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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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族的小孩子都是出生時是人類形態,漸漸長大可以半獸化,漏出耳朵和尾巴,在十六歲左右,可以完全獸化,所以大部分獸人幼崽在十六歲舉行成人禮。

蘇以沫今年十八歲,前不久才剛剛掌握完全獸化的能力,這也是蘇以沫在族裏不受待見的原因,一個不能完全獸化的獸人,在族裏若不是她首領哥哥的庇佑早就被拋棄了,原始世界就是這麽殘忍。

豹貓族的成人禮在秋冬之交,這時深林中草木雕零,遮敝物少有,對於剛剛能獸化的小獸人來講比較安全。

成人禮的前一天,蘇以沫悄悄來到了戚七的小屋前,小屋邊的大樹上是蘇以沫纏著七七做得大秋千,深秋的陽光,透過大樹的縫隙打在地面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透過戚七家的窗子,蘇以沫看到七七好像不在房間裏,於是她坐在秋千上,百無聊賴的晃呀晃呀,看上去有些心事的樣子。

蘇以沫不經意的一擡頭,看見那顆參天的樹上站著一個修長矯健的人影。

筆直微微下彎找準平衡的雙腿,獸化還沒有完全消退所以手看上去似爪,上面抓著一只動物,高高束起的長發隨著風擺動,被遮住的黑如墨漆的雙眸閃著冷冽和野性的寒光。

“嗚哇……”蘇以沫呆住了。

戚七居高臨下看見她,輕巧的跳下來,貓的軟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低頭道:“你怎麽來了?”

“我……”蘇以沫臉一下紅了,突然忘了自己要幹什麽,她一拍腦袋:“差點忘了正事,我是來找你幫我個忙的。”

“什麽事?”

“就是那個呀。”蘇以沫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今年的成人禮我要去啊。我想讓你來當我的考官。”

戚七有些疑惑道:“我還以為你的考官會是首領。”

“別提他!”一聽到她哥哥,蘇以沫的嘴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舒霓裳來我們部落這麽久了還沒有舉行成人禮,要一起舉行,哥哥當然是和她一起,哪裏還想得起我來?”

這話一聽就是在和她哥哥鬧脾氣。蘇以寒就算和女主呆在一起,也不可能會想不起自己的妹妹。不過,鬧脾氣也好有自己保護她,總會好過首領安排的那些人。

“好。”戚七點點頭。“有我保護你。放心。”

翌日。

“緊張嗎?”戚七站在蘇以沫身邊同其他排好隊的人站在一起。

蘇以沫沈默一會,理直氣壯道:“不緊張,我有幾斤幾兩自己還是知道的。”

看著她倔強的小表情,戚七不由得失笑。

戚七又一轉眼,就看到女主身邊漂浮的屏幕。[老王,這個時候怎麽又在開直播啊!那個系統。]

[那個系統的能量好像吸取了很多了,這次這種盛會全程直播估計會獲得很多能量吧。]

[這樣啊!]

隨著蘇以寒一聲令下,年輕一代的獸人們躍躍欲試露出爪子和尖牙,瞳孔裏閃出幽綠的光。他們輕巧的躍起,悄無聲息融入叢林,就像吹過一陣風,沙沙聲響起,空地上只留下蘇以沫和戚七。

“……走吧。”蘇以沫無趣的看看四周,淡定的邁步走向叢林。

“嗯……你的成人禮那一天,有多少顆牙齒?”成人禮捕獵後會把獵物的一部分帶在身上等待檢閱,一般這些東西會是牙齒或者羽毛。

“五吧?”戚七想了想原主的記憶。

“哇!這麽厲害?”蘇以沫攤開她的小手放在眼前:“這麽短的時間,你捕到五只?我覺得我一個也逮不到啊!”

“……是五串。”戚七誠實的補刀。

蘇以沫:……好吧,我早就知道不該和你談這方面的話題。

“如果一會回去一個也沒有,我該怎麽辦啊?”小傲嬌開始擔心了,“我會非常沒有面子。”

“放心吧。”戚七微不可查的笑笑。這倆不是來狩獵的,倒像是來旅游的,在叢林裏走走歇歇,戚七還專門挑平坦的地方帶蘇以沫去,蝴蝶鳥兒什麽的倒是有,不要說獵物,就是兔子都沒有一只。

“好餓哦,是不是要到中午了?”蘇以沫走了許久,終於罷工了,坐在石頭上不起來:“遭了,我們什麽都沒有搞到,別說交差了,飯都沒得吃。”

