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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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啦啦——”

兩個人四目相對,迸發出強烈的火花,都是那種不肯服輸,卻又互相欣賞的眼神。鄭沂南不得不承認,他小看了這個風塵女子。想來也是,如果沒有一點功夫防身,怎麽可能在這種環境下,還能純潔如初?

“餵,你去那邊,別妨礙本小姐洗漱用餐!”韋雙雙下顎一揚,示意鄭沂南去衣櫃裏躲著。開什麽玩笑,她剛剛可是叫了人的,被那幫長舌婦知道自己的房間裏藏了男人,指不定會說出什麽來呢。她們早就看自己不順眼了,雖然這青樓是自己家開的,但是她也不能暴露身份,拿出大小姐的身份。一是丟了爹娘的臉,二是她答應過吳梅兒老師的,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豈不是失信於人?

鄭沂南側頭看了看韋雙雙示意的方向——衣櫃!鄭沂南頓時氣結。怎麽回事?自己流年不利嗎?身上明明還有很嚴重的內傷,怎麽又被安排到這個狹小的衣櫃裏了?鄭沂南猛地回頭,對韋雙雙怒目而視,用自己的眼神告訴她——他,不,去!

韋雙雙很明確的收到了鄭沂南眼神裏透露的訊息,她秀眉一挑,嘴角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鄭沂南頓時覺得會有什麽事情發生。果然,韋雙雙壓根就沒理鄭沂南,而是大大方方的走到門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謔——”的開門,然後扯著嗓子大喊:“翠兒!我說我的熱水呢!死丫頭到哪裏享福去了?把本小姐扔到這裏?”

韋雙雙喊完,頓時覺得神清氣爽,還頗享受的抻了個懶腰,一回頭的時候,果然看到身後沒有人了,只是櫃子開了一條細縫。哼哼,跟她鬥?他小子還嫩了點!

韋雙雙洗漱完畢,已經快晌午了,便讓翠兒多準備些午飯送到她房裏。想必那個討人厭的鄭沂南也應該沒吃飯,算她好人做到底吧。待到飯菜準備好了,翠兒退了下去之後,韋雙雙慢慢悠悠的拿起一塊金黃酥軟的蟹黃餅,咬了一口,哈……真是美味啊。她優哉游哉的踱步到衣櫃門口,依靠在櫃子旁邊,玉手一伸,輕輕地敲了敲櫃門,問道:“餵,餓不?有好吃的,快出來,不然我吃光了。”說罷,也不等櫃子裏的人有反應,就直徑走到桌子旁邊,盛了一碗魚湯,美美的吃了起來。

“唰——”一個身影飛快的從櫃子裏竄了出來,並坐到了韋雙雙的對面,風卷殘雲的消滅了韋雙雙面前的事物,該死的是,韋雙雙還居然覺得他的吃相完全沒有破壞美感?真是無奈了……

“我需要治療內傷的藥。”鄭沂南有些尷尬,可是自己被追殺這麽久,精力已經耗盡了,餓了是人之常情啊。但是面對韋雙雙那錯愕的眼神,他面子還是有些掛不住,只能先開口打破這種讓他難受的氣氛。

韋雙雙聽到這話,沒有反應過來,很迷茫的吃了光了蟹黃餅,並且喝光了面前的魚湯,可是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鄭沂南,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只是突然腦子裏一片空白,等到她吃完了,才回過神來,無辜的問:“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你給我拿些治療內傷的藥!”鄭沂南忍住幾乎要暴走的怒火,他從來都以冷銳自居,外人也說他是難以近親、冷若冰霜。為何一遇到這個女子,他的自制力就開始越來越弱了呢?平時懶得理人的他,僅僅在這個女子身邊呆了一夜,好幾次險些被氣死,該說自己變了呢?還這個女子氣人的“功力”太過深厚?

“憑什麽?”韋雙雙依舊呆楞的看著鄭沂南,歪著頭,一副“我不懂”的姿態面對他。

該死!鄭沂南雙拳緊握,幾乎可以看到手背上的青筋直冒,他只能咬牙切齒的說:“我受了很重的內傷,勞煩姑娘為在下尋來治療內傷的藥,在下必定重金相謝。”

“好說好說,不就是藥嘛,包在本姑娘的身上了,話說……你給多少錢?”韋雙雙一臉的認真,也是奇怪,她現在已經非常有錢了,還是喜歡有人將大把大把的銀票塞到她手裏。她覺得,這樣才能讓身在異世的自己有一絲絲安全感……

“你!你要多少?”鄭沂南幾乎要氣絕,這個女子怎麽掉到錢眼裏去了?不過想到這裏是立春院,她再有名也不過是個風塵女子,對於錢的依賴不難理解。如此一來,鄭沂南看韋雙雙的眼神也沒有那麽厭惡了。

“一百兩。”韋雙雙面帶笑容的看著眼前的“財神爺”,說出了一個讓鄭沂南跳腳的數字。

“你搶啊你?沒見過你這麽財迷的!”剛剛有些憐憫之心的鄭沂南被韋雙雙這獅子大開口嚇了一跳,這是幹什麽?她這是要幹什麽?

