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關燈
“基因突變,”白歷斬釘截鐵,“要不是基因突變,林氏怎麽能有那麽個……實在人!”

陸召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指頭按在白歷左腿的膝蓋處稍稍用力,懶得搭理白歷。

“再不然就是在駐地軍團撞過頭,”白歷說,“你看到沒,元帥一開始想捂我的嘴,走到半道準備拐回去捂林序的嘴,最後只能站到一邊捂自己的嘴。”

軍醫院治療室裏只有陸召白歷兩個人,說話的時候也就不怎麽顧忌。

白歷把左腿架在陸召腿上,方便按摩小腿。

“你挺看好他。”陸召從膝蓋往下按。

“說不上看好不看好,”白歷說,“主要是橫向對比之後,第一繼承人用實力告訴各位他真的在很盡力襯托老二了,真是感人的手足之情。”

這嘴真是一點德都不積,陸召笑了半天。

“我對林序沒什麽感覺,最多就是不討厭。”白歷向後一靠,癱在沙發靠背上嘆口氣,“長了張正兒八經的臉,沒想到還是個夢想家。不過也有可能就是掛在嘴邊的漂亮話,聽聽也就算了。”

陸召沒太懂。

白歷說:“這麽說吧,你覺得我能活得這麽滋潤是因為什麽?”沒等陸召多想,白歷就給出答案,“因為我的身份。”

“我得承認,我能接受高等的教育,擁有優秀的生活環境,廣闊的門路和不愁吃喝的下半輩子,都得歸功於我是個貴族,還碰巧挺有錢。我的身份讓我在帝國有一定的特權。”白歷懶懶道,“所以我才說我比很多人都有能力和機會去做出white01這個選擇。從一開始,我的起跑線就比相當一部分人要高。”

陸召默認,他出身平民,童年過得並不寬裕,周圍的人也大多如此。

他是混出了頭,看起來只要努力就有未來,但他年幼時大部分認識的人自始至終都活在那顆灰蒙蒙的附屬星。

“我的出身註定了我混的圈子,越有門路,就越有門路,越有錢,就越有錢。”白歷笑了笑,“所以我們抱團占據上層,烏雲和泥潭也就這麽形成了。二少爺想要一個屬於所有人的帝國,那他就只能把這個起跑線拉到所有人都能站的位置。”

白歷嘆口氣:“這很難。就算沒有貴族,也會有富人和窮人,強悍者和羸弱者,就連貴族內部都分老派新貴,人存在就會有等級之分,等級高的人自然會抱團,會成為新的階級,起跑線就會被拉高。”

陸召無言,手上按摩的動作略有停滯。

“不過這都是我片面的想法,”白歷癱在沙發上笑道,“是‘洗漱室思考’。”

“什麽意思?”陸召問。

“就是坐在馬桶上或者洗澡的時候偶爾會冒出來的想法,”白歷說,“顯得我很深入思考是個文化人的樣子。”

陸召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幹嘛,”白歷支棱起脖子,“你沒發現人在沒帶個人終端坐馬桶跟泡澡的時候最容易想事兒嗎?”

陸召隔了好一會兒道:“確實。”

“你看看,”白歷說,“洗漱室思考吧。”

不太懂白歷怎麽能把毫不相關的兩件事連在一起說的,但陸召還是被逗樂,笑得不行。

笑夠了,陸召還是問道:“這些,要怎麽解決?”

