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春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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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潔依舊老老實實的坐在了男生宿舍裏,跟祁宏、秦野和另外一個二班男生開始準備起了辯論賽。其實方潔還是覺得許琰比她更加合適一些,正如祁宏說的,許琰的反應真的太敏捷了、言語也很犀利,之前她跟她正兒八經的爭論過什麽事,在許琰連珠炮似的回敬中方潔每每只能灰頭土臉的甘拜下風。不過許琰不樂意參加辯論賽,她只對學生會組織的什麽服裝大賽感興趣,剛跑去大班報了名。

方潔以前沒在男生宿舍認真待過,這回可撿著仔仔細細的把他們班三個男生宿舍竄了個遍。其實她們班男生宿舍並沒有傳言中那麽又臟又亂,幹凈倒是挺幹凈,只是不是很整齊、東西放得東一個西一個有些淩亂。秦野大言不慚的誇獎三個宿舍每個月都在衛生評比中排名前十名,方潔對此十分嗤之以鼻:“前十名你也敢在女生面前吹噓?我們宿舍每月都第一,每月都是第一”,於是秦野便灰溜溜的不言語了。

其實,她們也不是刻意為了爭這個第一,不過水到渠成罷了。從第一天正式上學起,大家就討論制定了每人輪流早上值日的規矩,掃地、拖地、擦桌子、收拾公共地盤上任何放亂的東西,值日生每天都得把宿舍打掃的井井有條才能去上早課。在得知每月樓管還要進行衛生檢查這檔子事兒、且驚喜的發現第一個月得分遙遙領先之後,她們宿舍也只是增加了一條有些迎合意味的規矩——但凡有哪一位室友的私人轄區內有收拾的不妥當的小零碎,比如卷紙啦、書籍啦、內褲啦、襪子啦、鞋子啦,值日生必須、也有足夠的權限將其藏起來,諸如塞在被窩裏、枕頭下、床下之類的,反正打開門絕對不能看到任何一個狗窩,一定要是一個十分幹凈整齊的宿舍。

此後的一個月裏,除了去合唱團和周末以外,方潔幾乎每天八點半以後都在男生宿舍待著討論和模擬辯論。巧的是,許琰和年級另外幾個女生參加的以大班為單位的“校園服裝大賽”也在同一時候進行著準備,只不過方潔是在這個屋跟辯友們略顯沈悶的思考、書寫、激情四射的爭論甚至是面紅耳赤的吵架,而許琰是在那個屋跟一群帥哥靚女們輕松愉快的設計服飾、練習貓步以及嘻嘻哈哈討論舞臺造型。秦野打趣說,也不知道怎麽樓管大爺就開了恩,最近都允許女生上樓。雖然女生一到男生宿舍就愛檢查男生的枕巾有沒有洗、被罩有沒有換、鞋子臭不臭,讓來不及掩藏的男生難堪不已,但是男生宿舍從來就沒有這麽熱鬧和有生氣過,所以男生還是喜歡女生多來坐坐的。

這段時間,方潔跟班上男生的關系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本就要好的魏鵬程和程宇陽自不必說,只要這兩人在屋裏,方潔準要去搗蛋鬥嘴,把他倆騷擾得起了想打她的心她才罷休;以前不太認識的男生她也慢慢都能記住了,原來這些男同學不被她所知道也有一定原因,他們也太不願意跟女生說話,即便是方潔拿著天大的熱情湊上前去找話說,都能被毫不留情的晾在一邊,憋得她只好訕訕的退回來。祁宏嘲笑她——“連你也有吃閉門羹的時候?找人說話你也要找對對象,見什麽人你都往上湊,人家擺明了不擅長搭理女生嘛。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師父師叔混吧,有我們三個陪著你說話,還不信過不了你說話的癮啊”;方潔則會促狹的回應:“你說這種男同學,視女生如狼似虎,以後能找到女朋友嗎?”

韓嵩則會在一邊又笑又無奈的說:“你管人家呢?先管好你自己吧!”

“三劍客”中,祁宏準備辯論賽,吳競波準備服裝大賽,韓嵩兩樣活動都沒參加,但是一般方潔到男生宿舍沒多久,韓嵩也就在了。他會在兩個宿舍串門,關註“辯論組”和“服裝組”的準備進展,偶爾提點建議,而更多的時候,都是在安安靜靜的坐著觀看。

方潔好奇的問他:“班長大人,是不是每逢班上有活動要參加的時候,你都會作陪?哪怕你起不了什麽作用,都要陪著?”

韓嵩被她說的有點難為情,他卷起桌子上一疊紙敲了敲她的腦袋:“你這個姑娘說話怎麽總是這麽直白,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我是班長哎,好歹有責任的呀。何況,我在這,怎麽會一點作用都沒有呢?總還是有點作用的吧?”

