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春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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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校園服裝大賽”開賽,一屋子女生殺到學生活動中心去給許琰助威,沒想到學活裏已經那麽多人,不僅找不到一個空座、連前面過道裏都擠滿了觀眾,她們在後頭被面前黑壓壓的人頭擋住,基本看不見舞臺。其餘的女孩子們一點點的往前頭蹭,方潔一向不喜歡往人多的地方擠,索性就呆在最後面、坐在被挪到一邊的乒乓球臺子上,昂著脖子看。

許琰還是很適合舞臺的,縱使沒有其他班女選手們美麗高挑,但是她伶俐可愛、落落大方,像個嬌俏的小精靈一般,很吸引人眼球;相比之下,吳競波就要呆板一些,盡管他先天條件極好,又高又勻稱,“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就是個天生的衣服架子,可是他一點也放不開,在手忙腳亂的忘了幾個動作後,行動越發的像個機器人。方潔在下面既為他捏一把汗、又實在忍俊不禁。看來,他的師父還是屬於運動場,屬於他喜歡的籃球、長跑和競走。

方潔笑得前仰後合之際,眼風瞟到了從學活門口走進來的韓嵩,她一邊吊兒郎當的晃蕩著懸在空中的腿、一邊歪著頭笑嘻嘻的大聲問他:“你怎麽現在才來,師父他們都要表演完了。師父呀,僵硬得實在太可愛了,笑死我了,可惜你沒看著。”

韓嵩也笑著說:“我媽媽到北京出差。我剛陪她去我們宿舍看了看、順便逛了逛校園,所以沒來得及趕過來。”他往身後稍稍讓了讓,引給方潔看:“這是我媽媽。媽媽,這是我同班同學。”

方潔這才註意到,韓嵩身後確實站了一位溫潤和藹的中年婦女、正微笑著註視著她。她斂了之前那番玩世不恭的笑容,略略有些驚訝的睨了一眼依舊笑呵呵的韓嵩,越發覺得他臉上的表情特別的欠揍。她從乒乓球桌上跳了下來,輕輕的抿了抿嘴唇,頓了頓,才有些不好意思說,“阿姨好”。打完招呼,自己又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咬著唇,她的眼光在韓嵩和他母親的臉龐上游移,竟不知道下面應該做什麽了。

韓嵩跟他媽媽說:“媽,我到前面去看看我們同學的比賽,您就在這裏看看、等我一會兒吧。”於是,征得同意的韓嵩就把他媽媽一人撂那,讓方潔詫異的看著他擠到舞臺邊上去關懷其他同學去了。

得,這才尷尬呢。面對一個半生不熟的人,還是長輩,方潔覺得不說話也不是說話也不是。不說話吧,畢竟是關系很好的同學的母親,雖不至於表現的多麽熱情,可無論如何也要表示起碼的尊重,在如此陌生的環境裏,如果自顧自的看表演把她涼拌在旁邊也太不禮貌了;說話吧,能說啥呢,挖空心思搜腸刮肚的找客套話說方潔又極為不擅長,“哦,您來北京出差啊”、“您吃飯了麽”、“您坐火車辛苦吧”、“我們學校小吧”……這不都是廢話嘛!韓嵩這個家夥,真是太沒頭腦了。

方潔站在韓嵩母親一米開外的地方,一會兒轉過去看看韓嵩溜達到哪裏了、一會兒又轉回來瞧瞧韓嵩的母親,就這樣轉過來轉過去轉了好幾次,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憋得她真是難過極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對方看出了她的局促不安,主動跟她說話:“你是韓嵩的同班同學吧。”

方潔一邊“嗯”、一邊忙不疊的點頭、一邊想:看來大家都一樣,剛才韓嵩不已經這麽介紹過了麽,所以這也是一句廢話,不過,有話說總比沒話說強。

他母親接著問:“小姑娘叫什麽名字?”

