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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番外:對此長嘆終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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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番外:對此長嘆終百年

? 約公元前514年左右,歐冶子鑿開茨山 ,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鑄劍爐旁成北鬥七星環列的七個池中,是名“七星”。劍成之後,俯視劍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淵,飄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龍盤臥,是名“龍淵”。

七星龍淵劍始成。

後,歷經萬年傳承,其主臨死前以封魔為由將其鎮封於北冥之海,遂消失在世人眼中。

千年後,青蓮上君抽出淵臨上仙的情魄,陰差陽錯之下,情魄被打入劍內,喚醒了龍淵劍靈。

劍靈以劍為名,便喚作龍淵。

時日漸長,龍淵漸與情魄相合,在情魄的牽引下認淵臨上仙為主。

情魄困於劍中,不得與本體相融,龍淵心性單純,也不與主人交流,只終日和情魄相伴。

雖然從不與主人交流,但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並肩作戰,每每總讓龍淵澎湃不已,也越來越喜歡自己的新主人。

直到淵臨與陸清淵一戰,身受重傷,血濕重衣之際,情魄才得以沖出桎梏,連帶著龍淵也想要助主人一臂之力。

這些因由與經過,去繁留簡,在蘇意洲面前一一道來,但那些不為人道的艱難,卻是實在存在過的。

龍淵劍雖然傳承萬年,但卻只有劍意而無人情,情魄作為淵臨上仙最為溫柔感性的一面,與不知世事的龍淵相處,極易生出感情,再加上淵臨本人幾乎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惹得龍淵頗為敬佩,為了保得淵臨一線生機做出冒險之舉,也就不算奇怪了。

事出突然,龍淵也只來得及將淵臨上仙的魂體通過投胎轉世的方式送往異世。而後因透支靈力與情魄已經陷入了沈眠。

再次醒來,龍淵劍已經幾經輾轉,遺落世間,歲月久遠,竟成為了第一修仙大派的鎮派之寶。

龍淵並未輕舉妄動,而是第一次嘗試了劍靈離體,他是靈體,不像情魄那樣須得溫養才能凝成實體。

此後數年,龍淵一直游離於劍身之外修行,等待時機成熟之時,便前往流玉樓間取劍。

結果卻因為實力不及當初之萬一,被人發現,慌不擇路之下,跑到了流玉樓少主蘇越的房間。

蘇越當時正在洗澡,正巧在跨出浴桶的時候,一擡頭,兩個人面面相覷。

當時的龍淵想的是,這人比自己還像是靈體,怕是命不久矣,事實也是如此,此時天色已是暗下來了,外面的月光像薄紗一樣籠在蘇越的周身,越發顯得蘇越像是透明的一樣。

兩人其實還沒意識到現在的處境有多麽的尷尬,一個赤身裸體,一個汗流浹背。

不過,這時候的龍淵實力不足,外表是八歲孩童,而此時的蘇越,也才五歲而已。

“餵,你是何人,為何闖入流玉樓?”蘇越奶聲奶氣的朝龍淵質問。

龍淵單純,倒也不瞞他:“我叫龍淵,來流玉樓是為了取回自己的劍。”

蘇越瞪大眼睛:“你說謊,你根本......和我差不多大,怎麽可能這麽早就有了屬於自己的劍?”

蘇意洲倒是忘了,他道:“我的劍,名叫七星龍淵。”

蘇越驚叫:“怎麽可能?那是我流玉樓的鎮樓之寶,雖然樓主說它已經有三百餘年沒有認過主,但劍閣每十年一次的劍意淬煉中,不知有多少弟子從此劍的身上領悟到劍意,可見它以前的主人有多麽強大,絕非你可以駕馭。”

龍淵一頓,也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自己此時只是靈體的事情,只好沈默不語。蘇越小孩子心性,當即得意洋洋道:“看在你尚且年幼,這次本……我姑且放過你,下次不要到處亂跑了,流玉樓不是你說來就能來的地方。”

龍淵思忖一番,道:“你且帶我一觀,若我能讓劍認主,你便將它給我,如何?”

蘇越久病之身,幾乎從未見過同齡人,此時又是興奮又是好奇,便道:“好啊,你若是能讓龍淵認主,我便將它給你。”

“君子一言。”

蘇越接道:“快馬一鞭!”

房外就有傳送陣,兩個小豆丁一起進入了陣中,傳送到了劍閣之內。

說是劍閣,卻大的幾乎沒有邊際,流玉閣是有名的劍修大派,不僅修道,還鑄劍,每一個弟子到了一定的年紀都會來劍閣歷練,劍閣裏本就劍意凜然,龍淵一進入這裏所有的劍都發出了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是在向他表示歡迎之意,七星龍淵直接從遠處化作一道劍光,落到了龍淵的懷裏。

感受到七星龍淵的興奮和劍內情魄的欣喜,龍淵愛惜的撫摸著劍身,將臉輕輕的貼在劍鞘上,溫柔的像在對待情人。

蘇越心思通透,見眼前的情狀,便什麽都清楚了,他道:“既然這劍確實任你為主,現在我就物歸原主。”

龍淵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磊落,一時之間有點驚訝,蘇越以為他在顧慮,便道:“放心吧,我說給你就給你,流玉閣決不會因為此事找你麻煩的。”

七星龍淵在月光下光華流轉,散發出盈盈的光輝,龍淵道:“我欠你一個人情。”

蘇越眉眼彎彎:“有機會一定要你報答!”

