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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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起了段昀一直伸向她的手。

我想在這個世界留下來——鐘淮想——因為我好像還有很多東西不曾見過呢,這種遺憾不該存在。

——鐘淮的心境突破了。

鐘淮斟酌了一番詞句,省去大多數的細節內容,只告訴赫長老:“我前幾日遇到了一件事,心境有所突破,莫非……”

赫長老莞爾,點頭,“是了。基礎心法便是這樣的心法,心境突破,功法自會隨之突破。只是對常人來說,突破自己的心境,談何容易?”

多虧了段昀,鐘淮想,眼前又一次浮現出段昀站在梨花樹下的模樣。

===

臨走前,高明柯堅持塞給了鐘淮一套《基礎劍法》,和之前說好的那把無霜劍,“鐘公子,請務必收下。您煉出的藥救了家父一命,這點謝禮微不足道。家父有命,他現在在恢覆狀態中不宜見客,一旦他病愈,必定登門道謝。”

於是鐘淮接過劍法,把無霜劍綁在了腰間,客套了幾句,打算告別,卻見高明柯支支吾吾的,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說。

“高兄有話直說便是。”

“鐘公子——是這樣的,這套基礎劍法我已參透完全,但無奈從未突破心境,若是——”他看著鐘淮,不好意思把讓人家分享經驗這種話講出口。

鐘淮一下子就懂了他話裏面的意思,點頭道:“若是有發現,我定會分享給高兄。”

高明柯喜出望外,看起來恨不得抱住鐘淮親一口。

……這是個劍癡,石錘了。也不見得你問我關於突破基礎心法的經驗啊。

了卻了一樁心事的鐘淮重新戴上面紗,起跳——用在旁人看來特別優雅的姿勢飄上了樹枝,再很快地飄走。

“鐘小神醫真乃仙人之姿……”一個守門弟子小聲說,另一個點頭附和。

如果他們跟著鐘淮飛一段路,就會知道什麽叫作幻滅,單看一兩個動作確實很好看,可要是全部連起來——

鐘淮覺得自己果然是在玩超級口麗。

吾皇萬歲萬萬歲

鐘淮最近很煩惱,因為“財神”的名頭。

自從“財神”之名遠揚,越來越多的人上門來找鐘淮,祈求鐘淮保佑他們暴富啊,財源滾滾啊,最近甚至有人上門求姻緣的。

尤其現在臨近年關,人們都想除舊迎新,讓自己的下一年過得好一點,什麽東西都信,見到什麽都想拜一拜。

於是,除了求暴富這種普遍的,求姻緣這種奇葩的,還出現了來求子的這種找死的。

鐘淮聽著門外那個大喊“鐘小神醫保佑我明年生個兒子!”的聲音,心想也就是自己脾氣好,不然就沖他們的噪音汙染,她早就把這群人踹到帝都外面去了。

原本如果段昀在的話,他可能直接動用雷霆手段,鎮壓這群騷擾自己“大舅子”的民眾;可年底了,各部門事情都特別多,為了業績絞盡腦汁,什麽東西都敢上奏,讓段昀忙得分身乏術,只恨自己沒有兩個弟弟幫他處理政務。

唯一的弟弟的段昭:我要累死了!!!

於是,鐘淮決定自己要主動出擊,不能繼續容忍外面這群人了!

她想出的辦法是對癥下藥,他們信什麽,就從什麽方向下手。

所以,她做完這個決定後的第二天,所有帝都人都知道了,財神鐘淮要在帝都中心的祭壇(她特地向段昀租借來的),為民眾祈求上天給予財運。

一聽這個消息,整個帝都都沸騰了,哪怕是不相信“財神”之說的人,都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準備去湊個熱鬧。

鐘淮:嘿嘿,還好我這些天已經熟練掌握了煉制五蟲纏絲毒解藥的方法。

鐘淮熟練掌握煉制方法的過程如下——

帝都民眾:今天鐘宅又發光了!快去拜拜!

——今天鐘宅招來了霞光!快去拜拜!

——今天鐘宅第三次發光!快……我拜不動了,明天再去。

所以說,招來一大堆信徒是有原因的,甚至有些慕名而來的江湖人士都在懷疑:不是神,哪能天天煉制出神藥的?

鐘淮: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亂說,我好委屈。

===

為了這場在祭壇上的當眾煉藥,鐘淮準備了不少東西。

首先肯定是煉制所需的原料,其次是裝逼的必備道具:一身瀟灑的白衣,上好的藥爐,腰間掛著的配飾,還有以防萬一失敗了,提前準備好的救場用的金羽鳥。

到了鐘淮所說的日子,帝都人民無一例外地放下了手中的活,暫停了準備年貨,蜂擁到祭壇門口排隊,只為搶上一個前排的好位置。

等到民眾全部進場後,祭壇上除了一個鐘淮的藥爐之外,還是什麽都沒有,不少沒什麽耐心的人逐漸開始嘁嘁喳喳地交頭接耳起來。

“——皇上駕到!”

