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U-17合宿Volume.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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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

“流楓!”

幸村精市第一個到達,一把撈起趴跪在冰涼地上的表姐。流楓夏蜷縮著身體,緊緊抱住劇痛的右手,幸村精市雙手用力圈住她的腰,用力把她拉起來。

“不要看,拜托!”流楓夏猛地一掙,竟從幸村精市手裏掙脫開來,跪在地上,雙手背在背後,驚懼地看著眼前幾人。

被她紅紅的眼眶和慘白的臉色驚到,也不知是痛的還是激動的,幾人一時目瞪口呆,紛紛驚愕地望著她。

燈光很亮,在地上投射著幾道濃黑的人影。夜晚的寒風漸漸吹起,薄薄運動外套下面年輕的身體卻散發著溫熱的氣息。

“不要看,拜托你們走開!”沈默許久,流楓夏再次說道。目光中的決絕和堅毅讓幸村精市心猛地一顫。

“夏,不要這樣,我們去看醫生吧。”他溫聲說道。

流楓夏忽地目光恨恨地射向幸村精市,“看什麽醫生?看醫生有用的話怎麽會有那麽多運動員因傷退役?”

幾人頓時噤聲。

流楓夏依然抱著右腕,身體一動不動,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驚恐不安地註視著眼前的人。

“咳咳,我說流楓啊,你見過誰像你這樣,就來個所謂的因傷退役了?”

流楓夏一時無語,目光怨憤地望著事不關己就大放厥詞的越前龍雅。

入江奏多和種島修二兩人本來是跟來看熱鬧的,見此也不好抱著看戲的心態了,入江奏多輕輕推了下眼鏡,溫柔地說:“沒那麽嚴重的,流楓桑不必太悲觀。”

種島修二也附和:“只是被球打到而已,敷點藥很快就好。”之前聽說過她的右手受傷之事,但那已經是兩年前了,只要不是太嚴重怎麽也都恢覆了,所以他們都沒有往更深的方向去想。

“謝謝種島前輩,但是……敷藥看醫生什麽的,”她苦笑,“如果有用就好了。”

“我也不想這樣悲觀啊!但是上帝他不給我機會了!”略帶哭腔的聲音緩緩響起,流楓夏低了頭,左手慢慢取下護腕,露出已經紅腫得跟小臂差不多粗的手腕。而紅腫之外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腕部的幾道傷痕。

“怎麽會這樣?”幸村精市和德川和也同時驚呼出聲,德川和也小心地捧起受傷的右手,“這就是兩年前受的傷吧。”語氣極為肯定,修長的手指輕輕撫著腕上靠近手掌處的一道長約兩公分的傷疤,像對待珍寶一樣。

“不是!”流楓夏觸電般迅速縮回手,臉色因德川和也的觸碰更加慘白,“你看錯了,這是我後來不小心劃傷的,跟當年的傷無關。”

“劃傷?”德川和也不信任地繼續握住受傷的手,直視著她的眼睛,“當初你不讓我和藤原看你的傷勢,我們以為不會很嚴重,誰知你竟然忽然消失無蹤,從j□j醫生那裏我們才知道竟然是韌帶斷裂和輕微的粉碎性骨折。”

人群中傳來輕微的驚呼聲,冷靜自持如種島入江之流也忍不住震驚,打網球的他們深知手對於網球運動的重要性。而即便是身體其他部位有任何的不適,都能影響打球的狀態乃至比賽的結果。

“j□j醫生說過你的傷只要好好調養是能完全恢覆的……”為什麽總是露出“完全不能再打球”和“想要嘗試能不能再求”的絕望神情?剛到U-17合宿時那次跟種島前輩搭檔就已經露出端倪,而現在算是徹底爆發和徹底的絕望了。明明是可以覆原的傷,為什麽會弄成現在這樣?

流楓夏沈默,不敢回答。

幸村精市面色沈重地看了看德川和也,再看看已經把臉轉向旁邊的流楓夏,嘆了口氣,慢慢說道:“夏曾經說過,似乎是在這兩年裏發生了一些事情……”

也就是說,除了兩年前的那道傷以外全都是這兩年裏的某些事情造成的。一想到流楓夏那固執又別扭的個性,極強的自尊心,極有可能是因為逞強和自暴自棄……

德川和也驚詫地看了幸村精市一眼,驚訝於流楓夏竟然會把那些以她的個性看來屬於難以啟齒的事情告訴他。目光再度望向流楓夏,目光負覆雜,輕輕松開手,把流楓夏的右手放在她腿上一個適當的位置,起身,平靜地說:“我們去看醫生吧。”

流楓夏搖頭,“不去,看了也沒用。”

“噗——”的一聲,接著一個橙色影子迅速飛向流楓夏,她迅捷地擡起左手接住,發現竟然是越前龍雅的橘子。

越前龍雅笑道:“動作還是這麽快,看來你的左手也不比右手慢呀!怎麽,當初還信誓旦旦說要打得我滿地找牙,現在就自己先退縮了,流楓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沒等眾人制止越前龍雅流楓夏自己就率先出聲,她苦笑道:“激將法對我沒用。不能了就是不能了,即使我有心改變,卻已經無力回天。”

一股濃濃的悲傷慢慢擴散,空氣變得凝重,連呼吸都窒悶起來。

德川和也掏出手機就要撥通電話,“j□j醫生……”話剛開始就被流楓夏一把搶過手機掛斷,“不要找他!”

