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連長，我錯了，回去我寫檢查。以後一定端正態度，認真訓練。”

高城臉色緩和了些：“行了，你回去。”

“是。”

蘇毅敬禮，剛要開溜，高城目光卻瞟到蘇毅右手的白色手套：“等等，你不戴戰術手套，戴著修車用的手套幹嘛？”

“報告，我戰術手套忘戴了，戴這個湊合。”

高城：“你戴這個還不如不戴！影響手的靈活度，摘了！”

摘了豈不是露餡了？蘇毅僵在那裏，咬牙沒動。

高城狐疑：“摘啊。”

“報告，我戴著挺好的。”

高城咂摸出不對勁兒了：“你左手戴了戰術手套，光光右手戰術手套忘了戴？你騙人還是騙鬼？你是自己摘，還是我幫你摘？”

蘇毅沒動。

高城不耐，伸手拽蘇毅胳膊，蘇毅硬撐著，手臂紋絲不動。

高城臉色一沈：“蘇毅，立正！”

蘇毅立正：“到。”

“聽我口令，雙手平舉，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下！”

上級的命令不可違抗，蘇毅在高城的目光中，猶豫，然後服從命令，雙手平舉。

高城冷哼，一把扯下蘇毅右手手套。

高城嚇了一跳，臉部一抽：“誰幹的？”

“報告，我自己磕的。”

“怎麽磕的？”

“越障時摔了一跤。”

“鬼扯！”高城冷笑，“三班長過來！”

“到！”史今跑過來。

“蘇毅手怎麽回事？”高城盯著史今

史今看看蘇毅：“報告，不知道。”

高城簡直要跳腳：“七連的！集合！”

鋼七連迅速集合。

“誰知道蘇毅手怎麽傷的？”高城陰著臉子，“如果都不知道，全連抄技術考核教材三遍。”

蘇毅咬肌繃緊，全連人面面相覷，有人知道，可猶豫著該不該說。

史今不想連累全連受罰，於是上前一步：“報告。”

同時，伍六一也出聲：“報告。”

“講。”高城負手。

“報告！我自己說！”蘇毅踏上前一步。

“許三多昨天砸了蘇毅的手，”但伍六一搶先說了，“班長和蘇毅維護他，我不維護。”

高城快要爆發了：“那小閻王人呢？！給老子斃了他！”

史今：“報告，請假去車站送他老班長了。”

高城一口氣堵在那裏無處發洩。

打靶回來，車輛臨時停放場地離門口不遠，史今伍六一和蘇毅拉出了水龍，正在沖洗一輛戰車。

蘇毅左手把著水龍頭，一臉晦氣：“連長眼睛太毒了。”

“這不是毒不毒的問題，”伍六一冷哼，“你今天前面三發子彈全部跑靶，是個人都看出來有問題！還有，你這手真是不想要了？都說了讓你別訓練，死犟。”

蘇毅籲了口氣：“我手沒事。幸好三多去送老馬了，不用面對連長。”

蘇毅運轉了一夜的煉元，雖然這天地太差勁，效果不好，但至少骨頭的傷已經恢覆了一半，再過一天骨頭就能痊愈。只是這三四天皮肉表面的淤腫不會消退，傷勢看起來會可怖一些。

“上回只是一時氣憤，但這回，”伍六一遞了蘇毅一眼，“連長看起來是真想斃了他。”

許三多送完老馬來了，在旁邊看著，他重點看史今和蘇毅。

史今回頭看見他，擠了擠眼睛。

許三多笑。

史今：“許三多，幹點你能幹的！快過來，車子該洗澡了！蘇毅右手不方便，你替蘇毅把一會兒！”

許三多從蘇毅手上接過水龍。

蘇毅把水龍給他：“把穩了。”

許三多沒說話，死勁地把住，沖洗。

車場上的水淌成了河，史今幾個正把篷布蓋上煥然一新的車體。

史今伍六一和蘇毅去澡堂子洗澡，蘇毅沒有讓許三多跟著，因為他不想讓許三多看到自己受傷的手。

傍晚，他們洗完澡回來，許三多正趴在桌上寫東西。

見到史今，許三多擡頭：“班長，今兒送老馬我眼圈都沒紅，他們都抱著哭。”

史今一楞，很奇怪。

許三多：“我要好好當兵。”

他語氣堅定，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事情。

史今不由得搖搖頭：“你真是沒有長大。對了，你那信明天再寄吧。馬上開班務會。”

