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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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葬禮
蘇毅將紙老虎卸下來的裝備一件件踢遠了，岑隊長派人去收拾。
搜過身後，所有威脅解除，老A們上來將紙老虎綁了，他們沒有絲毫反抗——紙老虎從來不是什麽亡命之徒，在絕望的境地中，投降是正常的，保命要緊，死磕才是不正常的。
岑隊長輕輕出了口氣，心頭一塊大石搬開，輕松不少。以往都是雙方互有勝負傷亡，打成平手後，紙老虎退走了事。從沒一次像這樣，拿兩個人換了對面十七個，還撿了倆俘虜。
“把槍放下吧。”岑隊長拍拍蘇毅，目光覆雜。
蘇毅：“我想殺了他們。”
老A：“我們也想。可他們是俘虜，殺了要處分的。”
蘇毅把自衛手·槍放回腰間，目光森寒。
兩個紙老虎打了個冷戰。
紙老虎隊長：“我請求與那個殺人狂分開。”
岑隊長：“閉嘴！俘虜還叨叨！”
蘇毅看了看周圍的屍首，目光中那份森寒立即變成了隱晦的恐懼。
岑隊長看出了他的狀態不對：“應俘虜要求，小蘇，你去休息。”
蘇毅：“是。”
老A們打掃戰場，蘇毅坐在一邊，抱著腦袋一動不動。他現在思維混亂，紙老虎溫熱的鮮血、瞳孔擴散的綠眼睛、漸漸失血慘白的臉色，完全占據了他的腦海。
【我是人，我也有弱點，我也有恐懼。我害怕直面殺戮，這和實力無關，今天的一切像是重溫了一遍往日噩夢。我忽然間就明白了，這或許又是一樁因果，我因為十洲記憶而要償還的因果——怕什麽來什麽，每一次任務，我都避免不了正面格斃。】
蘇毅從口袋裏掏出煙，那是平時分給隊友抽的，現在他第一次抽自己買的煙。
他點了好幾次，終於成功吸燃了，默然抽著。
岑隊長過來：“你還好嗎？”
“沒什麽好不好的，”蘇毅回過神，把手往草葉上擦，似乎這樣能擦掉一點血腥氣，“這是我的職責。岑隊，抱歉，我的失誤導致了減員。”
岑隊長：“你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你倒說說，你哪裏來的失誤？”
蘇毅目光恍惚：“我可以早一步發現的。”
岑隊長抹掉蘇毅的鋼盔：“你提醒得很及時，只是初次合作，磨合不夠，不怪你。這次已經很幸運了，以往和紙老虎對上，減員都在三分之一左右。”
蘇毅沈默良久：“岑隊，我想去送他們一程，您幫我跟隊長請個假，可以嗎？”
岑隊長嘆氣：“好，你跟我們一起，送送他們，袁隊那裏我來說。這幾天我們隊任務後休假，要會個餐，你也來吧？”
蘇毅失魂落魄地點頭，掐滅了煙，不再抽了。
老A們到了紙老虎的紮營點，發現了聯絡電臺和大批物資，二話不說，炸了。
按照以往的規矩，都是雙方打個幾次遭遇戰，估摸著對方水平差不離，然後紙老虎聯絡國內，那邊派直升機來接人，然後中方也會收隊回國。
但這次實在幹凈利落，營地一炸，紙老虎指揮部肯定收到信號了，中方只需坐等談判。
老A們回國，俘虜往指揮部那裏一送，然後就沒他們什麽事兒了。接下來就是兩位巨頭之間的博弈，紙老虎需要付出足夠多的代價，來將戰士遺體和俘虜接引回國。
回到基地，蘇毅便又是一副沈靜無波的樣子，緩是沒完全緩過來，但裝成緩過來的樣子還是可以的。
袁朗和岑隊長面談，幾乎是憤怒的：“這才過去多久？又讓他經歷這種事！”
岑隊長：“這一次好多了。”
袁朗：“這回他親眼看到了犧牲！”
岑隊長默然一會兒：“這是遲早的。我來，是想幫他請假，讓他送送那二位。”
袁朗煩躁地揮手：“人是你借的，就按你們隊裏任務休假來。”
“那就太好了。”
幾天後，逝者的葬禮，規模不大，只有第九中隊全體人員和大隊長鐵路還有幾位中隊長。各位中隊長都很忙，能來都來了，但袁朗沒來，他正巧要帶著夏子期他們去出一個小任務。
