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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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前來,是有什麽事要和寡人說?”

張治的嘴張張合合,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有說——陛下,實不相瞞,微臣今天,就是來罵鐘淮的。

可是這位疑似陛下後宮的姑娘,竟然是鐘淮的妹妹啊!

那讓微臣怎麽罵的出口!罵完了微臣這項上人頭是不是就沒了!

“張愛卿?”段昀有些不耐,喚道,“若是無事……”

張治一咬牙,心想:不成,有些話就是冒著生命危險,微臣也要進諫!於是他開始了他漫長的發言——出於給自己時間做心理準備的想法,他選擇了從小事講起,把有關鐘淮的放到了後面。

段昀撐著腦袋聽他說話,張治年紀不小了,說話又慣愛咬文嚼字,每次上朝不說個一炷香的時間,都很難停下。現在讓張治抓住了一個單獨面聖的機會,他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

從今年的收成,說到吞天獸的口糧問題,在段昀幾乎要送客的時候,張治說道:“最後微臣想說說帝都鐘淮的事情。”

聽到自己的名字,鐘淮反射性地擡頭看去,卻見那老人一臉堅貞不屈地瞪著自己。

鐘淮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腦袋,不知道為何對方會擺出這個表情。

猛然聽見自家愛豆的名字,段昀眼神一變,說:“嗯?”

這個“嗯?”字完全出於本能,段昀只是覺得自己沒聽清楚才會這麽說,但張治可不這麽覺得。

張治腦補中:一定是我提到鐘淮,惹怒了皇帝!但是——我要做一代忠臣,就算會因為冒險直諫被砍頭,我張治這輩子也是值了!

於是他行了一個大禮,才繼續說道:“鐘淮被民間稱作“財神”,微臣觀民眾對其的推崇,隱隱有超過皇室之勢,陛下,此風必須禁止啊!”

“寡人倒覺得無所謂。”——段昀發表了讓張治心痛的言論!張治覺得段昀被鐘家兄妹給迷惑了!

“陛下!”張治又拜,“您請三思啊!”

這次還不等他繼續勸說下去,一直在旁邊安靜地吃瓜的鐘淮說話了,“我覺得張大人說的很對啊。”

——這是多麽好的一個讓她回歸正常神醫人設的機會!我一點也不想當被人們供奉的財神啊!

段昀一聽鐘淮說話,立馬改變了態度:“嗯,確實言之有理。”

他轉頭對張治說:“張愛卿所言極是,寡人記住了,會采取措施的。”

本來都準備好撞柱子的張治,此刻表情變得有些呆滯,“陛下……”

段昀以為張治還有話想繼續說,趕緊在他說話前沖他點點頭,說:“放心吧,寡人會處理好的,張愛卿可以退下了。”

張治:不!微臣無法放心啊!怎麽看,您身邊的美人都像是妖妃啊!

您已經被她迷昏了腦袋,對她言聽計從了啊!

可是不等他說話,段昀已經一臉不耐地揮手,張治只好深深地行禮,帶著焦慮告退。

他剛走出禦書房,就聽見屋內傳來一陣聲音。

“回去,我自己可以!”這是那位鐘家女孩的聲音。

“不行,我來弄你會比較舒服。”這是剛剛還一本正經地接見他的陛下的聲音。

“不……啊……好痛啊……”

“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

“啊、啊……真的好痛……段昀,輕一點!啊……”

“我會輕一點的……很快就會舒服了……”

“嗯、嗯……唔啊……”

張治的表情碎裂了,他目瞪口呆地站在禦書房外,幾乎要化成一尊石像。

“張大人,十一送您。”十一走上前,低頭示意張治跟著他離開。

張治保持著他那崩潰的表情,指了指房門,又指了指十一。

十一好像看不懂張治是什麽意思,也聽不見禦書房裏的聲音一樣,他淡定地說:“張大人,該走了。”

張治迷茫地跟著十一離開,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個想法:禍國妖妃,必須除掉!