方潔楞了楞——幹嘛問我名字?又不熟。兒子領著媽媽到學校來晃一圈兒,碰巧跟兒子的一位女同學見了一面,之前在她兒子宿舍的時候指不定已經見著了多少同學呢,哪能一個個都記得住?回去肯定就忘記了,問名字不是多此一舉嘛。不過,既然長輩已經發問了,不回答肯定不行,可不知怎的,方潔越發不好意思起來,笑嘻嘻的扭捏了半天,居然鬼使神差的冒出兩個字:“您猜?”

說完她就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掉,這都說的啥話呀,也太不穩重了。

韓嵩的母親笑了,很是慈祥,方潔卻覺得如芒刺在背、郁悶極了。她暗暗的批評自己,情商真是低的夠可以的。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方潔在一旁偷偷觀察著看向舞臺的長輩,又千盼萬盼著她的兒子盡快冒出來解救她,趕緊讓她擺脫這沈悶又怪異的氣氛。所幸,韓嵩很快就回來了,跟他母親簡單交流了一番兩人就要離開。方潔如釋重負的跟韓嵩以及他母親說“再見”,不經意間她卻看見了韓嵩臉上那副表面如常、實際無比戲謔的笑顏。

昨天晚上,方潔就已經在自習室待到快熄燈,把欠的功課和積壓了一個星期的作業都趕完;原本想趁著今天許琰他們服裝大賽拿了獎的由頭、晚上在宿舍裏也偷個懶樂呵樂呵,可下午接到自打開學還沒見過面的遠航的電話,催著她明天去拜見他和甄娟,她即便萬分抵觸、也不得不老老實實的重新跑到教室、把計劃放在明天的預習工作挪到了今天晚上。不過,在所有的事情都做完的那一刻,心裏還是無比暢快的。回宿舍的路上,方潔高高興興的拿出隨身聽,一邊帶著耳機輕聲和唱、一邊高高興興穿過小花園、蹦蹦跳跳的往宿舍跑。一只大手在她身後突然箍住了她的胳膊,驚得她立馬轉過身來。

韓嵩背著手瞅著她笑,方潔一邊嗔怪他一邊把隨身聽關掉、把耳機取了下來。

“我一進西校門就看見你跟個兔子一樣在小花園裏蹦噠,喊了幾聲你都不應,怪不得,帶著耳機呢。”

“切,我哪知道這樣深更半夜夜深人靜的時候能在校門口碰上你?我真的發現哦,一旦跟一個人熟悉了,怎麽哪兒哪兒都能撞見?你不是陪你媽媽麽?你媽媽呢?”

“走了啊,剛送她上火車回去了。”

“走了?”方潔驚訝極了,連說話的聲音都擡高了N度,“怎麽這麽快?不是今天下午才來看你的麽?為什麽不多待幾天?她不想你啊?”

韓嵩笑了起來:“媽媽是來出差,順便來看我,回到家星期一還要正常上班,你以為呢。”

“我以為,我還真以為她會在這裏待個十天半個月、把你看個夠才走呢。我們那個小工廠,爸爸媽媽工作從來沒有出過這麽高級的差,我哪裏知道。要是我娘能到北京出差,她肯定想方設法多跟我待一段時間。”

韓嵩臉上的笑容很是奇怪,方潔不解的瞪著他:“你幹嘛這樣笑,怪兮兮的。”

“我想起你今天下午見到我媽媽的時候,那個反應,真是太有趣了。原來你居然也會害臊,你自己不知道嗎,前一秒還大喇喇的跟我說話,後一秒就屏聲斂息、欲言又止、滿臉漲得通紅,我估計我們班也只有我才有幸看到你這個樣子,在你身上是不是也是千年難遇了?”

“你還說!你也太不厚道了。”方潔異常興奮起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自己居然敢提。你難道不知道我不喜歡和陌生人說話嗎?要是真是陌生人也就好了,我心安理得的理都不理,結果呢?你中途居然還跑了,搞得我進退兩難、十分狼狽、丟人極了。實在太過分了。”

方潔越說越覺得自己很窘,眼看韓嵩還能笑得那樣歡樂,氣不過的狠狠推了他一把,趁著他還沒站穩,湊到他面前作勢對其拳打腳踢起來。“不許笑了、不許笑了!”