他說的“這些”很含糊,簡單的兩個字下是龐大的事物。

“我哪知道,我就是個這個,”白歷用大拇指掐住小指的指尖,比了個螞蟻的大小,“不過我偶爾會比較幼稚地想,要是有一天讓我摘去貴族的頭銜,我應該也不是不樂意吧。”

陸召笑了笑。

“很理想主義吧,我也覺得。現實可是更深更沈更不講情面,走在現實裏的人都得摸索前進,還可能摸錯了掉進溝裏,”白歷晃了晃腿,陸召按住他繼續揉,“我玩不來這個,你還不如我呢,咱倆就湊合著活吧。”

“嗯。”陸召說,“做好眼前。”

白歷笑道,“我的洗漱室思考告訴我,我這樣的人能做的最基本的事兒就是:站在這個位置的時候,留神別踩到下面的人。”

在帝國這個和白歷上輩子完全不同的地方,他經常會生出很強烈的無力感。

但有一點白歷很清楚,那就是不管在什麽地方,站在什麽位置,做個好人總不會錯。

“我畢竟過得還不錯,可能說這些大道理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意思,但我也想不出別的了。”白歷說道,“不過講真的,我拒絕林序的時候還有點怕他不樂意,以後擠兌我什麽的。”

“怎麽擠兌?”陸召擡起頭問。

“我也說不好,但我總覺得提心吊膽,原定軌跡到底有沒有徹底崩盤我不敢確定,在它沒徹底坍塌之前什麽事兒都可能發生,”白歷嘆氣,“畢竟在原定軌道上我的左腿得徹底斷了才算完。”

在原劇情裏,白歷這個反派的退場是在腿徹底報廢之後。

後續消息也都是原著裏通過唐開源視角的轉述,已經跟主線沒有半點聯系,寫著寫著也就沒了,現在的白歷之所以知道自己的結局是死在醫院,也是因為唐開源安撫陸召時說過的話。

——“你放心,他這輩子都無法自己走下病床了,或許餘生都將在醫院度過。”

這一切都發生在白歷徹底廢腿之後,想到這裏他下意識皺了皺眉。

陸召沒有回答,手指在白歷小腿猙獰的傷疤上劃過。

“實在不行,”白歷有點癢癢,笑著縮腿,“我就只能吃軟飯了。”

對這個話題陸召一直都不大喜歡回答,他沈默著繼續按摩。

“說實話自從上次主賽場的系統故障之後我就有點兒放不下心,”白歷開玩笑道,“打不下去了還沒替補,幹脆陸少將替我上場算了。”

陸召的手頓了頓,“嗯”了一聲。

白歷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你別‘嗯’,我扯淡呢,主力軍團的人不能參賽。”

“以前……有過參賽的,”陸召低聲道,“我查過,最後處分了事。”

“那是以前,現在誰要是還敢這麽往槍口上撞試試?”白歷說,“直接就能踢出主力團,離開軍界都有可能。”

陸召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白歷意識到這人是真的有想過這些事兒,不由坐直身體:“聽見我說的沒?以前不說好了嗎,別因為任何事兒影響你自己。”

陸召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

“我也是嘴欠多餘說那麽一句,你這念頭給我掐死了。”白歷說,見陸召不回話有點急了,腿還沒按完就直接抽了出來,皺著眉把陸召的手撥開,“我跟你說話呢陸召。”

陸召隔了一會兒才悶悶道:“知道。”

白歷的腿被他拉回去,腳頂在陸召的腹部,被溫熱的體溫包裹,心裏又軟又癢,腳趾在陸召懷裏抓了一把。

陸召沒反應,白歷又抓了一把,陸少將才肯擡頭看他一眼。

“我覺得吧,我是你伴侶,愛人,家人,”白歷說,“也是你好兄弟,對吧。”

這個稱呼每次被提起都有些喜感,但陸召繃著臉沒笑,只是點了點頭。

“好兄弟應該在你猶豫著上不上路的時候踹你一腳讓你往前走,”白歷看著他,笑了笑,“不是成為會讓你繞遠的岔路,對吧。”

他們的感情建立在一開始的彼此欣賞之上,白歷喜歡陸召振翅高飛的模樣,從沒想過要折掉他的翅膀。

“咱們都有各自要走的路,”白歷用腳輕輕揉了揉陸召的肚子,“看著對方走,也挺開心的,你只要在終點等我就行了,替跑可不行。”

肚子被輕柔地觸碰,陸召心裏剛壘起來的那點兒沮喪一觸即潰。

他的手指擦過白歷腿上的傷疤,心想,就這腿還跑個屁啊。

但開口時,就只剩下了一個“嗯”。

浸泡式修覆液的效果十分不錯,再找老鄭覆查時對方難得沒有嘮叨一堆,開了點配合服用的藥劑後就打發白歷回去休息。

“還是得註意用腿的時間和頻率,”老鄭道,“比賽結束之後立馬放大假,來我這覆查,這不用我多囑咐了吧?”

