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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頑劣過火原是根由狹路相逢黃某尷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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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和賈琮見薛蟠的眼神心裏很是不安,兄弟兩個眼神交流了一下,賈璉剛準備出聲,就見趙寧川走到桌案旁邊,沒坐下,低頭瞧了瞧,從椅子上拿起一枚小釘子。

那小釘子尖頭朝上,這要是不小心一屁股坐下去,準得紮著,趙寧川嘴角一彎,把釘子直接放在薛蟠桌子上。

賈璉和賈琮此時松了一口氣,瞧薛蟠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賈蓉一開始還沒看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兒,此時卻是懂了,瞪了薛蟠一眼,扭過頭去自去看書。

賈家這三個兄弟裏面,就賈蓉一個是讀書的料子,賈璉和賈琮一個擅經營,一個喜武藝,都是看書腦袋大的主兒。

趙寧川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因材施教,對賈蓉是正經的四書五經應試科舉的路子,對待賈璉則是以讀書明理為主,還教給他數數,而賈琮那邊,趙寧川是以兵書教他,因此賈璉和賈琮兩個人對趙寧川這位先生也是佩服得緊。

此時見薛蟠戲弄趙先生,並且還用了傷人的東西,兄弟兩個就都不樂意了,對薛家這位大表哥的印象也是一落千丈。

正此時薛虬站起來,對趙先生躬身施禮,替他哥哥薛蟠賠禮道歉,趙寧川倒是瞧了薛虬好幾眼,薛蟠聽他弟弟替他道歉,嘟囔了兩聲,也不做聲了。

等到再開始讀書,趙先生在前面讀詩經,讀到一半,那詩經的書裏飄飄落下好幾張紙來,坐在第一排的賈蓉最先看到,這一看不要緊,賈蓉本就白嫩的臉上瞬間就紅的滴血了。

賈璉探腦袋一瞧,只見那不是春X圖還是哪個,裏面甚至還有一張,兩個人都是男的,賈璉一把把弟弟賈琮的腦袋拽回來,臉上也一陣青一陣紅的。

賈蓉臉皮薄,自小又是被他爺爺賈敬那般教育著的,哪裏懂得這個,此時眼睛都不知道放哪兒了,趙寧川臉上也是一陣尷尬,連忙把這圖撿起來,薛蟠卻是“啪啪啪”的拍著桌子,笑得都快岔氣了。

賈琮見哥哥拉他不讓他瞧心裏還納悶的,話說賈琮這小子一門心思就知道舞刀弄槍的,賈璉還經常和世家子弟們一聚,賈琮根本就懶得出去應酬這些。

家裏整個賈琮身邊的人都被胡夫人治得老老實實不敢有歪心思,弄得賈琮如今這周圍都和銅墻鐵壁似的,這小子好似生來就沒有這種花花心思,旁的孩子長到年紀雖然還未能生精通人事,卻總有些好奇之心,這賈琮卻是半點兒都沒有。

此時瞧見這畫上影抄抄的好像是一男一女,又好像兩個都是男的,那動作還稀奇得很,這小子最初還以為是練功呢,心裏面還琢磨,這是哪門子的功夫,怎麽還不能穿衣服呢?

剛要仔細看看,就被又羞又惱的賈璉給把腦袋拽回來,不許他再瞧了。賈琮心裏面納悶,但是他可不傻,看哥哥的臉色,前面賈蓉後脖子都是紅的,先生臉色也不好,薛蟠笑得囂張極了,就知道這裏面不對。

再不懂,他是知道薛蟠找先生的茬,先生被這薛大表哥給欺負了,這還了得,賈琮當時心裏面就憋了火了。

等到上午的課時結束,薛虬臉色分外尷尬,賈琮轉了一晌午的念頭了,此時就過去邀請薛家兄弟下午一道去練武場瞧瞧,薛蟠不想去,奈何薛虬此時正煞費腦筋想著怎麽把上午的事兒給平了——他可是看出來賈家這三個兄弟對他們兄弟兩個不滿極了。

拉過薛蟠,薛虬壓低聲音說道:“大哥,昨兒我和你說的話你全當耳旁風了!眼下你把賈家的兄弟給惹毛了,到時候他們兩個若是和父親一說,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薛蟠一向是顧前不顧後,就圖一時痛快是絕不想後果的,此時這痛快是痛快了,想想父親暴怒的樣子,薛蟠有點兒打怵,不過嘴裏面還是很硬。

“左右不過是打我一頓,若是把我趕回金陵去,反倒稱了我的心了!”

