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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戶部忙碌差事上手隨駕避暑有人心急

三位主事一改往日有禮卻疏遠的態度,對賈珠這笑容也多了,話也多了,賈珠對這三位已經有了底,都是科舉出身,一步步熬過來的職位,對這樣的人,賈珠就沒客氣直接提出了學習學習的想法。

三個人最初只道賈珠不過是說說而已,但是當看到賈珠提出來的問題顯然是有所準備,心裏都一楞,隨後才明白這位上峰是當真要熟悉差事,並非是混資歷來的。

沒過幾日,這三位教的認真,賈珠學起來也認真,對戶部這些差事就都學的差不多了,這三位之一的李昶這日就笑道:“賈大人如今可算是把我們肚子裏得這點墨水都掏空了。”

賈珠卻道:“不過只是學會了,能不能學以致用還未可知。”

李昶聽罷一笑:“瞧今年的年景,就開春的時候還下了幾場雨,如今天越發熱起來了,卻是一滴雨都沒下,若是再這樣下去,今年皇上還得下罪己詔,到時候就又要排查官員,咱們戶部到時候可就有得忙了,查虧空是跑不了的。”

賈珠聽了心裏暗自慶幸自家這虧空早已經還清,所謂無債一身輕大抵就是這種滋味了,不過李昶所說的旱,賈珠心裏也惦記著呢,聽蕭澤提起,那紅珊的男人丁大果然有本事,同樣是旱著,旁人家的水井因為打得太淺已經幹了,而他打得深井雖然費得銀子多了不少,眼下卻看出來這錢花得值了。

另一個主事崔明見賈珠沒搭言,這才想起賈家曾經在戶部也欠著虧空,雖說已經還清了,保不準賈珠心裏現在還忌諱提這事兒呢,忙接口道:“我聽說欽天監已經開始推演日子準備祈雨了,這雨要是祈下來了,自然就沒事了,咱們就正經能清閑一陣,這要是祈不下來,別說是查虧空忙,吏部可負責查咱們呢,這要是一個不好,指不定出什麽岔子呢。”

第三個名喚馬琪,他也和崔明一個心思,此時跟著把話題往別的地方拐:“可不是,而且這一旱吶,到時候受災的地方今年就別指望收成了,到時候朝廷要撥款撥糧去賑災,咱們這賬面上可就又要忙活起來了。”

賈珠聽了這才知道,忙的時候正經在後面呢,只是想到黃則寧那凡事都要親力親為的架勢,不由搖頭苦笑道:“到時候我可真就是大閑人了!”

崔明卻是搖頭道:“賈大人可不必這樣說,到時候真忙起來,就算那位長了八只手,他也攏不過來這麽多賬目往一塊趕,到時候自然有賈大人的用武之地了。”

賈珠聽了,心裏這才敞亮了不少,就在賈珠在戶部當差當得剛剛漸入佳境的時候,果然十五皇子蕭垣領了內務府的差事。

再見著蕭垣的時候,賈珠被他嚇了一跳,這才多大點兒功夫,蕭垣整個人就瘦了一圈。

“這差事剛接手,任誰都不能一口吃個胖子,總得慢慢來,身子要是累垮了,可就得不償失了。”賈珠帶蕭垣去醉雲樓吃酒時,不禁有些擔心他的身子。

“這大熱天的,我也吃不下東西,倒累得蓮兒天天變著法得給我弄。”提起新婚妻子,蕭垣的苦瓜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見蕭垣這副模樣,賈珠就知道他對新婚妻子滿意極了,心裏也為他高興,兩個人喝了幾杯酒,蕭垣這肚子裏的苦水就開始往外挪地方了。

“之前我也有所耳聞,這些年又是打仗又是年景不好的,國庫也空虛,內庫也空虛,如今我這一接手才明白,這內庫哪裏是空虛啊,簡直是窮得叮當響!光整理這賬目我就忙得焦頭爛額了。”蕭垣說罷,仰脖喝了一杯酒,又恨恨的說道:“翻開賬面,瞧著可是平整,要不是我自己那鋪子在那兒我常年查賬已經摸透了這賬面的貓膩,這下可就全給唬住了!”

