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伊看著遠處那座城堡,再看看距離這裏最近的那座山坡下禁林旁的守林人小屋,這兩個房子的對比真是無比強烈——好吧,其實他就是準備待在這裏等魔法部的人來。

霍格莫德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救世主與食死徒遭遇了一次小規模亂戰，魔法部的人怎麽可能不跑來找鄧布利多。費伊表示他唯一忠誠的次神手下還在魔法部的壁爐裏呢,這算不算非法扣押（醒醒吧，你們還是非法入境呢）？

什麽,炎魔不是米爾寇的唯一手下，還有索倫？

索倫不是丟在阿爾達了嗎？

費伊感到腳邊好像有什麽暖融融的東西動了一下。

低頭，那只貓就在他的腳邊,四肢軟軟的橫躺著。費伊不敢離開，因為周圍都是鷹頭馬身有翼獸，隨便哪一只拍拍翅膀或挪動蹄子，這麽小的貓都會遭殃。

“那些可惡的食死徒！”海格擰著他的大手帕發出傷心的聲音，一邊念叨著“太可憐了”一邊給鷹頭馬身有翼獸查看傷口。

比起穿著巫師袍的其他教授們，海格就顯得有點邋遢，又很粗獷。

衣服都是灰撲撲的，質地有點像皮革，手帕用的是麻布……盡管顏色看上去更像抹布。他發出很大的抽泣聲，還在向費伊解釋：“噢對不起，我一看到這些小可憐的樣子，就很憤怒。”

將鷹頭馬身有翼獸帶出禁林的始作俑者費伊有點心虛。

其實費伊覺得海格的長相挺熟悉順眼。

因為阿爾達的人類穿衣服都是這種風格，游俠與獵人的衣服幾個月不洗，頭發胡子全部臟得打結。如果看到一個穿得幹凈整齊，頭發梳理得有個樣子那肯定是王國貴族。人類不分貴族貧民人人都是一臉絡腮胡，矮人就更誇張，差不多以胡子蓋住嘴為基本風格，喝酒的時候胡子也要跟著洗澡。

海格當然不知道費伊在想什麽，他只是感到對方很友善。

啊，聽說是魔法生物，這感覺就像！因為大部分巫師喜歡用外表來評鑒別人。

“它們很聽話，就算在上藥也不怎麽躁動，顯然知道我在幫助它們。”海格用手撫摸著一只鷹頭馬身有翼獸的脖頸，後者甚至挪動著往海格的身上靠，這讓半巨人非常高興，也很激動。

“……”

知道這些鷹頭馬身有翼獸其實是被自己嚇成這樣的，費伊默默移開目光，他伸手捏捏那只小黑貓的四肢，感覺都差不多，沒發現有骨折的跡象。

費伊看了一眼倒在鷹頭馬身有翼獸傷口上的淺黃藥粉，忍不住問：“這只貓不知道怎麽了，也能給它治療嗎？”

“啊？”

海格抓著藥瓶，他的大半張臉都被卷曲的絡腮胡蓋住了，只能從眼睛看出他呆了一下，然後海格走過來俯頭一看，先伸出手，然後又局促的說：“這……它實在太小了。”

海格的一只手就比貓還大，手指比它四肢還粗。

“難道霍格沃茲沒有校醫？”

“龐弗雷夫人送不幸的布巴吉教授去聖芒戈了。”海格遺憾的說，雖然他比較喜歡高大兇猛的物種，對這麽小的寵物看不上眼，但看到費伊焦急的樣子（感覺錯誤），海格還是很能理解的，“它太小了，不像鷹頭馬身有翼獸……我是說它遇到危險的可能性比較大，也很難保護自己。我很抱歉幫不上忙。”

