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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皇家風範,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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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然挑釁朝廷,可不是什麽人都有這氣魄。”

側眸微揚首,秀氣的臉上淡定自如,上下打量來人,不著痕跡的審視他們。錦衣華袍,高手隨行,邪魅公子強大的陣容。

風水不屑的彎唇,“打人是件很累人的體力活。”她在身上摸出一把香木扇,悠悠搖晃驅熱。七月的熾熱另她心浮氣躁,她怎麽就沖動的找累了呢?

靜如處子,動如脫兔。

方才打的時候見她很不亦樂乎,當下整個人氣勢轉換,嫻靜溫雅的樣子哪裏有方才的半分撒潑野蠻?

“姑娘,……”咂舌,錯楞,驚訝……歷川稍稍平穩起伏的心,卻見風水眼神充滿厭惡的看著他們一行人。

“挑釁朝廷又怎麽了?呵呵…… 皇帝既然坐上了那把破椅子,就該造福天下,昏君遲早會覆亡一個國家。”端坐高堂之上的王,如何了解得了百姓疾苦?

“放肆!”四人臉色沈重肅穆。

“你可知道就憑你剛才的所作所為,誅你九族卓卓有餘。”男子鋒利的鳳眸猶如玄冰直透風水心魄,如墨的俊邪佞顏,勾勒的唇邊充斥著不羈與慵懶背後的危險。

皇家的威嚴,歷來絕不容許任何人挑戰。

“你是朝廷的人?”涼涼的問話。

搖搖頭,“不是。”歷川等三人暗暗佩服主子的功力。

半歪腦袋語笑嫣然,“皇家出身?”

“像麽?”反語問道。對面的風水沈思,目不轉睛的望著他,“看不夠的話,不如換個地方慢慢看個夠,姑娘意下如何?”男子笑痕莫名,目光深邃。

吃驚的望向主子,歷川等三人深感自身的渺小,愈發無法谙曉主子的言行。

回應他的是風水墊起腳尖一手揪住他的前襟,拉下他四目相對,笑靨一點一點散去,火苗一簇一簇燃旺,“皇宮的人啊,嗯?你丫的告訴我說,像麽!玩我呢?”

真是個敏銳聰慧的人兒,“不敢,不及姑娘膽魄過人。”暗地裏揮退欲上前的三人。

果然是個有趣的小人兒。

是不敢……風水溫柔的控制面部表情,手上的香木扇咯的一下捏緊。忽的笑開,松手,未料她有此舉的人,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男子微不可見的擰動眉宇,冷魅邪顏漸漸斂去從容。風水卻依然故我的笑著,清清淺淺的笑著,唇角上揚,笑眸流洩嘲諷、不屑、掙紮、淒涼……無聲的刺向他的眼,燦爛他的瞳孔。

“笑什麽!”

啪!

笑聲戛然而止。

惱怒的男子維持著手停在半空中的動作,一絲憤恨閃爍,冷淡地掃一眼自己的有點發麻的手。

遲遲緩不過神的歷川等人,木訥的處於震驚中。他們知道主子性情陰晴不定,怒吼到出手打女人目前為止他們見所未見。

抹掉嘴邊的血絲,風水感覺自己的半邊臉疼辣不已,痛得她眼冒星光。

淡漠的試著扯唇,疼,蔓延入骨,“還要打嗎?”

收回手掩進衣袖,無端的戾氣光華大綻,一瞬不瞬的凝視低著頭看不到神情的風水。

四周的硝煙冉冉漂浮,不是戰場,勝似戰場。

“記住,天家,不是你該冒犯的。”

“皇家風範,見識了。”

冷清的背影一揚手,幹脆利落,香木扇被拋棄火堆裏。一方素雅帕巾纏繞於風間,徐徐飄掠過他們,蕩進火海。

如它的主人般,絕然、倔傲離去。

窒息得可怕,三人筆直的跪立於一襲錦鍛陰邪的男子身後,噤若寒蟬,肅殺的風頑皮的卷起衣袂袖角。

“查,城府一門,斬。”

歷川俯首,“是,爺”飛身離開。

“著令,孫家,滿門斬。”

