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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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提醒著他,這裏是草原,這裏是軍營,而賈珠也不是他的男寵,而是一個在小事上慢慢放了開,在這種原則立場的大事上是絕對不會妥協的人。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也就只能忍受這一場甜蜜的折磨。

終於這場甜蜜的折磨結束,賈珠退出帳子後,蕭澤只能繼續讓自己的可愛的右手勞動,然後心裏再一次想著,為了自己著想下一次塗藥也得讓吳連來,絕不能讓賈珠再塗藥了!可是,這種念想到了第二天,繼續又變成了對他自己的另一輪折磨。

該死的北疆那群蠢蛋,被擋在外面一次兩次的就不敢來了,難道他們不知道什麽叫做鍥而不舍麽!現在他一點兒都不想再在這草原耗下去了,等回到了京城……蕭澤想了想,嘴角咧開了一個弧度。

也許是蕭澤的怨念終於起了作用,在第三天海東公主娜仁托雅前來求見。

雖然娜仁托雅美得讓花都黯然失色,可面對不喜歡女人的蕭澤,美貌無法討得任何便宜,第一次直接面對蕭澤的娜仁托雅,也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以及其他使節口中“陰險狡詐”這個詞的含義。

“原本本王已經成功的說服了皇兄不再興師動眾了,可是誰知道你們這群人裏面還混了兩個刺客,現在皇兄是勃然大怒,本王也暫時沒什麽辦法。”明明已經痊愈了的蕭澤,說話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什麽叫暫時沒有辦法?娜仁托雅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個王爺在養傷時概不見北疆使臣,但是對送去的禮物卻是照單全收!只是事已至此,看來之前在科勒族長那裏大家定好的計劃怕是難以實現,如今天朝皇帝震怒,再想把他的怒火轉移到東胡人身上,更是難上加難了。

特裏人這群愚蠢的家夥,娜仁托雅心裏對特裏是恨的牙直癢癢。

“王爺,究竟怎麽樣才能彌補我們犯下的錯誤,還請您給個準話。”娜仁托雅心裏知道,再繞彎子下去也是無濟於事,還不如直接挑明了來說。

這個女人還不怎麽蠢,蕭澤聽了這話倒是笑了笑:“聽說遼東有個小國叫做新羅,卻是由女王當政,既然海東可汗可以是女人,本王倒以為這北疆的大汗也出個女王還算不錯,公主以為呢?”

娜仁托雅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讓母汗做整個北疆的女王?這……驚濤駭浪過後,娜仁托雅不由得心動了,母汗如果做可北疆的女王,那麽作為母汗最喜歡的女兒,自己也就會成為未來的女王。

公主、女王,這兩個稱呼比較起來,她更喜歡女王。只是,母汗那邊她卻不得不想一想會不會同意。

內心掙紮了一下,娜仁托雅這才說道:“此事事關重大,我身為公主做不了主,還需問過母汗才能答覆。”

“那本王就等你的答覆,但願你不會讓本王失望。”蕭澤略有深意的說道。

娜仁托雅心裏清楚,此事已經是箭在弦上,如果母汗不同意,但是此話已經說出蕭澤的口,入了她的耳,一旦發生變化——娜仁托雅感覺到渾身一陣冷意,想到了滅口這兩個字,再退一步講,即便王爺不屑於滅口這種事,只要把這件事往外面一說,一旦其他部落認為海東有想一統北疆號稱女汗的野心,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換句話說,如今母汗已經無路可退,必須要再進一步了。

把這些成破厲害都寫進了信中,派心腹之人快馬加鞭連夜送往海東,娜仁托雅心裏越發陷入了掙紮中。

小時候母汗曾經救過一個瀕死的中原人,正是他教給了她漢話,同時也在小小的她心裏種下了一個不一樣的種子,他又老又疲憊,但是每一次提到中原,他的眼中就會迸發出不一樣的光芒。