薛虬不說話了,看了薛蟠一眼,扭頭往外走,薛蟠一瞅弟弟這個眼神和神情,立馬蔫了,腦袋裏閃過無數畫面,他逃學弟弟幫著打掩護被父親責罰的時候、他不小心摔壞了腿母親誤會弟弟扇了弟弟耳光的時候,他被罰跪祠堂不許吃飯弟弟偷著給他送點心,結果被父親一詐他就把弟弟供出來的時候……所有這些時候,弟弟的臉上都是這樣的神情。

“練武場有什麽好玩的啊?有沒有那種戲裏面的大板斧?”薛蟠過去和賈琮搭話。

走到門邊上的薛虬頓了頓腳步,嘴角彎起來了。

這就是下午薛蟠出現在練武場的緣由,賈琮借口比劃比劃,很是出氣的把薛蟠揍了一頓,眼眶子給他幹青了,回去的時候賈琮瞅著賈璉不怎麽高興,還道賈璉不讚同他打架呢,便大大咧咧的說道:“哥,沒事兒,不過是切磋切磋,他還是大表哥呢,打不過我這個表弟,他好意思去告狀嗎?”

賈璉卻是嘆氣:“你說你怎麽不挑他皮糙肉厚外人還看不見的地方打,這樣明晃晃的在臉上給他來個記號,不是明擺著得事兒嘛,別人不說,當初大哥支持你習武的時候可是三令五申,不許仗著自己有功夫便欺負人,如今發生這事兒,你怎麽和大哥說?”

賈琮一聽這才耷拉腦袋了,這便讓賈珠給瞧見了,聽了賈璉把前因後果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賈珠拍拍賈琮的肩膀:“今日這件事是薛蟠不對在先,不過你哥哥說的對,他也有錯,打他臉幹什麽,往屁股上狠狠踹才對!”

賈琮臉上立馬精神了,賈珠笑著出門往趙寧川那邊去了,今兒早晨他去找趙寧川叮囑他小心對待薛家兄弟的時候他那副不在乎的模樣,怎麽樣,大意了吧!

趙寧川那邊正看書呢,見賈珠來了,看他那表情,趙寧川就明白了,把書放下,趙寧川心裏也窩火,大風大浪的過來了不知道多少,沒想到今天在一個小毛孩子的陰溝裏翻了船,這要是讓這些年被他算計過的人知道了,準得笑掉大牙!

“果真這般頑劣的話,不如委婉些把他們辭退了吧。”好好的一個給三個弟弟學習的地方,賈珠不想讓它變得烏煙瘴氣。

“那個弟弟薛虬倒沒什麽,主要是薛蟠這小子,不過我既然受了他的拜師禮,教不嚴師之惰,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他,你放心,我絕不會因為這件事疏忽了鏈兒他們。”趙寧川也是憋著勁呢。

賈珠見了,便笑笑不再說了,瞧著趙寧川這副表情,賈珠心裏也是一松,他不知道趙先生在之前的人生中發生過什麽,雖然他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總是覺得他不快活,沒有人氣兒。

像今天這麽眼睛都發亮了,卻是沒見過,這樣瞧起來可是精神多了,有這麽一個頑劣的學生讓他放開些心性說不定也是好事。

至於薛蟠被揍,賈珠打心眼裏覺得他也該被管教管教了,長此以往下去,可是惹禍招災的祖宗了!而薛姨夫會不會因此不高興,賈珠卻是覺得,縱然一開始會認為自家兒子被欺負而不滿,但是稍加解釋,總會明白的。

