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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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清脆的鳥鳴將睡夢中的韋雙雙吵醒,美美的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低頭看到自己的衣服,楞了片刻,才想起來昨天自己的“壯舉”,不由得會心一笑。

“餵,木頭啊,你餓不餓?”韋雙雙換上了掛在屏風後面的那套輕薄的衣服,將頭發披散開來,恢覆了往日的妖嬈。半晌沒有聲音,韋雙雙納悶的來到衣櫃跟前。可是讓她奇怪的是,櫃子的門不像往日留著縫隙,而是死死關上的……

韋雙雙沒有拉開櫃子,只是漠然的環顧四周,很安靜,靜的有點可怕。韋雙雙撇撇嘴,壓下心裏不舒服的感覺小聲的罵道:“真是虧本了,這王八蛋大木頭也不把人家的一百兩銀子付清,真是小氣得要死,等我再見到他,非要他好看!”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韋雙雙都沒有去觸碰衣櫃,每每穿衣服的時候,都是讓翠兒準備好的。為什麽這樣,她自己也不知道,本能的就是不想看到空落落的衣櫃,讓她有種好像失去了什麽的感覺,她不喜歡。

“當當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顏夕,是我,吳梅兒。”來著的聲音透著幾絲焦急,這讓韋雙雙大為不解,平時的吳梅兒都是以優雅、妖嬈著稱,如今這般的摸樣,韋雙雙還是第一次見到。

“怎麽了?吳姐姐?”韋雙雙趕忙開門把有些慌亂的吳梅兒讓進了屋,順手倒了一杯茶,給她壓壓驚。

“兩件事,一是恭親王的王妃來了,就在樓下,指名要來叫你;二是……你爹爹和娘親們要回來了。”吳梅兒簡單明了的扔了兩個重磅炸彈,想當的簡明扼要。吳梅兒推了推楞住的韋雙雙,接著說:“我現在先去樓下看看情況,你自己小心點,別再玩了,不然你爹娘可饒不了我。”說完,吳梅兒就離開了。

韋雙雙無語,怎麽都覺得爹娘回來了才是最最不好的消息,什麽王妃之類的,都是跳梁小醜而已,不過是為了夫君打抱不平的悍婦,一般都沒什麽腦子的,該不會是把她當成恭親王在外面包的二奶了吧?韋雙雙看了看天色,今晚上就回家吧,還有好多事情要布置的呢,以免爹娘看出破綻。

立春院大廳——

“我們王妃就是要見那花魁,就是那個叫什麽,叫聶顏夕的女人,叫她出來!”一個身穿淡藍色華麗短卦,梳著丫鬟發髻的女子很囂張的說。這女子前面端坐著一位身穿絳紅色華服,居然帶著旗頭的女子,眉眼間有說不盡的風情,但是儀態有端莊的讓人讚嘆。

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圍觀,可是卻被進來的官兵們給驅逐的幹幹凈凈,想看皇家的熱鬧,就怕是沒有那個命啊。

“王妃您大人有大量,別和我們這些人計較,不知道顏夕她做了什麽,讓王妃親自大駕光臨,那孩子還小,不懂事,您別和她計較啊。”老鴇一邊賠笑臉,一邊向翠兒使了個眼色,讓她快去叫韋雙雙下來。

翠兒在這風月場上也不是混了一天兩天了,能到這個地步還只是個丫鬟沒掛牌子的,只能說明她實在是聰明,果然一下自己就懂了老鴇的意思,點了點頭,轉身飛快的跑上了樓,去叫韋雙雙了。

立春院啊,整個兒樓只有三層,而花魁的屋子就住在第三層,視野開闊,而且還可以阻絕一樓大廳的吵雜,還是很清幽的地方。卿竹木質的樓梯、墻壁,竟然有一種別樣的清雅,在這種風塵之地,還真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覺,但是這是吳梅兒要求的。

翠兒匆匆的奔上了樓,還沒站穩,只聽見“吱——”門自己卻開了。推門而出的竟是韋雙雙。韋雙雙看到雙頰微紅的翠兒和略略舉起的手臂,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對翠兒點了點頭,婷婷裊裊的下樓去了。畢竟她現在是花魁嘛,丟人不能丟份兒啊。

翠兒見韋雙雙神色如常,自己也松了一口氣,料想她應是知道恭親王妃來找她的事了,便也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一直用眼睛瞄著韋雙雙,想看出哪怕是一絲異樣來。可惜,她失敗了。

“我聽說,有人找我,是嗎?”遙遙的,韋雙雙還沒有從樓梯上下來,就看到一眾人只有一女子端坐在中間,立春院的人都是戰戰兢兢的在一旁垂頭而立。韋雙雙環顧四周,緋紅的輕紗,明晃晃的花燈,金色流蘇邊穗兒的桌巾,一盤盤美味,一杯杯瓊漿都失去了往日那種紙醉迷金,燈紅酒綠,男歡女愛的熱鬧,冷冷清清的,竟然平白的生出幾絲淒涼……