韓嵩把住她的手腕,身體靈活的躲避著她來自腿上的襲擊:“這怎麽能怪我呢?並非預謀,只是碰巧遇上,我哪裏知道原來你見到生人是這樣的放不開?”

方潔糾纏的更緊了:“你還敢再說?討厭死了。”她幾乎就要把他趕到花壇裏去了。

“好了、好了,鬧瘋了、別再鬧了。”韓嵩雙手突然就上了力氣,把她的雙手鉗制得無法動彈,他耐心的看著面前不依不撓依舊撲騰的方潔,直到她喊“放開我”、“放開我”,他才輕輕的把她放開。方潔撫摸著手腕,瞅著他“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他。

韓嵩好笑的湊在她面前,“怎麽啦,生氣啦?瞧你,多小氣,分明是你先來進攻我,我都沒有生氣。”

方潔依舊在摩挲她的手腕,依舊不理他,韓嵩這才意識到什麽似的:“啊?我把你弄痛啦?我才使了一點點力氣…原來女生比男生弱的真的不是一點點。給我看看呢?”說罷,追著方潔就要看她的手。

“這樣你也能找到理由?幹嘛要給你看。”方潔甩了甩手腕,背在身後。她嗔了他一眼,眉眼間卻有了絲絲笑意:“沒那麽痛,姑娘可沒你說的那麽弱。”

韓嵩邀請方潔陪他在花園裏散步,方潔看看時間還不算太晚,也就爽快的答應了。韓嵩很佩服方潔星期六還能耐得住去上自習:“你這會兒去男生宿舍看看,肯定很多人都在看電視或者打游戲。我一直覺得你是我們班最厲害、最刻苦的女生,程宇陽他們幾個在男生裏已經特別勤奮的同學都比不過你。”

方潔咬著唇笑著說:“你這句話說的其實很矛盾。如果我厲害,我就不用那麽刻苦;如果我十分刻苦,就說明我其實一點也不厲害。要不怎麽說‘勤能補拙’呢?其實我們班的其他女生也很認真也很勤奮的,只是你沒看到。高數A班那幾個大牛,因為人家是大牛,所以不需要像我一樣花這麽多的時間就能學得很好了。你嘛,主要是平時社會工作比較繁忙,你這樣兩頭兼顧功課照樣不落,不也是很厲害的嗎?”

韓嵩搖搖頭:“咱班同學裏面,你是我認識的最後一個人,但是我卻很早就知道你。班上唯一一個高數A班和英語二級班的同學,是個女生。我當時就想,這個女生,該有多厲害啊。一開始我瞧你平時只跟女孩子們說話、不屑跟男生打交道,覺得你的性格可能有些桀驁孤僻,好幾次在路上看見你,都是行色匆匆的往自習室裏趕,我想主動跟你打招呼,從你穿透一切的眼神來看,明顯我就是個透明人——我好歹是給大家開了好幾次會的班長呢,你居然不認識我,太有挫敗感了;然後班上組織的很多集體活動你都不參加,讓我很難理解。所以,漸漸的,我覺得你也不過如此,充其量只是個心無旁騖、只為讀書、甚至有點迂迂的好學生而已。”

方潔笑盈盈的看著韓嵩,等著他說下面的話。

“可是,我發現自己又大錯特錯了。這樣一個迂迂的大一小女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院裏歌手比賽、全校歌手比賽、校園風采大賽、大班辯論賽,你在舞臺上的那番小小的才情和大大的氣勢,誰敢說你只曉得讀書?接觸了一段時間才知道,原來,你並非高傲孤僻不屑與人交往,你只是不主動去接觸陌生人,只需旁人先友好的對你說一句話,很快就能得到你真誠的親近;原來,你並非表面看到的那樣的不茍言笑、清清冷冷不太友好,在熟悉的人面前,卻是那樣熱情似火、活潑開朗,大方得令人瞠目結舌,不拘小節、野蠻起來哪裏像個女兒家的模樣;原來,很多時候的你都是一副天真幼稚、大大咧咧、傻乎乎得任誰都能左右你的樣子,可是實際上你有你細膩的心思、非常有主見、估計沒有幾個人能抓得住你。在我還不是特別認識你的時候,歐陽晟越就跟我說,你一定是極其個性的女生,我當時還不太相信,現在我真是相信了,因為你幾乎就處在兩個極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從這個極端跳到那個極端去了。”

