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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扶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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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李映柔準時到達銅溪巷。這邊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界,巷子不寬,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石獅子,這套宅子在這邊已經算是奢華的了。

宅子外空無一人,倒是她帶了不少侍從。

李映柔仰望著黑底金字的“意安”門匾,對身後人說:“你們在這裏候著,隨時聽我指令。”

阿垸拱手領命:“是。”

厚重的大門被推開,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入目是雅致清寡的小院,西側架著已經枯萎的葡萄藤。

過了穿堂,李映柔滯在廊下。

對面三間青瓦正房,門前佇立著一位身著圓領常服的男人,俊臉上輪廓冷峭,看她時的目光卻是熾熱如火。

他往前追了幾步,孤零零站在院子裏,“柔柔……”

不知是不是錯覺,沈澈的聲音帶著細微的哽咽。

兩人就這樣靜默的站了許久,時光仿佛停滯不前,唯有初冬的寒風掠過,吹的他們衣衫淩亂。

半晌,李映柔朱唇輕彎,輕而慢的問:“回來了?”

這話聽進耳中,如塵埃落定般擊痛了晏棠的心,柔柔真的重生了。

慶幸和哀然漫上心頭,他微咽喉結,抿唇對她點頭。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宛若蘊著千般思緒,萬斤濃愁。李映柔羽睫輕顫,下眼瞼泛起紅暈,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回來就算了,你還敢來招惹我?”她神色倏然變得兇戾,從袖闌中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將刀鞘擲在地上。

匕首寒光熠熠,一霎刺痛了晏棠的眼睛。

李映柔氣道:“今天我就捅死你這個叛徒!”

“叛,叛徒?”

晏棠深皺眉心,可惜李映柔不給他反詰的機會,疾步上前拿著匕首就刺。

好在他伸手敏捷,一個側步避開了她的攻擊,難以置信道:“柔柔!”

李映柔全然不理,瘋了似的追著他不放,嘴邊怒罵:“你這個狗崽子!我對你那麽好,連身子都給你了,你他媽最後還背叛我,害我成了吊死鬼!賤人!”

兩人在院中糾纏起來,一個孤註一擲,一個只顧閃躲,霹靂乓當的聲音不時傳出。

直到院中滿地狼藉時,晏棠耐心耗盡,上手鉗住她的腕子,直接將她的匕首奪過來。

“你冷靜點!”晏棠將李映柔箍在懷中,匕首被她扔的老遠,“我沒有出賣你!事發前幾天我已經被李韶扣押在宮裏,你死後我也被賜了毒酒!”

李映柔正要下嘴咬他胳膊,聽罷忿然擡頭,一雙眼睛通紅,“你……你說什麽?你是被賜毒酒死的?”

晏棠點頭:“對,出賣你的不是我,你不能怪在我頭上,肯定是宮裏那位早就註意到了我們。”

回想天子溫潤清和的模樣,他狠嗤一聲,“隱藏的還真深。”

經過方才那一套折騰,李映柔薄汗卷身,沈沈喘.息著。晏棠的話讓她有片刻失神,冷不丁又回想到那段黑暗的日子

靳明陽反水支持福王後,沒過多久,晏棠就消失不見了,連個送信的人都沒有。

李映柔派人去錦衣衛找過,自己也去拜謁過都督夫婦,所有人都不知道晏棠的行蹤。她心覺不對,派人暗查,還沒得到結果,聖旨就將她軟禁在了公主府。

當初她以為晏棠的消失是完成了任務,不想再見她,卻沒想到他竟然被李韶控制在宮中,難怪怎麽找也找不到。

團慘慘的烏雲遮住太陽,天地遽然黯淡幾分。李映柔在他懷中掙紮幾下,冷笑道:“空口白牙,我憑什麽信你?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被過河拆橋了?你是錦衣衛指揮使,李韶要扣押你,你發現不了異樣?”

“事到如今,你怎麽還不信我?”晏棠氣到咬牙:“指揮使又不是萬能的,李韶那邊壓根跟不住錦衣衛,他一直有所防備,身邊都是貼己人,這些你都是知道的!”

