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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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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急,車廂搖晃,蕭戎的面色仍然如同冰霜。

他看著一旁微微垂眸,流露出幾分脆弱的小姑娘,終是和緩了又和緩語氣才說道:“你怎麽能任由她們,說那樣的風涼話呢?”

林曦稍稍擡眸,露出一雙浸潤水色的眼睛,她緩了緩,說道:“只是流言蜚語罷了,聽了不會少塊肉的,若起紛爭不知要引出什麽事來,我終非獨身一人,不想連累旁人。”

“旁人”聞言一怔,從沒有人以這樣柔軟的態度,對他說過這樣溫柔的話。

他的確有些交好的友人,也確是能過命的交情,只是到底是無法說出來這樣的話的,而他的那位母親,則更是比他還要更像堅冰一般。

蕭戎的心裏最柔軟的那一塊,驀地變得更加柔軟,他下意識攬過林曦纖細的腰肢,想在她的唇上烙下一吻,封去那些讓人心疼的話語。

而馬車驟然停下,讓這個吻與唇擦肩而過,掠到了她唇角那片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點暧昧的紅痕。

梁國公府的下人,皆是瞧見,此時此地,他們府上的大人將夫人抱起,而夫人羞得臉色如同天邊的雲霞,將自己的頭埋在大人的胸前。

“好多人在看著呢,快放我下來。”她貼在他的身前聲音,帶起了震動與薄濕的水汽,讓蕭戎覺得那一處有些搔動人心的癢意。

晚風微涼,樹葉沙沙作響,蕭戎將林曦一路抱到了房中。

“好了好了,”她忍不住告饒道:“都到了地方了,快放我下來吧。”

夜色深沈,然而還未有仆人為這間房中點燃燭火,昏暗漆黑的房間裏,他們只能借助窗外的月光,看到彼此一點隱約的輪廓。

“你既是我的妻,那便代表著我,我將永遠支持你的一切,”他官方得不能再官方地說著,而後便更靠近她一些,語氣中占滿了溫柔說道:“只是,萬不可再讓自己受委屈,我會心疼的。”

她看著男人,這樣自然地說出這樣親昵的話,那雙黑得深不見底的眼,在這樣昏暗的地方,終於沾染了一點溫柔意味。

林曦輕輕笑了一下,說道:“我知道的。”

蕭戎的心猛然地跳動了一下,月色之下,她的眼眸宛若最為澄澈的月光之石,她的笑容能勾起人綿綿不絕的情意,勾動出他心裏隱秘的心思。

他扶過她綢緞般的青絲,手指在腰帶處勾弄幾下,羅裳輕解,從她柔嫩的肌膚滑下,她閉起眼,任由著他的動作。

夜色如水,晚風吹落一地桃花,在這寂靜而隱秘的地方,有兩個人的溫柔在悄無聲息的增長。

時光荏苒,日月如梭,轉眼便到了承安侯五十大壽的日子,既然頂著承安侯之女的名頭,林曦總是要去承安侯府一趟的。

“卿卿,你若不願,便不要去了。”蕭戎看出了她神色中的不情願,於是便張口說道。

而林曦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大衍從來最重孝道,我若不去,叫旁人如何說你?”

“我不在意名聲。”

我只在意你是否開心。

林曦看著他那雙極為認真的眼睛,想起了最早先的時候,總是聽聞的關於他的不好傳聞,心道這人是真的不在意名聲。

可是,她要代他在意著,總不能讓滿京城的人在繼續地誤會著,她這樣好的夫君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蕭戎拗不過林曦,便只有陪她一道,往承安侯府而去。

承安侯任刑部尚書一職,掌天下刑罰,其女林嬋又許給了太子為妃,如此便更是天子近臣,想要巴結攀上關系的人不計其數。

故而,這日承安侯的壽誕,來了不少人,大門口的馬車排成了一長列。

不過,盡管如此,身為承安侯之女,林曦自然不是與尋常賓客同一時間到來,她來時要早得多,在外面排起長龍之時,她已經被引到了會客所在。

“恭祝父親身體康健,福壽綿延。”林曦一邊說著,一邊叫雲錦遞上了禮單。

承安侯滿是笑意地看著,這個其實與他並不親近的女兒,開口便是如老父親一般慈祥的話:“怎好讓曦兒如此破費?你與你的夫婿能夠過得美滿,爹這心裏便放心了。”

他們說了幾句閑話,便又越來越多的客人前來。

而這時,同樣是早早就來的林嬋對承安侯說道:“一會兒這裏便都是外男了,女兒與姐姐俱是婦道人家,在此處著實不便,就先去後院與娘和三妹妹一道說說話。”

