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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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雖然早已不是當初鼎盛的模樣,但這場晚宴依舊辦的相當有牌面。

帝國到了今日,老貴族們需要註入新的血液,新貴族則需要更穩定的人脈和更高貴的頭銜,唐氏的這場晚宴無疑成為了新老貴族和各地強豪富商的交際場。

白歷和陸召一登上翡翠之星號游輪,就已經引得不少人側目。

除去這一張揚一冷厲的兩張英俊面孔外,光是陸召軍禮服上掛著的勳表就足以引人註目。

“瞧見沒,”白歷臉上還帶著白大少爺的笑容,卻壓低了聲音跟陸召說道,“早跟您說了,您往這兒一站,整個兒就一香餑餑。”

陸召沒聽懂:“香……什麽?”

白歷反應過來,帝國哪兒有餑餑。想了想:“意思就是說您是朵鮮花兒,誰瞅見都想過來扯您一片兒花瓣下來。”

這形容讓陸召挺無語,白大少爺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所以一會兒要是被包圍了,你得離我近點兒。老子替你給丫拍的爹媽不認。”

比劃了一個拍板磚的動作。

陸召毫不懷疑白歷能說到做到,還沒結婚前他就聽人提過白大少爺的光輝歷史,這孫子混不吝,能當著宴會上所有人的面兒動手掀桌子揍人。

不過這消息傳的模模糊糊,關於白歷的這些小道消息都挺捕風捉影,一會兒說他是揍了某位附屬星的小貴族欺負人,一會兒又說是打了哪家管不住嘴的alpha也算是替人出口惡氣,反正傳來傳去,光這一茬陸召就聽過好幾個版本。

剛想到這兒,就看見江皓從四五個人的包圍裏擠出來,臉上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一扭臉對著白歷跟陸召的時候就垮了,兩三步往這邊走:“我真是服了,就剛才一會兒,已經有三波人跟我打聽他們家孩子進軍團的事兒了。”

“這不挺好嗎,”只要江皓不往糟心事兒上扯,白歷其實還是樂意搭理他的,這會兒還寬慰呢,“光找你走門路,沒惦記給你找伴侶。”

江皓冷著臉:“他們想讓孩子進軍團,還能增加跟我的相處時間,原話是‘事業感情兩不耽誤’。”

白歷跟陸召服了。白歷說:“失策,沒想到敵軍的套路升級了。”

“我還是跟你們一道吧,”江皓跟陸召打了個招呼,“還能讓陸少將替我分擔分擔煩惱。”都是軍界的年輕軍官,前途大好,得有不少人上來套近乎。

陸召搖搖頭:“一般沒人找我。”

他是平民出身,年紀到了就直接進入軍界,基本沒參加過這種晚宴,即使偶爾一兩次參加,也極少遇到江皓這樣被人攆著的情況。

“你早幾年還是一般下級軍官,這幫人眼光高著呢,當時肯定是沒想跟你搭關系,”江皓從路過的侍者手裏的托盤上拿了杯酒,擋在嘴前,低聲說道,“現在你混起來了,他們倒是想跟你搭上關系,可總得找個托詞吧?”

陸召道:“托詞?”

說完就看見白歷指了指自己:“那可不就是我嗎?”

軍界紅人和貴族少爺結婚,想跟陸召搭上關系的人自然就有了突破口。兩人婚禮當天,包括元帥在內的一些軍界人士的出席無疑讓找不到通往軍界門路的小貴族們發現了新的契機。

白歷看到陸召露出了然的表情,笑道:“是不是覺得這種宴會忒沒意思?”