李映柔滯了滯,從他眼眸中讀出了帶著破碎感的真摯,不多時,那眼眶裏竟然積蓄起淺淺的霧氣。

她從未見過晏棠流淚,扭頭避開了他的視線,有氣無力道:“快別說話了,難得我這麽相信你,到頭來被雙殺,真是笑死我。就算你沒有背叛我,那也改變不了你是廢物的事實!”

“廢物?”

一股火從晏棠心頭竄起,他微動眼睫,有淚滑落,又被他悄無聲息的抹了去。

他扳住李映柔的肩膀,瞪著猩紅的眼睛看她,“即便是最後失敗了,但我為你披荊斬棘那麽多年,你就這麽自私無情,把所有的功勞都給我抹掉?人們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到你這裏絲毫不關心我就算了,還要罵我是廢物!”

李映柔胸悶滯堵,腦子蒼白地回擊:“胡說八道什麽,我沒關心過你嗎?你喝多的時候不是我照顧你?醉醺醺的還吐我一身!”

“我長這麽大就喝多過一次,哪次吵架你都要拿出來說。”晏棠松開她,袖闌忿忿一震,“我為什麽喝多?還不是因為你要情報,你知道我酒量不好還非要讓我去,我喝多了就得你來照顧!再說了,事後我是不是幫你把魯安辦了?算是還你人情了吧?”

李映柔剜他一眼道:“我的人情你還的清嗎?滿朝文武上書參你,李韶想把你換掉,是不是我出面保的你?我為你在勤政殿門口跪了一刻鐘,一刻鐘!我的膝蓋都青了好久!”

“你保我還不是為了你自己,第二天不是又扔給我一個麻煩事嗎?大臣為什麽參我,還不是因為你整天讓我收拾爛攤子!”

“我是讓你辦過幾次大臣,但我的爛攤子可沒讓你收拾!這都是你自己願意的,還得算到我頭上嗎?”

“你——”

晏棠被女人的翻臉無情氣到心口疼,饒是委屈,卻又如鯁在喉。她所言不虛,到後來他包辦她的一切事宜,都是他自願的。

李映柔見他沈默,疲憊登時席卷而來,聲音也跟著放低了幾分:“你哪次都吵不過我,還非要躍躍欲試。既然你重生了,完全可以假裝不知道,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不好嗎?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堵死我的後路?還想重蹈覆轍嗎?”

晏棠腦子嗡嗡叫,不想再跟她吵下去,深吸幾口氣,沈聲道:“我不想看到你跟別人在一起,你要覆仇,還得用我。”

堅韌的神色從他面上蔓延開來,李映柔沈默良久,拎起裙闌坐在廊下連凳上,“若我不想再用你了呢?”

晏棠也跟這她坐下來,收斂情緒,恢覆了平日寡淡霜冷的樣子,“除了選我,你還有別的選擇嗎?上一世你能拿到權勢是我在背後幫你,這一次呢?楊二郎,顏世苑,包括蘇恪,你看上的人只要我從中作梗,你能用得上嗎?”

李映柔一滯,“你這是在威脅我?”

晏棠若有似無的笑笑:“我是讓你理性一點。”

“怎麽合作,再來一次權色交易?”

“我當你的刀,你當我的女人,沒什麽不妥。”

午後的陽光鍍在晏棠半邊臉頰上,月描霜畫的面容清高矜貴。李映柔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他抱進懷中,微帶薄繭的手輕撫在她鬢角處。

“柔柔,我是真的愛你,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為你去做。我可以把命給你,你別用他們。”他微咽喉嚨,恨不得將懷中人揉入肌理,“前世你自縊的時候,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疼……”

原本李映柔已經紅了眼眶,聽到末尾,忽然覺得不對勁。她推開晏棠,難以置信的說:“自縊?”