中原,究竟是什麽樣的?小時候得她一直很好奇,後來他養好了傷離開了草原,那時候她勸過他留下,因為他衰老的身體恐怕難以支撐他從處於草原深處的海東橫跨草原回到中原去,可他還是走了。

不知道他是如願以償的回去了,還是死在了半路上,這些已經隨著她的慢慢長大而遺忘了,她已經記不起來他的長相,但是在她心裏,卻始終保留了一份對中原的好奇。

這也是這一次為什麽她會以公主之尊卻以特使的身份來到危機四伏的中原軍帳的原因,如果有機會,她想去中原看看,哪怕是以人質的身份。

只是此時,她不由得猶豫了,如果母汗真的成為了女王,那麽她到了中原去,日後再回來繼承汗位,只怕就不會有一直留在草原更加順利了,她的妹妹們可都不是好相與的,此時有她力壓還看不出什麽旁的苗頭,可是一旦她離開事情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可就是未知數了。

對中原的向往,和對汗位的欲望,娜仁托雅托著下巴想了想,忽的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也許,真的有兩全之法!

就在此時,帳外有人稟報說北安郡主到,娜仁托雅收起了臉上的狡詐,換上一副純良的笑容親自到帳子口把杜毓拉了進來。

上下端詳了杜毓臉上猶有痕跡的眼睛,娜仁托雅“嘖嘖”了兩聲,局促的眨了眨眼睛道:“他沒事了,你終於放心了?哎,真是可惜。”說到可惜,娜仁托雅心中的感慨卻是十分實在。

杜毓臉微微紅了一下,隨即辯駁道:“可惜什麽?”

娜仁托雅搖搖頭:“沒什麽,郡主和勇士,我們草原上可不分什麽尊卑,只要你喜歡的不是奴隸就好!”

杜毓微微靦腆的笑了笑,娜仁托雅再瞧了瞧杜毓,中原是什麽樣的她還不知道,但是如果中原的姑娘們都像杜毓一樣水靈,那真是深得她心,可惜,看杜毓的模樣就是對那個侍衛情有獨鐘,不然她倒可以試試她那些無往不利的手段不是?

話說回來,她似乎能夠在那個王爺身上嗅到某種同類的感覺,也許自己手中對這個王爺的資料還是不夠詳盡,上面只總結了他的貪婪、狡詐,也許她該調查一下那個王爺更深入的喜好,只有這樣,她才能在談判中取得更加完美的成果不是嗎?

第五十回

北疆平定班師回朝兩年歸家親戚各異

不出意外得到了母汗的允諾,娜仁托雅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就在北疆的使臣們一個個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北疆的命運已經在娜仁托雅和蕭澤的磋商下決定了。

朝廷在與北疆交界的秦州城向北延伸設安北都護府,撫遠大將軍郭師雲任都護,薛將軍為副,封海東部落女汗為北疆女王,授金印、建立藩屬關系。

當這些決定明確的作為不容更改的命令傳達到北疆的使臣們耳中時,所有人都懵了,而後全都嘩然了,這是怎麽回事?!海東不過是一群娘們,什麽時候草原要由一群娘們做主了?

東胡的使節也不滿了,這個安北都護府是怎麽回事,如果天朝要在秦州城設都護府,那麽一定就會成為東胡挺進北疆的極大障礙。

這一次無論使節們如何抗議,蕭澤卻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派頭,東胡的使節們臉色不佳的告辭了,北疆的使節們已經是滿肚子的怒火。

草原各部這一次異常的團結,各部的騎兵氣勢洶洶的集結在一處,幾位可汗憋著一肚子的光火宣告了戰爭的開始。

等到開打後,這些大漢們才驚覺他們被怒火沖昏了頭腦,騎兵在人數上不可能勝過朝廷的大軍,卻貴在神出鬼沒的彪悍上,可是如今有海東助陣的朝廷大軍卻好似完全摸透了騎兵的戰術,向來的優勢在此時不覆存在了。