賈珠心裏這麽想,全是因為為人父母的,雖然有時候會對自己的孩子橫挑鼻子豎挑眼,但是打心眼裏還是寶貝著呢,旁人說深了都不樂意,更別說是動手了。

所以第二天當他聽說薛姨夫不但沒生氣,反而帶著薛蟠親自來給賈琮賠禮道歉,還對賈琮說,以後要是薛蟠再有不對的地方盡管揍時,賈珠哭笑不得了。

轉過念頭想一想,賈珠覺得裏面不對勁,薛姨夫這次進京好像目的不單純吧?如今在戶部當差,部裏面同僚那麽多,同僚的親戚朋友也很多,賈珠不用打聽,只是豎著耳朵聽聽別人的議論,基本上朝廷的,市井的,世家之間的新鮮事兒就都入耳了。

從前賈珠不慎留意和自家沒有大關系的,這次賈珠卻是耳聽八方了,內務府要重新選定一批皇商補上空缺,好多商人最近都進京了,紫禁城周圍好多人探頭探腦的盯梢都是為了堵十五皇子蕭垣,內務府如今的幾個大臣家門檻都被踩破了,林林總總這些消息匯集在一起,賈珠就尋思過來了。

這件事賈珠有點兒犯難,蕭垣想做好內務府差事的強烈心思他比誰都了解,這個時候為著給內務府供貨皇商的名額鐵定已經擠翻天了,怪道這些日子蕭垣都沒露面,感情是被煩的,薛姨夫要是真有這種心思,他可不好作準,一切他得先問問蕭垣才是。

蕭垣不出宮,如今賈珠也不是龍禁尉無宣召也不得擅自入宮,賈珠只得耐心等著,等到下一個月的大朝會上,散了朝賈珠這才和蕭垣說話,蕭垣果然連聲抱怨他連宮門都不敢出了,賈珠沒繞彎子,直接說了薛姨夫的事,蕭垣卻沒有賈珠想象中的為難。

“就這事兒,沒別的說的,只要他能保證供貨從貨源到質量都不出問題,領上差事不走些歪門邪道,我這邊就能拍板。”

有蕭垣這話,賈珠心裏就有了底了,也就不著急了,眼下就等著薛姨夫什麽時候開口說這件事了。

剛和蕭垣說完話蕭澤從那邊過來,兩個人一起往宮門外走,沒人的地方,蕭澤扯了扯賈珠的袖子:“待會兒去醉雲樓吃酒,上回我把那幾瓶西洋人的酒拿去給釀酒師傅研究,昨晚聽掌櫃的報信說研究出來幾樣新酒,請咱們兩個去嘗嘗,左右你們戶部最近閑得很,你請個假。”

賈珠嘆了口氣說道:“整個戶部可不是都清閑得緊,就我們山東司忙的腳打後腦勺了!”賈珠說完,見蕭澤挑眉,賈珠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蕭澤一聽,丹鳳眼立刻就立起來了:“不過是個小小的郎中,好威風啊,走,我跟你去戶部。”

“你這是要幹什麽?”賈珠立刻後悔了,蕭澤在他面前溫順得像只貓(當然,做那種事的時候除外),日子久了習慣了,他倒忘了蕭澤的爪子和牙有多利了。

“你放心,我有分寸,不過是找老王頭給你請個假,你不好意思請假,我替你說還不行麽?”蕭澤一笑,賈珠卻覺得這笑有點兒滲人。

“別,我自己去請,你去醉雲樓等我。”賈珠搖頭不答應。

蕭澤這個時候卻無論如何也不肯,賈珠沒辦法,一跺腳,只得跟著他往外走,在宮門口,賈珠這才發現蕭澤今兒上朝是騎馬來的。

蕭澤騎馬,賈珠坐轎子,這個詭異的組合讓賈珠在轎子裏面這個別扭,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蕭澤是他的護衛呢!

正別扭著呢,轎子忽然停了,賈珠還以為到了呢,心裏想著怎麽今兒這時間用的比往常短呢,伸手去掀轎子簾,這簾子剛剛掀開一條縫,卻聽見外面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卑職參見王爺。”

不是黃則寧是誰?