陸召沒否認。

軍團每個月的聚會還能放開了吃喝,到了這兒所有人都穿的光鮮得體,明晃晃的燈光下連喝口酒都得註意儀態。

“習慣了就得,”江皓臉上擺著氣的笑容,和幾個跟自己打招呼的貴族小姐少爺問好,“我們這幫人早就習慣了。”

白歷也拿了兩杯香檳,一杯遞給陸召,漫不經心道:“哥幾個的童年可都是一場場的華麗宴會串起來的。”

打出生那一刻起,家族的一系列宴會就已經安排上行程。小時候的玩伴是將來家族之間的助力,你的玩伴不是你的玩伴,你的玩伴是成年人之間的利益交換。

宴會不是宴會,宴會是一場場寫滿了通道的地圖,你想往哪條道走,就去找能給你門路的那個人。

“你可算了吧,”江皓忍不住打白歷的臉,“你們家老爺子夠意思了,你青春期上頭那幾年砸了多少場宴會,你前腳砸了他後腳在後面追著打你,打著打著就沒影兒了——倆人全跑了!這事兒貴族圈兒裏誰不知道!”

白歷沒來得及捂他的嘴,讓江皓全給抖摟出來了。

陸召笑出聲,他沒見過白老爺子,這位已經去世的軍界神話早些年四處征戰巡航,極少在主星享樂,伴侶死時他人都在宇宙裏飄著沒來得及落地,也就是白小姐、如今的唐夫人需要親人撫養,他才漸漸把工作重心轉移回主星。

即使如此,白老爺子也有大半的時間在工作,後來白歷出生,他才算是徹底放下手頭的事業,專心培養家族這一代唯一的繼承人。

原來就這麽培養的。

“鮮花,你別聽這孫子胡扯,”白歷把江皓推到一邊,趕緊岔開話題,“宴會是挺無聊的,不過咱們能自娛自樂啊!”

他晃了晃手裏的盒子,包裝精美的禮盒在宴會廳的燈光下還挺顯眼。

陸召一看見這盒子就頭大,他忍了忍,沒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從白歷手裏把那小盒子搶過來。

盒子一晃,江皓也跟著看了兩眼,挺稀奇:“可以啊白少將,你今年可算是記得備禮了,怎麽沒放那邊的禮品收存處?”

江皓的習慣一時半會兒改不了稱呼,還管白歷叫少將。

白歷也懶得糾正,手裏的盒子掂了掂:“禮物得親手送才顯得出誠意。”頓了頓,又問,“唐驍那王八……在哪兒呢?”

話說到一半非常生硬地改了口,陸召跟江皓各自喝了口香檳當沒聽見。江皓拿手一指:“哪兒人多您順哪兒找。”

擡眼順著去看,唐驍站在人群簇擁的中心,唐夫人穿著一件高領長袖的禮服,挽著他的手臂,笑的溫柔得體。

這場晚宴會有皇室出席的消息在幾天前傳出,讓不少原本打算隨便應付一下的貴族富商們臨時改了主意,連賀禮都換了一批,皇室的人還沒露面,唐驍夫婦身邊就已經聚了不少來打聽消息的人。

司徒和司懂比白歷他們先上船,這會兒已經跟唐驍打完招呼,費了老大勁兒才從裏面擠出來。

雖然跟唐白兩家存在的時間比不了,但司家兩兄弟的出身也不差,半道上還得應付些熱情打聽倆人各自感情狀況的“熱心群眾”。

司徒一得空走出來,就看見白歷和陸召正往這邊走,趕緊過去把白歷給截下來:“那什麽,這會兒人挺多,你們等會兒再去?”

白歷還沒說話,江皓伸頭看了一眼,也道:“等會兒再去吧。”

這回陸召也聽出來這兩人語氣裏的不對勁,順著擡眼一看,就瞧見唐驍身邊站得最近的兩個人,還挺眼熟,不就是高業跟他父親高先生麽。

因為陸召,白歷打了高業一頓,這事兒對外雖然沒聲張出去,但江皓跟司徒都知道。司徒是從白歷這邊兒打聽到的,沒具體問過,但也知道白歷跟高家不對付,高家因為軍團騷亂的事情連帶著也恨上了陸召,所以他才在這兒攔一下白歷,以免當鬧得下不來臺。

