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起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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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大賽預賽是在學校禮堂舉行,七點鐘開始。本來一屋子女生都要來給她加油,可是沒想到預賽也需要票,她們宿舍一張票都沒有分到。沈卿從學生會文藝部幹事的口裏得知,原來P大的校園歌手大賽是個非常隆重、關註度、娛樂性都相當高的比賽,想看的同學相當多。預賽還好一點,檢票什麽的都不算太嚴,但是決賽的票絕對是嚴格控制、一票難求。

沈卿是工作人員允許直接進,按照規矩,方潔只可以帶一個同學幫忙。方潔和沈卿一合計,拖著韓琴、許琰和李亞莉很早就到了禮堂,趁著後臺還在布置、人員尚有些混亂的時候,從後門的選手、工作人員通道悄悄溜了進去。入座後,大家嘻嘻哈哈的互相調侃著彼此剛才做賊心虛的樣子和心情,很是快樂。

即使是預賽,方潔還是有些緊張,她很希望有個人陪在身邊,哪怕不說話也行。可是選手必須坐在禮堂側面單獨的選手席上,這讓她很不爽。臨近比賽開始,她一邊拉著李亞莉的手,一邊磨磨蹭蹭的從觀眾席站起來,舉目一望,才發現嘈雜熱鬧的禮堂裏已經座無虛席;她更沒有想到,之前她隨口一問的韓嵩也來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進來的,遠遠的在過道裏就要喊她,她趕緊把食指豎在嘴邊,向他招了招手。

方潔問:“你還真來了。”

韓嵩說:“我說了我要來給你加油的,我身上還肩負著歐陽晟越還有我們一宿舍男生的重托呢。”

方潔問:“那他幹嘛自己不來?”

韓嵩笑嘻嘻的做了個十分促狹的表情,伏在方潔耳邊低聲說:“他唱歌五音不全,跑調跑得沒邊,估計是擔心自己欣賞不來覺得沒趣兒。他只搞到了一張票,然後就給我了。”

方潔樂不可支白了他一眼:“班長大人,有你這麽編排大班長大人的麽。小心我去他面前告你的狀——哎~,不跟你貧了,我要去選手席了,你正好可以坐這裏。”

韓嵩說:“加油。”

方潔點點頭,一點底氣也沒有的給自己說“加油”!

方潔算了算,假設平均一個選手報幕上場表演加退場需要5分鐘,她前面32個人就要160分鐘,兩個半多小時才能輪上她,真夠她等的。觀看的過程中有四件事兒給她印象特別深:第一件,六系97級一個師姐唱《愛要有你才完美》,實在太棒了,她一定能進決賽;第二件,四系97級一個師兄唱《吻別》,模仿張學友模仿的太像了,他只一張口,觀眾席上便爆發出巨大的掌聲和喝彩聲。奇怪的是,他得分卻並不高;第三件,一位97大專班的女孩也唱得很好,但明顯是專業唱民族的。坐在方潔身邊一位選手忍不住嘟囔“她鐵定的第一,沒懸念,去年就是她。專業的跟我們業餘的比、民族的跟通俗的比,得過一次第一就行了,今年還來,好沒意思”,方潔恍然大悟。雖然她對這種事情一直抱著願賭服輸的態度,但也覺得這種完全不在一個起點的比法確實有點不妥當;第四件,在她上場之前,《快樂老家》居然已經被唱過兩次了。MyGod,撞歌撞一次也就夠了,還能撞兩次的。本來越到後面因為有些疲倦就漸漸失了興致,結果她的參賽曲目還被前人唱了兩遍,方潔越發覺得無趣,上臺比賽的勁頭也不高了。她懨懨欲睡的窩在座位裏,倒也一點也緊張不起來了。

等到她準備上場的時候,已經將近十點了,觀眾席上已經空出了很多座位。她挺累,觀眾累,估計評委更累。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她的同學還在臺底下等著她呢,於是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拍臉、練聲,主持人一報完幕,她便看起來十分鎮定的上了臺,盡管她的心又如同小鹿蹦跶般的亂跳起來。

燈光打得很刺眼,加上她摘了眼鏡,只覺得眼前一片白茫茫。聽見《快樂老家》的前奏,莫名其妙的忍不住想笑,媽呀,今天晚上的第三遍呀,不知道聽眾有沒有耳朵起繭、會不會有沖上來把她暴打一頓的沖動。想想,想笑索性就笑吧,反正這首歌不是要唱的很高興嗎?舞臺上居然沒有返聲音箱,她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也不知道自己唱得到底是啥樣子、難聽不難聽。管他呢,反正看不見聽不見,她便越發不害怕,就跟平時練習一樣,越唱越輕松。蹦蹦跳跳的唱完後,她也沒管臺下的反應,笑嘻嘻的鞠了個躬,也不顧下臺的臺風,一溜煙的就跑掉了。