“你也別急,等今年的鹽稅到了,自然就緩解不少。”鹽稅不入戶部,是直接入皇上的內庫,每年的鹽稅可是筆不小的數目,因而賈珠便勸蕭垣道。

蕭垣聽了,眉頭鎖得卻是更緊了:“別提鹽稅,一提它我這心就更堵了,哎,裏面這水更深了,人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我這火啊,是沒地方撒,全都憋心裏了!”

聽蕭垣這話,賈珠知道他把蕭澤的話聽進去了,不由笑道:“就你這急脾氣,憋一憋你有好處,這事兒急不得,且慢慢來,這世上從來都沒有鐵板一塊的,到時候指不定從哪裏就找到了突破口。”

這算是賈珠自己的親身經驗了,此番說出來,賈珠自己也感慨了一下,蕭垣聽了點點頭,冷哼道:“等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一個都跑不了!”

許是蕭垣心裏愁,這酒就分外醉的快,賈珠瞧著他要醉,忙勸他不要喝了,畢竟蕭垣如今還沒分府,還住在紫禁城裏,這要是醉醺醺的回去,萬一被看見,那些禦史一個個不知道長了幾只眼睛,到時候又是麻煩。

讓廚上弄些醒酒湯來,休息了好一陣,蕭垣這酒剛剛微醉,此時清醒了不少,賈珠不放心他,沒讓他騎馬回去,而是叫人套了馬車把他送到宮門外,這才轉身回了賈府。

一身酒氣不便去請安,賈珠先回房簡單打理了一番,這才去給賈母請安,一進門就看賈母樂得眼睛都合不攏了,賈珠一進門,賈母就笑著和賈珠說道:“今兒剛收到你小姑姑的家書,你姑父回京述職,這回我就能見著我的外孫子和外孫女兒了!”

賈珠一聽,可不是麽,林姑父這一任任期也滿了,這孩子一天一個樣,小墨軒不知道如今長多高了,還有未曾見過的林表妹。

再回院子的時候,馨蘭已經準備了醒酒湯,賈珠雖然沒醉,卻也喝了一大碗,怕明天早上起不來,賈珠便沒去書房直接打算回房休息,一進屋就發現屋裏面氣氛不對,剛才還在賈母那裏言笑晏晏的娜仁托雅此時眉毛都快立起來了,滿眼都是火氣,下面立著的是她那四個陪嫁丫頭和兩位嬤嬤,還有紅著眼圈的芳草。

“這是怎麽了?”賈珠掃了一眼屋裏這些丫頭,看向娜仁托雅。

馨蘭在外面聽到動靜忙過來看,見剛剛還和她說笑著給賈珠準備醒酒湯的芳草此時在郡主身邊掉眼淚,也是一驚。

“女人家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今兒我要好好立立我這屋裏的規矩,勞煩郡馬暫且到書房歇一夜吧。”娜仁托雅板著臉。

賈珠摸摸鼻子,轉身打算走,那顧嬤嬤面色遲疑了一下,不由說道:“郡主,那侍……”

娜仁托雅打斷顧嬤嬤的話,叫住賈珠:“郡馬,我這四個丫頭心都大了,兩位嬤嬤也總為他分心,你今兒就放個明白話,我這四個丫頭,哪個你想收到房裏就說一聲,今兒我就準了。”

賈珠眉頭一皺,眼神掃過垂著頭的那四個丫頭,平時他身邊伺候的都是從前就跟著他的那些丫頭,娜仁托雅這些陪嫁丫頭他也只分得清哪個是哪個,此時看過去,只見那春雨面無表情,夏雨眼裏閃過一絲喜色,秋雨咬著嘴唇,冬雨瞪著眼睛快要哭了,不由明白過來。