江皓和司徒倆人苦口婆心了好一會兒,才瞅見白歷終於有了動作。

白歷看看陸召:“鮮花,好戲得自己爭取。”

“嗯,”陸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淡淡道,“他們得繞著我走。”

兩人說完,也不等江皓和司徒再勸兩句,便邁開腿朝前走。

明亮奪目的燈光之下,白歷和陸召走向聚集著貴族和富商的華麗中心。

唐驍這幾天過的不錯,因為這場晚宴,那些從他父親死後逐漸感情淡了些的家族又開始和唐家有了聯系,他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時風光的那幾年。

被人簇擁著站在燈光下的感覺特好,唐驍感覺到唐夫人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自己,他知道自己是她的浮板,是她的救命稻草,是主宰她的上帝。從這個有著高貴姓氏的omega身上,唐驍能得到他想要的高高在上把握一切的愉悅感。

他覺得等唐開源回到主星,唐氏的未來就將是一片光明,到那時,他也不會只從唐夫人身上得到這種掌控感,唐氏將會站的更高。

這種得意洋洋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白歷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給打斷了。

白大少爺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一舉一動雖然說不上是肆意妄為,但跟貴族們一直追求的得體還是相差甚遠。

盡管如此,他跟陸召一走過來,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喲,唐先生,”白歷人還沒走近,就大著嗓門兒喊道,“您今兒這打扮可真不賴!”

唐驍今天穿的這身禮服一看就做工精細價格不菲,為了讓自己的形象能更亮眼,唐先生餓了好幾天才把自個兒的肚子給餓扁了一些,想顯得更有氣質一點兒。

周圍的貴族倒也知道白大少爺說話做事兒的習慣,一聽他開口,就紛紛閉了嘴看熱鬧。

陸召和白歷並肩走來,對唐驍和唐夫人點了點頭:“恭喜。”

語氣淡淡。

唐夫人從白歷一出現就沒再移開過目光,盯著白歷一個勁兒的看,聽到這聲“恭喜”才反應過來,柔柔笑道:“謝謝,陸召少將。”

“白先生,陸少將,”唐驍整了整自己的衣領,挺直了幾分自己的腰桿,“謝謝白先生剛才的誇獎。”

白歷一擺手:“見外了不是?您這套禮服,花大錢做的吧?能做出這做工的師傅,估計主星都沒幾個。”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附和,唐驍難得能從白歷嘴裏聽到誇獎,暈乎乎道:“還行,還行。”

“人靠衣服馬靠鞍,您往這行頭裏一套,嘿,”白歷豎起一根拇指,“人兒啦!”

眾人:“確實確實。”

眾人:“……等等,這誇得怎麽不大對味兒?”

唐驍的一張臉紅了又黑,最後定格在青紫上,從牙縫裏憋出來一句:“白先生誇人還是這麽……別具一格。”

陸召握拳擋住嘴,輕咳了一聲才沒笑出來。

這孫子罵人非得拐上好幾個彎兒,帶著一票人一起進坑裏才算完。

餘光看見唐夫人也轉過頭,在唐驍看不見的角度一手擋著嘴唇,垂著眼努力在壓上翹的嘴角。

陸召對這位唐夫人的印象並不深,他在調任主星後跟唐家也並沒有多少聯系,僅有幾次去過唐氏老宅,基本都只和唐驍見面,偶爾有一兩次見過唐夫人,留在記憶裏的也只是一個柔順溫和的影子。

今天再次遇見,從看見唐夫人的第一眼,陸召就覺得遺傳真的挺奇妙。白歷長得其實更像唐夫人一點兒,尤其是那雙眼,眼尾拖出的一絲微妙的柔情蜜意讓人難以忘記。

只是唐夫人那雙眼已經沒有多少光亮,可能是年紀大了,看起來多少有些疲倦和唯唯諾諾,挽著唐驍的動作像是依附他而生長的絲蘿,柔弱且無力,一開口更是沒有半分和白歷相似的地方。