韓嵩說完,朝方潔看了看,方潔瞅著他笑嘻嘻的說:“哇,好深刻啊,比我自己知道自己還深刻。這位某某家,別停哎,聽起來好爽的感覺,繼續,繼續嘛。”

韓嵩有些苦惱的說:“你看你,又來了。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方潔笑的更加厲害了,不過眼看著韓嵩似乎有些不高興,她不得不大大的吸了一口氣裝進嘴巴裏鼓了一會,然後把緩緩把氣放了,說:“嗯,不笑了,正經。”

韓嵩無奈的說:“你呀,接下來就說你這個。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麽可以依然這樣無所顧忌的調皮搗蛋,你看班上的女生,跟男生玩笑歸玩笑,可哪一個像你這樣還跟個小孩子似的?當然,”他想了想,然後表情輕松的說:“這樣其實並不壞,很多時候其實都挺可愛的。”

“切,我幹嘛要像別人一樣。”方潔毫不理會韓嵩最後變緩的口氣,立刻不悅的揪著他前半句開始還擊:“我就是我,別人是別人。幼稚怎麽啦、像個娃又怎麽啦,我影響別人了嗎?我一點也沒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麽問題。身邊的朋友,能接受我這樣的就接受、看不慣就走開,我幹嘛要為了迎合他人而改變我自己?真奇怪!”

“瞧你,小氣鬼,又急了。我本來沒有批評你的意思,算我用詞不當。我更想表達的是,怎麽能有你這樣依舊像孩子一般調皮搗蛋的女生呢?歐陽晟越,多精明多正經多有城府,說句不好聽的,多有手段的一人,班委例會上那些陽奉陰違、心懷鬼胎、借機發難的幹部們,話才說了一半他立刻就能洞察他們的心思、三下五除二就給按平——啊,起碼表面上是這樣——即便是輔導員,也不敢小看了他。結果呢,這人三番五次被你戲弄的夠嗆,我看他每每提到你對他的揶揄調侃,雖然不介意卻也十分無奈。連他你都敢嘲弄,那你跟我們的打打鬧鬧、頂嘴鬥狠也就太正常不過了。”

“他呀,看不懂,總是那麽正經、那麽神秘。我拿他當朋友,之前跟他說過一些比較知心的話,可是他從來不跟我談他的事,所以我從來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我有時候瞧他跟別人說話,肯定是盡力想去圍好關系的,雖說口氣聽起來很友好,可是總是讓人感覺有些距離。我對他特別特別的好奇,他越是讓人覺得撲朔迷離、我就越好奇。你說他那麽聰明,可是對我跟他開的那些玩笑,他的反應總是很笨拙很無辜很土很不知所措,所以我就特喜歡逗他。你描述他特別厲害的那一面我沒見過,在我眼睛裏,他就是一個被我作弄得哈哈大笑、他都不會生氣的人。”

韓嵩促狹的說:“每個人都會碰到制得住自己的那個人,我看歐陽晟越就拿你沒轍;也不知道,你這樣有個性,能制得住你的人會是誰。”

方潔又不屑了:“切,你少來。幹嘛非得要制住我,順毛捋不行啊。”

兩個人嘻嘻哈哈的沿著花園裏的小徑慢慢晃蕩,走到被七裏香藤藤蔓蔓密密匝匝覆蓋住的長廊跟前,韓嵩一把拉住了要往裏面走的方潔。方潔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他稍稍往裏一示意:“你要進去?”