哇,唱得真開心,唱完了更開心。

等到剩下兩位選手唱完,評委打完分,主持人依次宣布最後五名選手的得分,方潔的分數遠高於其他選手,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然後主持人宣布進入決賽的十二人名單,她居然排在第三位,而她覺得唱得很棒的那個師姐也以預賽第四名的成績進了決賽,第一名自然是那位唱民歌的姑娘。

比賽結束後,方潔飛快的從選手席跑向宿舍女孩子們,大家先是高聲祝賀和大讚,然後興高采烈的擁抱在一起。

沈卿說:“我就知道你行,你看你,比賽前緊張心虛成那樣,結果呢?”

方潔只是咧著嘴笑。

許琰擰著方潔的臉說:“她高興傻了,連話都不會說了。”

方潔還是不說話,她看了一眼站在女孩子身後的韓嵩,他笑著向她點點頭,她倒不好意思的收起原本大大的笑臉,咬著嘴唇笑起來。

散場的時候,大家陸陸續續的往禮堂外走,有兩個女孩子經過方潔和沈卿身邊,她們的談話不經意的飄了過來:

“今天晚上那幾個進入決賽的歌手唱的真不錯,唱《雪候鳥》的那位,唱得真好,去年就得了獎的。那個模仿張學友的真像唉,要是閉著眼睛真是分辨不出來,怎麽得分就那麽低呢?”

“我倒是挺喜歡最後那個唱《快樂老家》的小姑娘。三個人唱,就屬她唱得最好,感覺人也特靈,一點都不怯場,大一新生呢。”

……

沈卿暗暗的*捅方潔,方潔轉過頭怪兮兮的瞅著她,兩個人相視一笑。沈卿喜不自勝的說:“聽到沒,聽到沒?所以不要再沒有自信、不要再說自己唱的不怎麽樣了,加油呀。”

方潔笑嘻嘻的擺頭:“聽到啥?沒聽到沒聽到,我啥也沒聽到!”

兩個人正在互相搗蛋的時候,沈卿的表情突然一肅,朝著方潔身後說:“X處。”

一個有些眼熟的年輕男人沖沈卿點了點頭,然後和藹的對方潔說:“小丫頭,今天晚上發揮的不錯,進決賽了吧,挺好的,我們幾個都覺得你特自信、超勇敢、很有個性。”

方潔一楞,我還自信?還有個性這話怎麽說?她抿嘴一笑,沒有接話。

“不過我要給你個建議。你決賽的時候千萬不能再穿著毛衣背帶褲什麽的上場了,胖乎乎圓滾滾的,太不好看了。你也沒化妝吧,決賽的時候最好要化妝。”

為了以示正式,在宿舍女生苦口婆心的勸導下,今天方潔再沒隨隨便便的穿個牛仔褲,她的“演出服”是一件淺色的毛衣搭配一條米色的燈芯絨背帶褲,褲子還是專門問別的同學借的呢。方潔納了悶:“我覺得挺好的啊,《快樂老家》麽,在舞臺上動來動去的、圓滾滾的多可愛啊。”

年輕男人啼笑皆非的看著她:“太不正式啦,你見過誰穿著背帶褲上臺表演的?今天那些師姐穿的什麽?很多都是小禮服,幾乎都搞了頭發化了妝,起碼給評委和觀眾一個很好的臺風,表示對大家足夠的尊重,評分可是有臺風這一項的哦。好好準備吧,犟丫頭,你很有實力的,只是要多下些功夫。”

方潔微微撅著嘴不說話,沈卿對即將離開的年輕男人說:“謝謝X處。”

“這人是誰?”

“老大,這是我們院學生處處長,上次院裏比賽給你發獎的那個。”

“哦。我臉盲,記不住哎,只覺得臉熟。他說的話,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很有道理。可是,你要穿什麽才合適?我們要到哪裏搞服裝?”

“居然還要化妝,我們宿舍的六只全都素面朝天,誰會玩兒這個?天哪,為什麽唱歌比賽還要看你穿什麽衣服、臉蛋嘴唇是什麽顏色?我幹脆什麽都不穿、臉上塗滿香灰、嘴上抹著人血,直接上去算了!”

