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孤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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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操場裏是塵土飛揚、沸反盈天,正在進行國慶游行隊列的操練。P大的操場相對比較簡陋,還不是塑膠跑道,一大群人在裏面走來走去,幹燥的黃土灰很快就被攪了起來。對於非專業人士來說,幾十個人在行進中要始終保持一條線,確實太困難。目前這個狀況,同學們只能保證出發2、3秒鐘時候還算整齊,再走個幾步,就變成一條彎彎扭扭的蛇了。

方潔坐在看臺最高層的一角,腿上攤著“魔電”,大部分時間她都在饒有情趣的看著操場上走得亂七八糟的隊列,樂得合不攏嘴。剛開學沒多久,專業基礎課尚在“緒論”或者“”的環節,學起來還不是特別吃力。對於“四大名捕”的另一門,方潔在學完緒論後認真翻了翻整部教材,只要高數基礎紮實,學起來應該不算太難;但是“魔電”就不一樣了,很不對她的胃口,怎麽看都看不明白,更別說把理論與實踐結合起來,剛學完緒論,她就意識到,這門課確實不好對付。

方潔還是一如既往的遵循著她規律的學習習慣。早上六點半起來後去圖書館門口或者小操場晨讀,有時候聽聽VOA。她很喜歡清晨的陽光穿過楊樹葉片,打在身上的感覺,有時候有風吹過來,楊樹葉子嘩啦啦的響,在安靜的清晨感覺非常愜意。不過與以前不同,她總是會在快要結束晨讀的時候遇上去食堂吃早飯的歐陽晟越,於是兩個人自然而然就成了早飯的“飯友”,然後一起去上早課。

與韓嵩不同,歐陽晟越不太避諱給方潔說一些大班裏你爭我鬥的亂七八糟的事情。

進入大二,歐陽晟越卸任了大班班長的職務,其他的大班班委基本上也要換掉。對於新的大班班長候選人,早在大一小學期的時候各個小班以及相關的輔導員就開始鬥法。方潔他們小班在大一的成績非常搶眼,他們不僅毫無懸念的獲得了院裏的優秀班集體,還拿下了全校的優秀班集體,甚至被送去參加北京市高校優秀班集體的評選。年紀輕輕的班級能夠獲得這樣的榮譽,在全校也是不多見的。韓嵩作為一班之長,自然有他的能力和氣魄,頗受院裏老師的喜愛和很多同學推崇。在確定人選的會議中,歐陽晟越向老師力薦韓嵩,當有的輔導員當場向他發難,認為推選自己班上的同學是否不大合適的時候,他甚至用了“舉賢不避親”來闡述他的道理。當然他也很清楚,誰來當這個大班班長,與其說是學生鬥,還不如說是幾個輔導員鬥,於是他在會前特地跟輔導員陳君婷分析了其中的厲害關系。最終的結局,就是方潔他們班出了第二個大班班長,而支書、文委、體委等這些重要的職位,在老師們的權力平衡中一一被確定下來。

方潔在聽這段的時候,特別納悶兒,她很好奇的問歐陽晟越:“這個大班班長當了有啥好處?幹嘛鬥的頭破血流的阿,說得你跟陳君婷就像密謀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我甚至能夠想象你們倆頭碰頭的在點著蠟燭的屋子裏悄悄說話、黑色的影子印在墻上的樣子。太搞笑啦。”

“你鬼片看多了吧,這麽嚴肅的事情你都能笑得出來,真是服了你了。”看著方潔想笑、但是嘴裏因為塞滿東西只能憋著不笑的樣子,歐陽晟越是非常的無可奈何。“我來跟你說說當這個大班班長有什麽好處。首先,當班委的德育分可以加分。我們的獎學金是根據智育分和德育分加權來的。當了大班班長,在社會實踐這方面的得分非常非常高的;其次,大班班長畢竟管理整個大班的所有的工作,權力這方面我就不說了,最有價值的是他能夠最早獲知學校發展的動向和信息、甚至一些不公開的信息,跟老師的關系也很近,可能對自身的發展是很有用的;再次,找工作的時候,簡歷上寫著曾經當過大班班長,肯定會增加應聘成功的機會。”

看著方潔嘴巴“o”得圓圓的,歐陽晟越忍住笑繼續說:“而且,如果大班班長是我們班的同學,自然對我們班會有所照顧。我現在正在組織進行全大班同學大一德育分統計和計算,比如有的得分項是“加1~3分”,相同條件下、我就可以給我們班同學按照3分加分,給其他班同學加分可能就加2分或者1分,這也不違反規定。韓嵩當了大班班長,很多信息會最早傳到我們班,比如評獎啥的,可以提前準備;推選“優秀學生”,他也有很強的話語權。你呀,把好多事情都想的特別簡單。”

