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關燈
一張紙塞給我,請我交給他,然後這孩子就跑了。我看那上面只是一句兒歌,就是常常哼的‘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的第一句。可是羅伯特看見了,卻突然慌了神,把手上的杯子都打掉了。”

“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我問他為什麽。他沒有詳細告訴我,說這是為了我的安全。”

“那麽就是說,他還是告訴你了?”歇洛克追問。

約翰隱約覺得有些不舒服。

“他說他偷了東西,從一些危險的人那裏,他本沒想到會這麽嚴重,他本不知道——”徹麗皺了皺眉,“他先是還給了他們幾個,但他們說不是,可是他所拿走的,就只是這些東西,沒有其他重要的了。”她的語速越來越快。

“那是些什麽東西?”

“我不知道。”徹麗無助地擡起頭。

“歇洛克!”約翰小聲地提醒歇洛克,他覺得這已經夠了。

而歇洛克繼續問:“那這不是很奇怪嗎?斯特戴爾拿走了本不屬於他的東西,後來他又還回去了幾個,那也就說明,這是很多件物品,是打包放在一起的了?”

“我真的不清楚,他本就說得很模糊。他說,一定是那些人要來向他討要了,這是警告。”

“還有其他的嗎?”

徹麗想了想:“他說那時他和另外幾個朋友一起偷運走的,他們把那些東西分了。”

“那些人是誰?你認識嗎?到底有幾個?”

徹麗皺起眉頭。約翰也是,他不喜歡這樣。

“另外還有三個——可是羅伯特說他們三年以前就沒有來往了,現在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

歇洛克也皺起眉頭。

“你的消息很有用。”他在沙發裏坐了一會兒,這麽說。

而約翰心裏不太愉快,徹麗送他們出門的時候臉色煞白。他們一回到貝克街,歇洛克就迫不及待地跳上樓梯,哈德森太太以那種放心地眼神看著約翰,仿佛在說:“還是你沈穩多了。”約翰無奈地笑了笑,跟著歇洛克上樓,而歇洛克已經脫下大衣,占據了沙發最美好的一角,在約翰的筆記本鍵盤上敲敲打打。約翰看了看他們這個“最不像公寓的公寓”,嘆了口氣,然後往沙發裏坐下,就看見歇洛克那毫不識相的樣子。

這次約翰沒有忘記。

他忽地起身,從歇洛克手中一把搶過屬於自己的筆記本。而歇洛克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幾個指頭似乎還在條件反射著。約翰多少有些得意和滿足。

“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歇洛克。”

歇洛克盯著約翰看了幾秒,約翰努力不去註意。

“你生氣了,約翰。”末了,他淡定地得出這個結論。

“我當然生氣了,你用的是我的筆記本,歇洛克。”約翰坐回沙發裏。

“不,”歇洛克十指相對,“我總是用你的筆記本——不,你不是為這個生氣,約翰。”他停了一會兒,像是在搜索著今天的記錄,“啊,我知道了,”明顯得出了結論,“你生氣,是為了那個徹麗.布朗,對不對,約翰?你心疼她了。”

“歇洛克,”約翰把茶杯放在茶幾上,“不能這麽說。”約翰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難道你就不能——我說,稍微,關照一下她的感受嗎?”

“我為什麽要關照她的感受?”

約翰翻了個白眼。“這是做人基本的——好吧——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是,也請你,麻煩你,好嗎?那姑娘本就受到很大的打擊了,你就不能委婉一點,而且那背後,充滿了危險,她不適合卷入其中。”

“約翰,你真有騎士精神,那麽就由你去保護她好了,而我負責破案,這才是重要的。”

“是啊,在你眼中,破案才是首當其沖的,其他人,他們的感受,他們的安危,都不用管。”約翰揮了揮手,“我怎麽把這一茬忘了?你本來就是這種人!所有那些當事人,對你來說,都只是試驗品而已!”

歇洛克皺起眉頭,緊緊盯著面前的軍醫。“約翰,你總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可這就是事實啊!”