賈珠想到這兒,手已經把整個簾子都掀開了,外面黃則寧可不已經從轎子裏面出來,躬身彎腰向馬山的蕭澤行禮,臉上笑得很是討好,眼睛正偷著瞄向賈珠這轎子呢,兩下裏兩個人的眼神正碰著一處,黃則寧先是一楞,然後這臉可就變色了。

原來,黃則寧從朝會上也是往戶部走,和賈珠、蕭澤他們正好走了不同的路,兩條路在這個道口正好交匯,然後匯成一條寬敞的大道往戶部的方向。

黃則寧的轎子和蕭澤的馬一起到了道口,蕭澤那是讓人的人麽,黃則寧轎子前面的下人是擡頭看覺得馬上的人眼熟,再一瞧是王爺,立馬跪下行禮,黃則寧聽見了從轎子裏出來也是給蕭澤行禮,正賠笑著呢,瞥見蕭澤身旁有一頂轎子,黃則寧心裏琢磨著能和一向不喜歡的搭理人的蕭澤走在一起,不知道轎子裏是何許人也。

正瞄著呢,正見著轎簾掀開,瞧見了賈珠的臉,讓黃則寧好懸沒背過氣去,自己這腰還彎著呢!

賈珠看著黃則寧,畢竟是上峰,也下轎施了一禮,這兩個禮撞到一塊,黃則寧更尷尬了,蕭澤眼皮都沒擡,只隨口說道:“哦,是黃郎中啊,正好我要去給賈珠請個假,見著你就直接說了。”

黃則寧點著頭嗯嗯了兩聲,蕭澤回頭一瞧賈珠,笑道:“這假也請下來了,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走吧。”

賈珠無奈,和黃則寧說了一聲便又鉆進轎子了,等黃則寧的轎子走遠了,賈珠吩咐家人先回府換馬,路上賈珠想著黃則寧的臉色,不由“撲哧”一聲笑了。

第八十七回 共嘗新酒情意正濃有人惹事氣煞賈珠

這回沒什麽說的,蕭澤掉轉方向往醉雲樓走,賈珠卻不願意再這麽騎馬坐轎的惹人耳目,便提出先回府一遭換馬來騎,蕭澤自然沒有異議,於是等賈珠換上了馬,兩個人一道騎馬到了醉雲樓。

醉雲樓的掌櫃的知道今日兩個東家要來試酒,一大早就讓夥計機靈點兒在門口瞧著,夥計老遠看到蕭澤和賈珠兩個騎馬往這邊走,便忙進去通知了掌櫃的,然後再回來在門口迎著。

賈珠和蕭澤兩個人剛甩鐙離鞍下馬,幾個夥計就出來幫著牽馬,還把他們二人迎進兩位專用的雅間裏,屁股還坐熱呢,掌櫃的就帶著酒師傅在門口求見了。

瞧著已經端到門口的酒和掌櫃的迫不及待的樣兒,賈珠一笑,讓他們都進來,三壺酒杯依次杯擺在了桌上,每一壺酒的旁邊各擺上兩個酒杯,掌櫃的親自給兩人滿上,然後笑著說道:“兩位東家請嘗一嘗。”

賈珠和蕭澤端起酒杯,依次把三壺酒嘗了一遭,味道的確是和上回喝過的那種西洋人的酒有些相似,不過卻比那洋酒多了幾分醇勁兒。

空了的酒杯在蕭澤手掌中轉了一圈,蕭澤眼裏閃過一絲讚許,雖然他不大喜歡這種甜滋滋的酒,但是這酒師傅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按照吩咐制出這個來,不枉費他花下的大筆工錢。

擡眼看去,賈珠那邊眼裏也有笑意,上回蕭澤就發現,賈珠不但吃食上偏愛甜的東西,就連這甜滋滋的洋酒他也很喜歡,這次讓酒師傅研制,一則是為了給醉雲樓添上一份新鮮,二則也是為了賈珠。

“兩位東家可還滿意?”掌櫃的慣會察言觀色,見蕭澤和賈珠的神色就知道他們對這酒很是滿意,不由心裏大喜。

賈珠放下酒杯,擡頭對掌櫃的和酒師傅笑道:“確實不錯,之前我曾說過,這洋酒味道還可以,就是顏色瞧著怪怪的,在鋪子裏面大家瞧著它是稀罕,可買回去了卻大多成了擺設,敢把它喝下肚的卻不多,這回這酒的顏色和咱們這邊的一般無二,少了這怪模怪樣,的確是好事。”