“不過,你大一的表現真的很突出,我還沒仔細給你算,只是按照每項的下限得分簡單的算了一下,你的德育分都要超過我了。而且你成績雖然不是很拔尖,但也不錯。兩項加起來,你拿特等獎學金肯定沒問題。我估計程宇陽那麽好的成績,德育加智育的分數都不一定有你的高。”

方潔楞住了。

她雖然以前聽說過,學校對優秀的學生有獎學金的獎勵,但她並不熱衷細節。獎學金分幾檔、每檔多少錢、怎麽拿這樣的事情她一點也不清楚。而且她一直認為,獎學金應該獎勵給那些學習成績最好的人,這跟當不當幹部、參不參加活動,有什麽關系呀。她不禁喃喃的說到:“這不太公平吧。如果是這樣,以後成績差一點的人就使勁參加各種活動掙德育分,不照樣也能拿獎學金,說不定拿的比成績好的人檔次還高。”

“是啊,全面發展嘛,只知道讀書、成績好的人不一定是學校想培養的人阿。你說的也是一個問題,院裏也考慮到了,德育分的權重還是比智育分低一些的。只不過,很多同學都知道德育分跟獎學金的關系,一會兒這個來問他參加的某某活動有沒有記錄、一會兒那個又來問為什麽沒有按照上限分數進行計算,這段時間真是煩不勝煩阿。”

“所以嘛,當官有當官風光,自然也有自己的難處。做一個自由清白的鬥升小民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情。”方潔笑嘻嘻的對歐陽晟越說:“在我看來,今年的學業這麽重,‘四大名補’上學期兩個,下學期一個。你好不容易從火坑裏跳出來,又把韓嵩給推了進去,真是說不清楚你到底是幫他還是害他。”

“你認為是火坑,韓嵩未必認為是,況且更多人都為之樂此不彼。不過,你不提這個話題我還沒想起來,我倒是真把一個人從火坑邊上解救了出來?”歐陽晟越頗有些玩味的看著方潔,不緊不慢的說。

“誰?”

歐陽晟越擺弄著手裏的勺子,好半天才蹦出一個字——“你。”

“我?”

看著一臉驚愕的方潔,歐陽晟越笑了起來。

“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歐陽晟越頓了頓,“韓嵩有沒有跟你商量讓你做大班文委的事情?”

方潔像是想起來了什麽:“有。有一次打電話問了一句。”

“你沒答應吧。”

方潔點點頭。

“你知不知道你是輔導員指定的大班文委之一?我不知道韓嵩是怎麽搞的,輔導員在開會時候提你的名,他一點異議都沒有,似乎還挺願意你來當這個大班文委的。我幹了一年的班長,真是覺得在這個圈子混的人,各個都不簡單,跟老師、同學說話都要留半句,陽奉陰違、兩面三刀的事情多了去了。誰不知道你這個人,自由散漫、我行我素的日子過慣了,脾氣又直又沖又臭又倔犟,做事情不懂得拐彎兒,對學習看得那麽重,經常患得患失的厲害。你做大班文委,不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當槍使,就是被別人三下五除二的生吞活剝了,你自己肯定也過的不愉快。”

歐陽晟越說這話的時候,本來有些嚴肅,不過看到方潔聽得撅起了嘴,小嘴巴一動一動的,可愛至極,不由得又笑了起來。

“被我說了那麽多缺點,有些失落吧。”

方潔聳了聳鼻子,“哼”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跟韓嵩一說,他立刻就明白了,而且你自己不願意,他也不能勉強你。但是用什麽辦法去勸說輔導員改變主意、又不讓她疑心,就很難了。我們倆商量了很久,最後只能把你在我們班特別不主動參加集體活動、沒有集體榮譽感、你脾氣壞得一點就爆炸、還有那麽一點點自私、總是跟宿舍女生吵架的事情,加油添醋的和盤托出。估計陳君婷也想起了你軍訓時候多麽的個性不聽話,終於讓她打消了念頭。你說我算不算救了你?”

方潔聽得沒有了言語,只是埋著頭用調羹下意識的攪動著碗裏的豆漿,一圈、兩圈、三圈…乳白色的豆漿幹凈柔滑,像絲綢一樣,被攪動過的地方偶爾冒一兩個小泡。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身上曾經發生過這樣的故事,更不太相信幹練、沈穩、內斂的歐陽晟越會為了她的事情煞費苦心。她忍不住擡起頭來瞄了一眼歐陽晟越,他仍然是溫和的笑看著她。方潔忙把頭低下去,心裏面有些暖洋洋的。然而,她始終無法理解,在一個仍然應該以學習為主的大學時代,為什麽有這麽多學生熱衷政治活動。而韓嵩,也即將在艱巨的大二學業中周旋於形形色色的人事之間,他該有多累?值不值得?