方潔“嘿嘿”的笑,後來歪著頭咬著嘴唇想一想說:“好像也是,習慣你在了,成了我們隊的一份子。要是你哪天真不在了,估計非要你回來我才能安心開工。”她轉念又說:“同是班長大人,為什麽歐陽晟越就不如你貼心呢?他還是大班班長呢。瞧,我參加幾次比賽,他都不來看,這次難得兩個活動集中在一處、班上這麽多同學都參加,這麽久了他都沒露過面,真真鄙視他。”

韓嵩看著她笑了起來:“你這就真的是冤枉歐陽晟越了,他應該是很忙的,很多時候連上自習的時間都勻不出來,也許這會兒正在陪著輔導員說事、也許在跟其他班委開會。三百多人的大班,事情紛繁覆雜,要一件一件的按平,費神費心,你以為他會像你這樣閑著嗎?”

方潔把胳膊撐在桌上托著腮幫子:“我就不明白了,大班有那麽多事情都需要他親自操心嗎?學生的主要工作不是學習嗎?多單純啊。就算是有很多業務活動,不也有這個委員、那個委員負責分擔嗎?至於他以前跟我說要費盡心思擺平老師之間、班幹部之間、同學之間的關系,拜托,這是學校呀,我們才十八九歲呀,怎麽會有這麽覆雜的人際關系呢?我真的很想不通呀。”

“因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會有爭鬥,從小我們就在爭著當第一,這跟年齡、環境沒什麽關系。”

一個聲音在方潔身後響起,她看見對面的韓嵩笑意越發的濃,就知道是誰推門進來了。韓嵩戲謔的搖搖頭看著方潔說:“瞧,背後說人壞話吧,說著說著人就來了,這回看你怎麽下臺。”

方潔朝他“哼”了一聲:“這有什麽,難道我說錯了麽?”她轉過頭去、微微撅著嘴對歐陽晟越說:“盼星星、盼月亮一樣,眼巴巴的盼著你來關心我們呢,總是操心大班的事情,我們也是大班的一份子呀,你也不來操心操心我們,你可不要跟我說,你的眼睛裏只有輔導員和那些班幹部們,否則我會看不起你的。”

歐陽晟越笑了起來。方潔歪著頭打量他,他看著她的眼神十分柔和。她突然意識到,在這樣一張穩重、淩厲、總是讀不懂情緒的臉上,平時真是鮮見這樣令人溫暖舒心的笑容,她不由得有些怔住了。

方潔指著在場的一幹人等認真的朝他發問:“那你說我們班呢,我覺得大家關系都很融洽啊,我跟你鬥爭了嗎?跟韓嵩鬥爭了嗎?跟祁宏、秦野鬥爭了嗎?都沒有呀。更何況,在大學裏,就算是拼第一,那也是各憑真才實學,還能為了什麽而鬥爭呢?不升官不發財的,這也說不過去呀。”

歐陽晟越耐心得就像是長輩在跟一個懵懂的孩童說話一般,他看著她的眼睛說:“瞧你,你一較真起來就一定要皺眉嗎?說實在的,那是因為我們班上的同學還真的比較好比較單純,基本上都以學業為重、屬於沒有什麽其他怪心思的人。而且很多時候鬥,不一定為了升官發財,人性何其覆雜、鬥的原因就何其多,可能僅僅因為你比別人強、比別人耀眼,就能招來口舌是非,你信麽?我們這個大班,唉,其實——”

“好啦,歐陽,過頭了啊,她還小呢,你給她說那麽多高深的東西幹嘛?她能聽懂麽?傻乎乎的。”韓嵩笑呵呵的、卻十分決然的打斷了歐陽晟越的話:“他們還沒開始正兒八經的開辯,你倆先辯起來了。走吧,咱倆在這會分散他們的註意力,還是到隔壁去看看服裝大賽的那幫子人吧,那邊不怕吵。”

嘿,這個韓嵩,雖說方潔是班上年齡最小的女生,但他其實也就比她大個半歲,居然敢說她小、說她傻,方潔顯然很不樂意,當下就想反駁他。不過當她擡起頭看向韓嵩的時候,卻捕捉到他朝歐陽晟越做了個微不可查的表情,歐陽也似乎有所領悟,她便不出聲了。

這兩個人,打什麽啞謎呢?

