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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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逝世
警衛看著蘇明鵬，那是哀求：“蘇先生！”
蘇明鵬揩去眼角一絲濕意，慢慢握住蘇維正伸出的手：“爸。”
蘇維正笑了起來，笑到劇烈咳嗽，蘇明鵬輕輕幫他順氣。
蘇維正欣喜，臉上也恢覆了一些血色，連帶著說話也更利索了：“我娶老婆娶得晚，生兒子也生的晚······小鵬，我還記得，我四十歲，第一次有了兒子······我抱著你，那時心情······”
蘇明鵬：“別說了。”
蘇維正咳了兩聲，緩過氣來：“我得說······我睡得越來越久了，我得趁醒著把話說完······小鵬，你媽媽生明月時過掉了，我那時也不管家裏，都是你把那幾個小的帶大······長兄如父長兄如父，我這個父親不好，還好有你······我得謝謝你啊······”
蘇明鵬目光黑黢黢的，不知在想什麽，握緊了蘇維正的手。
蘇維正：“你媳婦過掉了，我的錯······從那起你沒再叫過我一聲爸······二十多年了，我多想你叫我一聲爸······”
“爸，別說了，好好休息。”蘇明鵬似乎想逃避。
蘇維正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死死抓住蘇明鵬的手，不讓松開：“別走，別走······”
蘇明鵬猶豫，然後沒動：“我不走。”
蘇維正：“孫兒聽你的，你······你讓他······”
蘇明鵬輕輕碰了碰兒子。
蘇毅低下頭，微微沈默兩秒：“爺爺。”
這是蘇毅第一次當面叫蘇維正爺爺。
蘇維正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可惜老頭子等不到四世同堂······孫兒也不小了，怎麽也該成家了······”
蘇明鵬瞧兒子一眼：“聽到沒？”
蘇毅只能苦笑。
蘇維正睡去了，蘇明鵬父子離開病房。
走出醫院，蘇明鵬看看晴朗的天：“你該讓他在有生之年，看見你成家。你二弟三弟都已經準備要孩子了，你還等什麽？”
蘇毅嘆息：“等到那一天，軍隊跟我說，你不行了，我們不需要你在第一線戰鬥了。那時，我會成家，過安穩日子。”
蘇明鵬：“萬一，軍隊遲遲不放人呢？又萬一，你······”
他頓住了。
蘇毅清楚父親的意思：“又萬一，軍隊還沒放人時，我犧牲了。”
“住嘴！”蘇明鵬厲喝，他很少這樣對兒子嚴詞厲色。
蘇毅很平靜：“人終有一死，留後，不留後，有什麽區別？”
蘇明鵬：“什麽時間該做什麽事，你現在要三十了，就是該娶妻生子！”
蘇毅：“當年，您在對越戰場，媽在家抱著我。她沒說，但我知道，她害怕，她擔心您擔心得飯吃不好，覺睡不香。這對她公平嗎？對我們公平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在前線舍生忘死，妻子孩子在後方為我生死擔憂，我不想我未來的妻兒遭受這樣的不公平。”
蘇明鵬怔然：“你還記得······”
蘇毅：“對，我都記得。您寄信回家，媽對著您的信哭。”
蘇明鵬垂目：“還有別的原因嗎？”
“有的。妻子兒女在後方，我就會有牽掛，那意味著貪生怕死。現在我敢拼，因為我不怕死，但有了牽掛之後，意味著任務成功率的降低，以及戰損的上升，”蘇毅猶豫一下，“我想，爺爺可能也是因為這個，才選擇在戰後成家。”
蘇明鵬盯著兒子，忽略掉真實年紀，他的兒子看起來非常年輕：“我明白了，我不會再跟你討論這件事。”
總算不再被父親揪著婚事不放，但蘇毅輕快不起來。
回到基地，他回了自己家——空落落一個房子。
他自己淘米，煮飯，白粥腌菜寡淡無味。
一個人住，一個人吃，單身漢只能湊合。
蘇毅嘆口氣，誰不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可還沒到時候。
四年後，開國將軍蘇維正老將軍因病醫治無效在北京逝世，享年95歲。
這是這一年逝世的第十位開國老將軍。
看一個人道德如何，不能片面而論。一個人的道德分兩部分，公德，還有私德。
有些奸佞，他們禍國殃民，但他們對父母孝順、對家庭忠誠。他們公德敗壞，但誰也無法否認他們私德的高尚。
而有些人，他們為國為民，鞠躬盡瘁，但他們的家庭未必和睦。他們可能對父母不孝，對子女不慈，更有甚者，為了民族大義而滅親。他們公德高尚，但私德未必。
蘇維正無疑屬於後者。
拋開家庭的不睦，蘇老將軍在公德上，無可挑剔。
他1918年出生在北京，1936年考入北京大學，是開國將軍中為數不多的名牌大學生。
他18歲投身革命，加入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20歲參加八路軍，同年入黨，革命生涯身經百戰。
他原本在陸軍，一手撐起了黨的第一個炮兵旅，那時他只有三十歲，他的搭檔只有二十六歲，都是年輕有為。
後來，新中國著手發展海軍，需要一個強人坐鎮。他服從組織安排，毅然放棄了在陸軍打拼出來的根基，將新中國的海軍一手拉扯大。
無論他的兒女如何看他，他的功績卻被國家看在眼裏。
他或許從來不是個好父親、好丈夫，但他是個好將軍。
除了蘇家人和一些親戚，葬禮上更多的，是站在國家頂端的人，他們來送他最後一程，感激他為國家做的貢獻。
蘇毅在外出任務，沒能見上老將軍最後一面，連葬禮也只趕上了一半。
“蘇小將軍，這邊。”警衛在機場接機，臉上有焦急，還有悲傷。
蘇毅趕得太急，身上還穿著作訓服，只是把臉上的油彩洗幹凈了。他肩上的肩章是一穗一星，但是其他的和一線兵沒有區別。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公德私德什麽的，不喜勿噴啊，只是寶寶的世界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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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看著蘇明鵬，那是哀求：“蘇先生！”
