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老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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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紅三連就沒有參加這種對抗演習的機會了,紅三連甚至都沒有狙擊手。可到三連轉士官是穩穩當當的,在七連就懸。”

許三多認真地想了想:“最好你又做狙擊手又轉士官。”

成才笑了:“哪有這樣的好事呢?許三多,我從小就知道,做什麽事都要付出代價,所以一定要找準目標,因為這個代價……都會很貴,比你想得到的還貴,現在我在選擇我的目標。”

說到目標,他忍不住又拿槍口對著許三多晃晃。

許三多對著那個槍口溫和地微笑:“七連吧。咱們一塊兒來的呀。”

許三多竭力想著詞:“你這次表現又這麽好,連長還說要你回去教狙擊課呢。這是一個……”

成才打斷了他:“機會。又轉士官又拿狙·擊槍的機會。”

“嗯,我現在快明白機會這個詞了。”

“我想留下來。”

不光對成才,這對許三多都是一個足以讓陽光變得明媚的決定,兩人學著看過的電影,將兩只拳頭輕輕地頂了一下。

白鐵軍也很高興,他對著掛了白牌的人,將身上幾根破煙搖出來,插在土堆裏點上,合了十也不知念的哪門子經。

伍六一有點看不過去:“白鐵皮你搞什麽?”

“我在傷逝,懷念我逝去的戰友。”

甘小寧插嘴了:“逝歸逝,K你可一點不含糊啊。怎麽就把他給活下來了?”

“那是啊,找個原·子彈都打不到的陰溝亂放槍,他會死?禍害千年。”伍六一也加入了鄙視白鐵軍的行列。

白鐵軍誠懇:“我的信條是好死不如賴活,活下來才能戰鬥。我會為你們報仇的,戰友們……”

話沒說完,伍六一一塊石頭砸了過去,甘小寧索性大飛腳踢了過來。

白鐵軍連滾帶爬地跑,邊跑邊喊:“戰爭啊!連死人都讓人沒安全感!”

那些人還真沒心情追他,白鐵軍到了安全距離就左一個翻滾,右一個側步,十足一鐵血戰士的表情:“烈士們,我這個POSE怎麽樣?”

一聲槍響,白鐵軍的POSE讓滾滾白煙遮住。

白鐵軍死了!全體嚇得馬上臥倒。

成才卻一翻身上了樹杈,他剛才拿槍亂指時槍是沒上彈的,翻滾間已經裝上了彈匣。

成才現在打出了十足的自信,再翻身已經蹲踞,他迅速找著了對面山坡上的目標。

那是一個披著全套偽裝器材的人,像是一棵會運動的枯樹,看上去如異世界闖入的來客,他正在向另一個方向瞄準。

成才放松,用準星套準那人的頭部,力求一槍中的。

但那家夥的直覺簡直像動物一樣靈敏,轉身,根本看不出他瞄準,成才只來得及看見對方瞄準鏡閃爍的微光,那表示槍口已經正對了自己。

成才的瞳孔頓時縮小了,然後在砰的一聲槍響中,他被白煙籠罩了。

一切都晚了,只聽一聲槍響,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樹上的成才,冒著白煙翻了下來,心灰意冷地躺在了樹下。

蘇毅直到天亮才擺脫藍軍的圍追堵截,心情很好地往回摸。

現在,他離己方陣地不遠了。

然後就是一聲槍響,蘇毅目力超長,清楚地看見,四百米開外,白鐵軍被白煙淹沒。

又是一聲,成才也被白煙淹沒。

成才被一槍幹掉了機會,這意味著,成才,將不會留在鋼七連。

蘇毅看向槍聲源頭,那裏藏著一個偽裝完美的強大狙·擊手,如果他不開槍,誰也發現不了他。

成才,要走了······

蘇毅幾乎是立即氣血上湧。這場仗,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理智告訴他,都快到家了,回去,拿了子彈再來。

但是另一個更加滾燙的聲音告訴他:過去,幹掉那個狙·擊手,為兄弟報仇!

蘇毅猛然蹬出。

許三多驚慌:“成才!成才……”

成才:“我沒死,可是我完了。”

方才的飛揚和希望都不見了,許三多在成才那裏看到了一種深不見底的失望。

“一槍就給我踢出演習。我還有什麽機會?”成才找了個盡量舒服的姿勢躺下,去得灑脫,倒未必釋然,說真的,是失落至極。

許三多從掩體後擡身,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山巒。

管他真敵人假敵人吧,小毅,成才,一個晝夜間,藍軍把對他很要緊的兩個人判了死刑,許三多臉上充滿憤怒。

“許三多註意隱蔽!”史今惱火地吼道。

看著遠方的樹林,許三多的臉上出現一種很少有的情緒,他也惱火了。

洪興國:“去幾個人搜索,別過戰車支援範圍。”