歐陽晟越和韓嵩的關系比較近,方潔很容易就察覺得到,不過那種感覺同“三劍客”之間的感覺又不是很一樣。韓嵩與歐陽晟越在一起的時候,好像也會變得跟歐陽一樣沈穩、老練、謹慎,仿佛一下子長了十歲;可一旦與吳競波和祁宏在一塊兒,他似乎就返老還童、原形畢露,鬥嘴打鬧開玩笑,說的話、做的事兒有時甚至比她還要幼稚可笑。

“三劍客”裏的三個人,對方潔都真的很友好。性子最“活潑可愛”的當然是祁宏,愛笑愛鬧特別貧,動不動就拿方潔開涮,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鬥嘴,就是一個鄰家大男孩兒的模樣;吳競波呢,不是特別特別的熱絡,但是為人仗義、心眼實誠,屬於對同學該幫就幫、能幫就幫的類型,其實他心氣兒頗高,是個很有想法的人。自從認了師父後,方潔碰見他再不叫他的名字,張口閉口稱他“師父”,他也果真把自己當做長輩,對方潔十分關照。只不過,在方潔面前總有些端著端著的,方潔每每聽見他很有優越感的喚她“小徒弟兒”,她就想笑。在這兩個人面前,方潔怎麽淘氣搗蛋、耍賴犯渾她都不怕,因為一個是跟她頑劣得差不離的“師叔”、另一個是疼愛她的“師父”,可是放在韓嵩面前,尤其是單單只有韓嵩一個人的時候,她就不太敢了。她曾經跟沈卿說過,她有些怕他。其實這種感覺一直都有,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怕他什麽。

可是相比之下,她卻更願意跟韓嵩待著,更喜歡跟韓嵩說話。

辯論賽的賽制很奇怪,說是為了表示公平,四個隊循環賽結束後、積分前兩名的隊還要再來個總決賽。循環賽裏,方潔他們隊以三戰全勝的戰績挺進決賽,方潔拿到了兩次“最佳辯手”、祁宏則拿到了一次。她不知道評委是評判“最佳辯手”的標準是什麽,但她真心覺得自己不配,而且她不知道隊友會怎麽想,十分擔心這種不公平會影響隊裏的團結。於是,她直言不諱的說:“論風趣幽默、思維敏捷,我不如祁宏;論精準犀利、見解獨到,我不如你秦野;論持重沈穩、知識淵博,我不如廖致遠。更多的時候,我只在你們三人與對手唇槍舌劍之間默默無語,這都是有目共睹的呀。我說這話真不是虛偽,我自己有幾斤幾兩重我還是知道的,怎麽就讓我拿到兩次‘最佳辯手’呢?實在太不應該了。”

秦野笑著安慰她:“你不是虛偽,你是謙虛?不對,應該是不自信吧。可是為什麽每次你發言的時候我們都覺得你是言之鑿鑿、自信滿滿、綿裏藏針、氣勢大得令人覺得辯無可辯的呢?你沒發現好幾次對手都沒法跟我們正面交鋒,只得王顧左右而言他?這就是你的厲害的地方。BTW,怎麽我們都覺得自由辯論的時候,自己才是默默無語的那個啊?”

“那是因為我們思如泉湧、爭前恐後的發言,所以總覺得發言的機會都被別人搶走啦。瞧,我們多麽厲害,要不然怎麽三戰全勝。一反到底,決賽又是反方。覆旦那回也是一反到底,看來…嘿嘿——蔣哥保佑、蔣哥保佑,阿門~~”

祁宏笑得又鬼又得意,那副天真滑稽的樣子惹得方潔也忍不住笑:“你滿腦子都是覆旦,就知道你的蔣昌建,釋家、基督都來了,幼稚不幼稚啊你!”

秦野想了想說:“決賽是跟後三個班比,我覺得那四個男同學其實十分厲害。聽歐陽晟越說,之前我們跟他們那場辯論實際是一票險勝,如果考慮人情分什麽的,並不表示我們就真的比人家強,所以得意歸得意、心態還是得歸零,這段時間還是多費點心思、老老實實準備吧。”

方潔跟祁宏對望了一眼,祁宏朝她露出了一個十分不屑的笑容:“怕什麽,真刀真槍的上,即便是輸了,咱也願賭服輸。”

盡管戰略上藐視,但根據之前的經驗,他們也深知對方的勢力不容小覷,相比以前幾場比賽投入了更多的精力來準備。可是方潔卻漸漸有些心事重重:一想到對方四人無論什麽時候碰見都陰沈著臉、眼裏的深不可測、以及辯論時對周遭滿臉的蔑視,她心裏就莫名其妙的添堵。對手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質,令她在腦海裏莫名其妙的勾勒出寒氣逼人的幽靈的形象,令她沒來由的感到恐懼——她之前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人。

另外三個人在面紅耳赤的爭辯著什麽的時候,方潔卻木訥的瞪著他們,一點都跟不上他們的思路。她知道自己對參加決賽有些抵觸、所以整個人都懈怠了。傻坐了一會兒,她覺得屋子裏有些氣悶,站了起來,推開陽臺的門,走了出去。

男生宿舍就是比女生宿舍條件好,還有獨立的陽臺可以佇立觀望。方潔趴在欄桿上舉目眺望、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一邊忍不住回憶著之前那場比賽充滿火藥味的細節、一邊又恨不得把那四張欠揍的臉趕緊從腦子裏趕出去。

“裏面的辯論精彩極了,可總覺得有點不對頭,我就說少了誰。你怎麽一個人跑到陽臺上來了?”