老A的戰爭從來見不得光，葬禮規模也只能這麽大了，生前死後都沒什麽風光可言，都是被藏著掖著的老A。
【那時我忽然明白，你見不到黑暗，是因為有人拼了命將黑暗擋在了你看不見的地方。】
葬禮上，軍人們脫帽低頭，向逝者致敬。
兩位犧牲的老A在烈士陵園入土為安，蘇毅站在送葬隊伍中，靜默看著。
一抔抔土，緩緩將棺材掩埋。
然後立碑，那標志著二位正式在地下安家了。
【我看著他們入葬，然後我想當時我應該早點動手，現在就是我沒有盡早動手的結果。我沒有早點殺掉那些紙老虎，所以入葬的是我的戰友，而不是紙老虎。看著最後一抔土落下，我忽然間就對殺人有了新看法，正面格斃又怎樣？我不想再讓隊友像今天這般入土。】
只有在戰爭年代，才會在英烈墓前，鳴槍三響，和平年代只開追悼會，即使是軍官犧牲也不會鳴槍。
但老A不一樣，在其他人享受和平年代時，他們永遠活在戰爭中。老A的葬禮，得按照戰爭年代來。
鳴槍三響，每一響都像是擊在人心上，在場軍人敬禮，烈士陵園的空氣肅穆沈重。
然後是追悼會，軍人默哀過後，戰友領導敘述事跡。
追悼完畢，鞭炮齊鳴，花圈無數，最後花瓣都被運走，將要送去灑向大海。
禮畢，戰友們一個個上前，祭酒，敘話道別。
“在任務結束前，我都不知道你們名字，真的很抱歉，因為個人原因害了你們，”輪到蘇毅，他在墓前蹲踞，雙手持酒杯，酒水均勻傾灑在墓前，“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一路走好。”
蘇毅和第九中隊一起會餐，打了勝仗，但沒人能高興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我是懷著沈痛的心情寫的，甚至有點後悔把人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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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毅將紙老虎卸下來的裝備一件件踢遠了，岑隊長派人去收拾。
搜過身後，所有威脅解除，老A們上來將紙老虎綁了，他們沒有絲毫反抗——紙老虎從來不是什麽亡命之徒，在絕望的境地中，投降是正常的，保命要緊，死磕才是不正常的。
岑隊長輕輕出了口氣，心頭一塊大石搬開，輕松不少。以往都是雙方互有勝負傷亡，打成平手後，紙老虎退走了事。從沒一次像這樣，拿兩個人換了對面十七個，還撿了倆俘虜。
“把槍放下吧。”岑隊長拍拍蘇毅，目光覆雜。
蘇毅：“我想殺了他們。”
老A：“我們也想。可他們是俘虜，殺了要處分的。”
蘇毅把自衛手·槍放回腰間，目光森寒。
兩個紙老虎打了個冷戰。
紙老虎隊長：“我請求與那個殺人狂分開。”
岑隊長：“閉嘴！俘虜還叨叨！”
蘇毅看了看周圍的屍首，目光中那份森寒立即變成了隱晦的恐懼。
岑隊長看出了他的狀態不對：“應俘虜要求，小蘇，你去休息。”
蘇毅：“是。”
老A們打掃戰場，蘇毅坐在一邊，抱著腦袋一動不動。他現在思維混亂，紙老虎溫熱的鮮血、瞳孔擴散的綠眼睛、漸漸失血慘白的臉色，完全占據了他的腦海。
【我是人，我也有弱點，我也有恐懼。我害怕直面殺戮，這和實力無關，今天的一切像是重溫了一遍往日噩夢。我忽然間就明白了，這或許又是一樁因果，我因為十洲記憶而要償還的因果——怕什麽來什麽，每一次任務，我都避免不了正面格斃。】
蘇毅從口袋裏掏出煙，那是平時分給隊友抽的，現在他第一次抽自己買的煙。
他點了好幾次，終於成功吸燃了，默然抽著。
岑隊長過來：“你還好嗎？”
“沒什麽好不好的，”蘇毅回過神，把手往草葉上擦，似乎這樣能擦掉一點血腥氣，“這是我的職責。岑隊，抱歉，我的失誤導致了減員。”
