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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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主降下車窗罵了幾句,朝窗外吐了口口水。

換作以前,銘禮絕對是要截住理論一番的。但他如今只是看著尾燈消失,轉頭沖仇海故作無奈地攤手,聳了聳肩。

地下停車場響起兩人大笑的聲音。

沒有任何可以拆散現在的他們。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準備室,其他人已經到了,站起來齊齊喊:“機長。”

銘禮示意他們坐。

長桌兩邊坐滿了機組。銘禮右手邊坐著仇海,仇海正把需要用到的飛行資料擺在銘禮面前,擡眼間,兩人對視。

視線中暧昧的分子碰撞,銘禮咳了一聲。眾人擡頭看向他,銘禮十指交叉放在桌面,沈聲說:“時間到了,我們開會。”

開完準備會後還有五分鐘發車,銘禮瞄了幾眼坐在仇海對面的二副,看名字記不住,看臉倒想起來了。

這不是當年被銘禮和仇海共同懟了的那個二副嗎?

那時候仇海還是機長,因二副航前沒有確認任務書把他說了一頓。二副還企圖和銘禮抱團抵抗,結果也被銘禮懟了。

“二副飛多久了。”銘禮問。

柳正坐得板板正正,他沒有忘記和仇海的過節。出班的時候柳正痛快了半天,風水輪流轉,轉到他這,他能給仇海好臉?

絕無可能。

當年仇海是機長,笑笑忍忍就過去,現在他是什麽?

在駕駛艙,從來沒有“快放機長的副駕駛”,副駕就是副駕。

“銘哥。”柳正笑著說:“飛五年了。”

他跟銘禮只飛過一班,連“熟”這個字的偏旁都沾不上,是個明眼人都知道柳正在套近乎。

仇海沒什麽表情,低頭看自己的飛行資料。

銘禮皺眉,“五年還是個二副?”

別跟我套近乎,我們不熟。

柳正的笑僵在嘴邊。

機組車上,銘禮坐前面,仇海和柳正坐後面。

車停到了指定的停機位,銘禮套上反光背心,“我去檢查飛機,你們先上去吧。”

柳正要把銘禮的箱子拿上去,還沒碰到就被仇海拎走了。柳正本想討好一下機長勤快一點,居然被仇海搶了先。這個仇海,表面看著不爭不搶,實則心機深重!

看著仇海走上樓梯的背影,柳正著急,可他一時間竟然想不出該叫仇海什麽。

叫哥?沒門!

直呼其名?又不敢。

“那個仇,仇……”

仇海轉過身看他。

柳正松了口氣,說:“你上去忙吧,機長箱子我給他拎。”

“你給他拎?”仇海挑眉。他站在員工樓梯上,居高臨下,黑色的制服大衣襯得他的腿格外修長。

一陣冷風吹來,柳正裹了裹圍巾。

仇海沒再說話,拎著箱子上去了。

柳正楞在原地,突然打了個冷顫。

飛機正點起飛,進入巡航階段。

銘禮拉出桌板,接過乘務員遞過來的機組餐,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隨便喝了幾口粥,說:“真難吃。”

“不吃就餓著。”右座的仇海說,他其實也沒怎麽吃。

機組餐由航食公司加工成熟品,經過冷凍送上飛機,再用飛機上的烤箱加熱,再好的餐食冷熱好幾次也會變難吃。

而且航食為了防止食物變質會加很多油,蔬菜烤出來都是油漬漬的,吃多容易胖。所以飛久了發胖都是有原因的,好比柳正,就他吃得最幹凈,駕駛艙都快塞不下他了。

仇海用小毛巾把吃完的餐食蓋起來,對銘禮說:“把粥喝完。”

銘禮搖頭,“不好喝。”

“不行。”仇海看了一眼後座的柳正,沒把“我餵你”說出來。

柳正有種爸爸在家監督女兒吃飯的感覺,飛這麽多年沒見過機長跟一副慪氣的,但這不正是打擊仇海的好時候。

銘禮的手腕在高強度陽光的照射下反出一道刺眼的光,柳正順勢做作地擋住眼睛,“可以啊銘哥,綠水鬼都安排上了。”

勞力士綠水鬼,市價炒到十萬。

“這個?”銘禮露出手腕上戴的名表,笑了笑,又虛榮又謙虛地說:“戴著玩。”

機長最爽的是什麽,工資高,年薪百萬不是夢,平均月入小十萬,就算是快放機長的副駕也達不到這麽高的工資。

“銘哥您這話說的,您讓我們怎麽活。”柳正憤憤不平地說。

人在天上飛,話在宇宙游。柳正的業務能力一言難盡,本來是要打回模擬機重新訓練,憑著一張能舔的嘴和送禮,硬生生為自己挽留了二副的職位。

銘禮不是輕易被迷惑的人,但柳正是個被飛行耽誤的捧哏,銘禮聽著有點飄。

“那可不是,機長,你讓我們怎麽活。”仇海接話道。他這一接,話就不對味了。

銘禮瞬間清醒。

仇海微微側過身,看著銘禮,嘆了口氣,皮笑肉不笑地說:“就我們副駕這點破工資,別說綠水鬼了,紅黃藍綠鬼都買不起。柳正,你說是不是。”