晏棠不明就裏,只是低垂眼角點頭。

李映柔檀口微張,半晌才道:“你搞錯了吧?我這性子怎麽會自縊,我是被白綾賜死。”

晏棠聞言怔悚,當初李韶答應保她,為何又……

短暫的沈默後,兩人將前世最後的時光對照一番,大致摸出來一個輪廓。

李映柔倒沒有想到李韶會有意留她性命,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她微抿丹唇,囁嚅道:“或許是李韶又後悔了,然後把我賜死。”

晏棠回想著李韶那天的反應,搖頭說:“不像,這個梁郁中有問題。”

“你是懷疑……”李映柔頓了頓,“他假傳聖旨?”

晏棠不置可否,微微撚起指腹,“還要仔細再查一下,這人怕是不安分,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辦?”

院中枯黃的落葉隨風落在裙闌上,李映柔伸手捏起來,輕撚著幹枯的葉梗,直言道:“先扳倒靳明陽,若不是他,你我都用不著死一次。”

晏棠細細斟酌些許,道:“除去靳明陽不算難,把柄慢慢抓總會有,但這有風險。李韶現在最大的眼中釘就是靳明陽,一旦拔出,怕是會讓他羽翼漸豐。”

“那又何妨?淮黨群龍無首,一盤散沙。非淮大都是寒門子弟,更不足一提。何況還有你爹,這不是……”李映柔戛然而止,自嘲般的笑笑:“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麽,我又不打算與你聯手。”

“行了,能不能別執拗了?”晏棠望著她嬌美的側臉,音色溫和下來,哄寵道:“你說的這個辦法可行,都按你說的辦。”

“我什麽也不想辦,你就在旁邊杵著,別再耽誤我的事就謝天謝地了。”

李映柔思緒混亂,起身想離開卻被晏棠拽進懷中。

深吻撲天蓋地席卷而來,一絲空隙都不曾留給她。直到她喘不上氣,晏棠才戀戀不舍的放開她。

“三天後,我在這裏等你答覆。”他似笑非笑的道:“若你不願意,我就把馬祿殺掉,做一個徹底的廢物。”

入夜後,乾清宮忽然傳了太醫,卻不是因為天子抱恙。

晌午過後,小馬子奉旨帶著黛眉到處游玩,後宮裏的兩位昭儀見這貓長得稀奇,爭相抱著黛眉捋毛,自然也少不了投餵。

黛眉是個饞嘴的貨色,吃了一肚子飽,回到乾清宮時還睡了一覺,殊不知起來就開始上吐下瀉。李韶從勤政殿回來時,貓已經病懨懨的了。

今夜當值的是馮太醫,他掰開黛眉的嘴,又按按它的腹部,最後察看一番內侍呈上來的貓糞,這才說:“陛下,這貓兒想必是吃壞了肚子,積食了。”

李韶望著窩在軟墊上的一團,蹙眉道:“這怎麽辦?”

“牲畜與人大概相通,臣給它開點湯藥,讓內侍用勺子灌下去,只是……”馮太醫覷了一眼天子的面色,遲疑道:“這貓糞中有血,想必是內臟有損,能不能救過來,還要靠它的造化。”

李韶一怔,眼神瞥向銅匜中穢物,揚手道:“朕知道了,愛卿下去置辦湯藥吧。”

“是,微臣告退。”

馮太醫提著藥箱子離開後,李韶將內侍都遣出去,兀自坐在描金榻上,伸手戳了戳黛眉。

黛眉有氣無力的擡擡頭,又蜷縮成一團。

李韶將它抱起來,清雋眉眼間綴滿焦急,“醜貓,你可別死,若是皇姐知道怕是要生朕氣了。”

內侍掰著嘴餵完湯藥後,李韶將受過刑的黛眉放在龍榻上,守著它睡了一夜。其間他醒來好幾次去探它氣息,好在並未咽氣。

上朝時,李韶有些不放心,索性將貓藏在朱紅袞龍袍的寬袖中,帶去禦門聽政。

初冬的清晨天地寂寥,今兒又是個陰天,紫禁城中顯得霧茫茫的。百官在禦門下列隊而站,逐一稟明著事宜。

輪到工部王侍郎啟奏時,一聲響亮細長的貓叫憑空傳入諸人耳畔,叫他們面面相覷。

李韶將左臂向後縮了縮,朗聲道:“愛卿,何故而停?”