白歷答應下來,正準備拿了藥劑走人,老鄭又想起來另一茬。

“對了,你來軍醫院的事兒很多人知道?”老鄭問。

“除了我跟陸召,估計研究所的都知道吧,”白歷想了想,“有事兒?”

老鄭表情覆雜:“你這兩天沒怎麽上星網?網上有人說你比賽期間一直在軍醫院接受治療,靠藥物手段維持身體,white01的性能其實很差,沒你們研究所吹得那麽厲害。”

“胡扯,”白歷皺眉,“white01還是半成品我不否認,但如果沒有那場事故引起的數據波動,我的腿打完比賽不成問題。”

“我知道,但別人又不知道,有人帶節奏就肯定有人捧,”老鄭無奈,“我就覺得這事兒不大對勁,跟你說聲。”

是不太對勁,白歷的腿傷估計帝國沒人不清楚。

去年年底那會兒鬧得動靜挺大,他身體受損的程度也被人扒得差不多了,能不能開機甲大家心裏都清楚,white01的出現能讓白歷這樣的人重回駕駛艙,已經足以證明研發的成功。

所以這波節奏帶的莫名其妙,不少人都覺得這個說法是在惡意挑釁,給白氏研究所添堵。

但你也不能指望著所有人都站在白歷這邊,只要節奏帶的夠快,很是能攪和起一些腦子不太清醒或是原本就酸了吧唧的人跟著起哄。

“是不是真不行啊,白氏研究所給個說法唄,一直不出面是不是心虛?”

立馬就有人回懟:“我就不懂了,白歷的腿傷有多重你們不知道?他現在能開機甲,white01的戰績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你還想要什麽說法?懶得搭理你們這幫傻逼就是心虛?”

支持者和質疑者吵得不可開交,楞是吵成了終選賽前比較受關註的話題之一。

人們的關註點很容易被帶走,這邊吵得聲音大了,就沒人關註之前還在討論的話題。剛議論過的分賽區後臺出事兒的消息就這麽被擱到了一旁,轉臉又去爭論起誰對誰錯來。

“很突兀。”陸召開著懸浮車拐了個彎,“現在說這個。”

車載人工語音正念著一條條的論壇留言,白歷聽到一半擡手關了:“聰明人都看得出來。”

陸召看了他一眼。

“誇您是大聰明呢。”白歷笑著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陸召的嘴角翹翹:“放著不理?”

“理不理的無所謂,”白歷拿出個人終端,在聯系人名單上劃過,“讓廢物們閉嘴的最好方法其實很簡單,贏就行了。”

陸召很讚同,但心裏不大舒服。

誰都不會覺得有蒼蠅在貼著自己嗡嗡是什麽舒服事兒,白歷的壓力已經很大了,這種嗡嗡只會讓他分神。

“不過我最近心情很好,”白歷說,“我心情好的時候,就見不得有人在我跟前蹦跶。”

沒等陸召反應過來,白歷一個通訊就打到了警廳。

警廳領導的臉剛彈到虛擬屏上,白歷就開口道:“報個警。”

關於白歷出入軍醫院是否意味著white01機型有問題的言論還大規模發酵,就被兜頭潑了一盆涼水。

白歷直接以“調查日常行程算是騷擾”和“編造謠言算是誹謗”兩個理由聯系了警廳,警廳介入調查。

這盆冷水把看熱鬧的人潑得直罵晦氣,卻把支持者給潑醒了。

是啊,人白歷什麽時候去軍醫院管你屁事?怎麽你就知道人家去了呢?這不是私底下調查了是什麽?

