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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又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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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芙只覺得頭痛,她即使帶著回憶重生,但在皇權面前,自以為的能力,不過蜉蝣罷了。

但是嫁給太子,絕對不可能!

“皇兄,多時不見。”

富有磁性的低沈聲音落下,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便出現在典禮現場。

來人一襲白衣錦袍,紫玉金冠將頭頂冠發豎起,墨玉簪子從中發中穿過,堅毅的五官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目光隨意一掃,在看向側身而立的沈幼芙時,眸底閃過一絲神色。

“三弟,不過是幾刻鐘罷了。”太子被穆辭打斷,面色有些不快。

沈幼芙心裏咯噔了一下,竟然是穆辭!

“參見三皇子!”眾人慌忙行禮。

穆辭淡淡的說了句平身,踏著沈穩的步子向大殿內走去。

穆辭在殿外,沈幼芙還不覺得,他一進入大殿,整個大殿便徹底安靜了下來,氣氛有些沈悶。

沈幼芙甚至覺得身上的熱意在穆辭淡漠的眼神中下降了很多。

正在沈幼芙心中分析決定與三皇子結盟這件事到底對不對時,她忽然覺得自己身側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很多,一股寒意從後脖頸處冒出。

沈幼芙一側目,便看到穆辭站定在自己身側,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讓人無法猜出他的舉動究竟是何意。

眾人看到穆辭停在沈幼芙身側,一時間也有些回不過神來,只是坐在大殿之上的皇後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

“穆辭,今日是沈大人之女的及笄之禮,女眷極多,你來這裏做什麽?”皇後被接二連三地打斷,臉上的不悅已經藏不住了。

穆辭卻直接忽視了皇後的怒氣,朝皇後行了禮,轉過身盯著沈幼芙:“沈姑娘,沈深之大人和皇上敘話,皇上說要見見你,命你現在就前往養心殿。”

沈幼芙看看皇後,皇後不耐煩地點點頭,她才行禮告辭,跟在穆辭身後,快速出了清涼殿。

皇帝事務繁忙,怎麽會有時間接見她這個大臣之女?

穆辭雖然未封親王,但是卻早已出宮立府,平日裏都是閉門不出,怎麽會剛好趕在今日,還順便替自己解了圍?

沈幼芙亦步亦趨的跟在穆辭身後,發現這條路不是通往禦書房的路,心中更加慌亂。

跟在穆辭身後又在禦花園走了一段路,沈幼芙心緒漸飛,滿心都是過去在這裏和穆盛的回憶,可自己慘死的一瞬也反覆回放,讓沈幼芙一顆心揪的難受。

她本好舞刀弄槍,性格也魯莽些,不知不覺,就掐下了一朵開的正艷的月季。

一擡頭,猝不及防就墜進了穆辭的眼眸。

“我……不,民女,民女見過三皇子。”沈幼芙急忙問安。

“你倒是脾氣不小。”穆辭淡淡一笑,表情上卻沒有太多變化,看著沈幼芙掌上的鮮花,如血的杜鵑似沾了一手的鮮血。

“民女唐突了。”沈幼芙聲音冷漠,脊背挺直,再次見到穆辭,她整個人像即將出鞘劍一般,帶著緊張的戰栗。

“你害怕我?”穆辭突然靠近,那張俊顏輪廓清晰鮮明展現在自己面前,如黑曜般的瞳孔逐漸放大,那裏,分明是自己的模樣。

穆辭低下頭,掏出一帕子,替著沈幼芙擦拭著手掌,眉目微垂。

“無妨,鮮花配美人。”穆辭向前走了一步,“不過這宮中不是久留之地,你既然完成了及笄之禮,就快些回去。”

“是。”沈幼芙冷冷應了一聲,卻發現穆辭離自己越來越近……

沈幼芙被逐漸強大的氣場逼的後退一步,穆辭卻只是拿過她手裏的花,別在了她的發髻上。

“好好的姑娘家,怎麽這樣素凈,要鮮艷些才好看。”