“財迷?那又怎麽了?財迷錯了嗎?我可是救了你一命,還收留了你,並且幫你療傷。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來辦這些事情的,況且你被官府追殺,這要是被發現了,我被殺頭都不難。難道這麽多事情算在一起,還不值一百兩嗎?是你廉價還是本姑娘廉價?我這都是便宜你了,外面那些人,哪個不是等著盼著要見本姑娘的面?沒個千八百兩的都沒打算進了本姑娘的門,何況你還在這裏住了一晚上,那可更是千金難求的。才一百兩,本姑娘吃虧了,知道嗎!”韋雙雙 看到鄭沂南那副樣子就郁悶,沒錢你藏到我這裏幹嘛?都知道這青樓是銷金窟,懷裏沒銀子哪敢往裏進?何況還是她花魁的房間。

“行!”鄭沂南咬牙切齒的瞪著韋雙雙,一雙剪水雙眸恨不能在眼前這女子身上瞪出兩個洞來才算解氣。滿口的歪理邪說,還一套一套的,真是自己時運不濟,躲到哪裏不好?偏偏要進這扇窗子,要遇見這個人,老天爺都不幫他。可是現在後悔,為時已晚,只能先忍氣吞聲,等到自己身上的內傷好了些,才能離開。

“早說嘛,何必讓本姑娘浪費這些口舌?吃好了嗎?吃好了給本姑娘回到櫃子裏去。”韋雙雙一臉地主婆的跋扈摸樣,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指著鬼子的方向。誰讓他剛進來的時候就拿了一柄劍嚇唬她?此仇不報非女子,她韋雙雙就等著這一天呢!

俗話說的好,天下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今天鄭沂南可算是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了。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櫃子前,輕車熟路的鉆了進去,並關了櫃門,只留有一條縫隙,他怕自己不小心給悶死在裏面。若真死在了裏面,估計沒個十天八個月,櫃子外面那女子是不會理他的吧。想來也好笑,他堂堂七尺男兒,居然面對一女子如此窩囊,真是時不與我啊……

韋雙雙伸了個懶腰,低頭一看,滿桌子的狼藉……今天真是什麽都沒剩下啊,不知道一會兒翠兒進來收拾的時候,會不會以為她是好幾天沒吃東西了……韋雙雙扶額輕嘆,好像要他一百兩銀子少了點。

果然,翠兒進來的時候看到桌子上幹幹凈凈的盤子,錯愕的看了韋雙雙好一會兒。可是什麽都沒說,趕緊收拾完便要出去。翠兒心裏嘀咕著,這個花魁娘子真不是一般的不好侍候,若不是吳梅兒先生親自推薦,她可成不了花魁呢。翠兒雖然心裏不服氣,可是也不敢表現出來,吳梅兒是這立春院的調教師父,雖然是女子,但是大家都尊稱她位先生。這裏所有的姑娘一個個兒的變著法的想要討好吳先生,如果能得到吳先生親自指教導那麽一兩點,想不紅都難啊。可是這韋雙雙對吳先生一副嬉皮笑臉完全不尊重的摸樣,真是讓人好生的生氣,真不知道她給吳先生灌了什麽迷魂湯,讓吳先生捧了她做花魁。

“翠兒,幫我找吳梅兒先生過來,說我有急事兒。”韋雙雙又靠在貴妃榻上,翹著二郎腿,一臉的不著調。

“是。”翠兒趕忙收斂心神,乖巧的出去了。當翠兒關上門的一剎那,韋雙雙不馴的眼神立馬變得銳利起來。這個地方,她只信任一個人,那就是吳梅兒。什麽主仆情深,姐妹真情,患難之交這些童話裏才有的橋段,她韋雙雙根本不信。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這可是青樓,一個女人紮堆兒的地方。這個世界上女人紮堆兒的地方只有兩種,一是青樓;二就是皇帝的後宮。後宮裏的女人個個兒為了男人勾心鬥角,耍狠放賴,唯一比青樓女子多的就是那個高貴的出身,其實骨子裏頭還不及這青樓女子來的爽利,敢愛敢恨的。但是人心隔肚皮,她韋雙雙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來打這個沒有準兒的賭。這個世界還是美好的嘛,銀票還是很可愛的嘛,何必想不開呢?到時候被人出賣,死了都不知道誰陷害的,這才是最慘的呢。

韋雙雙收起自己有些泛濫的思緒,開始望向窗外。這才不到晌午,街上比較冷清,零零星星有幾個夜不歸宿的男子正在往回走,看來是在青樓一夜風流不覺曉啊。韋雙雙冷笑,這也就是個男尊世界,要是女尊,哼哼,一個個都拉出去侵了豬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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