本來好好的心情,便給這番話搞壞了;本來好簡單的事情,給弄得狂覆雜;這不是折騰人又是什麽呢?

決賽依舊需要準備兩首歌。方潔的《快樂老家》和《滾滾紅塵》風格完全不同,就意味著她必須準備兩套服裝,這真是對她極大的困擾,頭都想破了,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她跟沈卿說,幹脆還是毛衣牛仔褲上的了,越簡單越美嘛;禮堂裏的暖氣一點也不足,大冬天的穿裙子也不嫌冷的,凍得哆哆嗦嗦的,還怎麽唱?結果,別說是沈卿,就連宿舍的女生都不同意。

唉,看來,面子永遠比裏子重要!

在這件事情上,97的兩個師姐真是幫了大忙。李桑得知她因為衣服的事情愁眉苦臉,在某個晚上拉著她去到自己的宿舍403,找另外一個師姐選衣服,因為這個師姐是個很端莊文靜的大家閨秀,裙子應該比較多。403的師姐們都很幫忙,夏天的衣服早就已經收拾起來束之高閣,而她們幫著把一個大大的皮箱從最頂上的櫃子裏小心翼翼的挪下來,師姐一件一件的把自己的裙子翻出來在方潔身上比劃,眾人都認真的參詳,最終確定了一件背帶短裙比較適合後,然後再一件一件的把翻出來的裙子折起來收回去,把箱子送到最頂上的櫃子裏。在方潔眼裏,這是個十分浩大的工程,如果是她是這些師姐,她都不能保證自己能有這樣的耐心和閑心去幫助別人,所以她幾乎沒怎麽說話,因為至始至終喉嚨都有些哽,最後她除了一遍又一遍的說“謝謝”,也說不出別的什麽來。而大方潔則跑遍了她們系的女生宿舍給她找來了一條咖啡色的呢子長裙,外加一件繡花的白襯衣,“這個可以用來唱《滾滾紅塵》”,她說。方潔覺得自己真的很挫,居然連件合適的白襯衣都沒有。試裙子的時候,她的淚水在眼睛裏打轉,大方潔笑話她,“傻丫頭,這有啥,連這個都要哭”。

方潔曾在合唱團活動結束後實在忍不住問閎朗老師,為什麽那個模仿張學友很像很像的選手得分會那麽低。閎朗說:“模仿得像並不表示唱得就好。他拼了命演繹的是張學友,不是他自己,也不是那首歌。如果他只是想讓我聽到張學友,那我直接聽原版張學友好了,為什麽要聽他來模仿?”

他見方潔恍然大悟的模樣,讚許的說:“聰明的小潔。”

他頓了頓,若有所思的說:“總是有很多人不去發掘自己身上的閃光點,卻一味的模仿著別人;不願意走自己的路,卻惦記著循著別人的軌跡去走。這是多麽奇怪的一件事。殊不知,做獨一無二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否則這個世界上哪裏來的千姿百態?你覺得呢?”

方潔點點頭。

閎朗笑著說:“聰明如小潔,閎朗老師希望小潔能做獨一無二的自己。”

方潔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

決賽抽簽,方潔抽到2號,她認為唱得極棒的師姐居然是1號。她自己倒覺得沒啥,願賭服輸唄,只要盡力就好了;只是她覺得這樣好的一個選手,抽到1號實在太可惜。方潔的妝,最後是許琰想到了她給補習中文的一位韓國女留學生。方潔覺得不好意思,給人打麻煩都打到國外去了,許琰則滿不在乎的說“我發揚國際風格,每個星期陪她說中文兩小時呢,讓她給化個妝,有什麽關系”。等到化出來,許琰卻是捶胸頓足的很懊惱,“太醜了。韓國女人咋喜歡暗色的化妝品?都要把你化成包公了。眼影是黑的也就算了,怎麽嘴唇也是烏色的,腮紅都要變成腮灰了,你趕緊擦了吧”,一屋子人都給她逗樂了。

方潔照了照鏡子,她的臉本來是圓圓的,不知道怎麽給化成了尖下巴,腮幫上粉嘟嘟的肉肉不知道到哪裏去了,整張臉沒有一點血色,以至於一雙濃墨重彩的眼睛顯得特別大;原本想著會不會化成血盆大口,結果嘴唇卻是烏青泛著褐色。方潔笑嘻嘻的說:“其實還不錯,就是風格不對,估計你那個韓國朋友以為我要去唱搖滾、或者要去拍《倩女幽魂》裏的姥姥。”