身後的禦書房內,依舊一片引人遐想的聲音。

“啊……段昀……”

“是不是舒服很多了?我沒有騙你吧……來,別怕……最後一點,馬上結束了……”

“嗯……”

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上門鬧事被打臉

“舒服多了……”鐘淮摸著自己的脖子,感嘆道。

段昀把藥膏收了起來,頗有些得意地說道:“畢竟是皇室的藥膏,雖然可能比不上你哥哥的水平,但是治療你的傷還是可以的。”

之前在茶樓裏,鐘淮受到了自己內力的反噬,還被狂躁狀態下的段昀弄傷了脖頸。

而剛剛張治在禦書房外聽到的令人浮想聯翩的聲音,其實就是段昀在給鐘淮上藥。

鐘淮揉了揉脖子,有點不好意思。

她堅持自己上藥,卻被段昀以“脖子後面自己上藥不方便”為由拒絕了。而這個藥膏帶著有些刺激的清涼感,抹到傷口上時,鐘淮會感覺到一陣一陣的刺痛。

所以她方才才會發出難以抑制的痛呼聲。

也不知道張治和十一是不是聽見了……鐘淮暗想。

段昀收起藥膏,回到桌前繼續看大臣前些日子遞上來的年度總結,裏面那些又臭又長,卻沒有太多實際內容的話,讓段昀又一次萌生了要削減政府人員月例的想法。

看著看著,段昀不禁就走神了,他偷偷去看坐在旁邊的鐘淮,卻沒想到鐘淮也正好看過來,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上了。

然後下一刻鐘淮就迅速地轉頭,想偽裝出自己什麽都沒有幹的樣子。

“她在看我!”段昀滿腦子都是這幾個字,開心地傻笑起來。

鐘淮感覺自己的臉要燒起來了,她本來是想集中註意力看手上那本古籍的,可是卻不自覺地擡頭去看旁邊的段昀……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和段昀對視了。

——一定是因為那家夥的頭發太顯眼了,我才會不受控制地把目光投向他的!

一定是這樣!

鐘淮欲蓋彌彰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又偷偷瞟了段昀一眼。

他怎麽還在看這邊啊!鐘淮咬牙,這個皇帝真是一點都不靠譜!工作時間還在摸魚!

段昀的目光實在是有些灼熱,鐘淮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心不在焉地把書本翻過去幾頁後,她終於受不了了,扔下書道:“我要回去了。”

“!”段昀瞪大了眼睛,試圖使用自己屢試不爽的賣萌大法。

然而鐘淮這次表現得相當無情,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琴書還在鐘宅休息,我不想放她一個人,要回去看她。”

段昀這時候的反應倒是變得很快,他問:“不是還有鐘公子在家嗎?”

鐘淮噎了一下,義正言辭道:“哥哥是男人,我不放心讓他照顧我們家琴書!”

說完她不等段昀反駁,趕緊翻窗運起輕功走了。

段昀一驚,趕緊走到窗前,看著鐘淮的背影,他的眸色深了幾分:奇怪……鐘凝竟然也和鐘淮一樣,從毫無武功變得內力深厚,連輕功都是走的同一個路子……

鐘淮還不知道自己的馬甲已經被某個皇帝揭開了一個小角了。冬天的寒風刮在臉上,讓她加快了往鐘宅趕去的速度。

===

剛到鐘宅門口,還不等鐘淮落地,她就聽見了一陣叫罵聲。

“讓那個庸醫出來!”

“庸醫鐘淮,害死了我的孩子啊!我可憐的娃——”

鐘淮瞳孔緊縮,落在了鐘宅門口的樹上,透過枝幹的縫隙觀察樹下的情況。

只見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跪在鐘淮門口,一個女人懷中抱著一個看起來已經死去的小男孩不停地哭泣,旁邊則是幾個滿口汙言穢語的大漢在叫罵著。

琴書守在鐘宅的大門口,臉色蒼白,面如寒霜,沒有理會他們的話語,只是固執地攔住他們,不讓他們闖進去,時不時還需要擡手擋住他們扔過來的石頭。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人們指指點點的,似乎都在為那一家子鳴不平。

鐘淮的眉毛深深地皺了起來——她從來沒有見過女人懷裏的那個小男孩,更別談救治問題了。

而之前拿著見面禮來找過她的人,要麽是江湖上的有名人士,要麽就是非富即貴之輩,不太可能和這一家人牽扯到一起去。

也就是說——有人來找她麻煩了。

人出名了,這種事情果然是難以避免的啊。

鐘淮仔細觀察著那個小男孩,他臉色泛青,看起來像是凍死的——不對!鐘淮雙眼一凝——那個小男孩,還有氣息!

她一個縱躍從樹上跳下去,把圍觀群眾都嚇了一跳。

琴書驚呼:“小姐!”

那抱著孩子的女人和幾個大漢似乎沒想到鐘淮會突然出現,他們表情瞬間變了一下,等鐘淮再看,卻又回了那副淒淒慘慘充滿怨恨的樣子。

“姓鐘的,快去把你哥哥叫出來!讓世人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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