戚七看她耍無賴完全沒轍:“你去檢點柴火堆起來,我一會回來。不要亂走這裏應該安全。”

蘇以沫應一聲好,仰倒在地上發呆去了,柴火什麽的……不該是會自己集在一起的生物嗎?不過,讓自己好不容易有的小夥伴做那麽多事情好像也不太好,於是她東跑跑西轉轉,撿了一堆,不知是幹還是濕的樹枝來。

所以等戚七揪著兔子回來,火沒有,只有一只望天思考人生的豹貓,弄得小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地上是烏漆抹黑的沒燃起來的樹枝。

哎,我就知道不該讓這個小公主做這種事情,戚七捏著她的鼻子看著她七手八腳的蹭起來把自己的手打掉,無視她的瞪眼就去找幹葉子生火。

火生起來了,戚七把兔子打理好把血跡埋好,找了一枝長木棍烤起來,嗶嗶啵啵冒油。蘇以沫湊過來個小臉,死盯著兔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戚七翻個面取出懷裏切好的一種碎碎的草撒上去,那兔肉香味鋪面而來。

“這是什麽?好香啊?”蘇以沫好奇的問。

“是一種增鮮的調味品。”這也是跟著老王的地圖找到的,是難得的調料。

蘇以沫接過分好的肉,迫不及待咬了一口,被燙的嗷嗷叫,眼淚花子都出來了。

戚七趕緊把肉從她手裏拿出來,又把自己手裏的已經涼的兔肉遞過去。

然後一點不嫌棄的把小豹貓咬了一口的肉送到自己的口中,蘇以沫一臉驚呆的瞪大了雙眼:“那個是我咬過的呀!”

“沒關系。”戚七一臉無所謂。

蘇以沫望著戚七,漸漸的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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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吃了午飯,又啃掉兩顆戚七摘的果子,蘇以沫終於升起一點危急感:“時間是不是要到了?我還是什麽獵物都沒有打到手啊!”

“你不是帶了一把弓箭來嗎?”這弓箭是獸人族常見的武器,平時在群體打獵中經常會用到,當然單打獨鬥時獸人們還是更喜歡用獸形或半獸形打獵。

蘇以沫遲疑的拿下那柄弓:“是倒是,可……我沒有用過這個。”

“你看前面的那棵樹上的白鳥怎麽樣?很好看。”白鳥昂首挺胸的立在樹上,雄姿英發的樣子

“好看是好看,不過我不會用弓!”

“沒關系。”戚七滿不在乎的靠到她身後來,微微彎腰握住她的手拉開弓。

蘇以沫整個人都僵住了,戚七比她高很多,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包到她懷裏去了。戚七的手修長,完全握住她的,弓弦被有力的拉開。

她甚至感受到戚七噴出的呼吸,從耳朵一直竄到全身來了。她木偶似的僵直著站著,外界一切都不見了。

咻——弓箭劃過空氣,白鳥應聲而落。

戚七松開她:“我們去找。”

“……好。”一分鐘不到,她們找到白鳥掉落的地方,戚七把它撿起來抽走箭,在它的尾部找到一根最漂亮的羽毛拔下來。

“回去吧?”

“就……就這樣回去?”蘇以沫一楞:“不對呀,狩獵可以讓別人幫忙嗎?”

“我不是別人。”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別的考官是來保護小受人的,但我不一樣,我只是單純來為你撐腰。”

蘇以沫一呆,給她鬧了個大紅臉。她趕緊向前走兩步,又停下:“可是我們只有一支羽毛啊!”

“很好看。”戚七的回答牛頭不對馬嘴:“這種白鳥很稀少,不會有其他更好看的羽毛了。”

……可,我們不是比賽誰的羽毛最好看啦!

蘇以沫心裏想著,但還是乖乖跟在後面。天色漸晚,殘陽如血。部落廣場裏已經聚滿人,靠著廣場古樸野性的壁畫,新晉的戰士們刀口浴血。

舒霓裳披著狐皮長披風,一雙玉腿盈盈而立,青絲披肩,白皙的皮膚沾染著血跡。

蘇以寒笑著看著她,心裏湧出驕傲,把一串繩子掛在她脖子上。上面是七八個帶血的牙齒。圍觀的觀眾歡呼起來。

他們接納她了,她雖然不能獸化,她仍然是野性和危險的代名詞。

她配得上是他們首領的伴侶。接下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從叢林裏出來,由他們的考官為他們加冕榮耀。

飄在空中的屏幕上,圍觀群眾們飽了眼福。

“真不容易,看著霓裳一路走來。”觀眾朋友們都只以為直播是舒霓裳開的,並不知道舒霓裳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這次的狩獵真是驚險刺激,99×1玫瑰拿去。”

“所以,壞妹妹還沒出來對吧!”