“我沒這個心思,你這些丫頭既然心大了,你也別耽誤了人家,趕明兒你做主,都找人配了吧。”賈珠說完,轉身離開了院子。

走到外面,馨蘭已經從小丫頭口中問出了剛才發生的事,此時賈珠過來一問,馨蘭就照實說了,原來正是四個丫頭見郡主對她們都淡淡的,獨獨偏疼芳草心裏面不快,今日見芳草忙裏忙外的準備醒酒湯,就出言擠兌了她兩句,且把話扯到了賈珠身上,芳草又臊又急又氣,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偏巧娜仁托雅回來看到了。

“作怪最厲害的,可是那個叫夏雨的?”賈珠回想那四個丫頭的神色。

“確實是她。”

“平日裏你多留心些,要是再有起了這種心思的,咱們這留不得。”賈珠說完,就往書房走。

馨蘭帶著兩個小丫頭把書房的床鋪收拾了一番,一夜無話,到了第二天到部裏當差,正是欽天監定下的祈雨幾日,一共定了三個日子,全都折騰了一番,這天還是萬裏無雲熱得很,皇上下旨斥責了欽天監一番,罷免了好幾位欽天監的官吏,而後下詔徹查百官。

戶部果然開始全面查虧空和賬務,賈珠所在的山東司立時忙碌了起來,正如崔明他們所說,這回黃則寧不得不用賈珠參與進來,賈珠第一次實際辦差,最開始還有些手忙腳亂事倍功半,到後來手順了,辦事效率也快了,主事們和筆帖式們見此,不管之前有什麽心思,此時對賈珠都多了幾分服氣。

黃則寧的臉卻是有些不好看,賈珠也不管他自顧自做好自己分內的,沒過幾天卻從江南司那邊的員外郎聽說,黃則寧找了他們江南司的郎中,問了當年賈家虧空的事,還想看帳,被他們郎中給拒絕了。

賈珠聽了一樂,難怪黃則寧最近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左右他不讓他抓到把柄,且讓他忙乎去吧!

差事順當,家裏面那四個陪嫁丫頭雖然是宮裏面給的宮女,娜仁托雅賣是賣不得,但要是做主嫁人卻是使得的,最終四個人都被打發了,具體的賈珠也沒問,一下子空了四個丫頭,賈母還問了此事,知道是娜仁托雅把四個陪嫁丫頭都嫁人了,賈母倒有些不快。

如此善妒,可是不好,不過對方好歹還是個郡主,這事兒賈母也只能敲打她兩句,卻是無法深說的,娜仁托雅借此把妒婦形象表現得淋漓盡致,這下闔府都知道,這位郡主可不是好相與的,連陪嫁丫頭都沒留下一個。

家裏面就這麽一個小插曲,而京城忙了一番,卻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後不過是罷免了幾個小官,皇上勒令新任的欽天監監正繼續選吉時祈雨,自己則侍奉太後移駕避暑山莊去了。

賈珠本不在隨行之列,可蕭澤隨行著呢,他在避暑山莊那邊還有自己的莊子,正琢磨著好些日子都只停留在親親抱抱的階段,如今天這麽熱正要消消火呢,便拐了個彎,從太後那邊入手,這次賈珠隨駕的身份不是戶部員外郎,而是北安郡主郡馬的身份。

隨駕的隊伍十分浩大,這次戶部隨駕的同僚也有一些,賈珠這次隨駕穿的是郡馬的行頭,品級憑空就跳躍式前進,同僚見了大多一楞,而後這禮就行的有些尷尬了。

賈珠瞧著這太尷尬,便縱馬跑到龍禁尉隊伍裏跟著去了,康鎮元瞧見他嘿嘿一樂:“我剛還說呢,別是你平日裏坐轎子坐習慣了,這馬都不會騎了。”

“竟揭我瘡疤,坐轎子膩歪的很,還是騎馬舒坦。”賈珠說完,輕松的呼了一口氣。

“找了你一圈,原來你跑這兒來了。”正說著呢,蕭垣騎馬也過來了。

幾個人一邊騎馬,一邊說話,賈珠他們都不是第一次隨駕了,騎馬也都騎過這麽長時間還好些,龍禁尉裏有第一次隨駕的,一開始還精神著,到後來下馬的時候,腿都合不攏了。蕭垣也沒好到哪兒去,下馬的時候也累得呼哧帶喘的。

康鎮元瞧蕭垣這樣,不由問道:“上一次隨駕的時候,殿下還沒累成這樣!”

