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前有這樣的先例？”元寶姝倒是聞所未聞。

“當然有。”皇上不等元寶姝追問，便繼續道，“朕給他三年時間，若是他能憑自己的本事讓朕滿意，那朕就將他調回京城，還為他和你妹妹指婚，如何？”

元寶姝覺得這件事也由不得自己覺得好與不好，有辦法總歸是好的，便說都聽皇上的。

事後元寶姝將這件事寫在信中，差人給元寶珍送去，她本以為很快就能收到回信，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沒有，連元疏朗都難得的安靜。

震驚朝野的貪汙案在最後一位官吏交上罰金後，暫時告一段落，似乎連老天爺也跟著松了口氣，長安城終於迎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整個皇城都籠罩在一片銀白之中，平靜肅穆。

水餃一早出門準備給元寶姝打熱水洗臉，一推開門卻看見院子中一方平整的雪地，也顧不得打水，便快步跑進了梧桐苑。

不多時，元寶姝直接穿著裏衣沖了出來，水餃在後面拿著披風追著要給她披上。

本來平整的雪地在元寶姝鬧騰一番後留下一串小腳印，腳踝處傳來絲絲冰冷，她這才註意到鞋襪已經濕了。

“主子快去換一雙鞋吧，等下奴婢把門口的積雪掃出來，免得主子滑倒。”水餃想到剛入冬時下了幾場雨，在地面上結了冰，元寶姝隔三差五便要摔一跤，最後還是皇上一直看著她，走到哪兒牽到哪兒，膩歪的不行。

這次未免再次看到那樣膩歪的場景，水餃打算先防範於未然。

元寶姝嘴中應著，心思卻在想著等下要做點什麽慶祝初雪，思來想去覺得做羊肉燴面最是適合，到時候再加上一把禦膳房老嬤嬤送她的辣椒末。

春卷伺候她換好衣裳又洗漱一番，出來時水餃已經將院子裏的雪掃出來一條小路，正要往重華宮外去，卻突然發出一聲驚嘆。

鑒於水餃向來一驚一乍的性格，元寶姝和春卷都沒有在意，徑直往小廚房走去。

水餃扯著脖子喊了兩嗓子也沒見一個人來看熱鬧，自討了沒趣，拄著掃帚把盯著門口半人高的雪人喃喃：“誰堆了個雪人在這兒呢？”

堆就堆唄，還立在正門口，真是礙事。

“真醜。”水餃嫌棄地看了一眼將周圍的雪都掃到一邊，等到沒有了積雪襯托，這個雪人顯得更加突兀。

麗妃從裏面出來，看見雪人時也是眉頭一皺，遲疑地看向水餃。

“奴婢也不知道！”水餃忙道。

麗妃忽然想到什麽，靠著門框了然一笑，扭頭便進去直奔小廚房而去，進去把正在切面的元寶姝給拽了出來。讓她管管自己男人，弄了個那麽醜的玩意又擋路又礙眼，想不到都這把年紀了還搞這種老套的玩意。

元寶姝一臉茫然，卻在看到宮門口的雪人時驚喜地沖了過去，一把抱住雪人肥碩的身子，扭頭看著她們笑道：“這是我哥哥給我……”

後面的話生生頓住，因為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都錯了，哥哥不可能進宮給她堆雪人，更不知道他們的妹妹就在宮裏。

“你說是皇上堆得？”

麗妃“啊”了一聲，說能做出這種事的除了皇上這個小情種怕是找不出第二個，總不能是崔公公大晚上不睡覺，為了給水餃一個驚喜吧？

水餃忙道：“奴婢和崔公公沒關系的！”

“我就是那你們打個比方，瞧把你緊張的。”麗妃挑眉一笑，笑容意味深邃。

但是元寶姝倒是一言不發，一直盯著雪人思考著出自何人之手，並非她多心，而是因為這個巨醜無比的雪人和前世她每年都會收到的那個太像了。

一樣的猥瑣笑容，一樣的小眼睛，連用熏豬蹄做兩只手都一樣，前世她第一次見到這個醜雪人就直接嚇哭了，不過後來年年都收到竟覺得有些特別。

不過在二十年後的今天，難道這堆雪人的手法還代代傳承不成？

元寶姝在羊肉燴面和真相之間猶豫了一小會兒，還是毅然決然地往太和殿跑去，不過剛剛跑了兩步便腳下一滑，面朝下摔倒在地，整個宮道都回蕩著她嚎啕哭聲。

水餃也想跟著哭一哭，裏面幹幹凈凈的不走，偏生那邊還沒有掃出來，不好好走路還要跑，結果還是摔了吧。

盡管地上都是積雪，可是元寶姝這一摔並不輕，兩個鼻孔嘩啦啦地流著血，額頭也腫成了核桃。

皇上帶著太醫來給她看病的時候，她還意猶未盡地一抽一抽的。

“朕都聽水餃說了，你好端端的在雪地上跑什麽步？”皇上拍拍她的後背，無奈道。

元寶姝現在兩個鼻孔都被堵住，只能用嘴呼吸，仰著脖子哀嚎一聲：“因為臣妾急著去見皇上啊。”

小皇帝倒是驚喜，抿著嘴笑意漸深，連手上的力道都輕柔許多，頗為不好意思道：“愛妃這樣熱情，這樣想來倒是朕的過錯了，以後朕定時時刻刻在你跟前。”

元寶姝越聽越不對勁，忙解釋說她就是想問問那個雪人是不是皇上堆的。

“是啊。”皇上擺擺手叫太醫都出去，自己拿著剩下的藥膏給元寶姝擦額頭。

冰涼的膏藥就著溫熱的指尖在她額頭上輕輕劃過，帶著淡淡的藥草香，元寶姝差點忘記自己要問的問題。

“皇上堆雪人是和誰學的？為什麽和我在家中看到的雪人一模一樣，皇上以前去過元家麽？”

“都沒有。”皇上收好藥膏，放在她枕邊，叮囑她一定記得按時擦藥。

“不對，就是不對，那個雪人要麽就不是皇上堆的，要麽就一定有原因，不然不可能這樣像。”元寶姝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就像是有什麽呼之欲出，偏生她卻抓不住頭緒，這種抓肝撓肺的感覺真是不痛快。

皇上拍了一下她的頭，笑道：“別想太多，朕就是朕，朕給你堆了一個雪人就是這麽簡單啊。”

還是不對勁。

元寶姝現在餓得慌，腦子也跟不上，但是她能感覺到皇上沒有說實話。

“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當成大傻子？就是一模一樣的雪人，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元寶姝憤憤然說一通，頓了一下，“我才不是大傻子！”

皇上看著她問：“愛妃莫不是說這世上有人和朕堆的雪人一樣精致？”

“皇上再這樣就沒勁了。”元寶姝現在很肯定，前世的雪人和今天的這個，都是一個人堆的，她不會認錯。

特別是那兩個熏豬蹄。

伺候在一邊的水餃和春卷都是心驚膽戰，從未見過元寶姝發這麽大的火，然而對象還是一國之君，簡直是膽大包天，換做她們就是把腦袋摘下來也不敢這樣放肆。

但是皇上也不惱，只是樣子頗為惆悵，沈默了半晌才道：“沒錯，都是朕，你在家中每年收到的，和今天看到的，都是朕為哄你開心堆的。”

說出來的這一瞬間，軒轅宸忽然松了口氣，憋了這麽久他從未有一刻這樣放松，恨不得也出去跑兩圈。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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