海格有點局促不安的搓著手。

“……霍格沃茲的每個學生都帶著寵物，竟然連個專門的獸醫都沒有。”費伊戳了一下那只貓的背，發現它還是一動不動，只能遺憾的嘆口氣。

米爾寇殺戮行兇的記錄多了去了，其實再添一只貓的冤魂也沒什麽，就是有點掉面子，而且——這只貓看上去才剛出生不久，黑暗魔君就是渣到極致也不至於去禍害一只貓。

關於走路不小心，致使無辜小貓被踩傷，後救治不力死亡。感謝中土世界沒有新聞媒體而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沒有人知道米爾寇的身份。

米爾寇懂得創造，但他不會救人更別說救喵了。

算了這風景漂亮的湖畔，挺適合給埋葬這只不幸貓的。費伊開始指揮最近的鷹頭馬身有翼獸用鋒利如鷹鉤的前爪在地上刨出一個坑，然後小心翼翼的將那只貓放進去。

“需要念悼詞嗎？”海格顯得很傷感，他又開始擰手帕，“我有一個住在禁林裏的老朋友，它最近的身體也變得很糟糕，眼睛瞎了，也不能爬動。我一想到可能要參加它的葬禮就感到悲傷。”

“魔法生物需要舉行葬禮？”費伊驚訝。

“當然，這是肯定的……”海格咕噥著，然後又很大聲的說，“如果到時候我不將它的屍體帶出來，它就會被同類吃掉。放心，這只貓埋在這裏不會有這種危險。”

費伊黑線的跟著點點頭，然後海格幫忙捧起沙土準備埋坑的時候，費伊忽然發現不對，趕緊喊停：“等等，它還沒死！”

“太不幸了，等待死亡來臨是最痛苦的。“海格同情的說。

“……”

費伊被說得有點心虛，他看看土坑裏的小黑貓，只能將它重新撈上來。

那股好聞的氣味還在，也不知道是什麽牌子的香水這麽有效。

聽說巫師的品味一向奇怪，做出蟑螂模樣的糖果，會蹦跳逃跑的巧克力蛙，還有各種考驗人神經的比比多味豆，那麽有個火山熔巖氣味的香水也不奇怪。

只不過給貓噴上這個味是啥癖好，難道想把它給烤了？

米爾寇在阿爾達的漫長歲月裏有一半時間都宅在地下要塞，安格班挖得特別深，沸騰的巖漿就在主廳旁邊，從鑲滿寶石的黑暗王座上看，那金紅壯觀的顏色簡直就是最好的照明工具，還給安格班節省了一筆開銷。至於要塞別的地方——黑暗魔君都不點燈，你們點什麽？黑暗種族連摸黑都不行，還好意思自稱黑暗種族？

費伊漫不經心的將黑貓托在右手上，然後就開始走神。

那場本來應該在紐蒙迦德就進行，結果卻一直拖到黑湖邊的談話仍然稱不上愉快。鄧布利多看上去說了很多，但其實一句有用的都沒有，不是繞彎子，就是讓人摸不著邊。

唯一比較實惠的可能只有家養小精靈送上來的食物。

新鮮的水果，新鮮的肉——對，沒錯就是生肉，誰讓某人裝魔法生物裝過了頭，怎麽可能會有熟的牛排與雞肉？

還好不吃東西餓不死。

不過這個莓果看上去不錯，山楂也很新鮮，費伊隨便抓了幾顆嘗，忽然發現海格直直看著自己。

“你也要來點夜宵？”

“不，那只貓……”

“嗯？”費伊低頭。

他猝不及防的對上了一雙暗藍色的眼睛。

近在咫尺的火山熔巖嗆人氣味就像回到了安格班的黑暗要塞，還有月桂樹林的氣息矛盾的摻雜在裏面，硫磺味不但沒有將它蓋住，反而淺淺的彌漫著。

深邃的暗藍色眼睛裏唯一倒映出來的就是費伊的影子。

清晰得格外分明，比照鏡子的效果還好。

——這情況怎麽如此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費伊迅速皺眉，強烈的不祥預感沖擊著他的意識。黑暗魔力像潮水一樣湧出，鷹頭馬身有翼獸驚駭的紛紛蹬地逃開，附近的樹木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草葉折斷後溢出的汁液濃烈醒神。