眾人聽到聲音,紛紛擡頭看去,只見一女子穿著大紅色紗織的長袍,頭發披散,竟然有幾分傾城的味道,眼角那一抹嫣紅,平白的又增添了一抹媚色,讓人垂涎。剛剛那藍衣丫頭白了一眼韋雙雙,眉毛一挑,輕輕的“哼”了一聲,便把頭偏到一邊去了。眾人神色各異,唯一沒有被韋雙雙的到來影響到的人,就是那端坐品茶的女子——躬親王妃。

氣場,一種強大的氣場滾滾的,就向韋雙雙襲來。韋雙雙神色一正,慢慢的走到大廳來,慢慢的,向這屋樓裏面地位最高的女人靠近。但是眼神還在不住的打量著。從背影開看,一頭烏黑的秀發被旗頭束住,略顯柔弱的雙肩,但是卻筆直的。緩緩的,看到了她的側臉,白皙如玉,仿佛一泓清泉一般柔和的線條勾勒而出。小巧的鼻尖,如桃花瓣的櫻唇,和……一雙無比淩厲且野心勃勃的雙眸!

“民女聶顏夕,拜見恭親王妃。”韋雙雙心神一懾,連忙收斂了眼神,低眉順眼的給王妃請安。心裏暗暗叫苦:胤離啊胤離,你有這麽如花似玉且貌似十分不好惹的老婆在家,你來招惹我做什麽?現在好了,我被你們家母老虎盯上了,若我今天不能全身而退,他日我必定將此責難全部加諸在你身上!

恭親王妃只是喝茶,仿佛沒有聽到韋雙雙的話,也不讓她起身。韋雙雙心裏氣悶,她何時受過這種氣?給一個女人卑躬屈膝,還要看人家臉色……天啊,她真是從來都沒想過!她才不要這麽沒臉,指不定這死女人為她老公來報仇,要怎麽折騰她呢,不如先保存實力吧。想到這裏,韋雙雙朗聲說道:“謝王妃。”聲音剛落,就站直了身體。

所有人都沒有先到韋雙雙會如此大膽,在沒有得到王妃的允許下,就私自做主,吳梅兒在一旁都快暈倒了,她說什麽來著?說什麽來著?這個死丫頭,絕對不會聽話的!

“謝王妃賜坐。”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韋雙雙又來這麽一句,然後大大方方的,面對著恭親王妃,就坐了下來……就坐了下來!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這恭親王妃是什麽人啊?是索額圖索相的女兒啊,是恭親王的王妃啊!除了當今皇後赫舍裏,她幾乎是大清國尊貴的女人了!而這個小小的青樓名妓,居然敢在她的面前放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膽!我們家王妃什麽時候允許你起來了?又什麽時候允許你坐下了?”那藍衣丫頭一見韋雙雙如此傲慢,當下就開始咄咄逼人了。相比她在王妃面前也是一個得寵的角,不然怎敢如此囂張?

“民女當然是得到了王妃的命令,才敢如此的啊,不然你是覺得王妃的命令如同廢紙一般,我可以不理會的嗎?”韋雙雙傲然的看著那藍衣的丫頭,心裏暗罵道:“一個小丫頭片子,居然在姑奶奶面前指手畫腳,這帳我記下了,等本姑奶奶有機會的,不整死你,我跟你姓!”

“你胡說!我們家王妃一字未說,你怎敢口出狂言?”那丫頭聽到韋雙雙強詞奪理,幾乎要起得跳腳了。

“是啊,王妃是沒有說,但是王妃示意民女了。”韋雙雙收不屑的瞥了一眼那丫頭,整兒一草包嘛,從來都是會咬人的狗不叫,看她旁邊的女子,發髻和衣服的款式一模一樣,只不過人家的衣服是橙色的。那橙色衣服的丫鬟看起來就有城府多了,目光深邃,只是打量著韋雙雙,從頭到尾不發一言,和她那該死的王妃主子一樣,有一種壓抑的氣場。這才是條咬人的狗該有的模樣啊。

“哦?你說說,本王妃何時示意你了?”恭親王妃放下手中的茶杯,突然開口,聲音如涓涓流水,硬脆悅耳且又溫柔的如三月的春風一般。可是應聲而來的,卻是那如同毒蛇一樣陰冷滑膩的目光,在韋雙雙的身上流連,而後直直的射向韋雙雙的雙眸!

韋雙雙微微一窒,隨即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說:“王妃打開茶杯蓋子的時候,小手指微微翹起向上一揚,不就是告訴民女起身嗎?王妃用茶杯蓋子劃開茶葉的時候小手指點了點椅子,不就是賜坐的意思嗎?民女真是沒有想到,堂堂的恭親王妃如此和藹和親,完全沒有驕奢蠻橫的模樣,真乃恭親王之福,更是我大清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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