決賽沒有女孩子能陪她一起去,就連沈卿也沒有特權。方潔臨出門的時候,大家都給她加油鼓勁兒,“盡人事、聽天命”是韓琴送給她的話,方潔點點頭,牢牢的記在心裏。無所謂名次,只要盡力而為。

越早出場越吃虧,真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前六名選手的分壓得特別低,後六名明顯就要高很多,方潔並不覺得後面六個就要比前面六個了不起多少。更讓方潔不高興的是,第一個出場的姐姐唱《聽海》唱得雖然極棒,可是因為每每在她唱得很high、感情特別到位的時候,不拿麥克的左手總會習慣性往前推,這個動作只要一出現就會導致觀眾頻頻笑場,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師姐的得分比她要少很多。方潔郁悶的想,不是比賽唱歌嗎?那不應該只聽歌聲嗎?看別人穿衣打扮發型動作幹什麽呢?這種比賽,就應該把禮堂的燈光全部熄滅,把評委、觀眾的眼睛蒙上、嘴巴貼住、只露出耳朵,讓選手在臺上黑漆漆的唱、誰也瞧不見誰才對。

第二輪開始,師姐第一個上,方潔又該去旁邊候場。她本來認認真真的聽《愛要有你才完美》,不知道誰拍了她的肩膀,她轉過頭一瞧,竟然又是韓嵩。

“班長大人,你怎麽進來的?”方潔十分驚訝又高興,突然發現身邊有個認識的人,突然發現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韓嵩“嘿嘿”一笑,湊到她跟前往臺下指了一指:“能看見沈卿嗎?她在那兒。你甭管我們是怎麽進來的,接下來一首好好唱,我們看好你喲。”

方潔深深的吸口氣:“你們不來還好,你們一來被我頓時覺得好緊張,心裏頭突然就砰砰跳。我跟你說哦,《滾滾紅塵》的歌詞,我到現在都沒十分的把握能不唱串,萬一忘了詞,就糗大了。”

韓嵩把雙手按在方潔的雙肩上看著她說:“小丫頭,別害怕,不要有負擔,你能走到這一步,就已經很成功很成功了。你把眼鏡一摘,下面的人不都是蘿蔔白菜了嗎?你在蘿蔔白菜面前唱歌,也會緊張嗎?歌詞唱混了就唱混了唄,不要管那麽多。”

方潔使勁點點頭:“我努力,我努力,我努力。謝謝你,你下去吧,這個姐姐要唱完了,我馬上要上了。”

韓嵩拍了拍她的肩膀,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看她,消失之前握緊拳頭給她做了個加油的姿勢,誇張的手勢把方潔逗了個笑。

哎~,無論之前怎麽背,方潔還是在她最容易混淆歌詞的那一句突然就忘了詞。前一秒還在全神貫註、屏息凝神的深情歌唱,好像吐出來字是那樣的輕松自然,後一秒就不知道該唱什麽,連想的時間都沒有,她急中生智的在嘴裏“嘰裏嗚嚕”了一番,也就幾個字的功夫,七七八八的就應付了過去。過了這一個坎,後面便十分順利的到了結尾。

方潔下來的時候,自己先前仰後合、自鳴得意的笑了一番,戴上眼鏡後,發現韓嵩和沈卿就站在她的面前。沈卿喜笑顏開的對她說:“姑娘,真的不賴誒,你沒聽見你唱完以後的那個掌聲。就是可惜第一輪分數太低了。”

而韓嵩則詭笑詭笑的看著她問:“你剛才一個人在傻樂什麽?”

方潔反問他:“你知道我在樂什麽?”

“我當然知道你在樂什麽。”韓嵩一雙眼睛全是笑意:“你這個家夥,到底還是把詞兒忘記了,你別以為你嘰裏咕嚕的,就能瞞天過海,瞞得過別人也瞞不過我。”

方潔十分快樂的打了韓嵩一拳:“你這個壞人。忒壞!”

沈卿倒是奇怪的看著他倆:“剛才你忘詞兒了嗎?我怎麽沒聽出來?”