蘇明鵬揩去眼角一絲濕意，慢慢握住蘇維正伸出的手：“爸。”
蘇維正笑了起來，笑到劇烈咳嗽，蘇明鵬輕輕幫他順氣。
蘇維正欣喜，臉上也恢覆了一些血色，連帶著說話也更利索了：“我娶老婆娶得晚，生兒子也生的晚······小鵬，我還記得，我四十歲，第一次有了兒子······我抱著你，那時心情······”
蘇明鵬：“別說了。”
蘇維正咳了兩聲，緩過氣來：“我得說······我睡得越來越久了，我得趁醒著把話說完······小鵬，你媽媽生明月時過掉了，我那時也不管家裏，都是你把那幾個小的帶大······長兄如父長兄如父，我這個父親不好，還好有你······我得謝謝你啊······”
蘇明鵬目光黑黢黢的，不知在想什麽，握緊了蘇維正的手。
蘇維正：“你媳婦過掉了，我的錯······從那起你沒再叫過我一聲爸······二十多年了，我多想你叫我一聲爸······”
“爸，別說了，好好休息。”蘇明鵬似乎想逃避。
蘇維正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死死抓住蘇明鵬的手，不讓松開：“別走，別走······”
蘇明鵬猶豫，然後沒動：“我不走。”
蘇維正：“孫兒聽你的，你······你讓他······”
蘇明鵬輕輕碰了碰兒子。
蘇毅低下頭，微微沈默兩秒：“爺爺。”
這是蘇毅第一次當面叫蘇維正爺爺。
蘇維正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可惜老頭子等不到四世同堂······孫兒也不小了，怎麽也該成家了······”
蘇明鵬瞧兒子一眼：“聽到沒？”
蘇毅只能苦笑。
蘇維正睡去了，蘇明鵬父子離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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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毅嘆息：“等到那一天，軍隊跟我說，你不行了，我們不需要你在第一線戰鬥了。那時，我會成家，過安穩日子。”
蘇明鵬：“萬一，軍隊遲遲不放人呢？又萬一，你······”
他頓住了。
蘇毅清楚父親的意思：“又萬一，軍隊還沒放人時，我犧牲了。”
“住嘴！”蘇明鵬厲喝，他很少這樣對兒子嚴詞厲色。
蘇毅很平靜：“人終有一死，留後，不留後，有什麽區別？”
蘇明鵬：“什麽時間該做什麽事，你現在要三十了，就是該娶妻生子！”
蘇毅：“當年，您在對越戰場，媽在家抱著我。她沒說，但我知道，她害怕，她擔心您擔心得飯吃不好，覺睡不香。這對她公平嗎？對我們公平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在前線舍生忘死，妻子孩子在後方為我生死擔憂，我不想我未來的妻兒遭受這樣的不公平。”
蘇明鵬怔然：“你還記得······”
蘇毅：“對，我都記得。您寄信回家，媽對著您的信哭。”
蘇明鵬垂目：“還有別的原因嗎？”
“有的。妻子兒女在後方，我就會有牽掛，那意味著貪生怕死。現在我敢拼，因為我不怕死，但有了牽掛之後，意味著任務成功率的降低，以及戰損的上升，”蘇毅猶豫一下，“我想，爺爺可能也是因為這個，才選擇在戰後成家。”
蘇明鵬盯著兒子，忽略掉真實年紀，他的兒子看起來非常年輕：“我明白了，我不會再跟你討論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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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一年逝世的第十位開國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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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奸佞，他們禍國殃民，但他們對父母孝順、對家庭忠誠。他們公德敗壞，但誰也無法否認他們私德的高尚。
而有些人，他們為國為民，鞠躬盡瘁，但他們的家庭未必和睦。他們可能對父母不孝，對子女不慈，更有甚者，為了民族大義而滅親。他們公德高尚，但私德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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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18歲投身革命，加入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20歲參加八路軍，同年入黨，革命生涯身經百戰。
他原本在陸軍，一手撐起了黨的第一個炮兵旅，那時他只有三十歲，他的搭檔只有二十六歲，都是年輕有為。
後來，新中國著手發展海軍，需要一個強人坐鎮。他服從組織安排，毅然放棄了在陸軍打拼出來的根基，將新中國的海軍一手拉扯大。
無論他的兒女如何看他，他的功績卻被國家看在眼裏。
他或許從來不是個好父親、好丈夫，但他是個好將軍。
除了蘇家人和一些親戚，葬禮上更多的，是站在國家頂端的人，他們來送他最後一程，感激他為國家做的貢獻。
蘇毅在外出任務，沒能見上老將軍最後一面，連葬禮也只趕上了一半。
“蘇小將軍，這邊。”警衛在機場接機，臉上有焦急，還有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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