“你又回來了。”方潔盯著遠處燈火闌珊的研究生樓,像是對韓嵩說,又像是喃喃自語,聲音清清冷冷的,沒有什麽情緒。

原本興致勃勃的韓嵩怔了怔,遂輕言細語的說:“怎麽了,心情不好?碰到什麽煩心事了麽?”

“我可不可以跟你說,我不想參加決賽了,”方潔轉過頭來:“一點點心情都沒有了,只覺得好煩躁。”

“為什麽呢?之前不還好好的嗎?”

“如果我說我害怕,你信麽?”方潔迎著韓嵩炯炯的目光說:“我突然感到害怕,不是因為辯論賽本身、不是因為怕輸,僅僅是因為懼怕後三個班那四個辯論的同學,這個理由是不是很好笑?可是這就是我不想參加的原因。我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人,你從他們臉上看不到一絲笑容、從他們身上感受不到一點溫暖,太陰森了;他們一出現,就像是烏雲遮住了太陽,我能感覺身上的能量一點一點的被那種陰森趕走,太不舒服、太難受了。”

“原來,也會有人讓你畏懼,我以為你從來都是嬉笑怒罵、敢說敢做、天不怕地不怕的呢。”

“你還笑,”面對韓嵩滿眼睛的笑意,方潔不滿的說:“我不怕人,人有什麽可怕的,不過是行屍走肉一具,我怕的是人身上向外散發的冷漠和陰森的感覺。我長這麽大,不喜歡我、對我不友好的人多了去了,我都無所謂。可是這樣的人,只看他一眼,全身上下都會恐懼的哆嗦起來、恨不得逃得越遠越好,還哪有心情跟他們浪費一個字、多說一句話。我惹不起,我躲還躲不起麽?”

韓嵩漸漸斂了笑意,他看著方潔,眉頭也輕輕蹙了起來:“其實,這幾個同學,我跟他們接觸過。是,他們平時是愛擺個臭臉、城府也深一些——你以為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樣高興、不高興都寫在臉上?麽——但也沒有你說的那麽不堪,主要是不熟、熟了也就好了。可是我奇怪的是,你怎麽會對這類型人格外的不適應呢?”

方潔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沒有任何理由,連厭惡都來不及厭惡,只想逃。”

兩個人都沈默下來,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韓嵩轉身到屋裏很快又出來,他把方潔的外套遞給她:“裏面暖氣那麽熱,外面這麽冷,出來也不把外套穿上,鼻子都凍紅了。”

“哦,謝謝。”方潔接過衣服,不好意思的笑笑:“剛從屋裏出來那陣還覺得熱呢,現在好像是有點冷了。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沒穿嗎?”

“我還好了。這算什麽,東北比這冷得多了。”韓嵩想了想說:“其實沒必要怕他們。不過是個辯論賽而已,過後他們又能把你怎麽樣呢?烏雲雖然能遮住太陽,可是能永遠都遮得住嗎?更何況,烏雲能遮住天上的太陽,它能遮得住我們心裏的太陽嗎?沒來由的恐懼一時半會兒我們沒法戰勝,逃避也是一種辦法,但是如果該面對的時候依舊選擇逃避,那就沒啥意思了。在大家心裏,你是個極其厲害、堅強又勇敢的女生,怎麽能讓四個灰不溜秋的男生就這樣給唬住了呢?”

方潔低著頭、一聲不吭的站著。她承認,懼怕歸懼怕,但是韓嵩一番話卻也成功的喚醒了她內心深處那份始終都存在的不甘心——憑什麽就該我來怕他們?

是,為什麽不可以將心中的太陽鑄得更加炙熱和明亮一些,即便有烏雲來擋,也要用其耀眼的光芒將其刺透、令它四分五裂甚至消失殆盡?為什麽不可以用燃燒的烈火,去驅趕那些幽靈般的冷漠和陰森,冷眼瞧著它們躲無可躲、只能被蠶食到毀滅?我退它便進、我進它便只能退了。

方潔咬了咬嘴唇,擡起頭來看著韓嵩、深深的吸了口氣說:“我努力。”

韓嵩笑著點點頭,“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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