林嬋的話聽來沒有一絲錯處,林曦也說不出來不是,於是她便一同與承安侯道別,隨著趾高氣昂的太子妃,來到了承安侯府的後院。

承安侯從前有從龍之功,是天子近臣,故而侯府也極為富麗堂皇,珍奇之物不在少數,有些更是禦賜的貢品,外面難得一見。

正如這侯府後院的假山園林,就是京中皇家禦用的工匠設計修建的,有假山巍峨,恍若真山,有曲水流觴,曲徑通幽。

而流水盡頭是一處池塘,池水清澈,水面上開著紛繁絢爛的各色荷花,荷葉之下是幾尾品相極佳的錦鯉。

林嬋引著路,正好便從這池塘走過,看著林曦一直在瞧著那處景致,林嬋便幽幽開口,說道:“京中的大戶人家大多會在府中造假山,建園林,不過就數侯府中的最不一般。”

她說著還帶著點驕傲的意味,看著林曦的眼神好似嘲弄。

林曦無意與林嬋爭辯,故而便不出聲,二人與一眾仆從,又穿過了庭院、回廊終於到了承安侯夫人在院落。

今日是承安侯壽誕之日,按理來說承安侯夫人也該在會客之處招待賓客,可惜不巧,今日承安侯夫人身子不爽利,便在後院自己的院裏修養著。

“娘,聽說你身子不好,哪裏不舒服了,要不要女兒去請禦醫?”林嬋一進屋便連珠炮似的,問承安侯夫人的情況。

承安侯夫人的臉色有些蒼白,聲音也有些發虛,不過仍是說道:“不過是換季,故而染了風寒而已,娘已經沒什麽大事了,郎中說只要再吃幾貼藥便可痊愈。”

說罷,承安侯夫人看了林曦一眼,也不知是那虛弱的聲音給了她加成還是怎的,林曦竟覺得承安侯夫人是有些溫柔地說道:“大姑娘若是嫌在屋中憋悶,自可去後院其他地方走走。”

盡管這是個逐客令,林曦還是聽從地告辭了,她可沒興趣當母女情深的背景板。

只不過,在她開開心心地離開承安侯夫人的院落時,她並沒有意識到,今日來承安侯府的賓客極多,多到仆人的人手並不夠用。

是以,她在前往承安侯夫人那裏的路上,也沒看見什麽奴仆。

然而,她對承安侯府並不熟悉,雲錦被她留在了蕭戎身旁,又沒有人能夠問詢,故而她便一直在那池塘周圍打轉。

最終,她實在找不到路,就只好原路返回,想叫承安侯夫人撥個侍女給她。

林曦又回到了承安侯夫人的院落,本想著叫下人通傳一聲,然而,院落裏也沒有下人,林曦只好硬著頭皮走進了院中。

她已然舉起了手,正好要敲門,便聽到門內屋中,傳來了那對母女的對話。

“……嬋兒,你糊塗!刑部員外郎這樣低級些的屬官也就罷了,你怎可將刑部侍郎這樣的官職也轉手賣人?”

“女兒哪裏有什麽辦法?都是太子殿下讓女兒做的,女兒也只是想讓殿下他更喜歡一點。”

“可你就沒想過,這事若是敗露,你爹該當如何?承安侯府該當如何?”

“不會的,殿下若是登基,女兒便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到時候說不定還要給林家提爵,怎會出現問題?更何況,女兒將那證據藏與妝奩暗格之中,尋常人搜查不到的。”

聽著這對話,林曦心裏頓時一驚,太子或者說林嬋竟在外賣官位,而且竟是六部侍郎已然可以上朝聽政的高官。

林曦忽然覺得,此處院落之所以無人,或許並非只因為外面賓客的緣故,她放平了呼吸,想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裏,而後再將這消息告知蕭戎。

然而,急促的呼吸可以被人強行控制著和緩,但猛烈的心跳不會,而越是緊張,便越是容易出錯。

她一腳踩空,直接整個人從石階上摔了下去,劇烈的聲響自然驚動了屋中之人,在林曦克服了疼痛,掙紮著起身之時,林嬋便仿若幽靈鬼魅,已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你聽到了什麽?”

她的眼神陰郁,似是一陣寒風,讓人汗毛倒立。

林曦連忙搖了搖頭,然而還未等她開口說話,林嬋便一腳踹向了她本就傷到的腳踝,讓她整個人又倒在了地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曦,冷聲說道:“我本來沒打算要你的命的,要怪便只能怪你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

她踩著林曦的手腕,確定了林曦疼得無法起身,便找來布條堵住了林曦的嘴,將林曦拖到了方才經過的池塘。

“怪你自己不走運吧。”

說罷,她將林曦的頭按到了池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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