許三多從掩體後一躍而出,他做了第一個,而且是遠遠領先的第一個。

許三多山林裏玩命地飛奔著。

又是一聲槍響,但沒有打到他的身上,他往前一躍,閃進了樹叢中。

另一邊,蘇毅眨眼間沖到那位狙·擊手側面。

狙·擊手反應很快,當即調轉槍口。

但蘇毅更快,撞歪了狙擊手的槍。

那位被油彩抹得根本看不清臉,穿著他從沒見過的叢林迷彩,手裏端著他從沒見過的、怪模怪樣的無托狙擊步·槍,腋下還挎著一支超短型沖·鋒槍。

蘇毅一肘擊飛了對方的狙步。

那位想解下背上的突擊步·槍,但蘇毅沒給他這個機會,一腳踹偏了他的手。

近身作戰,蘇毅自信無敵手。

那是個逆天強大的狙·擊手,不僅槍法無與倫比——至少蘇毅是自愧弗如的,而且他還精通格鬥,水平也是軍中頂尖。

蘇毅沒那個心情陪狙·擊手練拳,並指為劍,施展劍法,下了狠手,一招解決戰鬥,不過是半秒鐘的時間。

那位受傷倒地,暫時喪失行動能力,劇烈咳嗽。

蘇毅稍稍冷靜,但臉上依舊暴怒,卸了那位的武器,開始綁人:“我不殺你,我把你帶回去,讓我兄弟親手報仇。”

狙·擊手邊咳邊笑:“士兵,屍體殺人可違規了。”

蘇毅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終於,許三多從側道繞了上來,樹枝抽得他一臉的血痕,他不在乎。他看見了兩個身影。

袁朗,特種兵隊長,以及許三多的好兄弟,蘇毅。

蘇毅不但沒死,反而抓了個舌頭。

“小毅!”許三多簡直是要哭的樣子,“成才死了。”

“先回去,我現在身上一發子彈沒有,心虛,”蘇毅用力抱了許三多一下,也紅了眼睛,動作粗魯地拎起袁朗,“把這位武器拿上。”

洪興國和緊追而來的七連士兵莫名其妙看著蘇毅。

“你沒掛?!”洪興國驚喜。

蘇毅苦笑:“差一點。身上一個子彈也沒有了。”

高城匆匆趕來時,幾個士兵正在做收尾工作,更多的兵們在交頭接耳。

洪興國有點哭笑不得:“老七,蘇毅沒死,抓了個活的,比咱們官大得多。”

那已經是副團職了,但高城看不出任何喜色。他走過去看著坐在地上的袁朗,後者正由醫務兵包紮著在剛才格鬥中造成的傷勢。

高城看他的軍銜,他的軍裝,也看他的武器。

袁朗也看看他,正打算翻出身上的白牌,被高城阻住了:“不用翻牌,你沒陣亡,只是被我們抓了活的。”

袁朗還真就不翻了:“我好像有點冤。”

對方的口氣硬,高城也不軟:“折在戰場上的人誰都可以說這個字,你現在是七連的俘虜。”

“嗯,坦白講,不冤,”袁朗看看表,“還有一個小時對抗結束,跟您的連隊打戰損比高達一比三,這種仗我們打不起。”

“您拿一個換我們三個?”高城驚了。

“本來是想一個換二十五個,最好零傷亡。”

高城默然,看看他的部隊,坦白講,他的部隊已經剩不下多少人了:“還是不知道您的來路。”

“我叫袁朗。”

“我說來路。”

“不該問的別問嘛。”

“您明知道一小時後所有人都會知道,”高城有些激動了,“很多人被踢出這場演習,完全沒有機會。”

袁朗笑笑,湊近高城耳邊:“老A。”

高城淡然點點頭:“謝謝。”

他走向他的陣地下令:“收隊,回防。”

他離開袁朗後,神情可看不出半點輕松,那份沈重連洪興國都看了出來。

洪興國:“怎麽?”

“老A。”

“什麽A?”

“特種作戰大隊……我們還能拿槍的人剩不到三成了。”高城迅速把洪興國傳染上了怏怏的情緒,知道內情的現場指戰員情緒都低落下來。

蘇毅和許三多並排坐下。

許三多:“小毅。”

蘇毅:“嗯?”

許三多:“成才要走了。”

蘇毅:“我知道。我也很難受。”

許三多:“我不想他走。”

蘇毅:“我也不想,但這是他的選擇。”

許三多:“我覺得他是錯的。”

蘇毅:“我們無權判斷他的對錯。三多,擦擦眼淚。”

史今過來,坐下:“昨晚得虧你來了。昨晚你要不出來,我和三多他們都會掛。”

蘇毅疲倦地笑了笑:“還好,可惜沒保住更多人。”

史今:“幹掉幾個?”

“加上那個俘虜,二十一個。”

史今:“原來戰損三比一是這麽來的。如果去掉你的份兒,那就是九比一。”

袁朗輕松地整理著自己的裝備——一個士兵把他的槍械放在他的身邊。鋼七連有些不好辦,他們不好意思真繳一個中校的械。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更!今日更新搞定。完畢。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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