草原的漢子們驍勇善戰不懼生死是真,可是在接連幾場大敗後,軍心的動搖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加上軍中又開始不斷傳出流言,說海東這一神秘的部落是草原之神阿托勒的後裔,海東的女汗將成為一統草原的太陽女王是神的旨意。

再到後來,這些話被傳成預言在軍中成為了世人皆知的,盡管將帥多番禁止,卻制止不了人心的浮動。

反觀朝廷這邊,先前收覆五座失守城池時,立下戰功的士兵們都得到了應有的榮譽,眼看著曾經的同僚成為了自己的上司,還沒有軍功的士兵們眼睛都紅了。

後來當大軍駐紮在草原按兵不動時,不少人都心裏後悔,這馬上就要和談了,軍功什麽的就又要成為浮雲了。

因而這一次北疆氣勢洶洶的進攻非但沒有嚇住這些戰士,反而讓他們興奮了,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軍功,這次要是再沒有抓住機會,以後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這其中,賈珠無疑是摩拳擦掌的一個,這一次蕭澤身為四大將軍之一也上了戰場。

早已在戰爭中明白了這裏不是講究書生仁義的地方,而是生與死的搏鬥,經歷過鮮血的歷練,賈珠此時已經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還會心情激蕩起伏的青澀孩子了。

這一場北疆聯軍的對抗只持續了半個月就以大敗告終,這一次大傷元氣的北疆各部自然被迫承認了海東女王的地位。

朝廷軍大勝,這一次的慶功宴是實打實的志得意滿,宴上海東公主娜仁托雅更是提出想要見識見識中原繁華的念頭。

這麽一個好的質子皇上哪裏能不答應,當下便封娜仁托雅為定北郡主,隨大軍同歸神京。

這一次北伐北疆,和賈珠記憶裏的五年之久已經發生了極大的偏差,此時才剛剛過去了兩年。

大軍離開草原回到秦州城,整裝準備班師回朝,因為要建立安北都護府,由郭師雲和薛重翔兩位將軍坐鎮,已經嘗到了在邊塞效命甜頭多多的士兵們都在搶著留在邊塞繼續效命,反正最多也不過是在邊境待上三到四年而已——為了防止戍邊的將軍擁兵自重,朝廷一直在用換兵不換將的政策。

皇上禦駕親政大獲全勝的消息早就傳遍了舉國上下,這一次班師回朝,留守在神京的皇子們絞盡腦汁讓迎接變得異常體面,十分滿意自己這些兒子們的孝心,皇上不吝於的褒獎之詞讓留守在京城處理政務的六皇子、十皇子和十一皇子也全都心滿意足松了口氣。

處理政務聽上去有很大的權利,實則是實打實的燙手山芋,大事他們都不敢自專會派人快馬加鞭傳到前方請父皇定奪,小事也是慎之又慎,畢竟他們身在京城,不在父皇身邊,如果有人詆毀,縱使第一次父皇不會起疑心,可是再多的信任也經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讒言,更何況他們還不敢確定父皇會不會信任他們。費力不討好,也不在乎如實了。

皇上此時的自尊心已經達到了爆棚的程度,北疆自從本朝建朝以來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卻在他統治時期被解決的如此漂亮,這足以成為要祭告祖宗的大事,皇上甚至都在想,要不要泰山封禪了。

就在此時,就是有人不識像的打擾他的好心情,禦史們有些上書言說兩年征戰耗資巨大,然而監國皇子們卻不思儉省,為迎聖駕大肆豪奢、勞民傷財。

皇上如何震怒處理這群博清名的禦史們就和賈珠無關了,此時兩年未歸家的他,被賈母摟在懷裏好一陣都不撒手。

“祖母,我都是大人了。”賈珠無奈的悶悶的說。

“再大也是我的孫兒不是,讓我瞧瞧,個子是長高了,卻是看著又瘦了,在那塞外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賈母一陣心疼的說道。

王夫人也是心有戚戚然的頻頻點頭,賈珠見此笑道:“我做王爺的親衛,哪裏能吃到什麽苦頭?”