“事實?好吧,約翰,我們先不討論這個問題,你先替我發一條短信給雷斯垂德,說我們不去見那個孩子了。並且,你得把筆記本給我,我要調查斯特戴爾都和哪些人有往來。”

“你可以用你自己的。”約翰不打算讓步,“而且,你可以自己發。”

歇洛克瞪著約翰,然後從沙發裏坐了起來,而約翰動也沒動。

“好,好吧,我自己來。”最後,歇洛克說,去拿他自己的筆記本和手機,“昨天你還為了薩拉和我吵架,約翰,而今天,你卻是為了另一個見面還不到一個小時的女人。”

約翰在沙發裏坐了一會兒,起居室裏出奇地安靜,只有歇洛克敲鍵盤的聲音。可是就這麽一會兒,約翰覺得渾身發毛地坐不住。他倏地站起來,穿上外套。也許,暫時和普通人待一會兒會好些。

“你去哪兒?我過會兒還要出去。”歇洛克說。

“我都為了一個陌生女人和你吵架了,歇洛克。”約翰說,“那我現在怎麽就不能去薩拉家?至少她還懂得體察別人的心情吧?”

歇洛克張開嘴正要回答,約翰已經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又一次。”起居室裏,歇洛克低低地說,“我告訴過你別走丟,約翰。”

門被帶上的那一聲刺激著歇洛克的耳膜。一秒,兩秒,三秒……二十九點八秒以後,歇洛克站起來挽起窗簾的一角,此時約翰的背影正好映入他的視野。

空蕩蕩的大街上,約翰的背影那麽醒目。即使是在人流攢動的時候,也依然醒目。

可惜這只是個背影,而且這個背影正離歇洛克而去。

最近歇洛克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約翰會回來。”歇洛克這麽告訴自己。如此一來他覺得安心多了。

“約翰會回來,明天就會回來了。”歇洛克皺起眉毛,抓著窗簾。

“約翰今晚又要睡沙發了。”末了,歇洛克朝自己滿意地點頭,“氣墊也湊合。”

歇洛克拉好窗簾,轉身面對這空蕩蕩的起居室。說是空蕩蕩,其實已經被他的所有物擠得亂七八糟。他的所有物,此時少了一件。這感覺比七歲時那只泰迪熊的耳朵被濃鹽酸腐蝕掉時還糟糕,比十歲時邁克羅夫特搶了他的競賽獎杯時還無法忍受。

約翰不在,沒有泰迪熊聽他說話,也沒有觀眾看他表演,那麽即使他贏得再漂亮又能有什麽意義呢?歇洛克瞥了一眼壁爐架上的頭骨先生,此時正寂寞地看著自己,仿佛在抱怨著歇洛克很久不跟他說話。

畢竟有了約翰,歇洛克就跟頭骨先生無話可說了,即使約翰不在時也是。約翰,神奇的約翰,這一點,比小時候的那只泰迪熊厲害,也比案子更能刺激他的感官。

想到現在約翰不在,歇洛克就渾身發毛。老實說比起被女人搶走,他寧願約翰毀於自己的濃鹽酸。約翰今天去約會,明天去約會,後天去約會,他都總會回來。薩拉今天抱怨,明天抱怨,後天抱怨,歇洛克不相信他們不會分手。

所以即使薩拉贏了一局,最終的勝利終歸是屬於歇洛克的。歇洛克揚起了下巴。

但是想到約翰在斯特戴爾家裏的眼神,歇洛克的臉又黯淡下來,仿佛已經融入了黑暗的拐角。

約翰有一天會結婚,約翰有一天會搬出貝克街,他會興高采烈地沖下樓梯,全心全意地憧憬著新的家庭。

而那個新的家庭裏沒有歇洛克的位子。

歇洛克也許只能留給約翰一個背影,漠不關心地哼一聲,或者只給他一連串的敲擊鍵盤的聲音。然後當他知道約翰已經啟程,他會走到窗前,再次掀起一角,看著約翰的笑容,看著約翰的傷腿,看著約翰的背影。只是不同地,約翰不會回來了。

歇洛克覺得自己的胃揪起來。他必須得做點什麽——

約翰朝手裏吹著熱氣,搓起來。這已經是晚上了,這該死的天氣。他本來該呆在溫暖的房間裏,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流落在街上?

約翰發現他自己也不記得為什麽跟歇洛克吵架了。每次都是這樣,真不公平,每次都是在他真的要發火的時候,卻想不起為什麽要吵架。好吧,那麽暫且不提歇洛克,約翰倒是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剛剛跟薩拉拌了嘴。恩,他們依然在“適時地拌嘴”中,所以約翰沒能如願以償地睡到沙發或是氣墊了。什麽?睡床腳?那是什麽?會爆炸嗎?

約翰無奈地撇撇嘴,什麽時候他也會這麽狼狽了?想當年約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