再者說了,白歷的腿傷多少年前就有了,定期體檢不過分吧?怎麽抓著個線頭就往white01上扯呢?

很快就有人從這件事兒裏品出點不對味兒,前段時間帝國研究院落馬那個小領導造謠征集賽側重破壞力機甲的事兒還沒被遺忘,那一波賽前幹擾直接讓許小研究所放棄了比賽。

現在又在終選賽之前搞這一出,說不是賽前幹擾誰信呢?

帝國公民從去年年底至今一直都備受沖擊的神經繃得死緊,各個都像是按了雷達,看到什麽消息都覺得有內幕。

這件在終選賽前造成熱議的謠言再結合白歷從比賽開始就一路倒黴的實際情況,支持者們的心裏“誰他媽的在擠兌白少將”這個念頭再次占領高地。

支持者們的目標倒是很明確,誰能從擠兌白歷中獲得好處,那誰就有嫌疑。

嫌疑人倒是不多,除去白歷本人外只剩十五個。

分賽區的選拔賽終於徹底結束,主星區和分賽區共十六人獲得終選賽的資格,齊聚主賽場。

在轟轟烈烈的議論聲和帝國公民告訴旋轉的黑幕雷達掃射之下,機甲征集賽終選賽終於拉開帷幕。

主賽場觀眾席全部開放使用,新增觀眾入場通道,以便接納各附屬星前來觀賽的機甲愛好者。

今年的征集賽人才齊聚,十六位駕駛員以精湛的駕駛技術征服了各大軍團和軍學院,在平靜多年的帝國重新掀起一陣機甲狂潮。

比賽當天,主賽場外已是一片喧嚷,全息投影下十六臺機甲輪流出現,時而俯沖向觀眾席,引起陣陣歡呼。

來自不同附屬星的分賽區觀眾也在今日抵達主星,來為自己中意的機型和駕駛員助陣吶喊。

陸召和江皓等人已經提前入場,全部開放的主賽臺比之前更加寬廣,一塊巨大的虛擬屏上正直播著賽場外的情形。

“白歷他們什麽時候到,”江皓把帶來的飲料分了分,問陸召,“頭一天駕駛員都得到場吧?”

陸召接過飲料:“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他跟司徒他們一起從研究所出發,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話還沒說完,觀眾席上就傳來一陣議論聲,陸召等人擡頭看去。

虛擬屏上,主賽場外一輛運懸浮車駛來,白色的車身上刷了一道亮眼的深藍,白氏研究所的標志烙印其上。

“來啦!白少將!”有人喊道。

懸浮車剛一停穩,蹲守在場外的各大機甲刊物的記者們就圍了上來,倒是很自覺地保持著禮貌距離,只是白歷一走下車門,還是被這種熱切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

“哎那什麽,你們拍完修不修圖啊,”白大少爺穿著賽服,手裏還抱著自己的專用頭盔,跟周圍的記者說道,“修帥點,但是不要掩蓋我本來的氣質。”

記者們哄笑,有人說:“這是直播。”

主賽場內觀眾席上也發出一片笑聲。

“看到沒,”江皓笑道,“這孫子沒出聲,但嘴唇動得那麽快,肯定在罵人。”

等白氏研究所的人都從懸浮車上下來,又有記者問:“白歷先生,請問您是否有信心在比賽中取得理想的成績呢?”

“這個不好說,”白歷調整好狀態,司徒走在他身邊,兩人帶著身後的團隊一邊走一邊回答記者的提問。沒給司徒捂他嘴的機會,白歷就已經說道,“我還以為賽事組已經在獎牌上刻好我的名字了呢。”