磨破了嘴皮子這才說的賈母和王夫人都放下心來,兩個人都攆著賈珠好好休息一番,此時早就已經在馬背上行進的賈珠並沒有感到十分疲憊,但是當全身都浸入到熱水中時,賈珠還是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氣。

“大爺,剛剛你和老太太、二太太說的輕松,可那塞外哪裏就那麽舒服了。”馨蘭看著賈珠此時享受的樣子,不由得笑道。

賈珠笑著搖搖頭,想到自己在塞外也能享受到的熱水澡待遇,不由得對蕭澤又多了幾分感念,想到自家和王爺一起的洋貨鋪子,賈珠便開口問道:“府中的公產鋪子,如今怎麽樣了?”

馨蘭微微皺眉道:“剛剛奴婢還在想大爺什麽時候問呢,那洋貨鋪子如今可是紅火的緊,只是如今京中有旁的人家見咱們家的鋪子生意紅火,也都跟著開起了洋貨鋪子,因而眼下咱們府裏的生意雖然比最初好上不少,可是和最紅火的時候比起來,卻是差得遠了。”

賈珠點點頭:“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總不能京城裏就許咱們一家開洋貨鋪子,就不許旁的人家置辦了。”話說到這,賈珠想起蕭澤,不由得嘴角彎了彎,說實話,以王爺的性子,倒是真能幹出不許旁人開洋貨鋪子的事!

“大爺這話說的在理。”馨蘭聽罷也笑了。

賈珠閉了會兒眼睛,這才又問道:“其他家的鋪子,可有比咱們家更紅火的?”

馨蘭猶豫了一下:“這……”

“怎麽?”賈珠睜眼瞧向馨蘭,“我來猜猜,這洋貨鋪子新鮮歸新鮮,卻著實並不好置辦,這貨源就是個大問題,如果說這些京中的權貴們還有哪個有這方面的底子,執掌鴻臚寺多年的王家可沒人敢和他家爭風頭,可是我那舅舅又摻和進去了?”

馨蘭無奈的笑笑:“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大爺,如今這京中生意最紅火的,就是奇寶齋了,也不知道王家舅爺怎麽就能弄到那麽多稀罕玩意兒,每每都是他們家先有了的,過了許久旁的家才會有,這兩下一比較,咱們家可就吃虧了。”

“無妨。”賈珠挑了挑眉,臉上笑了,眼下是吃虧了,可是家裏這鋪子的背後有一個從不吃虧的主兒不是?如今王爺已經回到了京城,他這位舅舅再蹦跶恐怕就要撞到頭了,眼下只要看著就是了。

王家,最初賈珠是不喜歡自己這位舅舅,但是對外公,賈珠還是保有一份敬意,之前舅舅的一系列動作也都是在外公不知情的情況下,可如今這洋貨鋪子,如果沒有外公在金陵操辦,賈珠可不相信自己那舅舅能有這份能耐。

舅舅糊塗,外公也糊塗了不成?賈珠想著那個洋貨鋪子,但願那後面沒有三皇子的影子,如果那間鋪子也是為三皇子謀利,賈珠眉頭也蹙了起來。

更衣之後快到了賈政從部裏回家的時辰,賈珠便去給父親請安,自從和兒子聚少離多,賈政對待賈珠的態度就越來越和煦了,而此時連腥風血雨都全然不懼了的賈珠,對待他老子的態度就更為淡定了。

晚上家宴,自然也是其樂融融,元春、賈璉倒變化不大,卻是賈琮如今和小時候模樣不太一樣,長得粗粗壯壯十分健康的樣子,胖乎乎的小胳膊揮起來看上去也頗有力氣。

元春一邊笑一邊對賈珠說:“大哥你這兩年不在家都不知道,這琮兒呀也是個一讀書就頭痛,一拿起弓箭來就頂兩個精神的,如今大哥你的演武場都已經成為琮兒的天下了,就連鏈兒也為了不被弟弟比下去,也跟著練起騎射來,趙夫子都笑成說不準日後鏈兒也能像大哥一樣成為文武全才呢。”

賈琮同時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賈珠,也問道:“聽師傅們說,大哥你曾經是百步穿楊的高手!”