“許是天太熱了,最近沒胃口,看什麽都吃不進去,哪還有力氣騎馬啊。”蕭垣這毛病賈珠上回就知道,此時見蕭垣委實虛的很,不由有些擔心。

等到了避暑山莊,安頓好住處,娜仁托雅本來還想尋鄧蓮亭說話,這一問才知道她沒跟著,隨行的是個侍妾。

賈珠打聽到了隨駕的太醫裏面有張友士,便想著尋個機會讓他給蕭垣斷斷脈,同樣是大熱天,旁人也沒有蕭垣這麽大的反應,還是不要馬虎了。

最後的結果讓人啼笑皆非,原來是蕭垣這陣子補大發了,此時賈珠一聽才知道,原來這陣子因為蕭垣太勞累了,委實吃了好些補品,沒想到反倒適得其反了。

開的方子都是去火的,蕭垣跑茅房跑到腿軟菊痛,卻是能吃得下飯,沒過兩天就生龍活虎了,賈珠和蕭澤沒少拿他腿軟那時候的模樣打趣,誰知道不笑話別人還好,這一笑話別人,準能把自己變成笑料。

事情的起源還在蕭澤迫不及待想要親熱一番上,蕭澤情致盎然,賈珠卻是情致缺缺,原因無他,這天實在是太熱了,一動彈就一身汗,更別提是親熱了,蕭澤弄來冰鎮的水果給賈珠消暑,再配上涼茶,結果涼的東西吃多了,賈珠這肚子也作妖了。

最後又多了一個腿軟菊痛的,蕭澤的溫存計劃徹底泡湯了,賈珠也迎來了蕭垣原話奉還的嘲笑,徹底趴在床上裝死了。

蕭澤氣得磨牙,琢磨著等逮著機會的,他得連本帶利討回來,哼哼。

第八十三回林家入京寶黛初見久旱逢霖喜事臨門

蕭垣看賈珠的笑話沒幾日自己也蔫了,他原本興致勃勃的和康鎮元一道去比劃這騎射把式的,結果那退步的程度簡直可以用一日千裏來形容了,騎馬這件事,之前他還有借口說身子虛,可這射箭準星差了這麽多,卻是半點借口都找不著了,直把蕭垣臉都給氣綠了。想當年,他也是百步穿楊的主兒!

賈珠聽了不由哈哈大笑,待一問,這才知道,自打蕭垣到了年紀,就不必再去進學,他這武把式就擱下了不少,成親之後就更懈怠了,等領了差事,忙得腳打後腦勺,就更沒有時間練一練,這騎射學的時候耗費功夫,一旦擱下,手生的速度卻是頂快的。

“現在還看不出什麽,最多是這功夫擱下了,等再過兩年,怕是你肚子上都能胖出兩圈來了,勤練習些,於身子骨也有好處。”賈珠想著自己小時候那也是好東西吃了不少,補品也是日日不斷,卻是身子骨總不見好,等後來練了武,病都生得少了,身子也壯實。

蕭垣想著朝廷裏那些才剛三十出頭就大腹便便的大人們,再想象一下自己將來要是成了那樣得什麽德行,不由心裏惡寒,連連點頭,決定從現在開始再把這本事撿起來,立馬就要出去發奮,被迎面來的蕭澤給撞上了。

“這是發什麽瘋?”蕭澤把他攔下了,這小子兩眼冒光,走路都帶風。

“去校場練練!”蕭垣興致正高呢。

蕭澤皮笑肉不笑的指指外頭那大太陽:“這日頭烈成這樣你要去校場發瘋,到時候中了暑,我可把你扔井裏頭涼快涼快。”

蕭垣蔫了,回屋避暑去了,蕭澤進來問賈珠:“那小子怎麽又想起去校場了?”