沈幼芙身體發僵間,穆辭就轉身走了,輕的像他從未來過。

沈幼芙輕嘆一聲,也動身準備出宮,突然發現地上遺落的帕子,沈幼芙無奈撿起,心中若有所思。

剛至宣陽門,就看到浩浩蕩蕩地人馬,似是邊疆抗戰歸來報信的信使。

為首的人神色凝重,風塵仆仆,胯下的馬也是瘦骨嶙峋,悲鳴陣陣。

旁邊隨從皆是禁衛軍,還有些小太監跑前跑後地通報。

行至沈幼芙面前時,那馬和人晃了三晃,軟軟地倒了下來。

一個鐵質的小牌滴溜溜滾到了沈幼芙面前,她輕輕撚起,左右張望,所有人都在忙著救信使,倒是沒有人註意到她。

頭上的杜鵑花卻無聲墜落,在潔白的玉石地板上十分惹眼。

沈幼芙帶著滿腔的好奇,準備先回家問過自己的父親。

穆辭沒看見沈幼芙的動作,卻遠遠地看到了杜鵑花,若有所思地撿起來,便匆忙趕往乾清宮和皇帝商討邊塞安定的事宜了。

沈府。

“你回來了。”沈氏在府門等著,今日的及笄之禮因為賓客是皇後,太過貴重,以至於沈幼芙的雙親都沒有這樣的資格去參加。

“見過母親。”沈幼芙重生又見到雙親激動的心情已經平覆了。

“那準備用膳吧。”沈氏溫柔地攬過沈幼芙。“今日在皇宮,你可看見了什麽?”

“不知母親,所指的,是邊關戰事嗎?”

“你父親清晨去議事,現在也沒有回來。”沈氏憂心忡忡,“不會又要打仗了吧?”

沈幼芙沒有回答,心中琢磨著邊關的局勢,想著等有機會把藏起來的鐵牌細細琢磨一翻,應該會有信息。

等回了淑芳居,沈幼芙找機會看了看牌子,卻只見到花紋,沒有半點兒別的信息。

暮色帶著涼氣,星子點點綴著黝黑的天空時,沈深之才回來。

面色陰沈,哀聲嘆氣連連。

沈氏也憂心忡忡,沈幼芙勸說了半天,才讓母親先去休息了,在沈深之的書房候著。

“父親……”沈幼芙烹茶結束,擡起頭來。

“芙兒,你怎麽還沒睡?”沈深之看起來很疲憊,一雙眼通紅。

“女兒知道父親在憂愁些什麽,特來解憂。”

沈幼芙獻上一壺熱茶,茶香裊裊四散,沈深之明顯放松下來。

“哦?你倒來說說?”

沈幼芙腦中閃過那個帶著明顯異域風情花紋的鐵牌,“這次戰時是初秋,正是兵強馬壯之際,我宣朝將士應勢不可擋。”

“可現在是僵局!”沈深之不耐煩打斷。

“是啊,怎麽可能僵局呢?”

“你是說——”

“有人讓它僵!”兩人異口同聲。

沈深之深深的看了一眼沈幼芙,覺得這個女兒從昨日就有些不太對勁,以前她可從來不會關註這些。

“我現在就去寫折子,明日面聖。”

“爹爹英明。”

第二日。

朝陽慢悠悠地轉到沈府上空,撒下金子一樣的光,整個金陵城才慢騰騰地醒了過來,各式各樣地吆喝聲顯示著宣朝的富足。

沈幼芙還沒有睡醒,就被素雲小心翼翼地喚醒,“小姐,今日是你進宮領賞的日子,可不能再睡了,當心誤了事。”

沈幼芙睜開眼,“今日我要再入宮?”

她依稀記得,自己昨晚等到深夜,後點撥了沈深之後,就直接睡了。

“是啊,小姐,咱們這可是金陵城獨一份兒。”素雲美滋滋地說。

“是今早下來的聖旨嗎?”

“是啊,而且是太子親自來送的呢,他找大人商量事宜。”素雲說著,臉不經意的一紅。

沈幼芙滿腦子都是太子穆盛那雙狠厲的眼,心又開始細細碎碎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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