德川和也奪過手機,“如果是其他事情,我可以放任你隨你高興,但這件事不行。”

“這不行那不行,我知道我什麽都不行,拜托不要一再地提醒我!”

又是這樣無力的絕望!

幾人心中都很難過,流楓夏的固執太讓人頭疼。

入江奏多忽然走過去,說了一聲“冒犯”後擡起流楓夏的右手,手指略微用力地一寸寸摸過腕間皮膚,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沈聲說道:“無論怎樣,受了傷第一件事應該是去看醫生,而不是自怨自艾,你說對嗎,流楓?”

一向愛做戲的入江奏多難得如此鄭重,德川和也立刻意識到不妙,就要伸手去扶流楓夏想要拉她起來,幸村精市卻搶先一步,拉住她的右臂,小心地托著手肘避開了受傷的手腕。幸村精市說:“德川前輩,夏就由我送去看醫生吧。”

幸村精市一直沒怎麽說過話,大家在勸說和安慰流楓夏時他也沒有什麽表示。德川和也看了一眼因有些失神而任由幸村精市攙扶的流楓夏,半晌,信任地點點頭,“那就拜托你了。”

幸村精市扶著流楓夏剛走出兩步,流楓夏像是才回過神來一樣,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現在的姿勢,大驚之下猛烈掙紮起來。幸村精市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受傷的右手,穩穩將她控制在自己懷中,令她逃脫不得。

“精市你幹什麽?放開我!”

“既然表姐不聽話,那就由我做主吧。”幸村精市也不看她,平靜地說。

“還知道叫我表姐,難道你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根本就不叫尊敬長輩麽?”聽到那聲“表姐”,流楓夏頓時覺得渾身不舒服。

“長輩是需要尊重沒錯,”幸村精市忽然轉過頭,目光掃過流楓夏的臉頰,稍微湊近了些,低聲說道:“可是,我心裏不想尊重夏表姐這個長輩,”他惡作劇般把唇湊到流楓夏耳邊,壓低聲音,慢慢說道:“吶,夏表姐,你說怎麽辦呢?”

溫暖的呼吸像是帶了什麽蠱惑人的東西,流楓夏的臉猛地變得通紅,一是因為他的話,太不把她當長輩看了,還有就是,這聲音太犯罪了!這孩子什麽時候學會用這麽勾人的腔調這麽低沈的聲音說話了?(這不是重點好不好,你臉紅個屁!)

她偏著頭看他,“……不知怎麽辦就先放開我。”

“我松手然後你立刻跑掉麽?”幸村精市嘴角帶笑,手上絲毫不放松。

真狡猾!流楓夏小幅度的掙紮,一邊說:“怎麽會呢?我不跑的。”

也許是眼前的流楓夏太過弱勢,眼神太過虔誠,語氣太過真實和無力,讓幸村精市瞬間產生一種“她真不會跑”的感覺,而流楓夏也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瞬間,順利逃脫。

“流楓夏!”幸村精市咬牙切齒地追上去。

“無路可逃了吧!”

狹窄的墻壁和圍墻之間,流楓夏望著前方高高的圍墻,回頭看到尾隨而至的幸村精市,放棄地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幸村精市面色微紅,氣息倒不見多紊亂,滿意地看到流楓夏慌不擇路跑進這裏,不由面露微笑,“不跑了?”

這還能跑麽?流楓夏憤憤地瞪了他一眼,不發一語。

幸村精市走過去,伸手幫她拂過因汗濕而緊貼在臉頰邊的發絲。流楓夏有些不自然地扭過頭,氣息漸漸平靜了才開口,語氣可不怎麽好,“為什麽要跟過來?讓我自生自滅多好。”

幸村精市輕笑,也不說話,只是認真地看著她,一副“你繼續說我洗耳恭聽”的模樣。

流楓夏擡起右手,目光凝視著腕間的傷痕,語氣含著淡淡的哀傷,“這只手是真廢了啊!”

“不許說這樣的話!”幸村精市一把握住她的右臂,小心地避開可能引起疼痛的部位,“它只是受傷而已,痊愈之後一樣可以做任何喜歡的事。”

流楓夏苦笑,心中溢滿苦澀,咬著唇回答:“精市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比誰都明白。”

明白那個傷到底有多重,後果有多嚴重,明白如今這只手是不可能承受比賽的強度,一直不肯對傷痛示弱不過是倔強到骨子裏的驕傲不容許,更明白,以後自己的人生之路是絕不可能再與網球選手有絲毫的交集。

“所以就這樣自暴自棄,無論是誰都拒絕,無論別人說什麽都說不?”

流楓夏怔楞半晌,“我還能怎樣呢?再次面對這樣絕望的事情,真是夠了!”