龍淵也笑:“我在棲鳳山等你。”

“後會有期!”

“嗯,有緣再見。”

回棲鳳山的路上,龍淵總覺得自己忘了些什麽,直到回了自己在山上蓋的茅草屋,才想起原來是忘了問那孩子的名字。

龍淵本以為這一世都不會等到那天的孩子,凡人的壽命何其短暫,或許那孩子長大後只會後悔自己將曠世寶劍給了一個陌生人,卻不會想起那天晚上兩個之間的約定了。

所以,當龍淵看到前來尋他的蘇越時,心裏很是驚訝。

他的驚訝表現在臉上,蘇越道:“道友還記得在下嗎?”

龍淵道:“自然。”

蘇越眉眼彎彎,如這十裏春風一樣讓人熨帖,他道:“此次求見,原是有事相求。”

“何事?”

“蘇越自知時日無多,懇請道友看在早年還劍之緣,以我之貌,護佑流玉閣一段時日。”

這樣關乎生死的事情,在他眼裏好像什麽都沒有一樣,輕飄飄的就說出來了。

龍淵倒甚是驚詫,當年他遇到蘇越時,他雖孱弱,但他卻以為經過這些年的修煉,蘇越應是還能活上百年的,若是能熬過元嬰,便可脫胎換骨,重塑肉身,免受病痛之苦。

卻沒想到,再次相見,蘇越竟是一副油盡燈枯之像,一看就知道是傷到了根本,命不久矣了。

長久的年歲裏,龍淵早就沒有了常人會有的好奇心,也學會了怎麽規避因果,自然不會多嘴的問蘇越是為甚才會落到這樣的地步。

他不問,並不代表蘇越不會說。

蘇越再次懇求道:“命數天定,只望道友能夠答應我這將死之人的請求。”

“你如何斷定我能幫你?”

蘇越苦笑:“當年遇見道友時,我還是懵懂孩童,並未發覺自己身上的特殊之處,後來才知道,我可以看見很多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也就意識到,道友非同常人。”

“蘇越不才,雖然身體孱弱,但還算是飽讀詩書,靈體難得,道友本體定是仙器,實力也當不凡,所以才求到了道友身上。”

“那你......”龍淵有些不解,這樣的本事,想必便是傳說中的天眼,又怎會落得這般下場呢?

蘇越明白他要說什麽,神情有些黯然,低垂著眼眸,更顯得脆弱。

最後還是笑道:“大概是因為,蘇越終究是一介凡人,做不到無情無欲吧。”他的笑中帶著釋然和灑脫,苦悶頓消。

龍淵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樣逆天的能力,一旦入世,也就意味著無窮的麻煩和牽扯,而這人又做不到置身事外,只能不停的用自己的能力做交換,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龍淵答應他,以蘇越的面目和身份,護流玉閣百年。

蘇越笑容清淺,卻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和稚嫩。

誰能想到,這樣生機勃勃的蘇越,內在的靈魂已經脆弱的不成樣子了呢?

山中無歲月,蘇越和龍淵一起度過了生命最後的十幾天。

這天,龍淵見他又在樹下睡著了,便想將他叫醒。

拍拍蘇越的肩膀:“你又在樹下......”

話還未盡,已經沒有了聲音。

在他的指尖碰上蘇越肩膀的一瞬間,蘇越的身體在桃樹下變作光點,散落在天地間,桃粉的顏色煞是好看,卻是用生命換來的燦爛。

龍淵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從未流過淚的眼睛竟然有些酸澀,眼前的人分明有著天賜的能力,卻沒有從中得到一點好處,反而這樣幹幹凈凈的消失在這世間。

除了他之外,沒有人知道,這個叫蘇越的少年已經離開了,他的身份,他的過去和未來,都將由另一個人代替。

只是短短十幾天的相處而已,心裏的難過卻幾乎要溢出來,龍淵捂著胸口,眼睛裏盡是茫然。

好像突然間就厭倦了,之前所做的都失去了意義一樣。

情魄化作虛虛的影子,站在一旁,他已經可以化作淵臨上仙的面貌了,他看著龍淵失魂落魄的樣子,輕聲道:“這是你的因果,亦是淵臨的因果。待淵臨上仙歸位,你便去尋蘇越吧。”

情魄化形,迎回淵臨上仙也被提上了日程。

連龍淵自己都不知道,他那麽迫切的想要尋回淵臨上仙,有幾分是為了蘇越。

情魄化形,慢慢的代替了原本的流玉樓少主,如龍淵所料,沒有人註意到那個蒼白孱弱的少年已經消失了,他們只記得,如今的少主清冷強大,堪稱當今修真界新一代中的天才。

龍淵開始在漫漫的時空中搜尋淵臨的下落,卻沒想到,趕上的時間正是蘇意洲跳海之時,無奈之下,只能慢慢的將名為蘇意洲的淵臨上仙提前帶入時空,慢慢的踏上回程的道路。

為了讓失去記憶的淵臨上仙不那麽排斥他,他充當了滑稽的願望系統,搜集能量,朝夕相對,打諢插科。

他終於明白,大概是因為淵臨的強大和情魄的溫柔,才讓他錯認了對淵臨的感情。

只是,他的眼前有一瞬間滑過了蘇越的臉,他對蘇越,又抱著怎樣的感情呢?

這個問題,也只有找到蘇越才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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