按照規定,方潔還是只能老老實實的一個人呆在選手席上,她自己完成任務了,便有心情認認真真的聽別的選手唱歌。民歌姑娘拿第一名是毫無懸念的;“菜花”師兄的聲音還是一如既的幹凈清澈,應該能得二等獎;那個學生會副主席唱得實在不咋地,但是分數總是很高,應該也能得個二等獎吧;至於她自己嘛,完全不記得自己兩輪下來得了多少分,拿個“鼓勵獎”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哈哈。

宣布得獎選手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在後臺候著,叫到名字的人就上臺。她驚訝的發現,上臺的六個“鼓勵獎”裏面居然沒有她,她正在琢磨是不是搞錯了還是叫了她名字沒註意,有工作人員推了她一把,“方潔吧,三等獎,滿場叫你呢,還不快去”,她有些機械的往舞臺中間走,腦子都有點轉不動了。

三等獎!她居然,也得了名次?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除了驚愕,還是驚愕,她何德何能,在這麽多高手裏面,還可以得個名次?

這回,她在臺上戴著眼鏡,禮堂的所有刺眼的燈都熄滅了,只留下了柔和的亮光,她能看見臺下面了。她往沈卿和韓嵩所在的區域看過去,沈卿特別高興的站起來鼓掌,然後把雙手箍成一個圈,放在嘴巴面前喊她的名字,她當然聽得見;而韓嵩則十分篤定的笑著看著她。她當然會回報給他們一個燦爛的笑顏。

給她三等獎頒獎的是閎朗老師。他到她面前一邊給她拿證書和獎品,一邊跟她說“祝賀小潔”。方潔露出一口白牙俏皮的笑了笑,閎朗拍了拍她的肩膀,故意繃著臉說“嗯,咱要低調”。

頒獎結束後,方潔從臺上跑下來,只瞧見沈卿一個人在座位上等她。

“班長大人呢?”

沈卿笑瞇瞇的看著她,順手接過了方潔遞給她的獎狀:“看你頒完獎他就回去了。我說,這是多麽值得慶賀的事情,按道理,你是不是該買點好吃的請客呀?”

“哦~,對哦!”過度興奮後的方潔頓時有點蒙,腦子裏迅速降溫。好像是的哦,有好事的確應該請客的。

可是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身上的衣服都沒換。

時間已經比較晚了,再不快點三產的小賣部都要關門了,沈卿拉著方潔急匆匆的往宿舍跑。她身上的長裙是一字的,步子邁不開,奔得踉踉蹌蹌、東倒西歪。快速換了衣服、拿了錢,臉上的妝還沒洗,沈卿就催促著她出門。方潔抱怨:“老大,深更半夜的,我這個樣子直接出去,真的要被人當做黑山老妖的。”

沈卿“嘿嘿”一笑:“不會,其實這個妝化得挺漂亮,很冷艷。機會難得,我倒是想多看兩眼。”

這次方潔買零食給班上的男生也預備了一大份,三個宿舍的男生加一個宿舍的女生,花了一個多星期的飯錢,說不心疼絕對是假的,不過她還是咬咬牙,就這一次就這一次。

在男生宿舍樓下,沈卿請樓管呼了韓嵩。等他下樓的當口,方潔突然有些局促、有種想跑的感覺,“我跟他不熟誒,幹嘛不叫魏鵬程或者程宇陽”她跟沈卿說。

沈卿倒是很爽朗:“怕什麽,人家全程跟蹤你的比賽。沒事,他跟你熟就行了。瞧,來了,在你後面。”

方潔轉過身去。只見韓嵩從走廊裏滿臉笑意、大步流星的走出來,他的那份笑容,很親和、也很燦爛,在淺黃色的燈光下,讓人覺得特別的暖。方潔輕輕咬著嘴唇默不出聲的看著他,直到他走到她們面前,她都沒有緩過神。

沈卿笑呵呵的推了推方潔:“方潔買了點好吃的,請你們男生吃。”

“好啊,恭敬不如從命,那我替男生謝謝方潔,也謝謝女生啦。”他低下頭笑瞇瞇的對方潔說:“真的好厲害,大夥都為你高興。”

方潔只是抿著嘴笑,默默的把手上的零食袋子換到韓嵩的手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擡頭望了他一眼,便拉著沈卿說:“我們走吧。”

回宿舍的路上,沈卿打趣方潔:“你居然也會有扭扭捏捏的時候。”

方潔說:“你知道我不習慣被人家當面誇獎,別扭。而且不知道咋回事,我有點害怕他,見著他就莫名其妙的心虛。”

沈卿挽著她又跑了起來,像兩只快樂的小鳥:“管你心虛不心虛呢,趕緊跑吧,宿舍裏一群饞貓還眼巴巴的等著你的好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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