柳正:“……”

他想的是拍拍馬屁和銘禮搞好關系,然後一起針對仇海,這下倒好,仇海比他拍得還猛。

“放機長是早晚的事。”銘禮拿出機長的威嚴,還很有“威嚴”地咳了一聲,對柳正說:“好好飛,別老想著抄近道,以後大家都是平級。”

“是,是,機長您說的是。”柳正強顏歡笑。

提前三十分鐘,飛機降落在哈爾濱太平國際機場。機組入住的酒店位於市裏的繁華地段,但距離滑雪場很遠。

酒店是上個世紀的中歐覆古風格,大堂經理說這裏曾經是全哈爾濱最高端的酒店。

“曾經就是現在不行的意思唄。”柳正把登機牌和身份證放到前臺,把乘務長擠到旁邊,沖前臺沒好臉地說:“先把機組三個人的房間開出來,快點快點,你們效率太差了。”

銘禮和仇海同時往後退了幾步,並不想和這個二貨扯上關系。

柳正換了三次房間,一次不朝陽,一次樓層太低,一次是尾房。其餘人都在等他,前臺小姑娘一頭汗,“不好意思柳先生,現在房間真的不夠了。”

“你們這麽大的酒店會沒有房間!?”柳正大聲說:“你們就是不想給我開。”

礙於柳正是個副駕,沒人好意思正面懟他。一旁的乘務長默默翻了個白眼,乘務員湊在一起,大家都很無語。

“我的房間給他。”銘禮站在人群後面說:“我的房間應該滿足柳副駕的一切要求。”

“哎呦,這可怎麽行呢銘哥,您是機長,您得保證休息。”柳正馬屁拍完,轉頭又要去訓前臺。

銘禮穿過人群,自行把他和柳正的房卡換了。反正銘禮也不住。

柳正嘴上說著“太不好意思了”,笑嘻嘻地接過房卡。

“機長。”柳正走後,乘務長對銘禮說:“這個二副是什麽玩意兒變的?”

乘務員哄笑。

銘禮掂量手中的房卡看向仇海,也跟著笑。

乘務員紛紛揮手:“機長,明天見!”

“明天見。”

銘禮打過招呼,轉身刷開自己房間,一只手從後面替他推開了房門,緊接著他就被仇海拽了進去。

房間沒有開燈,仇海把銘禮抵在墻上吻著。

制服淩亂,飛行箱倒在地上。

呼吸聲交錯。

“柳正那小子想整我,你就由著他整。”仇海捏了一把銘禮的腰。

銘禮吃痛叫了一聲,“我也不能太偏袒。”

“機長不能太偏袒。”仇海帶著銘禮去了床上,跌到床上的同時,仇海用手護住銘禮後腦勺,額頭抵額頭低聲說:“我可以。”

之後的一切超出想象。

銘禮伸手去夠床頭,被仇海抓了回來,攬進自己懷裏。他們還穿著制服襯衫,銘禮的襯衫脫了一半,露出雪白的肩膀。仇海一口咬了上去,銘禮仰起頭。

明明坐在同一個駕駛艙,彼此一個手臂的距離,可遠遠不夠,只有這樣親密無間的擁抱、擁吻才有安全感。

飛機上,銘禮是整架飛機的機長。此時此刻,他是只屬於仇海一個人的機長。

“機長。”仇海蹭著銘禮的脖子,哼聲道:“銘機長。”

“別…別這樣叫。”銘禮用胳膊擋住眼睛。

仇海拿開他的胳膊,強迫他看著自己,柔聲壞笑地問:“機長不喜歡?”

“不……”後面的字沒說出口,銘禮就被撞得失去了語言。

“嗯?”仇海吻了吻銘禮,嘴對著嘴,說:“我沒聽清。”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映著銘禮潮熱的眼睛,他雙手捧住仇海的臉,只做口型,無聲地說:“喜歡。”

被子掉到了地上,床邊的皮鞋雙雙被踢翻,床墊發出規律的“吱吱”聲。窗簾大開,誰都沒想要去拉,或者根本來不及去拉。

一小方外面的燈光照亮床上的一角,那是兩只沾滿汗液,十指緊扣的手。

門外突然響起砸門聲,柳正在門外大喊:“銘哥,擼串去啊!”

兩人動作一停。

“銘哥,你睡了?不能吧,擼串去吧,我請客!”

銘禮:“……”

仇海抹了把額頭的熱汗,眼神卻能凍死人。銘禮笑出了聲,被柳正聽見了。

“銘哥?機長?銘機長?”

仇海下了床,拿了條浴巾蓋銘禮身上去開門。

門開得猝不及防,柳正差點撲到仇海身上,他及時抓住了門框,怔了怔,問:“你住這間房?”

銘禮穿好衣服也走過來。

“你們……”柳正看看銘禮,又看看仇海,發出了一個來自靈魂的問號,“你們怎麽住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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