掌櫃的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然而賈珠卻話鋒一轉道:“只不過還有一件事,這酒的勁兒可不比花雕、狀元紅遜色,然而這酒的果子味這般重,大老爺們未必會喜歡,若是想賣給女眷,這酒也委實太烈了些。”

掌櫃的臉上笑容一僵,酒師傅臉上出現了思索的神色,賈珠笑而不語,掌櫃的忙道:“東家這話說的是了,小的們疏忽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如今店裏還有多少這種酒都給爺備上,拿一壇進來,其餘的送到王府去。等再有了好消息,爺兩個再來試試,現在先上幾道小菜來。”蕭澤吩咐下去,掌櫃的一眾都退了出去,不多時酒和小菜都上來了,蕭澤打發夥計出去,沒有傳喚不必進來伺候了。

給賈珠滿上一杯酒,蕭澤親自把酒杯遞過去,低笑道:“剛還說大老爺們未必喜歡,我看你喝得倒是眼睛都彎了,這種甜滋滋的東西,有什麽好的?”

賈珠端起酒杯,眼下沒有旁人,他也不必顧忌許多,誰說男子漢大丈夫就不能愛吃甜的了,仰起頭一飲而盡,賈珠咂咂嘴,一臉的意猶未盡。

蕭澤看著不由輕身上前,輕輕咬住了賈珠的嘴唇,酒香不醉人,卻有人已經醉了,輾轉纏綿了片刻,蕭澤松開唇,而後在賈珠的耳邊輕笑道:“果然好極了。”

賈珠聽了斜了他一眼,蕭澤見了,心裏更癢癢,不由再度吻了上去,直吻的賈珠氣都喘不上來把臉都憋紅了。

“果然是太久沒親熱了,瞧瞧,你都不會換氣了。”蕭澤得了便宜還賣乖。

賈珠大口喘著氣,等把這氣喘勻了,賈珠瞪了蕭澤一眼,心裏卻是一軟,剛剛的吻,也激起了他的一絲念想,心跳都有些不穩了。

“最近總不得空閑,這樣吧,你也知道最近我小姑姑一家、薛姨父帶著兩個表弟都進了京,最近天雖然熱,卻總還有雨水倒還宜人,上回沒能侍奉祖母一道去莊上,這次親戚們都在,大家一道去,然後我去尋你,如何?”

蕭澤卻是不樂意,在心裏盤算盤算自個兒的性福,蕭澤發現總在京城這麽偷偷摸摸的也不是個事兒,總得想個主意細水長流的才好,他最近都快成了清心寡欲的代名詞了,蕭澤摸摸下巴,要不他也學學那梁上君子,人家梁上君子是為財,他為色還不行麽,唔,那就不叫梁上君子,叫采花賊了,不對,是采草賊。

蕭澤在這兒臉色變幻,手卻沒閑著,在賈珠的後背來回摩挲,最後一臉怨夫相說道:“這要等到哪天,今兒我就想吃了,怎麽辦?”

“你瘋了,這青天白日的,還在酒樓裏!”賈珠話很強硬,卻沒拍開蕭澤不老實的爪子。

蕭澤一看,唉,有門!於是更加賣力的討好自個兒的愛人,嘴裏說道:“沒有我的吩咐,沒人敢進來。”

賈珠心裏掙紮了一下,蕭澤那好像會點火一樣的手掌隔著衣服,依然帶起了一陣戰栗,賈珠剛想點頭,卻聽到外面一陣嘈雜。

忙把蕭澤推開,剛剛露出一點點苗頭的心火瞬間被一盆冷水澆頭般熄滅了,賈珠整理好衣服,蕭澤氣得直磨牙,這時候外面響起了腳步聲,夥計沒有吩咐不敢進來,只在門口說道:“兩位東家。”

“進來!”蕭澤喊了一聲,夥計這才從外面進來。

“外面是誰在鬧事,活膩歪了不成!”蕭澤臉上陰沈著,心裏這個氣啊,他馬上就要讓賈珠點頭了,竟然敢攪了他的好事,還敢在他的地盤鬧事,他倒要看看,是誰這麽膽大包天。

“這……”夥計一臉猶豫,眼神看向賈珠,支支吾吾的不說話了。

賈珠一見夥計這幅表情,臉上也露出驚訝的神色,問道:“怎麽,和我有關系?”