“和老康他們比試了一遭被刺激了,他從前頂看不上龍禁尉的,卻不知道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老康和趙楓兩個把龍禁尉操練的比我那時候還慎得慌,再加上他這身子骨委實令人心懸著,多練練,對身子也有好處。”賈珠說完,瞧了眼蕭澤的肚子。

“養尊處優的,不知道這肚子裏長了多少肥油?”

蕭澤抓著賈珠的手放到自己胸腹處:“你捏捏不就知道了,捏不準要不要我脫了給你長長眼?”說罷,蕭澤作勢就要解衣裳。

賈珠使勁掐了他一把,硬硬的掐不動,便點頭道:“果然夠結實,話說回來,我還沒和你比試過呢。”

齊浩康鎮元這群人是武瘋子,逢人就比試的,卻是沒聽說誰和蕭澤比劃過,蕭澤身邊護衛也是一打一打的,出門還總是坐轎子,要不是跟著蕭澤上過戰場看過他騎馬提槍的模樣,賈珠鐵定不認為他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怎麽沒比試過?”蕭澤眼裏全是壞笑:“我這要是不勤練著,怎麽能每次都‘位居上風’,嗯?”

賈珠一瞪眼:“這叫什麽比試,不行,等我舒坦了的,咱們兩個得好好比劃比劃。”

“行,到時候你說相比什麽我都奉陪,來,讓我先瞧瞧,這兩天我看著你這肚子都快陷下去了。”蕭澤伸過手摸摸賈珠的肚子,最開始還老實著,沒多一會兒就開始往下面走了。

賈珠一翻身,然後歪著腦袋瞧了一眼蕭澤:“摸哪兒去了?這青天白日的,你也不怕被人撞見。”

蕭澤撲過去,嘿嘿一笑:“管他呢,撞見我也能讓他和看不見一樣,不過,你這把後面給讓出來了,是在邀請我呢?”

剛說完,賈珠猛的翻過身把他推開,健步如飛就跑出去了,看方向,蕭澤臉青了,可不就是往茅房跑呢!

門口芳草正打了水要進來,門一開差點撞到她,等芳草再擡頭看著大爺跑沒影了,再回頭見到蕭澤,忙低著腦袋,這手裏端著水,這行禮也不是,不行禮也不是。

“待會去那邊瞧瞧他,可別掉茅坑裏!”蕭澤磨牙說著,這死小子把他的火勾起來了,人又跑去蹲坑了。

芳草忙進屋把水放好,琢磨著蕭澤的吩咐,讓她去吧,她個姑娘家的怎麽好意思去,更何況前一陣春雨她們幾個的話,這回隨駕伺候,她本不想來,沒奈何郡主偏要她來,嗯,她去問問郡主好了。

於是,芳草跑過去請示娜仁托雅了,娜仁托雅聽完一挑眉,哈哈笑著伸手揉著芳草的腦袋,這孩子,怎麽就這麽憨呢,“別管王爺,他腦袋抽風,咱不和他一起瘋,過來給我看看這個,你前兒叫我這個花樣子怎麽描。”

娜仁托雅最近不知道怎麽的,對刺繡卻是大感興趣,整日拉著芳草學,卻是半點兒天分都沒有,芳草此時在家裏面什麽都不用做,全部的時間都被娜仁托雅給占了。

芳草過去,看娜仁托雅描得是慘不忍睹,娜仁托雅握好筆,芳草則是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筆的教她,看著芳草白嫩嫩的小脖子正橫在自己眼前,娜仁托雅這心裏小貓就開始撓上了。

等隨駕從避暑山莊回京沒幾日,林如海便攜家眷回京城述職了,賈母正盼著呢,一聽到信兒就催著叫人去接,等賈敏帶著一兒一女到了賈府,除了賈珠當差回不來,幾個孩子們都在賈母屋裏面等著看墨軒表弟和小表妹了。