想到這,方潔不由的嘆了口氣。

“別嘆氣了,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那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和因果,強求不來的。”停了停,歐陽晟越又說:“你別攪你那豆漿了,趕緊喝了,我們上課去。”

習慣了被聰明人看穿心思,方潔沒有過於驚訝,她捧起碗來,一口氣喝完了豆漿,只是淡淡的說:“你什麽時候開始參禪了,因啊果啊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歐陽晟越笑了笑,兩個人一起去洗碗。

當天晚上,方潔正在安安靜靜的上自習,冷不丁瞧見韓嵩面無表情的走進自習室,冷冰冰的甩了一句“你跟我出來”,便理也不理她的反應、轉過身就又出了自習室。方潔看著他挺得直直的背影納了悶兒:我今天沒惹他啊?她看了看時間,不算早也不算太晚,也不知道又*什麽簍子要給狠批了,索性收拾了東西背著書包離開了教室。

韓嵩背著手一言不發的站在樓梯間的玻璃窗前,方潔趴在樓梯欄桿上悄悄的從後面觀察著他。她以前沒怎麽註意,原來他生起氣來的時候,全身上下也會透露出那樣淩厲的肅殺之氣,令人望而卻步、不敢親近。她走近他,陪著笑探個小腦袋在他面前晃:“班長大人,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玩兒?其實,乍一看,你還真的挺帥挺有範兒的呢!”

韓嵩滿臉的憤懣,白了她一眼,卻沒有接話。

他那副被氣得灰頭土臉的模樣,方潔見著忍不住更想笑,不過她還是略略收斂起她的嬉皮笑臉:“出了什麽事兒,生這樣大的氣。我好像最近挺乖的吧?”

韓嵩狠狠的說:“我再也不要在他面前做那個主動的人,我再也不要在這個人身上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我也要讓他嘗嘗被朋友冷落的滋味!”

方潔怔了一怔,過了好一陣才說:“歐陽把你怎麽了?”

“就這樣你也知道我說的是他?想跟他做朋友真是太難了。從我們認識開始,小班的事、大班的事,樁樁件件我都跟他商量著來,我有什麽想法都真心誠意的告訴他,可是他呢,對我一點也不像我對他那樣坦誠。我知道他這個人心思很重、城府很深、從不輕易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這是他的性格使然,所以我一直都告訴自己,對他要主動、要有耐心,時間久了,雖然不至於成為跟老吳和祁宏那樣掏心窩子的哥們兒,但他總是能發現其實我也能成為他值得信賴的一位朋友。可是我發現我真的大錯特錯了,直到現在,他對我依舊那樣——他有心事,我想幫他,他卻三緘其口,打死不願說,這個我忍;他說話總是留半句,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這個我也忍;但是,我總覺得他還是如同以往一般像提防什麽似的防著我,一點點改變都沒有,我卻實在忍受不了了。這真是太讓人生氣了。他就跟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實在是不值得我再費那麽大的功夫。以後,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就好了,想跟他做朋友,實在太不實際!”

方潔輕輕的笑著望著他:“努力了那麽久,希望能夠用自己的真心來換取他稍許的坦誠相對,可是,他滿身依舊是那股子淡漠,並非不理不睬、卻也不溫不火,讓人沒來由的就想生氣。有付出、卻無法得到預期的收獲,所以便讓你感到十分憋屈、沮喪與失望,覺得太不甘心太劃不來了,是不是?”

韓嵩依舊盯著窗外,並不做聲。

“歐陽的內心築著一道防線、與人交往流於表面、總也不願讓任何人窺見他的內心,這就是他的性格和處事方式。他這樣,從我們的角度上來看,的確是太不好了。可是,你要一個人短時間內改變自己的個性,這怎麽可能?就好比我,要我變成一個恬靜安詳、溫柔端莊的大家閨秀,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變不成。對他,有的同學敬而遠之,索性就不跟他過多來往;有的同學圓滑世故一些,便也只是跟他周旋於表面功夫;有的同學,譬如你,你們相處得多,自然而然你就願意拿對待朋友的方式來待他。他雖然不能如你一般坦誠相對,但是他那樣一個聰明人,怎能看不出來你對他是真的友好?其實在我們眼裏,他與你的關系已經非常密切,有很多話可能他也只對你才會說,他或許已經把你當成了一個願意訴說部分心事的朋友,只是這樣的反饋並不完全滿足你的心理預期而已。雖然我也不太看得懂他,但是我知道,你對他不能像對師父和祁宏那樣要求得太高,想用真心去換他絕對的真心,可能確實會難為了他,他並非故意,只是性格使然。”

方潔扯了扯韓嵩的衣袖:“你生氣、心裏有挫敗感,我當然能夠理解,因為,其實我的感受跟你是一樣的。”

韓嵩終於願意轉過身來看著她,她抿著嘴微笑的望著他:“但是,我還是相信,歐陽不是那種你付出了真心他卻可以無動於衷的人,我們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而且,”方潔轉過頭去看著窗外、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每當我十分得意和滿足的享受著身邊的好朋友們帶給我關心和快樂、卻看到他的內心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我盡然會覺得心疼。”

韓嵩似乎有些震動,他沈默了一陣,幽幽的說:“我們要不要來打個賭?”