岑隊長：“你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你倒說說，你哪裏來的失誤？”
蘇毅目光恍惚：“我可以早一步發現的。”
岑隊長抹掉蘇毅的鋼盔：“你提醒得很及時，只是初次合作，磨合不夠，不怪你。這次已經很幸運了，以往和紙老虎對上，減員都在三分之一左右。”
蘇毅沈默良久：“岑隊，我想去送他們一程，您幫我跟隊長請個假，可以嗎？”
岑隊長嘆氣：“好，你跟我們一起，送送他們，袁隊那裏我來說。這幾天我們隊任務後休假，要會個餐，你也來吧？”
蘇毅失魂落魄地點頭，掐滅了煙，不再抽了。
老A們到了紙老虎的紮營點，發現了聯絡電臺和大批物資，二話不說，炸了。
按照以往的規矩，都是雙方打個幾次遭遇戰，估摸著對方水平差不離，然後紙老虎聯絡國內，那邊派直升機來接人，然後中方也會收隊回國。
但這次實在幹凈利落，營地一炸，紙老虎指揮部肯定收到信號了，中方只需坐等談判。
老A們回國，俘虜往指揮部那裏一送，然後就沒他們什麽事兒了。接下來就是兩位巨頭之間的博弈，紙老虎需要付出足夠多的代價，來將戰士遺體和俘虜接引回國。
回到基地，蘇毅便又是一副沈靜無波的樣子，緩是沒完全緩過來，但裝成緩過來的樣子還是可以的。
袁朗和岑隊長面談，幾乎是憤怒的：“這才過去多久？又讓他經歷這種事！”
岑隊長：“這一次好多了。”
袁朗：“這回他親眼看到了犧牲！”
岑隊長默然一會兒：“這是遲早的。我來，是想幫他請假，讓他送送那二位。”
袁朗煩躁地揮手：“人是你借的，就按你們隊裏任務休假來。”
“那就太好了。”
幾天後，逝者的葬禮，規模不大，只有第九中隊全體人員和大隊長鐵路還有幾位中隊長。各位中隊長都很忙，能來都來了，但袁朗沒來，他正巧要帶著夏子期他們去出一個小任務。
老A的戰爭從來見不得光，葬禮規模也只能這麽大了，生前死後都沒什麽風光可言，都是被藏著掖著的老A。
【那時我忽然明白，你見不到黑暗，是因為有人拼了命將黑暗擋在了你看不見的地方。】
葬禮上，軍人們脫帽低頭，向逝者致敬。
兩位犧牲的老A在烈士陵園入土為安，蘇毅站在送葬隊伍中，靜默看著。
一抔抔土，緩緩將棺材掩埋。
然後立碑，那標志著二位正式在地下安家了。
【我看著他們入葬，然後我想當時我應該早點動手，現在就是我沒有盡早動手的結果。我沒有早點殺掉那些紙老虎，所以入葬的是我的戰友，而不是紙老虎。看著最後一抔土落下，我忽然間就對殺人有了新看法，正面格斃又怎樣？我不想再讓隊友像今天這般入土。】
只有在戰爭年代，才會在英烈墓前，鳴槍三響，和平年代只開追悼會，即使是軍官犧牲也不會鳴槍。
但老A不一樣，在其他人享受和平年代時，他們永遠活在戰爭中。老A的葬禮，得按照戰爭年代來。
鳴槍三響，每一響都像是擊在人心上，在場軍人敬禮，烈士陵園的空氣肅穆沈重。
然後是追悼會，軍人默哀過後，戰友領導敘述事跡。
追悼完畢，鞭炮齊鳴，花圈無數，最後花瓣都被運走，將要送去灑向大海。
禮畢，戰友們一個個上前，祭酒，敘話道別。
“在任務結束前，我都不知道你們名字，真的很抱歉，因為個人原因害了你們，”輪到蘇毅，他在墓前蹲踞，雙手持酒杯，酒水均勻傾灑在墓前，“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一路走好。”
蘇毅和第九中隊一起會餐，打了勝仗，但沒人能高興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我是懷著沈痛的心情寫的，甚至有點後悔把人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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