陸召想不明白,唐驍和唐夫人這樣的一對兒夫妻,到底是怎麽生出白歷這種張揚跋扈的兒子。

可這會兒唐夫人轉過頭去偷笑的這一個動作,陸召竟然又找到了點兒白歷在星網上搞完事兒之後偷樂的影子。

“白先生,這麽長時間不見,您說話做事兒還是這麽特立獨行。”高先生的聲音讓陸召回過神,他正看著白歷,臉上還掛著笑眼神卻不帶半點兒好意,“我最近都在教育我兒子,要他和白先生好好學學,別被人欺負了還要講究貴族的素養,不願意還手。”

這話說的含含糊糊,周圍的人不知道真正的情況,聽得雲裏霧裏。

不放心跟著擠進來的江皓和司徒一聽就搓火,有他媽這麽說話的嗎?明明是自己兒子嘴賤挨了打,楞是給說成有素質不跟沒素質的計較!倆人當即就有點兒忍不住想往前擋,被司懂一手一個給拉住了。

陸召回頭看了一眼,聽見司懂悄聲道:“你們別影響歷哥發揮。”

再把頭轉過來,就看見白歷摸著下巴瞥了高先生好幾眼,猶猶豫豫道:“你還有兒子?”

好家夥,其他人等他說話等了這老半天,就來了這麽一句。

高先生臉上的笑都掛不住了,拉過一旁不吭一聲的高業:“白先生記性不太好,您前一段兒時間跟高業還見過一面您不記得了?”

白歷的目光溜了高業一圈兒,扭頭看陸召:“你認識?”

“嗯,”陸召在眾人閃爍著各自心思的目光下淡淡道,“你也認識,你還打過呢。”

高先生:“……”

白歷恍然大悟:“哦哦,嗐,沒認出來。”

陸召順著接口:“可能血把臉糊著了,你記不清。”

江皓跟司徒不往前走了。

他倆開始捂著臉往後退,聽不下去了。

周圍人議論紛紛,唐驍的臉色不太好看,冷聲道:“白先生,麻煩您稍微註意一下自己的言辭。”

白歷根本沒搭理他,走過去拍了拍高業的肩膀:“兄弟,你怎麽不早說你爹是高先生呢?”

看得出高業很反感白歷的動作,他動了動,肩膀卻被白歷捏得生疼,只能皺著眉,不耐煩地“嗯”了一聲。

白歷轉頭就跟陸召興高采烈道:“陸召,聽見沒,我他媽一直以為這小子沒爹呢!”

這句話說完,各位貴族們當即就沒了聲響。

整個富麗堂皇的宴會廳,這艘豪華闊氣的翡翠之星,也只有白歷一個人能穿著一身兒華貴的衣服,頂著那張英俊張揚的臉,罵最響亮的街。

“我草你……”高業被逼的來了火氣,剛捏緊了拳頭要往白歷臉上砸,就被白歷的信息素壓得一個哆嗦。

他是敗在白歷手下過一次的alpha,即使火氣上湧,但記憶和身體還記得上一次的慘痛。恐懼才是人最容易烙印在腦海深處的感情。

白歷松開了那只捏著他肩膀的手,拍了拍高業的臉:“看看,臉還是不帶血好看點兒,是吧?”

高業的腳動了動,沒有上前,反倒後退了一小步。

“白歷!”唐驍率先回過神,他忍耐著等級高出自己一大截的alpha信息素的挑釁,“今天是你媽——”白歷的一個眼鋒掃了過來,他立馬改口,“是我夫人的生日,大家都是來慶賀的,別鬧得不愉快。”

白歷冷笑一聲,還沒開口,就聽見陸召冷冷淡淡的聲音:“唐先生。”

眾人不由去看這位年輕的少將,他極少在這種場合露面,結婚後也是第一次和白歷一起出現在這種場合。

陸召招來一個侍者,拿了片用來凈手的消毒紙巾遞給白歷。

白歷反應了兩秒,才嬉皮笑臉地接過來,擦了擦剛才拍過高業的手。

“唐先生,”陸召這才繼續道,“我和白歷騰出時間來慶賀,別鬧得我們不愉快。”