“賭什麽?”

“就賭你可不可以讓歐陽晟越對你敞開心扉;就賭以你這樣天真爛漫、熱情似火的性格,可不可以融化他那顆堅硬冰冷的心,讓他也可以學會真誠的對待那些真心對他的朋友。”

方潔笑了起來:“為什麽是我?為什麽不是你?你真壞,怎麽能把這樣艱巨的任務交給我一個人來完成、自己卻縮在後面?”

“因為我自恃沒有這個能力和耐心,沒有交互的情感付出,我不願意。我說了,我再也不會主動了。”盡管剛才方潔調侃他,韓嵩卻依舊嚴肅:“而且,我覺得,他對你付出的回應,要更加真摯、熱切一些,你在他心目中,有些不一般。”

方潔對他搖搖頭:“你瞧你,情感上的東西,怎麽能夠這樣去比。他對你與對我表現方式的不同,這本身還與你我的性別和性格有關,男人之間的友情與男人和女人的友情能一樣麽。韓嵩,你實在是太無聊了。現在你是在氣頭上,等過兩天冷靜下來,也就好了。”

韓嵩輕哼了一聲,又不言語了。方潔瞧他臉上還是陰郁的嚇人,怕他一時憋在心裏鉆牛角尖,便故意吊兒郎當的抓著他的胳膊晃來晃去:“班長大人,不要不高興啦,今天天氣這樣好,瞧,天上還有星星呢。你耽誤了我自習,我卻準備大人有大量的陪你去小花園逛逛、散散心呢。走吧,去主席像那邊看鴿子、去廣場上瞧小孩子們滑輪滑、去七裏香藤蔓的走廊下‘驚起鴛鴦無數’去吧?走吧~,走吧!”

韓嵩看著她那副死皮賴臉的摸樣,終於有些笑了。他輕觸她的眉心說:“就屬你最難纏了,總是這樣。”

方潔“哧哧”的笑了起來,朝他做了個鬼臉,自己輕快的下了樓梯。

他在她身後正經八百的說:“別忘了我們打的那個賭~。”

她便又轉過身來笑嘻嘻的指著他:“記著呢,記著呢,我都說了那麽多,你還這樣不依不撓、念念不忘。小氣鬼!”

腿上的書滑到了地上,發出了聲響,把方潔的思緒拉回了現實。她把書撿了起來,對著黃黃的封面自言自語道:“魔電啊魔電,我怎麽才能收拾得了你呢?”

“打它。”

“打它有什麽用,又不能讓我考90分。”看著緩緩爬上臺階的韓嵩,方潔歪著頭有些沮喪的說。

“那就把魔電老師打一頓,要挾她,叫她給你打90分。”

“好吧,你當我的打手,我委派你去打,幹不幹?”方潔忍著笑繼續問。

“這個嘛,代價有點大哦。”韓嵩立在方潔面前,居高臨下的瞧著她:“你總要給我一點什麽好處吧?要不?要不你…”

參加訓練的同學已經散了,三三兩兩的向操場門口走去,方潔一邊聽韓嵩說話,一晃眼便瞧見了看臺下的歐陽晟越,歐陽晟越也看見了看臺上的她。她朝他笑著揮了揮手,他也笑著遠遠的朝她擺了擺手。

本來要說話的韓嵩突然噤了聲,偏了偏身順著方潔的目光望著操場,方潔擡起頭來吊兒郎當笑嘻嘻的看著他,“要不怎樣?”

方潔的眼睛充滿帶著笑意,彎彎的,臉上有著微微的紅,越發襯得她白瓷一般的皮膚好像透明的一樣。韓嵩蹲下身去、忍不住伸手去撥開她額頭上一縷亂發,幫她輕輕的理順。他只是笑著說:“我肚子餓了,該吃飯了,你陪我吃飯吧。”

“你不先洗澡?全是土。”方潔好奇的問。

“要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想,澡堂現在不擠死才怪。”

“哦,也是對哦。”方潔認可的點點頭。她站起來,隨便拍拍屁股上的塵土,一蹦一跳的下臺階。只聽見韓嵩在她身後大聲問:“書包不要了?”她也只是頭也不回的答:“你幫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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