賈璉則被元春誇的有點兒不好意思,臉紅道:“還文武雙全呢,我看我是文武雙不全,文比不過大姐姐,武連琮兒都把我比下去了!”

聽到這話賈珠自然心裏十二個高興,他最怕的就是弟弟們都變成體弱多病的紈絝,如今鏈兒和琮兒都知道上進就好了。

“以你們的身份,也不需要去擠那個科舉的路子,讀書識字重在修身養性、明白事理,我相信趙夫子也在這般做,習武更是能強身健體,這世上習武的人多了,能成為高手的又有幾個?術業有專攻,興許你們將來在旁的方面別有所長,若是有什麽喜歡的,盡管和大哥說便是。”賈珠笑道。

賈璉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賈琮還小不太明白賈珠的意思,賈珠看賈璉的模樣,就知道他心裏只怕已經有了章程,心裏暗嘆了一句,這幾個弟弟們還都崇拜自個兒呢,想當初他第一世和他們這般大的時候,可沒他們這樣人小鬼大!

第五十一回

小小賈蓉頗具靈氣風流王爺再引話題

雖然看到賈璉的樣子,賈珠就知道賈璉心裏已經有了想法,但是賈璉既然沒有此時就開口說,賈珠也就沒有追問下去,而是轉到旁的話題。

“對了大哥,東府的蓉兒現在也拜了趙寧川做業師。”元春說罷,臉上露出心有戚戚然的表情,“他現在功課苦的很!”

第二天一早,賈珠到趙寧川那裏時,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元春口中的苦得很並非虛言,賈蓉現在和賈琮一般大,但是功課卻比賈琮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一手字也寫得頗具模樣,看樣子趙寧川對賈蓉也是十分滿意的。

“蓉兒這孩子很有靈氣。”趙寧川這樣評價過後,頗為遺憾和惋惜的看了眼賈珠,賈珠很有自知之明的苦笑一下。

他自己的字自己清楚,前世中規中矩,今生因不曾想要在科舉上下功夫,連帶著練字也只是半認真半敷衍的狀態。比不得蓉兒,能被趙寧川評價為有靈氣實是難得,而且蓉兒還小,自小就跟著趙寧川習字,這起步點就已經比旁人高上許多。

字寫得好,賈蓉念書也念得多,原因無他,誰讓現在賈敬好歹也是進士出身,雖然後來修了道,可這讀書人的影子還沒有被完全消失掉,眼看著兒子賈珍是朽木不可雕了,把一腔的勁頭都放在孫子身上了。

賈珠看著一本正經被論語的賈蓉,心中感慨,自己是與科舉無緣,鏈兒那架勢只怕也是不會從文,賈琮那孩子更是舞刀弄槍的好手,這樣一看也許日後榮寧二府裏,蓉兒只怕會成為唯一一個有可能進士出身的孩子,還是自己的晚輩,難道玉字輩的就這麽全軍覆沒了?

想一想自己未來還會有一個弟弟寶玉,這弟弟前世可是無師自通就會罵讀書人國賊的,這輩子想要他來個進士及第,只怕也很有難度!