胡夫人仗著身子好也在這邊,正和賈母說話呢,丫頭來報說姑奶奶到了,門簾子一打起來,賈敏進了門,大家的眼光就全被奶娘抱著的小娃娃吸引過去了,不但孩子們眼睛一眨不眨的,就連賈母和胡夫人都不住的看。

當初小墨軒那時候都沒這麽稀罕人,賈母一邊看一邊不住的說道:“這孩子才這麽點大就長成這般,這要是將來長開了,可是不得了,這丫頭是有福氣的,專挑你和如海最漂亮的地方長了。”

一旁已經六歲的林墨軒看著妹妹這麽招人稀罕,進門就嚴肅板得和小大人似的臉上也笑彎了眼睛,和賈璉在一處就說起了妹妹的各種好來。

小黛玉被奶娘抱著,眼睛瞧著多出了這麽多陌生人,卻是不怕生,再一瞧床上還有三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奶娃娃,眼睛就落到了那邊了。

賈母瞧見了,讓奶娘把小黛玉放到床上,孩子總抱著也不好,賈敏點了頭,小黛玉就被放到了床上,床上奶娃娃多,孩子們也都在那邊瞧著。

小寶玉自打小黛玉進屋之後這眼睛就直了,見著漂亮妹妹也到了床上,咧著嘴就樂上了,東瞧瞧,西瞧瞧,越瞧越稀罕,爬了兩下到新來的漂亮妹妹身邊,“麽”的一下,小嘴湊上去,就親到了小黛玉的臉蛋上。

小黛玉反應過來,卻沒哭,小拳頭揮起來,啪的一下打在小寶玉的鼻子上,小娃娃勁兒不大,但小寶玉也還小,這一拳頭過來,小寶玉歪了一歪,卻沒哭,樂得更開心了。

這些動作可謂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孩子們都瞧傻了,正說話的大人們見了一個個也都樂了,賈母把寶玉抱起來,用手指頭點了點他的額頭:“多大點兒的小家夥,就知道哪個妹妹最漂亮,瞧瞧你,讓你老子知道,又該訓你了!”

胡夫人也笑道:“還真別說,咱們家小寶玉和姑奶奶家的小黛玉在一塊,就和那畫上的兩個仙娃娃似的,這天底下的漂亮孩子,在咱們家都占全了。”

賈敏也聽聞二哥哥家的小兒子是銜玉而生,此時見了,便問道:“名喚寶玉,可是那銜玉而生的哥兒?”

賈母笑著點點頭,把那玉拿出來給賈敏看,賈敏拿在手裏看了一遍,見上面還有字,仔細看了看,也讚嘆了一回。

小寶玉此時被祖母抱在懷裏,夠不著漂亮的新妹妹了,心裏著急,嘴一扁,還哭上了,賈母忙把他放到床上,見他三爬兩爬,爬到小黛玉身邊,又咧嘴樂開了,湊在小黛玉身邊,任誰用什麽東西逗弄他,他都不起來。

賈敏把玉遞還給賈母,賈母讓丫頭把玉給小寶玉戴好,然後笑道:“這孩子,有了新的黛玉妹妹,連他自己那塊玉都不要了。”

晚上賈珠回來得知白天發生的事,想著前世聽過的是是非非,再瞧這寶玉弟弟寸步不離林家小表妹的模樣,不由心中暗道,許是姻緣天定也說不準,兩個孩子從小就這麽投緣,可是少見。

腦袋裏想象一下寶玉弟弟偷香的模樣,賈珠萬分遺憾當時自己不在場。

爺們幾個在外院,賈璉和林墨軒也被叫來在外院吃,賈家這些舅舅、表哥之中,當屬賈珠和林墨軒最熟悉了,後說了會話,賈珠發現這一年多來,林墨軒在學問方面又長進了不少。

賈璉和學問犯沖,此時聽著林墨軒說話一套一套的他跟鴨子聽雷似的,聽得腦袋都疼了,放空了腦袋賣呆了,林墨軒說了半天,見二表哥不說話悶悶的,便把話題饒了開,說起了江南的一些風土人情,賈璉從來沒去過江南,此時聽著津津有味的,時不時的插嘴幾句,氣氛倒有些熱絡起來了。