王侍郎回過神來,繼續稟奏:“湖州河壩鑄造已經接近尾聲,待來年盛夏……”

李韶仔細聽著,奈何袖子裏小東西不斷掙紮,紛擾了他的註意力。他正要安撫一番,殊不知黛眉忽然不動了。

他心裏咯噔一聲,這貓不會被憋死了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退朝,李韶大步離開禦門,上了龍輦立刻將黛眉掏出來,不由松了口氣。

原是睡著了。

梁郁中將他的舉動盡收眼底,唇角微跳,不由問道:“陛下何時把貓兒帶來了?難怪臣方才一直聽到有貓叫。”

李韶尷尬地笑笑,食指撓了撓貓兒的頭,“郁中,你差人去把長公主請來,就說朕有事找她。”

“是。”

梁郁中正要吩咐下人,李韶又說:“別說黛眉生病的事,朕親自告訴她。”

宮裏差人過來時,李映柔正在院中侍弄著一盆羅漢矮松。

手中的黃銅花壺不停往下撒著水,直到盆栽溢成一汪海,滴下來的水浸濕了她的緞鞋,她這才回過神來。

昨夜她輾轉難眠,兩人攤開直言後,一股子舊相識的味兒又起來了。

想到晏棠說愛她,她一整晚臉都是滾燙的。回想前世種種,不合時宜的甜蜜漫上心頭,揮之不去,讓她羞惱無比。

畢竟……

最初的時候,她的確迷戀過一陣晏棠。

該不該跟晏棠繼續合作讓她進退兩難,有了他和前世的車轍,或許會諸事順利,但想到要跟他上床,她又猶豫了。

“長公主,陛下有請。”小馬子恭順道。

李映柔回過神來,這才看見一身宮裝的小馬子。想到李韶,她眼眸一黯,整頓儀容,便隨著小馬子一道進宮。

來到勤政殿時,李韶還在兵部未歸。

內侍奉茶後就退出去了,李映柔等的無聊,起身在殿內踱步。視線的末梢,桌案堆滿奏章,其下掩著一副勾勒一半的畫,僅看身姿就知道是誰。

她滯了滯,索性坐在桌案前執筆描繪。

不知過了多久,李韶火急火燎的走進勤政殿,“皇姐久等了,朕方才在兵部議事,耽擱了一會兒。”

李映柔過於專註,聽到聲音時筆尖頓時失去方向,拉出一道長長突兀的線條。

她擡頭去看時,李韶正凝望著畫作,溫雅的臉慢慢變色,“皇姐,這畫被你毀了……”

眼見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李映柔放下毛筆,不以為意道:“不就是一幅畫嗎,至於這樣。”

李韶幽怨的看她一眼,俯身研究著是否還能修繕。

李映柔拍拍他的肩膀,細聲問:“韶韶,叫我來有什麽事?”

“那個……”李韶直起身來,“黛眉它昨日跟昭儀們玩了一會,吃壞了肚子,朕已經讓太醫看過了,但情況不太好。”

話落,他緊張的揣摩著李映柔的神色,讓他意外的是,對方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急躁。

李映柔微蹙眉頭,問:“黛眉在哪呢?”