拜別了趙先生後,賈蓉出府去了自家的洋貨鋪子,誰知道十五皇子竟然今天也在。

“可算是見到你了!”蕭垣抱怨道,大軍出征在外,各種各樣的消息卻在京城中流轉,宮裏也不例外,不過蕭垣知道這裏面水分大得很,在皇上回宮後,他本來想找個侍衛問問看,誰知道這一次出征的將士們此時都在休整並沒有馬上當值,可把他急壞了,一晚上翻來倒去都沒有睡好。今兒猜到賈珠興許會到鋪子裏來,一大早就跑來這裏等著了。

這句熟悉的語氣、熟悉的神態瞬間打破了兩年未見的疏離感,賈珠一笑:“就知道你忍不住想要知道邊關的事,這不就來了。”

蕭垣興致勃勃的問,賈珠也都仔細的說了,最讓蕭垣好奇的,自然就是蕭澤的險招和海東美艷的公主朝廷新封的這位定北郡主娜仁托雅了。

“嘿,皇叔昨兒就被皇祖母召進宮好一通教訓!”蕭垣說完,又八卦的問道:“聽說,皇祖母還有質問皇叔,這一次有沒有帶他府裏那些男寵離京,好像是有禦史參了皇叔一本,說皇叔他擾亂軍紀、穢亂軍營。”

賈珠聞聽皺了下眉:“這群禦史!前線的戰事他們做不出一點有助益的事,在京城裏捕風捉影信口雌黃倒是一個頂兩個!”

蕭垣聽了也冷笑了一聲:“父皇一向以直言納諫自居,倒把這群禦史慣得像一群瘋狗似的,對誰都是一頓狂咬!”說道這裏,蕭垣擔心的瞧了一眼賈珠:“影抄抄聽說過,似乎禦史那裏也有人參了你一本。”

“我?”賈珠一楞,他倒真不知道他有什麽地方會被人抓住痛腳。

“嗯,好像和你們這一次帶回來的那個杜家的郡主有關。”蕭垣有些擔心的說,“具體的我未參政並不知道,還是十一哥說漏了嘴我才知道的,不過大概皇叔會知道得更詳細些。”

賈珠點點頭,和杜毓有關,那麽他大概能夠猜到,看來是有人那三姑姑的孝期做了文章,畢竟按道理他是該守孝的,歷來就算是被奪情的貴為宰相的人,也會被人扣上不孝的帽子,更何況是他了。

“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皇上眼下正膩歪這群此時,他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賈珠微微一笑,語氣裏全然是淡定和從容。

蕭垣聽罷臉色稍稍變得有些黯然,嘆了口氣:“兩年不見,從戰場上回來的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而我卻連參政的資格都還沒有,要是我也能一起去戰場就好了。”

賈珠見蕭垣有些沮喪,忙寬慰他道:“何苦妄自菲薄?聽劉方說,如果鋪子沒有你,如今還說不準成了第幾流,哪裏還有現在這麽風光?人道掃一屋如掃天下,你把這鋪子打理的井井有條半絲不錯也是分能耐,將來參了政也定是嚴謹十分。”

聽了這話,蕭垣臉上又恢覆了笑容:“這話我愛聽,剛開始幫你照看鋪子的時候,不過是借著名頭讓旁的人不敢起歪心思,後來在宮裏實在無聊,就總到鋪子裏看,雖說這商賈是末流,不過經營鋪子倒真不是件簡單的事,好在由它在,不然我豈不是無聊透頂了?”

說完,蕭垣又重整心情開始說起了娜仁托雅:“昨兒皇祖母召見了這位異族公主,既然父皇已經冊封了她郡主,又賜漢姓蕭,倒讓不少宗室子弟都扼腕嘆息了!”

這位草原第一美人的名頭可是讓無數宗室子弟都想著一睹芳容,再加上這位已經十八歲,定是要被賜婚的。

如今一個賜姓蕭下去,就讓所有蕭姓的宗室子弟都沒了戲,這一半捶胸頓足,剩下那些就更加鬥志昂揚了。

“定北郡主倒是使得一手好鞭。”賈珠印象裏,記得最清楚還不是這位海東公主的美貌,而是她飛舞的長鞭。

蕭垣眼睛一亮,壞心的笑道:“這些沒膽子上戰場就知道憑借祖蔭混飯吃的窩囊廢,要是真娶了她,就憑這一手鞭子,他們都要吃大虧!嘿嘿,到時候可就熱鬧了!”