林如海這回述職回來,會再領什麽差事,賈珠從蕭澤那兒聽說了風聲,皇上有意想讓林如海督查鹽稅,不過眼下卻不是時候,因而這次多半會補京官的缺,不過也有可能任一期的學政。

賈珠心裏想著,若是林姑父補了京官,這回小姑姑在京裏住的時間就長了,兩家常走動卻是好事,學政雖然家眷可不必跟著,但是小姑姑多半舍不得林姑父自己去赴任呢。

林如海得知賈珠進了戶部當差,也連聲說好,一直不滿意賈珠始終是武職的賈政,也難得笑著縷縷胡子,很是得意的樣兒。

問了賈珠幾句戶部的差事,賈珠自然是報喜不報憂,說了幾句,感慨道:“今年瞧著年景不好,我這山東司還不知道今年是個什麽光景,聽部裏的同僚說,等到時候要撥賑災糧款的時候,部裏要查賬報數,到時候才是最忙。”

林如海聽了點頭道:“聽這話就知道珠兒在戶部學了不少,山東,山東這些年雖然有些旱,收成卻還是不錯,卻是江南總是水患委實年景不好,今年先是旱著,我回京述職的時候又開始陰雨不斷,還不知道今年是什麽光景,湖廣今年瞧著卻是不錯,聽說許是豐收,別的地方沒什麽動靜,今年若是真要調糧,不是從山東調就是從湖廣調,若是選了山東,珠兒正經要忙好一陣。”

賈珠聽了暗暗記在心裏,等皇上旨意下來,林如海點了翰林院大學士,這是個清閑差事,林如海這幾年都在地方,這回回京就是翰林院大學士,大家眼睛雪亮著,琢磨著將來林如海是跑不了一個內閣大學士了。

林家的宅子這回正式好好休整了一番,畢竟這回是要長住一段時間的,賈敏不好總回娘家,賈母卻是總派人去接林墨軒過府,小黛玉還小多半是不過來的,小寶玉一直惦記著漂亮妹妹,蔫蔫了好久才好。

家裏的事剛剛消停下來,賈政的工部又出了事兒,自打皇上從避暑山莊移駕回宮,工部就攻內務府那兒領了款項負責修繕避暑山莊的宮殿,不知道是日頭太熱,還是什麽原因,正在修繕的大殿偏殿卻起了火。

起火是大忌,不幸中的萬幸,是在大家趕去救火的時候,天降大雨幫了大忙,這場大雨過後,京城入夏以來的幹旱得到了徹底的緩解。

皇上的怒火也被接連幾天的大雨澆滅了一大半,但是起火的原因還是要查明,整個工部就忙亂起來了。

賈珠倒是不擔心賈政,貪墨這種事一向和老爹絕緣,雖然腦筋比較僵硬做主官提不出什麽建設性得意見,但是按原有的規矩辦事還是可以的,再加上皇上現在又沒看賈政眼眶子發青,這件事最後不管出什麽結果,都牽扯不到賈政太嚴重。

工部的事算是拔出蘿蔔帶出泥,在調查當日在場的所有官員的同時,火災過後露出的宮殿也徹底暴露了用料的以次充好,負責這次用料采買的官員立時被收押,最終供出了內務府副總管嚴禮,這次采購克扣下來的銀兩加上皇商孝敬的銀子高達百萬,皇上震怒,此次內務府沒了這個副總管嚴禮,倒是讓蕭垣很是痛快了一回。

在這件事的沖擊下,火場當日的從業人員倒是逃過一劫,一則是用料易燃導致了高溫之下的起火實與在場之人幹系不大,二則也是這場天降甘霖被定為大吉,不好行大兇之事,他們這些人倒只是貶官的貶官,罰銀子的罰銀子。

