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霎那凝滯了，因為那句不假思索的抱歉,兩人都沈默了,青晨看著鐘藍,心上有流離失所的難過，不過也是她最先回過神，鐘藍的視線註視的她不自在，低著頭便回了客廳。

角落裏的小兔子似乎也察覺了今天男女主人之間不一樣的氣氛,也不玩自己的玩具了，擡著頭一會兒看看青晨一會兒鐘藍，模樣格外可愛。

青晨有意避著他,鐘藍早早的就發現了，應該承認心底的情緒是失落吧！

“你午飯用過了嗎？”鐘藍一邊問著一邊看外面的天色,已經是黃昏時候,他問這話的確有些不合，只是他很清楚，跟青晨之間，早已無話可說。

青晨自然是不會回答的，鐘藍所幸自己開了冰箱，周末準備的食材一點未動，甚至連袋子都沒解開，他隨即又看向垃圾桶裏，也沒有外賣盒子，便知道她今天又是一天沒有吃飯。

青晨的生活又回歸到他出現之前的狀態，鐘藍記得，那時去她家裏，空蕩蕩的冰箱裏放著過期的牛奶和幾個雞蛋，少的可憐的食材。

“今晚做飯好不好？……你來跟我幫忙。”鐘藍語氣更輕的問她，青晨手中握著電視遙控器，只是稍頓，之後動作又恢覆如常。

鐘藍在心底嘆了口氣，獨自進了廚房，透過玻璃，他看到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春雨，開了窗，大雨如註，仿佛是鞭子般抽在心上，一記緊跟著一記。

許久沒見過這間廚房了，原本幹凈的空間似是都蒙上了一層灰，可以看出有許久沒用過了，他拿了濕巾一處接著一處擦洗，突然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過頭，便見青晨進來。

鐘藍尚在詫異，青晨仿佛沒註意到他的目光，徑自擰開了水龍頭清洗黃瓜和番茄，蔬菜已經不那麽新鮮了，看著她認真的動作鐘藍有些心不在焉，不過依舊沒有遲疑，低下頭也去忙自己的。

洗好蔬菜後青晨拿了刀作勢要切下去，被卻鐘藍攔住，她忘記了他可沒忘，好幾次碰刀子，她手上總會落了傷。

“我來。”

青晨聽到了眼波一閃，手上的刀緊接著被他接過，刀柄並不長，鐘藍的手伸過去難免碰到她的，突然心中有了種久違的錯覺，立即擡眸去看青晨，只見她急急松了手，本是一片淡然的臉上難得泛起波瀾。

接下來的時間裏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廚房裏只有油鍋“嗞嗞”的響聲，而兩人的配合更像是默契無比的情人般，鐘藍無疑是最激動的，眼下這種和平的沈默對於他來說，已算奢侈。

菜做好了，是三菜一湯的素菜，也都是青晨愛吃的，她不是沒發現這個巧妙，卻沒點破，只安靜吃完一餐便去了臥室，洗澡過後她直接在床上躺下，拿起手機看時間的時候，上面有笑笑的一個未接來電和語音留言。

電話她沒接到，那時可能是在廚房，所以她沒聽到，想著點開語音，笑笑清脆的聲音便傳出：“青晨，最近花店很忙，沒空去看你，你還好嗎？我跟楊政已經商量好，在今年春節訂婚了。”

青晨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是替她高興的，卻不意外，她跟楊政的感情一直穩定，訂婚或結婚更是遲早的事。

笑笑還不知道這邊的事，她也沒說過，眼下她正想著該怎麽回她，卻發現縱然是替她開心卻也說不出什麽歡樂的話兒來，沈思許久，都了最後，她只說句最簡單的祝福。

“恭喜你們。”

鐘藍走到臥室門口便聽到她說的話，略想一想問：“是梁笑笑的。”

青晨意外他會接話，就“嗯”了一聲。

鐘藍點頭，想到她似乎是跟楊政在一起的，聰明如他，也就明白了什麽。

“是該恭喜。”

青晨已經閉眼躺下來，鐘藍最後這句她並未開口，察覺室內燈光暗下來，她依舊沒出聲，卻聽鐘藍又開了口。

“青晨。”他先是喚了她的名字，見她不開口，他也跟著沈默了一會兒，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定一般，說：“我知道你一直想走。”

沒有意外的，青晨睜開了眼，靜望著天花板，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我們再去一趟C市吧！從C市回來之後，……我放你離開。”

“好！”青晨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他。

他們第二天就駕車去了，青晨沒帶任何東西，鐘藍開車，走的還是去年的那條路線，高速上一路都非常通暢，青晨靜靜坐著，心裏面往事不堪回首，同是去一處地方，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心情截然不同，太大的差距。

依舊是中午十分到的，這家度假屋果然有人在打理，不大的花園依舊整潔，因為來的時候比去年要早，所以許多的花兒都還沒開，但依然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樣子。

鐘藍不該帶她來這裏的。青晨在心裏想著，他帶她來，不過是讓她更加清楚的明白，自己當初是有多傻才會相信他說的所有話。

以前，她一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和心裏感受到的，卻不知道，原來眼睛是會騙人的，就連心，也是會騙人的。

“明天一早我們去看日出，太陽升起時我們就回去。”

鐘藍對著她的背影說著安排，心裏希望她能張口，可站了許久，她依舊一副平平淡淡的樣子，仿佛根本沒聽到他的話。

沒有關系了，鐘藍在心裏說著，原本就是想，趁自己還能帶她來的時候，再跟她來一次。

午飯之後鐘藍依舊開著車離開，直到晚上才回來，手裏提了大包小包，青晨看到不用想也知道裏面是什麽。

她用慣的保養品和畫畫用到的所有工具，跟上次一樣，卻也不同，這次畫具裏多了調色盒。

郊外的天似乎黑的更早些，青晨太久沒坐過這麽長時間的車，很容易就累了，這一天裏兩人沒有交集，直到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她意外這麽早就醒了，站起身，鐘藍已經坐在門口等她，腳邊放著的，是她的畫具。

“你醒了。”鐘藍低聲說道。

青晨起身，看外面天色，果然還很早，不過她記得上天的路程要好久，那一次她是任由他背著上去的，並沒有註意天色。

簡單的洗漱之後青晨拎著自己的畫具上山，石頭的階梯上已長了許多青苔，她走的小心，鐘藍倒也等她。

一路上兩人像兩個人同路的陌生人一般，青晨細細的喘氣，真的有些累了，卻也到了當初的地方。

她席地而坐，等著日出漸漸上來，她拿著畫筆一一描繪，同樣的美麗，只是這副畫中只有風景，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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