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即將上演聖杯戰爭的舞臺啊。   ”

走在冬木市的大街上，凪鬥用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說到, 其中所包含的諷刺, 流淌的惡意，簡直可以將他的身邊染黑。

巖窟王自然是覺得有趣。

擁有兩張甚至以上的面孔的人他也見過, 這些人大都是只有在好事已成的最後關頭，或者獨自一人時才會有著這樣的表現。

而自己的禦主，似乎是只要離開了他的那位大哥, 就自動切換了臉。

“反正這個時代，也就是進化了一點？”凪鬥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問著旁邊的人，“對了, 你身上有錢嗎？”

保有技能裏有著黃金律的巖窟王微微一笑, 表示自己並不需要。

“嘛, 反正就是一張刮刮卡的事。”

凪鬥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枚面額五百的硬幣遞到了攤主的手裏，隨意的從桌子上抽了一張出來。

“我看看啊。”他刮去了卡片上的塗層, 果不其然中了個三等獎, “這樣也挺好，畢竟三等獎以上的都需要本人攜帶身份證去專門的場所領取獎金了。”

到手的金額不大也不小, 凪鬥在攤主恭喜聲中, 把那一疊的錢幣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走吧，我們先去給你買幾身替換的衣物，還有些生活用品。”

“禦主, 你是因為我穿了您兄長的衣服而感到了不開心嗎？”

“咦？原來從者和禦主之間還真的有心靈感應啊。”

凪鬥故作驚訝的看著他：“你說對了，我確實很不開心。”

而最不開心的，則是路人投過來的眼神, 他們分明是在感慨，這對兄弟長得是多麽得像，又多麽的帥。

我哥比他帥了一萬倍好嗎？

兩個人根本不是同一個等級的。

這麽說來好像是把自己貶得很低……算了算了，在意這些小細節做什麽。

巖窟王壓了壓頭上的帽子，對於自己被禦主所厭惡的事實，他欣然接受。

要是被這個心中流淌著惡意與絕望的禦主愛著，那才是真正的噩夢吧。

在兩人買東西的時候，巖窟王能夠感受到身邊不是劃過的探測視線，不是來自於人，而是使魔。

就這麽短短的一條街，過去了四五種使魔，看來提前來到了冬木市的禦主還真不少，每個都有著自己獨特的手段。

他也為自己沒能被使魔發現的事實略微驚訝。

難道提供著自己用來活動的力量，並不是魔力嗎？

能夠遇到這樣異常的禦主，巖窟王真心為這次突如其來的旅行而感到了愉悅。

這是呆在那英靈王座上永遠都不能體會到的感情。

若是本體在翻看這個世界的記錄時產生了些許的嫉妒，他也算是沒有白來。

低著頭看小票的凪鬥被迎面走來的陌生男子給撞倒了，對方有著一張輕浮的笑臉，和媲美著社會閑雜人等的裝扮。

“抱歉抱歉。”

他揉著自己亂糟糟的橙色短發，毫無歉意的繞過了凪鬥：“下次走路記得看前面啊。”

行動的時候還挺匆忙，似乎是著急去做什麽。

巖窟王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禦主，剛才那個人……”

“一身的臭味，惡心死了。”

凪鬥皺著眉，滿臉的嫌棄：“身上的屍臭味幾十米外都能夠聞到，這個世界的警察都是睜眼瞎嗎？”

“原來禦主您也察覺到了。”巖窟王的嘴角有著微微的笑意，“您怎麽看待剛才的那類人呢。”

“怎麽看，當然是用眼睛看了。”

凪鬥講了個冷笑話：“雖然我以前覺得英雄是一些很煩的存在，不過在這種時候，還是覺得有了英雄會好一些。”

如果是他們的城市無緣無故消失了那麽多的人，自然會有著專門的英雄上門調查。

記得報道上說過，有一位英雄的個形是場景回放，在他的小時候，這是個相當沒用的能力，只能重覆著過去的人影，權當看了場現實小電影。

等到他成年後無意間暴露了自己的能力後，才發現這是種多麽逆天的能力。

在案發現場發動自己的個性，之前這裏發生了什麽歷歷在目，有了他，警方可以更快的找到案件的真相，將罪犯抓捕歸案。

“不過作為一個熱心市民，我能做的事也是有的。”

把剛才買的東西的袋子塞進了巖窟王的手裏，凪鬥叫著對方和他一起跟上剛才離開的短發青年。

青年走動的速度很快，卻架不住巖窟王是個非人類，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他走動的痕跡。

那是一個屋中電視還想著動畫片聲音的普通家庭。

“裏面的人還活著嗎？”

“如果我們再晚幾分鐘進去，就要被殺死了。”

“那你還在等什麽。”

凪鬥走到了旁邊，擺出了邀請的姿勢：“那就由我們偉大的覆仇者，將壞人繩之以法吧。”

“這倒是個新奇的體驗。”

巖窟王是個覆仇鬼，可他所覆仇的對象，是曾經誣陷、並且加害與他的人，這種依靠自身的心意而肆意玩弄人命的，不在他的覆仇選項裏，卻也可以殺一下，娛樂自己。

“加油哦。”