“也不知道怎麽好意思參加的,就她。”

蘇以沫是最後出來的,觀眾和同期都看過來,一時間喧鬧的廣場沈默無聲。

戚七緊跟著蘇以沫出來,剛好看到了彈幕上的字,戾氣真重啊,這些黑子,煩人。

“啊啊啊啊,又看到了那個小姐姐,真帥。”

“是啊是啊。”

“我是直女,我有男朋友,我是直女,我有男朋友,我是直女,我有男朋友我是直女,我要……女朋友。”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姐妹太逗了。”

像是蘇以沫自己說的,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這麽多人看著她,她也只是無所謂的走自己的路,反正我也就這樣了。蘇以沫……顯然和她的同期全然不同。

她的同期們矯健強壯,眼神殺光淩淩,剛剛參加一場戰鬥,把他們的血性都勾出來,帶著傷口,自己的或是獵物的血,好像隨時可以大殺四方。

她呢,她纖細而蒼白,發絲軟軟的落在臉龐邊,眼神幹凈的像一潭湖水,又像不知世事的精靈。

她白皙的腳上沒有一絲汙垢塵土,遑論鮮血,甚至她穿著不便作戰的裙子,白色的羽毛一直蓋到膝蓋。

蘇以沫看過來,夕陽從她身後射過來,照在她身上穿過他的耳朵,發絲都散著金光。

大家都楞住了,舒霓裳也是,她不像是戰鬥一族的獸人,像是誤入這裏的公主,生來就應該錦衣玉食,備受追捧。

“壞妹妹好像很漂亮。”

“漂亮又有什麽用,心思那麽惡毒。”

“可她也還只是個孩子啊!”

“孩子又怎麽樣,不能因為她是孩子就縱容吧!”

彈幕又吵了起來,可是戚七卻沒有什麽心思看。

蘇以沫默默站著,柔和的白羽毛中心處那個殷紅似血的斑點把她整個人都襯亮了。

是的,只有一支羽毛,確實是最漂亮的那個。蘇以寒看著她,覺得她似乎變美了很多,自己的妹妹,最美的樣子竟然在別人手中。

“只有……一支羽毛?”人群中一個女孩呆呆的開口:“這根本不夠呀……”

戚七微笑一下,單膝跪地,執起她的一只手,不知從哪裏拿出五串牙鏈來,緩緩為她戴在手上:“這是屬於你的。”

蘇以沫呆住了,疑惑的看著她,心裏湧出感動。

眾人完全不知所措,一個嫉妒的女聲不知從哪裏傳來道:“這不是她自己的吧?靠別人,有什麽臉呀?”

“這是屬於她的。”戚七站起來,和她並肩而立,聲音低啞柔和,“她沒有依靠著誰,她生來就該是千嬌百寵的。”

蘇以沫眨眨眼,歪著頭把手放在她手心裏,露出一個很久不見由心而發的,矜傲的微笑。

部落裏的人,看著默默對視的兩人,漸漸的好像明白了什麽。

第二天,戚七去叢林裏逮了不少“小動物”,撕吧撕吧打包全部搬到蘇以寒那裏去了。

“戚七?有什麽事嗎?”蘇以寒看著她提著這麽多大肉塊,意料之中的鎮定,他在昨天就知道這一天會到來。

“拜訪首領。”戚七對他小小彎彎腰,把獵物放在一邊:“這是給沫沫的。”

蘇以寒的手指無意識的敲著桌子,面露沈吟:“……你是說真的麽?”

戚七低下頭,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來,低啞的聲音透出堅定:“是的。”

蘇以寒的表情凝重起來:“你知道,你們兩個不會——”

“我知道,我不用。”戚七鎮靜的接過:“只要她。”

蘇以寒皺著眉:“你也應該了解沫沫的情況……她什麽都不會,她需要人護她一輩子。”

“我知道,但是,我來這個世界不是為了結婚生子繁衍後代,而是為了保護這個人,為了帶著她看這個世界花怎麽開,水怎麽流,太陽何時升起,夕陽如何落下。”戚七難得說出這麽長的話,以原主的人設絕不可能。

戚七毫無波動的黑色眸子顯出一副針鋒相對:“首領累了,以後我來。”

蘇以寒一楞,隨即苦笑一下,半餉,回答她說:“我會告訴她,她的事,就由她決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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