賈珠只想著賈政在這次的事件中不會被牽連,卻沒想到卻成了大好事,工部左侍郎涉及其中被免官,掉下來的餡餅砸到了賈政腦袋上,成為一部的副主官。

趙寧川得了這個信兒,給賈政道喜之後,等到了只剩下賈珠的時候,又對賈珠笑道:“也給大爺道喜了。”

“我?這喜從何來呀?”賈珠卻是大惑不解。

“政老爺升官,接下來就是大爺的升官了,且等著瞧吧。”趙寧川說得很是篤定。

賈珠挑挑眉,琢磨了半天,卻是想到了一件事,便對趙寧川說道:“如今我在山東司,卻是對山東的一應事務一無所知,這記在賬上的要是想做手腳能遞上來就已經做的萬無一失,地方具體究竟是豐收還是平平,抑或是收成差了,實物看不到,便是不做準的,還望先生為我解惑。”

趙寧川聽了瞧了賈珠半晌,這才笑著點頭:“這事我記下了,等有了消息,我自會告知大爺。”

賈珠點頭道:“勞煩先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千呼萬喚的黛玉小包子,嘿嘿,讓小寶玉耍個小流氓~~

第八十四回薛老爺攜二子進京林夫人感舊事癡念

賈政升官沒過多久,賈赦那邊收到信,薛家老爺薛仲帶著兩個兒子薛蟠和薛虬不日就要進京。

薛家父子的進京一則是和這次內務府的事息息相關,內務府的皇商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旁人削減了腦袋也是擠不進來的,可如今因為出了那副總管嚴禮的事兒,內務府開始重新核定皇商。

有和那副總管嚴禮關系密切的大部分都被裁撤了皇商的頭銜,空出來的名額頓時讓各地的商家都動了心思。不是皇商的想得皇商的名頭,已經是皇商的薛家如今走賈赦的關系供應吃食,此次卻是想擴大範圍,瞄準了內務府的香料。

如今內務府的總管是十五皇子蕭垣,賈珠當初可是蕭垣的侍讀,在南巡的時候也聽人說賈珠和十五皇子交好,薛仲這回進京,一來是鞏固和賈赦的合作關系,二來也是要從賈珠身上入手,借著蕭垣的東風擠進內務府。

薛家進京二則原因就是王老太爺的心思了,如今王家是徹底離開了京城,在京城的這些年的人脈自然會隨之淡去,旁的人家先不提,賈家這個關系卻是斷斷不能斷了的,不然就是平白便宜了史家!

王子騰不爭氣,王子勝要守金陵的老家,王老太爺便把念頭動到了薛家身上,讓薛家先進京探探賈家如今的態度,若是可以,留下薛蟠和薛虬兄弟兩個中的一個在京城,以進學的名頭,這個關系不就又接上了。

王老太爺原本屬意只帶薛虬一個進京,但是薛姨媽不同意,硬把薛蟠也給捎上了,自打薛家父子走了,王老太爺就在心裏面念叨,薛蟠在京城可千萬別惹什麽事兒,不然可就枉費了他一番心思。

賈家這邊賈赦先得了信兒,賈璉和賈琮也就知道了,兩兄弟一聽有兩位表兄弟要進京,便紛紛來問賈珠,畢竟賈珠是唯一見過這兩兄弟的。

賈珠聽了,想起南巡時候見過那庶出的薛虬,卻是個機靈的孩子,倒是那薛蟠上回沒見過,但是聽薛姨夫話裏話外的意思,不是個省心的,不過現在過了這段時間有沒有變化卻是不知道,因而也不好多說,便只道:“我只見過一面沒有相處過卻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品性,到時候兄弟們來了,大家在一起日子久了,自然就知道是什麽樣的人。”

賈璉和賈琮不問了,自己琢磨去了,賈璉想著薛家是皇商,這兄弟兩個怎麽著也是懂經營的,到時候倒是可以在一起討教討教,賈琮卻是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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