賈珠不置可否的笑笑,他現在感興趣的,可不是這位公主花落誰家,而是自己這一次隨軍回來後,還會不會繼續在宮裏做禁尉,又會不會繼續做蕭垣的伴讀,畢竟父親的官階在那裏擺著,自己若是真到了六部或其他司任職會很麻煩,還不如繼續做皇子伴讀或是禦前龍禁尉來的好。

此時看時辰到了午飯的時候,蕭垣不想回宮,因此拉著賈珠要去京中近些日子最有名的醉雲樓,提到這裏,蕭垣拍胸脯擔保絕對不虛此行。

“他們家可是地道的江南風味,定是合你的胃口;還有最妙的,前世是正經的酒樓,後面卻是戲園子,也叫醉雲,他們家的名角孟仙孟老板那嗓子、那身段絕了!咱們吃過了飯,再到後面去聽戲,對了,他們家的點心也是極其地道的,吃過的人都說好。”

賈珠不是一個喜歡聽戲的人,因而對這孟老板不怎麽感興趣,不過提到江南的吃食,賈珠倒真是頗為心動。

待到了醉雲樓,倒還遇到了熟人,康鎮元他們此時也都在醉雲樓上,一見賈珠和蕭垣,兩桌人立刻到了一處,左右蕭垣和康鎮元他們也熟悉得緊。

“我這一回京城,就聽說了如今京城最大的名角就是這個孟老板了!”一聽賈珠和蕭垣待會兒也是要聽戲的,康鎮元立刻來了精神,他是最喜歡聽戲不過的。

對於江南的吃食,他們這些生於神京長於神京的人倒是沒覺得有什麽,齊浩更是撇著嘴說:“當初在金陵的時候,要不是父親找來的廚子是神京這邊的,指不定我會活得多沒滋味呢!”

他們這桌話音剛落,就聽旁邊一桌人正問夥計:“今兒孟老板是什麽戲?可會唱女駙馬那一場?”

旁的人聽了也都豎著耳朵等著夥計的回答,誰知道夥計苦著臉說道:“今兒沒有孟老板的戲,不過的確是女駙馬這一出,主角是咱們的秦老板。”

“什麽?!昨兒不還說是孟老板嗎?你耍大爺是不是?”那一桌說話的人小身板不怎麽結實,嗓門倒是不小,此時一聽夥計這話立刻就吼上了,巴掌也拍得桌子“啪啪”作響,橫眉立目的好不唬人。

“這位爺實在對不住,小的也不是耍您,實在是孟老板他,嗨,我跟您說實話吧,孟老板不僅今天不唱了,以後興許也不會唱了。”夥計可沒被這位的模樣嚇到,也冷冰冰的回嘴道。

“哦?”那位一聽也冷笑道:“敢情這孟老板是撿了高枝被人包了,說給蕭大爺聽聽,是哪位這麽好本事,孟老板不是一向清高的很嗎!”

賈珠聽到這裏,好奇的低聲問蕭垣:“他是哪位?”

“蕭壇,容恩輔國公長子,紈絝而已。”蕭垣很簡潔的給他一個定義。

而旁的人,卻都對孟老板更感興趣,畢竟這孟老板也在京城紅了好一陣子,想要打他主意的著實不少,可這位卻高調清高的很,誰的面子也不賣。

最初還有人發狠說他不識像,給他點兒厲害瞧瞧,可這麽想的人多了,倒沒人動他了,畢竟所有人都較著勁兒,看誰先能讓孟老板心甘情願呢,用強的那多沒面子。

沒曾想,如今倒真有人拔得頭栓,這怎麽能不讓所有人眼睛都綠了。

夥計似乎是知道所有人都會是這樣的態度,頗為得意洋洋的掃了一眼看向這邊的所有人,這才說道:“除了剛剛從邊塞回來的那一位爺,還能是誰呢!”