賈珠說著,心裏盤算一下會是誰,自家這幾個主要的爺們,父親和大伯都在當差,東府那邊也不可能,會是誰?

如果不是這幾個人,夥計不可能會這麽為難,旁支的人如今被敬大伯父這族長管教的,哪個敢借著自家的名頭在外面鬧事,還鬧到醉雲樓來,如今誰不知道他是醉雲樓的東家之一?

夥計又支吾了半天,這才說了:“是東家您的弟弟。”

這話一出口,賈珠那臉瞬間就沈下來了,比蕭澤剛剛那臉色還要陰沈了好幾分,“騰”的一下站起來,就要往門外走,卻被蕭澤拉住了。

“等等,別沖動,夥計你會說話不會,支支吾吾半天就說了這些,除了讓人著急,半點兒有用的東西都沒說,到底鬧事兒的人有幾個,姓甚名誰,因何鬧事,你們是怎麽處理的,都給爺我說來聽聽,半個字讓爺不滿意了,你就給我收拾包袱滾蛋!”蕭澤說到最後,眼裏全是寒光。

夥計聽了,腿都軟了,撲通一下好懸沒趴地上,賈珠聽了蕭澤的話冷靜了不少,也便坐了下來,喝了一口酒,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看向夥計。

夥計這時候也不顧的別的了,連忙把一切的事情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遭,這回他可口齒伶俐了不少。

原來,在外面鬧事的人,正是賈璉、賈琮、薛蟠和薛虬這四位,要說他們四個怎麽湊到一塊,還到醉雲樓來了呢,這事兒還得從學裏說起。

趙寧川自從在薛蟠這小陰溝身上翻了船,頓時來了鬥志,和薛蟠鬥起了法,趙寧川心思縝密又經驗豐富,薛蟠則是一肚子壞水不按牌理出牌,兩個人倒是頗有些旗鼓相當的味道,一來二去的,賈璉他們也就不生氣了——先生都樂在其中呢,他們生什麽氣,反而覺得這樣的先生看著更讓人開心,遂對薛蟠也有些改觀了起來。

趙寧川發現,薛蟠絕對不是讀書的料子,再觀察下來,他家雖是皇商,這孩子對經商也是半點興趣皆無,趙寧川敢斷言,這要是將來他爹百年之後薛家的家業交到這薛蟠手裏,顧忌再大的家業都會給敗光了。

不過趙寧川也發覺,這孩子雖然頑劣異常,心地卻並不壞,怎麽說呢,趙寧川用文雅的詞形容不了,只能說他有點兒虎有點缺心眼,正和他那弟弟薛虬迥然不同,薛虬這個孩子年紀沒有他哥哥大,心眼卻是多得多。

只不過,薛虬這孩子,在人前一派和氣,又總是為兄長操心,看著倒是不錯,但是趙寧川是個人精,總覺得這孩子感覺怪怪的,心裏不由有些為缺心眼的薛蟠擔心,縱使是同胞兄弟,為著家產反目成仇的例子還少嗎,更何況,薛虬還是庶出。

趙寧川對自己的弟子是百分百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心思,如今把薛蟠也當自己孩子一般看待,不由為他有些擔心,便想著師徒一場,怎麽也得教他一些安身立命的辦法,將來不管如何,總得能吃得飽穿得暖才是。

趙寧川學識頗雜,自從有了這個心思,便開始以不同的學問試探薛蟠的興趣,在他眼裏,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沒找到路子的師傅。