長廊裏都是一對對抱在一起甜言蜜語、卿卿我我、啃來啃去的戀人,其實十分正常。只是方潔一聯想到韓嵩那副正經八百、像見到妖怪一般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就忍不住狂笑起來。她實在是害怕驚動了長廊裏的鴛鴦們,拽著韓嵩往旁邊走了幾步,在他不解的眼光中,自己則扶著他的胳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最終勻上了一口氣說:“你怕什麽,咱們跟他們又不一樣。咱們走咱們的,他們啃他們的,只有我們看他們的份兒,春宵苦短,他們愛還愛不過來呢,哪有空兒來理會我們呀。”

“你這個家夥,真是受不了你了,”韓嵩又恨又無奈的看著她:“你不覺得難為情啊。”

“覺得啊。可是,我難得有閑情逸致散一次步、難得撞見這樣香艷的情景,不進去搗個亂,怎麽對得起我自己。我們走進去,盯著他們看、站著聊天就是不走、或者給他們打啵兒配個音什麽的,他們中間一定會有人比我們更加難為情、一定會把我們討厭的牙癢癢卻又不好發難。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幹起來卻能令人心情愉悅,作惡後的快感、千載難逢,怎能不做?”

方潔笑嘻嘻的看著錯愕的韓嵩:“怎麽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韓嵩倒吸了一口氣,“去你個頭啊”,索性恨恨揪著方潔的手就往相反的方向走。方潔大笑著由著他拖著,只瞧著他的無比狼狽的背影越發樂不可支,一路上都留下了她暢快的笑聲。

新的一周的第一天早晨,方潔坐在禮堂門前的臺階上讀英語,翻頁的時候冷不防瞧見歐陽晟越正站在不遠處的楊樹下看她。她朝他大聲嚷嚷“你在那裏幹嘛”,歐陽晟越一邊往她跟前走一邊笑著跟她說:“看你讀的那麽認真,沒敢驚動你。”

“讀的好吧?”

“嗯,讀的比我好。”

“那是!你那個帶著濃厚南方口音的英文聽起來真是要人命。韓琴也是從南方來的,瞧人家英文說得多溜。你怎麽跟他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呢?”

歐陽晟越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怎麽辦,英語口語爛嘛。”

方潔咬著嘴唇盯著他怪笑,歐陽晟越更加不好意思。他本來作勢要走,卻突然想起來什麽轉回來,似笑非笑的說:“我們都在想,你還能做出多少令人大跌眼鏡的事來。”

這回輪到方潔楞了,沒頭沒腦的,歐陽晟越怎麽來了這麽一句。她仰著頭,不明就裏的看著他:“啥意思呀?”

歐陽晟越故意抹著胸口:“哎,真爽啊,我終於扳回來一回。傻了吧?”他瞧著她很是執著專註的神情,笑呵呵的說:“你前天晚上幹了什麽?讓韓嵩一提起你就咬牙啟齒、又氣又笑的。”

“哎~,他還真把你當領導、什麽事兒都跟你匯報啊。我還沒說他呢,非要拉著我陪他散步,我就陪了。結果說翻臉就翻臉,三下五除二把我從花園裏提溜到主幹道上,甩著臉丟下一句‘你是個正常的女生嘛’,也不管我在他後頭怎麽扯著脖子喊他,他自己徑直先回宿舍了。把我氣的,以後再不要理他了。”方潔不屑的“哼”了一聲,看著歐陽晟越,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真真是個清純的男娃兒呀。”

“不是他清純,是你太搗蛋了。真的搞不懂你腦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剛才看著你那樣安靜專心的讀書,怎麽都不能跟韓嵩描述的那個樣子關聯起來。”

方潔哧哧的笑,朝他甩甩手:“人性本來就是覆雜和矛盾的嘛。一大早就討論這個實在太無趣,你這不耽誤我時間嗎?討厭死了,快走、快走,我還有大半篇課文要讀呢。”

歐陽晟越滿臉含笑的點點頭——“當面趕人,實在不給人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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