“在那。”

順著李韶手指的方向,李映柔這才看到縮在描金榻上的黛眉,它過於安靜,一動不動。

李映柔走過去,輕輕撫了幾下它的脊背,貓兒的確萎靡不振的樣子。

李韶行至她身邊,安撫道:“皇姐,你別生朕的氣,朕已經罰兩位昭儀去抄寫佛經祈福了。”

“不用這麽大費周章,人們都說貓兒有九條命呢,不會這麽容易就死的。”李映柔擡頭看向他,明湛的雙眼似有藏不住的心事,“韶韶,我……想問你件事。”

李韶見她難得肅然,頷首道:“皇姐盡管問吧。”

李映柔張張口,話卻哽在喉嚨中。

其實她很想問問,若是她謀反,他會怎麽處置自己。前世李韶竟然想留她性命,委實讓她意外。

不過這個想法稍縱即逝,不管白綾是禦賜還是梁郁中假傳聖旨,也沒那麽重要,橫豎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這麽想著,李映柔將話咽回去,釋然笑道:“算了,時辰不早了,若無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起身行禮,與李韶擦肩而過。

李韶心覺不對,額間凸起細微的褶皺,追出勤政殿拽住了她的胳膊,“皇姐,你有事為何不與朕直說?”他滯了滯,低聲試探:“馬上就要到皇兄的祭日了,皇姐可是又惱朕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李映柔眸光清寒,掙脫他的手,冷冷說:“陛下多慮了。”

但凡提及毅德太子,她就會變得寡淡無情,光眼神都能讓人寒到心骨。李韶抿緊薄唇,開口時話音帶著討好之意:“皇兄的祭奠儀式朕已經派人準備好了,到時候朕會隨同你一起去。”

每年皇兄祭日,李映柔都會準時前去祭拜,李韶也追隨在側,即便是登基後也沒有一年缺席。

起初她有些抗拒,覺得他是貓哭耗子假慈悲,後來也就想開了,若是讓李韶替皇兄守一輩子陵也是應該的。

畢竟他坐的位置,本該屬於她皇兄的。

腦海中浮現出皇兄衣決翩然的樣子,李映柔只覺胸口又疼起來,不想多看一眼李韶:“多謝陛下。”

留下一句話,她踅身走下高階。

這次李韶並未去追,而是駐足在白玉廊上俯首凝望。

李映柔沒有坐鳳輦,順著冗長的宮道一路向南而行。

平心而論,李韶乖巧聽話,一直待她很好。她也曾勸說過自己讓往事消散,可執念就在心中反覆叫囂,揮之不去。

事發那天,皇兄自南方帶來了禮物,邀她去玫若湖邊去拿。只不過皇兄很奇怪,特別讓婢子告訴她一定要單獨前往,說有非常重要的事告訴她,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她滿腹狐疑,只得聽從皇兄的話,兀自赴約。

玫若湖邊有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她抄近路從假山中穿過,殊不知卻被人打昏。昏迷之前,他看到那人手戴白玉扳指,而這扳指就算化成灰她也認識,是她送給李韶的生辰禮。

事發之後她將此事告知錦衣衛,李韶很快就被帶走秘查,然而卻沒有找到關鍵性證據。李韶堅稱這枚扳指被偷,宮中大肆搜查也沒有找到類似物件,最後父皇下了死命,此事不了了之。

她不甘心,一直在私下調查,有宮人告訴她,那日李韶跟皇兄起過爭執。為此她試探過李韶,可對方支支吾吾說的模棱兩可,明顯是在對她撒謊。

她愈發確信,李韶就是罪魁禍首,為的就是奪那九五至尊之位。

後來,她就在這條道上一路走到黑。

“殿下小心。”

竹筠的聲音將李映柔的思緒喚回,她頓住步子,這才發現人已經走到了宮門口,再往前兩步,就是朱紅門檻。

寒風從宮門往裏倒灌,李映柔鬢發微亂,停頓些許,徐徐回望。

遠處勤政殿外,那抹緋色身影混在紅墻中,還是被她輕而易舉的發現了。李韶還未回去,兩人隔著老遠遙遙相望,隨後視線被她生生斬斷。

她決然踏出宮門,寬袖掩住的手漸漸攥緊。

出了承天門,公主府的馬車候在外面。

李映柔手拎裙闌踩著杌子上去,隨後又挑開幔簾,換來竹筠耳語:“你去給晏指揮使送個信兒,戌時,我在府邸等他。”

作者有話要說:晏棠:嗯???那啥??我有戲了??

李映柔:給老子把刀磨快點!

李韶:黑化值+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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