趙寧川上了心,每天都有不同的新鮮東西,薛蟠這最不愛學習的,也發現這個師傅和以前那些都不一樣,倒上了幾分心,學裏的氣氛很是融洽了起來。

孩子都喜歡玩伴,賈蓉輩分上差了一截,在賈璉兄弟面前就有些拘謹,再加上賈蓉最喜歡的是讀書,和賈璉他們總有些玩不到一塊去,反觀薛家兄弟,他們倒覺得薛蟠直不楞登的也挺有意思,倒和他走得近了些。

這日正是學裏休憩的日子,薛蟠自從來了京城,白天被拘在賈家進學,晚上有他老子看著也不得出去,早就憋悶壞了,前幾日就盼著今兒不進學,要好好逛一逛,賈璉兄弟當時就說了要帶薛家兄弟認識認識京城的朋友,今日便相約一道出游。

誰知道大家夥都不得閑,賈璉沒辦法,想到了一個人,名喚柳湘蓮,也是世家出身,可惜後來家道中落,人卻是豪爽的性子,一口寶劍使得也是出神入化,賈琮見過一次,還纏著要拜他當師傅學功夫,這個人性子好,又是個大閑人,賈璉便想著去尋他一道。

結果到了柳家,被小童子告知他們家少爺去戲班子排戲去了——原來,這柳湘蓮除了練劍,最大的愛好是聽戲,聽戲還不算,自己還要登臺演一演,世人多以戲子伶人為賤流,他卻不以為然。

賈璉一聽知道這位戲癮犯了,就算去尋他,他也多半不肯出來,便打算直接走,沒想到薛蟠也是個喜歡聽戲的,一聽這話就打聽上了,他早聽說京城有個醉雲班最是出名,這下也不想去郊外游玩了,一定要去這醉雲班看看。

賈璉勸他:“算了,這才日當晌午,哪有戲班子這個時候開演的,去了也聽不得戲,人家排練也不能給咱們看。”

薛蟠卻是搖頭晃腦不依了:“鏈哥兒這話就不對了,打量我不知道呢,這醉雲樓不是珠大哥哥的酒樓麽,難不成自家人去,掌櫃的還不讓進去看看戲班子嗎?”

得,別說,這薛蟠現在還挺門清的,賈璉心裏面這個不樂意啊,就是因為是大哥的產業,他才不想去呢,誰家人沒事兒顯得大早上的往戲班子跑啊,這要是讓大哥從酒樓的夥計、掌櫃的那邊聽說了,薛家兄弟是沒事兒,自己兄弟兩個可倒黴。

可薛蟠這倔勁兒犯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眾人無法,也只得去了,賈璉心裏面琢磨,要是被大哥知道了,就只說去尋柳湘蓮好了。

等到了醉雲樓,掌櫃的認識賈家的幾位公子,見是賈璉和賈琮,心裏有些納悶,卻還是笑著給迎了進去。

“兩位小公子今兒難得來,我這就讓廚上準備準備。”掌櫃的見薛家兄弟眼生,還以為是賈璉和賈琮要招待客人。

賈璉這才說道:“掌櫃的不必忙,我們剛吃過飯才來的,我問你,柳公子可在這邊?”

掌櫃的一聽便笑道:“柳公子一早就來了,眼下正在後面戲班子裏排戲呢,孟先生新寫好了一本戲,也就是這幾天的功夫就能排好了。”

“我找他有事,可方便讓我去後面?”賈璉對這位掌櫃的很是禮貌,掌櫃的聽說賈璉要去戲班子看看,心裏雖然有些為難,瞅瞅眼生的薛家兩兄弟,知道在外人面前駁了東家弟弟的面子不好,便只得放行了。

等放了行,掌櫃的越琢磨越不妥,這要是讓東家知道了,自個兒也得挨罵,因而便囑咐夥計,待會兒兩位東家到了,可千萬不能露了這個口風,這也就是夥計支支吾吾半天才說話的原因了。沒成想人算不如天算,後面竟然鬧騰起來了,這下子瞞就瞞不住了。

等夥計把這話說完了,賈珠心裏明白了,原來又是和這薛蟠在一起,難怪會鬧事,賈珠心裏這火氣消下去不少,臉色卻還是沒什麽變化,見兩位東家都沈著臉,夥計膽戰心驚的不敢繼續說了。