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凪鬥啪唧啪唧的鼓著掌，偶爾有路過的人投來好奇的視線時，他還微微紅著一張臉看了過去，說自己是這家的親戚，過來拜訪。

對於長相無害的他說出的話，這些好心的鄰居都選擇了相信，還說這家人可能是出去買東西了，過一會兒就回來。

凪鬥當然是害羞的點頭，表示感謝。

而在屋中坐著的雨生龍之介，看著被他逼到了角落中，瑟瑟發抖不敢有其他動靜的人，有些無聊的打個哈欠。

“啊，希望今天也能有些收獲。”

不然下午的工作都要打不起勁來了。

他在全國各地游蕩著，用自己的方式——殺人——來增加自己對於人生的理解。

除了這件事外，他沒什麽其他的追求了，打打零工，在當地殺掉幾個他覺得會有著收獲的人，接著處理掉屍體，再換一個地方繼續。

值得雨生龍之介驕傲的是，他從來沒有因為殺人而獲取一絲一毫的額外利益，他生活所需的錢，還有搭乘公共交通的費用，全靠自己打工所得。

自我感覺是非常勵志的行為了。

“所以，從哪一個先開始呢。”

這些瞳孔被驚恐布滿的人，和他之前殺過的那些沒有任何的不同，光是看著這個表現，他就有著這一次應該又要落空的感覺。

但是不去做，又怎麽知道是不是這樣呢。

雨生龍之介念著兒時的童謠，手指在這家人的身上點來點去，最後選中了第一個要上桌的人。

“非常感謝，您為我尋找人生理解這一過程中的重要付出。”

“為了回報這份付出，我會讓您體會到人生到底是個什麽感覺。”

他笑瞇瞇的看著面前的實驗體，兩下就用繩子將其束縛在了桌子上。

帶上塑膠手套，拿起手術刀，他雙手合之，很是鄭重的說了句我開動了。

“呵，還是個快樂殺人鬼。”

巖窟王踩著皮鞋從玄關走了進來，地板被他踩出了輕微的嘎吱聲：“不好意思，有人發現了你的犯罪意圖，拜托我來阻止你了。”

雨生龍之介這還是第一次被人打擾到這個探索的過程，他頗為不爽的擡起頭，看向了來著。

當他的視線與巖窟王交匯後，臉頰上泛起了粉嫩的顏色。

“我放棄這個了。”

這種普通的實驗體，他殺了都不知道有多少，每次一無所獲就算了，還得費時費力的去做後續處理。

面前的這人，從頭到腳，就連發梢末端都戳中了他的萌點。

如果是殺了這樣的人的話，一定會有所收獲的吧。

眼中閃過了純粹的喜悅之情，雨生龍之介帶著急切向巖窟王走去。

巖窟王搖搖頭，發現了面前的犯罪者將目標換成了他後，心情有些微妙。

唔，多久了，沒有見到過這種人了。

雨生龍之介一步步的靠近，巖窟王則是以相同的頻率向後倒退。

對方能夠完美的殺了人，並且將自己給藏好，在體力上當然是有著自己的不俗之處，光看他以一人之力就制服了這一家的兩個大人就能看出來。

而比指尖長出一截的手術刀片，某種程度上而言就是他延長的指節，用起來得心應手。

“禦主，請問您叫來的警察在哪裏。”

巖窟王退到了大門口，歪著頭躲開了對面刺來的刃尖。

“警察？”

凪鬥舔了下指尖，他剛才打開了一包薯片吃得開心：“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把他給殺了，就沒有報警。”

“我和您一樣，是個合格的，熱心市民？”

這個詞從巖窟王嘴裏說出來的嘲諷意味太重，是聽了後能讓人笑到肚子疼的程度。

“讓我殺了你吧，讓我殺了你吧。”

雨生龍之介揮著手中的刀，滿胸腔的狂熱無從揮灑，只能變成重覆的話語不停的蹦落。

喝著飲料的凪鬥扭開了頭：“沒想到你這一走，還能給自己找來一個狂熱粉絲，我真是太小瞧你了。”

“禦主，屋中似乎有人在報警。”

那位女士驚慌失措的語言，還有身邊兒女的哭訴，確實是這麽告訴著自己。

“那你還等什麽，殺了他啊。”

“如果你願意讓我殺了你的話，殺了我也沒有關系。”

說著謎語一樣的東西，雨生龍之介行動間更為急促，次次揮刀揮空讓他又是沮喪又是失望。

“讓我看看你血的顏色吧，一點就好，當然，多了就更好了。”

面對著自己所欣喜的東西，他說起話來都顛三倒四找不到邏輯，唯有那雙眼一直緊盯著巖窟王不放松，若不是巖窟王始終和他有著足夠長的距離，絕對是要變成盤中物。

“這就是所謂的變態吧。”

凪鬥感慨了一下，讓巖窟王把人給敲暈了帶走。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家夥會派上用場，暫時就不送給警方了。”

“您真是幫了我的大忙。”

巖窟王閃到了雨生龍之介的身後，精準的一手刀將之敲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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