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一敗塗地

關燈
這塊丘地上一個排正在吃飯的士兵,頓時炸了窩。

洪興國有條不紊地發布著命令:“非武裝車輛馬上開出演習區域!特別是炊事車,它的熱源太大。”

史今也跑了過來:“吃不完的東西都隨車帶走,別讓假想敵看出痕跡。”

士兵從來都是無條件服從的,二話不說,手上啃了一半的饅頭也放了回去。

許三多也得意地笑著,跟著大家一起跑開。

炊事車駛下山坡,士兵們已經散入了半地下的偽裝掩體,這山丘看上去頓時與周圍的草原無異。

一架偵察直升機超低空掠過,它的任務是,用機上五花八門的電子和紅外儀器,對方圓十幾公裏的偽裝陣地進行掃描偵察,發現目標並對這次演習的成績直接做出評估。

那倆士兵扮的牧民抽著煙,對著天上指點笑罵,一位臉皮厚的幹脆旁若無人地解開褲子對草叢尿了一泡。直升機毫無覺察地飛過團部偽裝所在地。

三班的士兵蟄伏在工事裏看著那架直升機飛過,剛松口氣,飛行員又很不死心地繞了回來,畢竟方圓幾公裏這唯一的小丘讓人不得不註意。

直升機似乎發現了什麽,從十五米降至十米,降至五米,幾乎就懸停在三班的頭頂上,史今帶著三班在一個偽裝良好的工事裏,咬牙死撐著。

許三多一時有點慌了陣腳,但被一旁的史今給死死地盯住了,讓他不要亂動。

直升機的機輪眼看就要觸地的一瞬間,終於往上擡起了機頭,毫不猶豫地飛過了山丘,飛到前邊去了。

史今小聲地傳達著:“沒吹哨就別動,興許這小子能殺個回馬槍。”

回馬槍倒是沒有,但一輛越野車轟鳴著突然停在了他們的身邊。

連長高城的聲音,在他們的頭上橫掃而過:“三班的,都給我出來!還藏什麽?讓人給發現啦!”

工事裏的幾個人一楞,呼地從高城的腳下鉆了出來,嚇得高城不由得退了一步。

但他火氣依舊:“忙了足足一個星期,你們怎麽幾分鐘就讓人抄出來了?”

“抄出來了?沒有!”史今極力地爭辯著。

“你以為人還下來逮你呢?他直接把可疑點標電子地圖上,指揮部一看實時傳輸,經緯度都對,那就是咱們的事了!”

可伍六一向來自信:“別不是碰巧了吧?”

高城說:“碰什麽巧?指揮部電話裏說了,紅外成像上明顯的一個熱源!你們的防紅外作業怎麽做的?什麽叫熱輻射知不知道?是不是哪位公子哥兒還揣了壺熱水呢?很會保養啊?”

“三班沒這號糊塗蛋。別不是師部的紅外成像又換代了?”伍六一懊惱地問。

“沒換!”高城也搞不懂原因,他看看周圍的兵,有些沮喪,“大家坐下吧。”

三班早已一臉的屈辱,只有許三多,卻顯得寵辱不驚,悄悄湊到史今身邊:“班長剛才沒吃飯吧,我剛在炊事車上拿兩個雞蛋,快吃了吧。”

許三多悄悄地給史今遞了過去。史今伸手去接,雞蛋很燙。

史今猛地站了起來,全班被他驚乍而起,史今對高城立正著,臉上表情又憤怒又沮喪,憤怒是對掩於他身後的許三多,沮喪是對自己。

“報告連長,熱源找著了,”史今從懷裏掏出許三多給的兩個雞蛋,“早上沒吃飯,我揣了兩雞蛋,回營我寫檢查。”

高城接過雞蛋,眼睛狠狠地盯著史今。

“你把我當傻子呀?”高城咆哮,“你當了五年兵,不踢正步快不會走路了,上回防紅外作業你連熱水都不敢喝!三班的,全體都有,真覺得你們班長對你好就別靠他擋事,誰幹的?”

蘇毅和伍六一看了一眼史今,不約而同,挺身而出。

蘇毅:“我。”

伍六一:“報告連長,是……我。”

“鬼扯!行,行,我看你們協同觀念挺強的,我再追究也沒意思,你們全班檢查吧。”

高城嚷嚷完打算上車,許三多卻攔住他:“連長,雞蛋您別拿走了,我給我們班長帶的,他沒吃早飯呢。”

高城瞧他半天,終於明白,這位仁兄並非在坦白認錯,而是在惦記著他班長的早飯。

他一步沖到許三多的面前:“我也沒吃早飯。如果咱們這趟能不讓人發現,我不吃明天的飯,不吃後天的飯,我三天不吃飯!”

許三多好像沒有聽懂:“要不您吃一個,給班長留一個?”

“全連三個星期的作業全部泡湯,我吃不下,你說咋辦?”高城的兩只眼睛簡直在燃燒。

許三多不管:“那也得吃飯,那不行,那飯得吃……”

高城的怒火突然按捺不住了,他猛地吼道:“拖出去斃了!”

這當然只是一句氣話,可所有的人都嚇呆了。

高城自己也楞了,他將雞蛋突然往許三多的手上一拍,就掉頭走了。

大家看到,他的身子在氣得微微地發顫。

許三多捧著雞蛋回頭,楞住——連他都能感覺到來自全班的強烈敵意。

演習結束,步戰車在眼前轟鳴著,後艙門開著,士兵們上了車,幾輛車上的士兵輕松地在說笑。

207車前的三班沒有這份心情,一個個沈默著盡早地鉆進了車裏。

準備回營的時候,成才悄悄地摸到三班,向甘小寧打聽:“聽說你們班讓人揪出來了?”

甘小寧沒有回答,只是兩眼沒好氣地瞪著他。

成才只好轉過話題:“蘇毅呢?許三多呢?”

“蘇毅在車裏。許三多······連長把他斃啦!”甘小寧說著鉆進了車裏。

成才一楞,但他隨即笑了。他往車艙裏瞧了瞧,看到一車都是苦大仇深的眼睛,成才知道是真的出事了,趕忙走開。

207車裏那個空著的座位,是屬於災星許三多的。他現在正蹲在車邊的地上,揪著草根,羞恥、沮喪,夾著輕微的惱火,那源於委屈,他真是只想史今吃上飯。

步戰車駛動,從許三多身邊駛過,後艙門從剛才就沒關,史今探頭,慍怒又有些憐憫地命令著:“上車。”

許三多顧頭不顧腚地連忙上車,心不在焉,腦袋又在門檐上碰了個響,大家如沒瞧見一樣。

蘇毅看看他:“沒事吧?疼不疼?”

話一出口,蘇毅立即被旁邊的伍六一狠狠踹了一腳,於是只好閉口。

許三多:“我······我不疼。”

許三多想坐下,白鐵軍和另一位士兵不約而同往旁邊擠了一擠,空出的地方頓時足夠坐下兩人。

坐得寬敞,卻絕不舒服,誰被躲瘟疫一樣躲著都不會舒服。

蘇毅擔憂地望著許三多,而許三多回避著蘇毅的眼神,回避著全班人的眼神,全班人也在回避著他,唯一一個與他直面的只有對面伍六一噴火的眼睛。

演習結束正是放松的時候,很多車上的士兵都打開艙蓋,將大半個身子探在艙外吹風,有的車上傳來整齊的拉歌聲。

207號車的艙蓋緊緊合著,除了引擎聲外沒有人聲。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完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