“是,屬下領命。”季常、尹松叩首,縱身飛離。

一場屠殺血光,拉開簾幕。

人要倒黴,天會下雨,天定常律。

徐徐道上,女子騎驢撐一把傘,肩披一件黑披風,愜意如風自成一景。並非她貪圖與眾不同,實在是她不會騎馬。綿延喟嘆,她輕聲哼唱著:

火光淒厲地照亮夜

城破時天邊正殘月

那一眼你笑如曇花

轉眼雕謝

……

纏纏綿綿的雨幕下,女子清麗嘹亮的歌聲穿透雲霄:

有人喊你名字

直到聲嘶力竭

若魂魄能知覺

黃泉下不忘卻

……

漫無目的的游蕩,逍遙自在笑天涯。雨停了,歌聲仍持續著:

用最平淡話語

藏住舊日誓約

春風綠過柳葉

你曾笑得無邪

……

清風引合,清靈之音悠悠傳響九天:

借我一刻光陰

把你看得真切

身後花開成雪

月光裏不雕謝

……

黑色毛驢前蹄踏過岔道,從天憑空而降黑衣人,刀光冷劍暗喻無情殺戮的召喚。

女子歌聲噎在喉間,此處別無他人,這些不善之人將她攔截,她不是無知的鄉村野姑,自然不會以為他們是來打劫的。

望著反射銀芒的刀劍,是殺手出場了麽?難得有人肯為她出手大方呢。

扶腰漫笑,低啞的笑聲音韻獨特,頗有蠱惑迷智的意味。她拂繞青絲於指尖,倚驢笑看十名黑衣人,“還等什麽?小女子等你們送我去見閻王回家呢,快來殺小女子吧。”

劍身蘊光齊齊舞動,十名黑衣人眼神冰冷的手起刀落,風水笑意吟吟的迎風而立,心中寧靜,合眼等死。

她是真的想找死,死了之後或許又能回去了。她想家,該死的想家……

風聲寂靜流淌,揉合了空氣的血腥味悄然無聲地彌撒。然而,風水感覺不到一絲疼痛,睜眼一看,錯楞、驚異、奇怪。

十名黑衣人接二連三的倒在血泊中,雙眼保持死前的狀態,死不瞑目。想死的人死不了,想活命的人倒死光了。

風水癡癡地笑著。

“呵呵……哈哈……”

青青綠茵旁,女子趴在驢身上笑得難以抑制,地上橫七豎八的死屍環繞著她,妖艷的碧血染紅了那方天地,淡化成一朵朵嬌媚絕艷的血色曼陀羅。

來自忘川奈何的清靈女子……牽動唇瓣,生澀的弧度一閃即逝,漆黑的瞳孔纏鎖盡情哭笑的女子,驀的隱去。

落霞時分,風水終於有了落腳點,一家客棧。利落的要了一間房,沐浴,裹腹,一覺到天明。

頭昏沈不已,彌留的異味躥入風水敏感的鼻子,當下察覺出異常的她忍著頭重腳輕的不適去打開門,搗鼓了一下打不開轉而往窗口去,輕輕一推便被推開,左看右看著爬出窗,謹慎地觀察情況。

野外黑店,好巧不巧的住進了,不得不說,她的運途多桀。

眼神一掃,見四下無人,靈巧的身子遁下樓。樓下的人並無不妥之處,看來,柿子是挑軟的捏。

思緒清明暗暗沈吟著,風水皺著巴掌大的臉沈凝。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客棧內,三五成群,熱火朝天。風水落座於不起眼的角落裏,聽眾堂客紛紛亦雲。

“兄臺,可曾聽說否?西絕近日於梅香鎮出沒,一出手便是取了幾十條人命,依在下看,此次的群英會多少與之有些許關聯。”

“未必未必,南醫北毒西絕東王雖被論為亦正亦邪之怪主,占據一方雙雙齊名,危害武林同仁的行徑是有過不少,然而不足以江湖眾人群起而攻之,故而群英會定非為他四人招辦。”

“嗟,東西南北王絕醫毒,修羅幽冥笑讓三分,又豈是這麽好惹的人物。”

“呵呵……要我說嘛,盟主千金二九芳華,天姿容顏,這群英會上各方俊傑各路豪俠,盟主大人的心思不言而喻。”

“哈……兄弟,是你肖想美人了吧?”