“然後呢,既然要去見朋友,怎麽又鬧騰起來了?”賈珠繼續問道。

第八十八回 攪鬧戲班先生臉黑兩處告急代天巡視

賈璉最初的想法是趕緊找到柳湘蓮,若是他不願意一起出去便罷了,之後薛蟠也見到戲班子的模樣了,趕快把他拉走,沒想到薛蟠到了戲班子的後臺,看什麽都喜歡,東瞅瞅西看看,不多時柳湘蓮知道外面有人找他,一問是賈璉,妝都沒卸就出來了。

柳湘蓮出來後,看到除了賈璉和賈琮兩個人外,還有兩個陌生人,賈璉一介紹,柳湘蓮才知道這兩位就是薛家的兩個公子,因為薛蟠和薛虬兩個人一直被拘在賈府進學,京城裏這些子弟都沒和他們相處過,也不知道好歹,此時見了不過是客客氣氣的。

薛蟠喜歡聽戲,又見柳湘蓮扮相漂亮,要不是路上賈璉千叮嚀萬囑咐說柳湘蓮雖然喜歡唱戲,卻是正經人家的子弟,薛蟠這才把要出口的話憋回去。

不過柳湘蓮見薛蟠挺喜歡戲班子的,便順口客氣的問了句:“薛大公子也喜歡聽戲?”

薛蟠見美人和他說話,立刻屁顛屁顛的答應了,柳湘蓮知道他們從金陵來,他沒去過金陵,卻是聽說過南邊的戲和北邊不一樣,便問了一些,還道薛蟠是個喜歡聽戲的應該有所見地,沒想到這位卻當真肚子裏沒什麽東西,說的不外乎是哪個戲子扮相漂亮,哪個戲班子出名之類的。

柳湘蓮聽著就直皺眉,便不愛和他說話了,這時候孟仙在後臺正找柳湘蓮呢,他對柳湘蓮有點兒頭疼,這孩子喜歡聽戲,還不以戲子伶人為下賤,這很對孟仙的胃口,扮相也俊俏,唱腔也好聽,可惜一點,到底是家世清白,在朋友家裏的家班唱唱還行,哪裏就能真在大庭廣眾之下唱了。

孟仙多是找他看看本子,修改修改,本子是他寫的,頗有些當局者迷的勢頭在裏面,柳湘蓮是外人,看了幾遍倒多能挑出些不大妥當的地方,這家夥看了本子就犯了戲癮,怎麽得也要唱一唱才罷休,孟仙也隨他了。

此時孟仙找出來,薛蟠一見出來個大美人,眼睛直勾勾的竟盯著人家看了,孟仙如今脾氣可不小,瞧薛蟠那模樣臉就沈了,再擡眼看過去見是賈璉這些人,這才緩了緩神色,柳湘蓮見孟仙出來,立馬就過去了:“孟師傅,剛剛我唱的怎麽樣?”

孟仙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你朋友來尋你,還不快去後面吧妝卸了?”

柳湘蓮心裏有點不願意走,但是他知道孟仙的脾氣,再一瞧薛蟠這眼神,知道再不走孟師傅該惱了,便連忙去後面收拾,就這麽大點兒功夫,薛蟠就攀談上了,還裝模作樣的拿起戲本子瞧瞧,不懂裝懂讚了句好文采,孟仙一挑眉:“你懂戲?哪裏好了?”

薛蟠支吾了半天,說了一通驢唇不對馬嘴的話,氣的孟仙把本子抽回來,轉身往裏面走,薛蟠哪裏受過這種待遇,對著柳湘蓮他忍著呢,畢竟人家是好人家的子弟,又是賈璉的朋友,這個孟仙算什麽東西,竟然給他甩臉子看,當時就吼上了,嘴裏說的話難聽些,孟仙脾氣酸得很,立刻也惱了。

賈璉和賈琮一看都傻眼了,沒想到這薛大表哥竟然這就鬧上了,忙看薛虬,他們兩個現在看明白了,薛家這兩個兄弟,是弟弟能管教哥哥的,和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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