今天的班務會要選先進個人。

在亂糟糟的發言後，史今敲槌定音：“咱們班這月的先進個人選許三多，大家有什麽意見？”

好像大家想都沒有想到過，一個個神情錯愕異常。

史今：“我知道，他多半不能算咱們這班裏最突出的，可他是咱們中間進步最快的。”

話音剛落，伍六一就帶頭鼓起掌來。

集體生活的人，掌聲是很容易認同的，於是都鼓起掌來

許三多有點不知所措，忙站起來給大家敬禮。

“用不著這樣，”伍六一掌握著獎勵的尺度，“這不過是說，十二個人中間有十一個同意給你鼓勵，這都是同班戰友好說話，希望你在別人那也讓我們說得過去。”

一輛步戰車在靶場裏剛停下，許三多就顧頭不顧臉地往外沖，然後在車邊吐了一地。

史今隨後下車，站到許三多身邊，給他不停地捶背。

蘇毅也下車，活動著剛剛痊愈的右手：“三多，今天很不錯。”

然後蘇毅走開，去做自己的事了，和甘小寧幾個人進行對推奪旗。

對推奪旗，軍隊競技游戲之一，開始後，兩隊同時通過中間的狹長通道，到達對方水塘，並拔起對方的旗子就算勝利。

蘇毅他們抽簽分兩組，兩邊各六人，一個個都脫了上衣，赤著上身，精壯彪悍，跳下比賽水溝。

裁判一聲令下，兩隊人在狹長通道中沖撞對推，蘇毅直接撞飛兩個，突破封鎖，跑到對面水塘，拔了旗，第一局短短十幾秒便落幕。

甘小寧委屈：“哎呦，我這腳都拔不出來。”

白鐵軍：“我也是，腳拔不出來，都陷泥裏了。”

“嗳嗳嗳，輸了就是輸了，別找借口啊。”蘇毅那邊的隊友一指那二位。

“我又丟人了，”許三多看看歡樂多多的那邊，他也很想玩，“班長，你們怎麽老說我不錯呀？”

史今看許三多快委屈死了，勸道：“你今天訓練快結束了你才有反應，而且車上射擊，你也打得不錯。”

史今對許三多的安慰，讓伍六一有些受不了，他挽起袖子，也過來了：“我來給你整兩下，保證你不會吐了。”

狠狠的兩拳，捶得許三多一下就沒聲了。

伍六一的手是狠了點，但許三多還真的不吐了。

他輕輕地揉了揉：“真是奇怪呀，副班長整完以後我就不吐了。”

史今：“有個病人去看頭痛病，醫生說頭痛是吧。當的一下，給他屁股上來了一錐子。病人說，媽呀，怎麽紮我。醫生說頭還痛嗎？不痛了，屁股痛！那頭痛病就治好啦！給錢吧！”

許三多聽得哈哈直樂。

前面，成才和幾個兵也大聲說笑著，從他們旁邊走了過去。

像是害怕那成才，許三多突然不笑了。

史今沒有註意到這些，他只是接著說自己的：“伍班副就是這法子，算是個土造的心理療法，你痛了就不會再想吐了。”

史今忽然鄭重：“其實許三多，你很多毛病都是心理落下來的，本來你今天完全可以頂住的。”

許三多：“我在圖書室借了講心理的書看，上邊說什麽俄狄浦斯情結、裏比多效應的，我還是搞不懂。”

史今說：“我也不懂，那是人專家說的話，可你班長和副班長一樣，也是個土造醫生，就管給你把頭痛病治好了就成了。”

許三多嚇得馬上盯住了史今：“你不會也紮我吧？”

“我是打個比方，鄉下來的孩子有幾個長時間坐車的？還是這種全封閉著能把腸胃顛出來的。我暈車那會就是練那個，”史今指指旁邊單雙杠，“單杠大回環，在上邊暈過了，上車怎麽也不暈了。”

許三多打量著烏黑鋥亮的單雙杠：“怎麽練？”

史今二話沒說，上手就給許三多悠了幾個，看得許三多連連地咋舌不已：“怎麽能這樣的？”

“練練就會了許三多，你體能相當不錯，技巧上再抓一抓就好了，”史今給許三多強調，“這玩意可治暈車了。人都是這樣，暈過一次就不會再暈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嗳，本來好好的五更，硬是被我作死作到了十更，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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