聽到這番話,幸村精市立刻想到關東大賽時期自己住院接受手術的那段經歷,心下淒然,只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雙手扶正流楓夏的頭,垂首凝視著她無神的雙目,聲音不輕不重,說出的話卻讓流楓夏格外在意:“你忘了嗎?那時我都沒絕望呢!還記得是誰讓我從絕望的懸崖邊幡然醒悟的麽?”

那時幸村精市得知自己的病手術成功率極低,幾乎就要放棄治療,結果被流楓夏氣沖沖地揍了一頓,並狠狠訓了一通,後來他克服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難成功回到球場。

雖然手法很粗暴,但幸村精市確實對那個粗暴的表姐印象深刻,還有些許不願承認的感激。

“每個人生活中都有各種不如意的事情,難道都要絕望得放棄所有麽?”

“還是你覺得打網球就是你的全部?姑姑和姑父,我,還有亞美,其實都不重要,至少比不過那種悲傷的情緒?”

流楓夏只覺得全身一震,氣血上湧,胸中強烈的憤怒迫切想要發洩出來,在看到幸村精市平靜得過分的眼神時像是被什麽生生揪住一般,只好倔強地將眼神望向別處。

“成為職業網球選手需要做什麽?持續不懈的練習,堅強不松懈的意志,集中不動搖的精神力,還有什麽呢?”幸村精市說到這裏故意停下來,用手轉過她的臉,以眼神詢問她。

還需要什麽?流楓夏順著他的話稍微想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自己都被人牽著鼻子走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惹得幸村精市笑意更甚,他說:“還需要熱愛網球的心。”

瞪他,“我比你更早愛網球!”

“這點我同意,可是你這兩年在做什麽呢?你現在還深愛著網球麽?”

這兩年,自己一個人到處游蕩,每一個地方都呆不了多長時間,厭倦了就去下一站,所以盡管朋友很多卻都在離開那個地方後就漸漸疏於聯絡,最終成為網絡ID上一個個時而亮著時而灰暗卻逐漸不再點開只是一眼掃過的名字。至於網球,這兩年來自己的隨身物品裏連球拍都沒有了,更何況是打網球呢?

“愛網球的人不會因為自己受傷就率先排斥打球,更不會主動丟開它,認為自己無法再打球。你看,你現在只是被球打到而已……”

“別說了別說了!是是是,你說的都對,我就是沒勇氣去主動面對……”流楓夏激動地大聲說。

“你的勇氣呢?我住院時大聲訓斥我膽小鬼,不是男人,當著眾人的面揍我的勇氣呢?”幸村精市順著她的話往下引。

“我……我是膽小鬼,我就是個廢材,我一無所有……”

“又開始自暴自棄了!”幸村精市一嘆,挑起她的下巴,對準喋喋不休的小嘴吻了下去。

“餵……”流楓夏反應過來已是幾秒之後,在幸村精市舌尖擠進自己牙關而松懈的一瞬間推開他,看到他清亮的眼神和濕潤的唇,不由有些楞神,吶吶張口:“精市,你……”

話剛出口,那水潤的唇又覆了過來,且直抵口腔內部,溫熱的舌頭把口腔裏舔了個遍,無一放過。流楓夏被他的快速殺得措手不及,原本抵在他肩上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松開,手指抓住他的外套,以防逐漸後仰的身體不致跌倒。

幸村精市的眼神越來越柔和,視線落在流楓夏緊閉的雙目和微顫的雙睫上,不由笑意更濃,圈住她腰的手收得更緊些。

前面是溫暖的身體,退後兩步就是冰冷的圍墻,進退維谷間不知過了多久,幸村精市才放開她,用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雙手抱住她顫抖的身體,低聲笑問:“不要想太多了,你還有我,無論怎樣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覺得沒有勇氣時,就什麽都不要做,只要跟著我做就行。”

“害怕不安時我就在你身後,你可以放心把背後交給我。”

他頓了一下,又緩慢地說:

“如果,對夢想感到絕望的話,那就交給我,我會幫你實現夢想。”

流楓夏身體一僵,抓住他衣服的手指緊了又松,深深看著幸村精市嚴肅的表情,許久,她嘆了口氣,毫不猶豫地推開她,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作者有話要說:

BGM:松下優也-bird,動畫《黑執事2》片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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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早上六點多起床,7點開始寫這章,然後一直憋到現在,摔!寫死我了!

總算是憋出來了,雖然還有許多不滿意,但總算是把我的原意表達出來了,阿彌陀佛!

希望各位看了覺得不至於崩得認不出來是Y了……其實我很惶恐很不安,下筆時痛苦無比……

本卷結束,到此劇情線也結束了,終於不用再卡在原著劇情上了,下一卷私奔去北海道,於是什麽溫泉啊,滑雪啊(德川和也的愛好,哈哈) 函館啊,劄幌啊,各式美味料理,美麗的邂逅啊,哈哈 大家想看啥,跟劇情搭我可以加進去哦,北海道實在是個美好的地方呀~~

話說,我真不想拖到今天才更新呀,這是毀RP的大事呀!這周太忙了,每天回家只想睡死,然後六點多起來7點過就得出門,壓根沒時間想和寫文的事了,苦逼到死啊!!!

天熱,大家註意防暑降溫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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