隨著百姓們慌慌張張地呼啦啦跪了一地,段昀從祭壇的大門處走進來。

他面色冷凝,身著一身龍袍,走路帶風,袍角在地上翻滾出金色的波浪。他沒有分給周圍的民眾一點眼神,直接面無表情地向他的目的地走去,他雙眼微瞇,帶著睥睨蒼生的冷漠味道。

段昀徑直走到祭壇的皇家專座上,大馬金刀地坐下,才揮手示意讓民眾平身。

大虞不太計較各種繁文縟節,但這些功夫還是要做的。

沒有哪個平民敢直視段昀的臉,段昀帶給他們的壓迫力實在太大了。偶然的驚鴻一瞥只能讓他們有個隱約的印象:皇上乃天人之姿。

——這可能也是為什麽以段昀為主角的無責任同人文能銷量火爆的原因吧。

段昀冷著臉坐著,眼神聚焦在祭壇中心那個藥爐上,周身的氣壓讓人不敢靠近。

昨天,雖然過程痛苦了一些,但是他身上的五蟲纏絲毒終於解了,多年來積郁在胸口的濁氣一口氣消散,他的武功隨之大為精進,渾身上下都自在了很多。

神醫鐘淮……他咀嚼著這個名字,他之前對鐘淮的印象,更多是“鐘凝的哥哥”,而現在,他是真心實意地對鐘淮升起了敬畏之情。

能被如此之多的人奉為信仰——不管這個信仰是什麽——已經深刻地說明了鐘淮的能力和人格魅力。

段昀坐下後,場內安靜了許多,但是沒過一會兒,又突然騷動了起來。

順著人群指點的方向看去,段昀看見了飄然而至的鐘淮。

他撐著一把傘,只著了件勝雪白衣,好似感覺不到寒冷一般,而他的氣質比冰雪更冷,看段昀的目光很是縹緲,不似在人間。

鐘淮輕輕地落地,收起傘,對段昀微微頷首,便轉身走到了藥爐邊,盤腿坐下。

段昀忍不住感慨:“……絕世獨立,自在出塵。”

十一沒有聽清,以為自家皇帝在和自己吩咐什麽,便低下頭詢問。

“無事。”段昀說,眼睛盯著鐘淮的一舉一動,藏在冷酷外表下的心情有些激動。

如果這個時候鐘淮轉頭,會發現對方眼裏閃爍著的,是被稱為“迷弟之魂”的東西。

已經做了無數遍的動作,鐘淮現在做起來行雲流水,不像是在煉藥,卻像是在彈琴。沒有人能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哪怕那些一看到鐘淮就大喊“財神”的人也一樣。

這樣清冷的人,合該不與錢這種俗物有所牽扯。

段昀是第一次看到鐘淮煉藥,對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每一個動作卻都準確得可怕,段昀逐漸癡迷在鐘淮這藝術表演般的展示裏。

她優雅地調節著火焰、處理著藥材,自然又優雅。天又飄起了雪,只有以鐘淮為中心的那一塊熱氣騰騰,雪落下之前就被蒸發了。

一道霞光突兀地從陰沈的烏雲之後射出來,仿佛天馬拉著車,踏著五彩的匹練從天而降。

“神跡!”有人在喊。

他們像跪拜段昀那時一樣不約而同地跪拜而下,只有那些知道這是神藥出爐帶來的異象的人還站著。

霞光最終輕柔地落在了鐘淮肩頭,鐘淮取出煉制出來的三粒成品,緩緩轉身,環視祭壇。

被她的目光掃過的人都低下了頭,鐘淮現在站在霞光之中,面容模糊,又穿一身白衣,好像下一秒就要乘著霞光歸去。

唯有段昀,他站了起來,目光炯炯地與鐘淮對視。他們隔著遙遠的距離看著對方,這個距離遠超了視力範圍,但是他們都默契地感受到了對方的註視。

鐘淮運轉內力,說話的聲音被內力放大了無數倍,好讓在場的人都能聽見她說話:“鐘某人得以煉成神藥,招來天降異象,乃吾皇龍氣庇佑。”

她遙遙地望向段昀所在的方向,張開雙臂,震聲道:“吾皇——萬歲!”

鐘淮的聲音久久地在祭壇上空回響,金羽鳥順著霞光飛下,發出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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