原來是他!所有人眼睛都蔫了,忠順親王他們哪個得罪得起,剛剛還神奇得很的蕭壇此時也閉了嘴不敢說一句了。

“皇叔的動作好快!”蕭垣失望的咂咂嘴,“看來以後是聽不著孟老板的戲了,可惜啊可惜。”

康鎮元更是一臉失望:“好歹你還聽了不少,我們這些同樣剛回來,一次都沒聽過的豈不是要終生遺憾了!”

賈珠沒說話,心裏卻感慨,這邊禦史折子還沒放熱乎呢,王爺就無比高調的以最快的速度把如今京城炙手可熱的名角兒給摘到了自家的後院,還真是王爺的作風!

第五十二回

點破迷霧終定心意其樂融融誰知心思

京城中的戲迷們一個個扼腕嘆息的同時羨慕蕭澤的艷福齊天,而此時的蕭澤卻並沒有看上去心情愉快,反而多了絲陰郁。

第一眼見到孟仙時,對方剛剛從戲臺回到後臺,一身戲裝的孟仙讓他看到第一眼時就產生了莫名的心動,不過是一個戲子,喜歡自然就可以帶走,不像賈珠,他還要思前想後一番。

不過此時蕭澤倒是對自己之前的想法動搖了,原以為自己也許真的會產生什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情絲,眼下可以確定,既然自己可以對孟仙感興趣,那麽就代表著他對賈珠,並沒有那麽喜歡不是嗎?

在這麽想的時候,蕭澤心情還是十分不錯,他是出了名的風流王爺,情有獨鐘這種事和他絕緣才對嘛!

人言孟仙清高,只不過這種清高也只是他聰明的利用京城裏這些紈絝們的較量心裏維持了一種平衡,從而讓他自己安全起來,只不過這種小聰明在蕭澤面前完全無用。

剛剛把人弄到府裏,蕭澤還是饒有興味的看著面前臉上全無一絲一毫笑意,眼睛裏冷冰冰的孟仙,挑眉問道:“剛剛那身戲服,唱得是哪一出?”

“女駙馬。”孟仙冷冷的迸出三個字,連一個字都不吝於多說。

“那扮相倒俊俏得緊,這出戲本王也喜歡,今兒就在這兒給本王唱一出,需要什麽盡管開口。”蕭澤一向不是一個喜歡哄冰美人的男人,眼下既不對孟仙的無禮生氣,又沒有進一步的表示,倒著實讓孟仙對蕭澤更加琢磨不透了起來。

很快醉雲樓一班人馬就在蕭澤府上的戲園子準備完畢,頭一次孟仙唱戲下面只有一個人在聽,更準確的如果算上在蕭澤身邊伺候的吳連大總管,是兩個人。

蕭澤一邊喝著茶水,一邊看戲,心說這孟仙打扮成這副模樣倒比卸了妝讓人心動得多,旁邊吳連也看著,臉色卻有些古怪。

蕭澤看著看著戲,眼角的餘光掃到吳連的表情,便隨口問道:“老吳你不是最喜歡聽戲的嗎?我還聽說你沒事還吊兩聲嗓子,怎麽,覺得孟老板唱得不好?”

吳連忙道:“孟老板的確是好嗓子,這一出女駙馬真真叫絕,老奴只是一時覺得孟老板剛剛那副扮相有些像一個人罷了。”

“哦?”蕭澤聽了這話,不禁更加細細打量臺上的孟仙,像誰?蕭澤心裏想著,眼睛不錯的看著,越看臉色越難看,心裏越不舒坦。

等到臺上已經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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