“呵呵,說不得說不得……”

西絕神出鬼沒,武學造詣深不可測,一劍冽寒出鞘飲血,黑衫冽寒便是江湖人士對西絕的身份印證。風水一路行走,自是聽說了不少江湖事,南醫、北毒性格怪癖,殺人無形。此三人被視為最不能惹的人。

猛喝水洩火的風水註意到旁桌的人一言不語,素衣卓雅氣魄漠然,令人不敢靠近,僅一個背影就如此孤絕叫人望而生畏,那該是怎樣的人呢?

微微哂笑,起身上樓,給小二與掌櫃留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面咋響的咚咚聲取悅了她。夜路又多了,能不遇見鬼麽。

收拾好東西下樓,溫和地置下一錠銀子,嫻淑靜好的笑,“結賬,掌櫃的。”

掌櫃略擡眼,手一抖,筆墨染黑了賬本,怎麽會?她不是……

“看到我有必要這麽震驚慌亂?”淡漠的瞥視過掌櫃,纖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在桌面上,漸成壓迫人的節奏。“今天我才知道何謂衣冠禽獸。”

“姑娘,不知你在說什麽,這是找你的銀兩,你收好了。”訕訕的推上笑容。

瞟眼銀兩,冷笑著,五指收攏成拳揮出,迅猛疾風,撐掌輕身如燕飛起,掌風拂過桌面,勢不可擋。

啪!

啪啪!

滿堂紅!

眾人只見那黑衣煞煞的少女似悠閑的坐在桌上,瀟灑的伸長了腿,一腳卻狠狠的踩著嘴裏塞著銀兩的掌櫃的臉面,纖細的手指撥弄著算盤珠玉,叮叮作響。

冷酷一笑,“敢黑我,誰給你的熊膽?”不給反駁的機會,一腳踢向掌櫃的咽喉。

嘭!

驚恐的雙目渙散,掙紮了幾下,挨著墻軟倒,最終死不瞑目。

深淺不一的呼吸聲此起彼落。

狠!好個狠辣的女子!

“裏面的雜碎速度滾出來!”屈膝而坐,姿態狂肆。

狂!狂妄無比的主!

“哪個兔崽子在本大爺的地盤上撒野!也不去打聽打聽本大爺是誰……”一道粗獷的聲音怒不可揭傳來,看到已絕的掌櫃怒吼一聲,“老大……哪個龜孫子幹的!出來給本大爺受死!”

淩空一物揚飛來,哀吼的那人眼露殺光,反手一劈,算盤被菜刀劈成粉碎。菜刀在空中旋轉幾圈後直直橫砍向風水,從她額前呼嘯貼過,削下幾縷青絲。

迎擊而上,冷眸幽幽暗閃,卻不是攻擊那人,而是後面奔出的幾人。幾重殘影,幾重殺戮,幾經徘徊生死邊緣的風水淡淡的收起匕首,身後連續倒下人。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你……你……下毒……”

嗤嗤莞爾,給予人無害的錯覺,偏偏淩厲的媚眼含煞,“東風引,黯香送,三更入夢見閻王。”

周圍寂寥沈靜,瞪圓了眼看一具具屍體化為血水,急促的狠狠倒吸冷氣。她是何時下的毒?難道是……移目粉碎的算盤,眾人心裏不言而喻。

談笑納命,毒辣鐵血。

“這位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你未免太……”

風水嘲諷意味明顯的朝出頭人望去,彬彬儒生,白玉束腰,腰間懸一支翡翠玉笛,清俊面孔溫文爾雅,忽略掉他不認同的蔑視眼神更好,儼然名門正派的模樣。

配稱俠義之士?諷刺一笑。

“我本以為武功高強的正義之師知道這是專門擄劫女人的黑店呢,原來如此,亦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輩,有資格教訓人嗎?”

揚眉輕聲失笑,視線掃過青紅憤憤不平又不敢言語的人,風水笑著一甩臂,邁步踏出客棧。

刺入圓木的匕首震蕩著嗡嗡回響,瞬息,被刺入之處腐蝕出一個不大不小的黑洞。

叮咚!

餘下的匕首柄墜地,驚嚇一幹人等。黯香引,蝕骨水……北毒之毒,果然名不虛傳!

在風水逍遙行走時,她不知,她的雷霆狠辣傳遍了酒樓茶肆。

傳言她一身黑衣鬼魅,心狠手辣,殘酷無情,嗜血似魔,因此,被武林人稱為“修羅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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