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個屁－－”陸邈舟剛冷冷地罵了一聲，就看到林深一彎腰一縮頭，從他橫著的手臂底下鉆進房間去了。

“舟神你怎麽還罵人呢？不就是給flame準備了驚喜嘛！你喜歡flame我又不是不知道－－”

林深的手剛碰上被角，想要把杯子掀開，就感覺一股大力朝著他的相反方向扯住了被子，死活不讓他掀開。

林深：“謔，舟神，你買的這是啥名貴品種的貓啊，力氣還挺大，緬因貓？”

程熙只聽到那句“你喜歡flame”，後面林深絮絮叨叨的玩笑話一句也沒能聽清。

誰喜歡他，陸哥？

陸哥喜歡他，林深都知道？！

腦海裏瞬間就炸開了煙花，本就在熱空調、厚被褥下冒汗的身體，更是燙得快要冒煙了。

他只有下意識地揪緊了被子，不讓林深掀開，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邊試圖壓抑下自己的呼吸聲，可越是如此，林深就越拼命地想把被子掀開來。

“wood！”陸邈舟適時制止了，“這貓怕生……你給他嚇壞了，我拿什麽送給小熙？”

林深被陸邈舟分外嚴厲的語調嚇得一個激靈松了手，看了一眼平靜下來的被褥，再看一眼瞇著鳳眸冷著臉的陸邈舟，幹咳了幾聲。

“好好好，舟神，你別生氣！我不折騰貓，不折騰，等flame折騰。其實吧要我說，你送他啥他都喜歡，也沒必要……”

林深回想著被子裏那貓的力氣，嘟囔了一句：“也沒必要買力氣那麽大的，搞不好都不讓人抱……”

“行了，你趕緊回去睡覺，早上還要訓練。”

“好好好，我走了，舟神你放心，今天這事我絕對不會告訴flame的！”

門關上了。

陸邈舟站在門邊上，按了按眉心，進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才緩步走到床邊，輕輕扯住了被子的一角，嗓音有些啞。

“……小熙，都聽見了？”

被子裏沒有響動。

程熙掌心都是汗，仍舊緊緊攥著被子，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勇氣就這樣倉促地面對陸邈舟。

他該怎麽回答呢？

明明他都沒有想好，自己待陸邈舟是什麽樣的感情，只知道自己心跳很快，沒有覺得惡心接受不了，但腦子裏一團漿糊，也不知道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小少爺只有手足無措的，想要把自己藏起來，想清楚了，再去跟陸哥說話。

於是程熙猶豫了一下，低低道：“陸哥，我……你先，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好不好？”

嗓音因著熱，有些發軟，在淩晨時分的懶意裏，帶了一絲緊張的哭腔。

陸邈舟輕輕拉著一處被角的手倏然一顫，骨節有些發白，隨後一點點松開了。

墨色很濃的鳳眸底湧上了剎那間的沈重和些許帶著剎那瘋狂的冷色，卻很快褪盡了，變為了淡淡的孤寂。

“……好。”

腳步聲一點點走遠，伴隨著一聲房門再次關上的聲音，消失在了房間裏。

程熙一點點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不知怎麽跑去了洗手間。

鏡子裏的少年顏色很深的紅發淩亂一片，奶白色的皮膚全是酡紅，像是喝醉了酒似的，紅撲撲的一片。

從臉頰，到脖頸，連衣領下的鎖骨的皮膚，都有些潮紅。

程熙兩手撐著洗手臺，大理石的冰涼順著掌心一點點蔓延，終於讓他的皮膚不再那樣滾燙。

思緒混亂的，一會兒在想會不會是自己想多了，林深說陸哥喜歡他，說不定只是哥哥對弟弟的喜歡。

可是再一想剛剛陸邈舟的啞聲詢問，那樣認真的語氣，不該是……

一會兒又想，他自己不也肖想過陸哥好多次嗎？不也……覺得自己似乎喜歡他。

再過一會兒，腦子裏就全是陸邈舟的臉，哪哪兒他都很喜歡的五官、棱角、鬢發、喉結……

伴隨著熟悉的，清冷的嗓音含笑喚他“小熙”、“程少爺”、“熙神”時，些微的溫柔，獨給他的縱容……

程熙重重閉了閉眼，開了水龍頭，用冷水潑臉快潑了一分鐘，才擡起頭，纖長的睫毛濕漉漉的，棕色的桃花眸染著一層水汽，一張臉就顯得有些過分秀氣。

他磨蹭著，一步步挪到房門邊上，開了門。

果然看到陸邈舟站在走廊的窗臺邊上，手上拿了煙，明明滅滅的火星子竄動了一下，在他出來以後，被青年利落地掐滅了。

陸邈舟自己總是用抽煙提神解悶，卻從不許他碰，也不會讓他聞二手煙。

心口被一道無形的閘門死死鎖住的情緒，突然好像洶湧了一下，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卻被閘門關了回去。

程熙看了陸邈舟一眼，收回了視線，低下頭：“……陸哥，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陸邈舟喉結滾動了一下，掐滅的煙頭被他握在手裏，餘熱的燙刺得他的神思格外清醒。

“嗯。”

不出所料的回答。

程熙咬了咬下唇，擠出幾個字音：“陸哥，我……”

“如果你沒有辦法接受，或者覺得惡心的話……”陸邈舟嗓音一頓，忽然輕笑了一下，“你放心，我會和你保持距離的。”

“不是！”程熙下意識地反駁，語速快到他自己出口以後都楞了一下，“我沒有覺得惡心，沒有……”

他只是，一時沒有想清楚。

他怕如果自己貿然明確地回覆陸邈舟，他們兩個這麽多年的情分，不論是亦師亦友的情分，還是可能進展的情侶的情分，可能都會因為自己的沖動和不清醒，沾上汙垢。

他不想這樣。

要答應就痛痛快快，開開心心的。

要拒絕，也不能叫陸哥覺得他討厭他。

“小熙，你不用為了照顧我的情緒，說謊騙我。”陸邈舟輕輕吐出一口氣，“你說實話，我也不會……”

“我沒有說謊，這種事情……我不是未成年的孩子，我不會撒謊騙你的。”

程熙仰起臉，向前走了一步：“我只是沒有想清楚……陸哥，你再給我一段時間，好不好？”

“我想清楚了，再回答你。”

陸邈舟望著他，幾秒後，緩緩點了點頭：“好，我等著。”

【作者有話說：熙崽（掰花瓣）：我喜歡陸哥，我不喜歡陸哥，我喜歡陸哥，我不喜歡陸哥，我喜歡陸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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