即使是隔著虛擬屏,即使語氣顯得很平淡,但白大少爺依舊囂張不減。

緊趕慢趕沒趕上的司徒愁眉苦臉。

江皓跟陳楠韓渺已經大笑不止,陸召的目光在白歷的臉上停頓片刻,從那雙眼裏看出點兒得意的光亮。

陸少將忍不住笑出聲。

有人不屑有人鄙夷,有人追捧有人效仿。不管周圍人什麽樣,白大少爺走到哪兒都是聚光燈的中心。

進行了狂妄發言之後的白老板被研究所集體禁言,由專門找的助理回應記者們的一些常規問題。

“又來人了,”有記者說道,“勝世研究所。”

白歷回頭去看,不遠處一輛黑紅色的懸浮車剛剛停穩,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賽服的人率先走下,肩上還披著一件外套。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上,幾乎同時感受到對方的警惕和敵意。

alpha之間的氣息一旦碰撞就會帶給周圍人一定的感受,這種感受非常微妙,難以明說,記者們不約而同地將拍攝機器人對準了兩人。

勝世研究所的研究員們陸續下車,黑紅色的制服讓領頭人看起來瀟灑俊逸,他披著外套看著白歷,兩人無聲地對視了數秒,才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伸手走過來:“白歷先生。”

白歷皮笑肉不笑地換了個胳膊夾著頭盔:“唐少爺,您怎麽老這麽不趕巧。”

勝世研究所在前段時間陷入輿論風波,林勝被警廳調查的消息不脛而走,至今沒再露面。今天率隊前來參賽的是駕駛員唐開源。

唐氏和白氏之間的關系不需要過多介紹,兩個異姓兄弟幾乎從未同時在外界露面,這或許是第一次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同一塊屏幕上。

“我去,冤家路窄,”江皓小聲罵道,一轉頭看見陸召的表情,楞了楞,“怎麽了?別擔心,白歷有分寸,打不起來……”

江皓的聲音陸召已經聽不太清,他在唐開源伸出手的瞬間就繃直了身體。

上一次白歷和唐開源握手後的樣子他記得清楚,此刻格外緊張。

“握個手吧。”和白歷不同,唐開源彬彬有禮地笑道,“尊重對手,對吧?”

白歷看著他,唐開源此刻沒有半分在軍醫院時的陰霾,面色紅潤,精神煥發,信息素保持的很好,只能聞到淡淡的酒味兒。

不知道是真得到了控制,還是重新上了一次機器。

前者也就算了,要是後者……

“說得對,”白歷冷淡地點點頭,卻沒第一時間伸手,只是轉頭跟助理道,“把‘那個’拿出來。”

沒等周圍人反應過來,助理就掏出一個密封袋撕開,從裏面撈出一雙手套。

白歷慢條斯理地帶上手套,在唐開源僵硬的表情裏伸出手,握了握。

“我都買了好幾天了,”白歷對他笑了笑,“加厚,加絨,一次性。”

沒人說話。

唐開源隔了一會兒才道:“想不到白先生還有潔癖。”

剛說完,白歷就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噴嚏,摘掉手套擦了擦嘴:“啊?你說什麽?”

唐開源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但很快恢覆平靜:“白先生,我們之間好像連基本的尊重都不會有了。”

“別,你這麽說就沒勁了,”白歷挑了挑下巴,“我們之間,只是用不著裝模作樣了。”

唐開源點了點頭:“說的也是,那就……”

“主賽臺上見。”白歷接道。

兩人沒再看對方,各自走進主賽場。

主賽場內,white01和LIN23機型的全息投影同時點亮,兩臺機甲俯沖向觀眾席。觀眾們這才回過神,議論聲再次大了起來。

白氏和唐氏的不和在剛才短暫的會面中盡顯,也讓不少好事之徒期待起白歷和唐開源是否能有機會一戰。

十幾分鐘後,隨著最後一個研究所進入,主賽場上空響起一聲金屬碰撞聲。

終選賽將在這一天淘汰八臺機型。

在歡呼喝彩聲中,陸召感覺到自己的個人終端震了震,收到一條簡訊。

江皓和韓渺同時也打開了各自的個人終端。

三人收到的簡訊均來自第一軍團高層,這是一條不久前參加過緊急會議的高級軍官都會收到的訊息。

——“已確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