費伊的手已經不由自主的收緊。

他想起來了！

在阿爾達早已毀滅的某塊大陸上，米爾寇與索倫最初密謀時見面的山谷。

一個迫不及待想在眾維拉那邊埋下一個間諜，及時獲得情報然後摧毀剛剛創造好的世界。一個則帶著蓬勃的野心、權勢的欲望轉投黑暗。

與其說那是拉攏，不如說是一場交易。

索倫超出了米爾寇的預期人選標準很多，實力強大，原來又是奧力的邁雅。坦率的說，這絕對是值得費心思拐帶的對象。

不過問題也在這裏，既然找上門來主動要歸屬黑暗，這就是等待米爾寇開出什麽樣的福利待遇了。利益是相對的，毫無疑問索倫會按照他獲得的利益，付出相對應的忠誠。秉持挖人要徹底的米爾寇正在思考給什麽樣的條件時，雅凡娜創造的綠色植物茂盛的生長起來。

喬木與灌木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竄高，荒蕪的山谷變成了幽靜的樹林，周圍生長著月桂樹，光線透過枝葉的縫隙照下來，忽明忽暗。

米爾寇與索倫的頭發、袍角都被掛在橫生在草木上。

——這種世界瞬間改變，彼此對望的感覺。

“離開奧力，在我這裏，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米爾寇根本沒仔細辨別腦子裏忽然冒出的念頭是什麽，就說出了那句許諾。

毫無虛假，也不是欺騙。

這種諾言，渣到沒救壞事幹盡的黑暗魔君也只說過這一次。

在諾言上玩弄手段，只會影響一個強大次神的真心效忠。

維拉與邁雅在永恒大殿時並沒有嚴格的等級區分，除了伊露維塔之外沒有所謂的尊位者。邁雅肯為維拉的命令付出多少努力是說不準的。這取決於他們的想法，忠誠甚至是生活態度，比如像瑞達加斯特那樣容易走神的……那工作效率實在不高。

米爾寇毫不猶豫的付出了最大利益，也是他所能給予的最高許諾，因為他相信不會有別的邁雅比索倫更好。

“不，其實是從那個時候起……”米爾寇就該死的有歪念頭了！

費伊想明白了連米爾寇都沒發現的事，他氣得差點要吐血。

諾言裏有一句最關鍵但是也最容易被曲解的意思——“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伊露維塔不允許的占有、統治以及毀滅……”

這簡直就是挖坑埋自己！！

難怪索倫會對米爾寇說“我還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就是伊露維塔也沒辦法將索倫對米爾寇的事當做罪名，一切都是腦子發昏的米爾寇自己答應的！

“費伊——”

海格的高聲大喊，使差點暴怒的某人突然回神。

糟糕這裏是霍格沃茲，不是阿爾達千萬別隨便發怒，魔法城堡對巫師界來說很關鍵，整個英國只有這麽一所學校！

費伊趕緊壓制剛才情緒失控時湧出的黑暗力量，也沒註意少了一半，還多了一點什麽，他急著看周圍的破壞情況。

呼，城堡在遠處，挺好的。

呃，守林人木屋好像遭殃了，房頂掀飛，還有……

“快跑！費伊，快！”海格站在斜坡上拼命喊，還朝這邊不斷揮動手臂。

手裏還托著那只貓的費伊後知後覺的一回頭：……

洶湧的水浪從背後卷來。

“轟！”

洪水過後，草坪上一片狼藉，空蕩蕩的只有折斷的樹木。

海格傻眼了半分鐘，對著聞聲從城堡裏趕出來的教授說：“不好了！校長，你邀請的客人跟他的寵物都被湖水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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