四下裏靜悄悄,只能聽到外圍還在飲酒談天不清楚狀況的人的嬉笑。

唐驍的臉色相當難看,他下意識想問問是什麽意思,餘光掃過高氏父子的臉,一看見那副憤怒中卻略顯心虛的表情,心裏就咯噔一聲。

原本只是習慣性膈應白歷兩句,這會兒陸召開了口,唐驍再不清楚內情也多少猜得到陸召這是對高家不大滿意。不由得有點兒後悔,不該為了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貴族就駁了軍界少將的面子。

唐驍被迫放緩了語氣,笑道:“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不著痕跡地捅了一下唐夫人,心裏責怪她木木訥訥,不懂得替他打圓場。

唐夫人挨了一下,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很快便又露出笑容:“能邀請到白先生和陸少將,也是我的榮幸。大家不要站在這裏呀,我們特意準備了各色美食佳肴,和附屬星的特產美味,等一會兒翡翠之星就要起航,希望大家能有一個美味、美妙的夜晚。”

周圍的貴族商人們點頭致謝,唐夫人在貴族圈的名聲一向很好,幾句話說下來,剛才僵持的氣氛就松弛了不少,高氏父子借坡下驢,陰著臉沒再說話,只一直盯著陸召。

“差點兒忘了,”白歷倒是沒打算閉嘴,大大咧咧把手裏的禮盒往前一遞,“禮物。”

以前每年唐氏辦宴會慶生,白歷要麽是不參加,要麽就空著手過來,難得見他準備禮物,唐驍的還挺意外:“氣了,白先生。”

唐夫人的臉上閃過一絲激動,一雙原本死寂的大眼有了點兒水光,看了看唐驍的臉色,急忙伸手接過白歷的禮盒:“謝謝,我很喜歡!”

“別忙著謝,先打開看看。”白歷道,“除了給唐夫人的賀禮外,我還準備了個小小的禮品給唐先生。”

唐驍夫婦楞了一下,互相對視了一眼。唐夫人在唐驍的示意下拆開禮盒,原本已經散開一些的人這會兒又被吸引著湊過來看。

盒子裏是一條造型樸素的銀質項鏈,有一朵小小的銀色櫻花盛開在其間,花心鑲嵌了一枚閃亮的小鉆。

另外還放著一小袋看不出是什麽的東西,用小絲帶在上面綁了個小蝴蝶結,包裹的還挺花哨。下面還壓著一張小紙條。

唐夫人拿起那條項鏈,指尖都在顫抖。她的眼眶紅了一圈兒,再說話時已經略帶哽咽:“謝謝,歷……白先生,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

這條項鏈做工簡單,樣式樸素,跟其他人的賀禮比起來顯得平平無奇。

周圍傳來些細碎的議論,都沒搞懂怎麽唐夫人會如此激動。

陸召看了一眼白歷,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他知道,唐夫人叫白櫻。

一個omega只要嫁了人,還能有多少人記得她的名字呢。

唐驍拿起用絲帶包裝了的小袋子,好奇地用手碾了碾。再看那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小字:B17附屬星特產,服用後可保容光煥發,帶您重拾青春體驗。

“……”唐驍感覺相當微妙。

小紙條一翻,背面還寫著幾個字兒:唐夫人五十歲生日宴,我們過得很愉快,希望今天也依舊如此。

唐驍感覺自己的鼻子又開始疼了起來。

唐夫人五十歲那一年,白歷在宴會上大打出手,第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臉上,揍得唐驍老長時間都下不了地。

這字條讓唐驍這幾天來飄飄然的狀態一瞬間被打破,他猛地落回了地上。

唐驍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了包裝袋,拿出裏面一小袋零食一樣的玩意兒,看著白歷:“這是什麽?”

站在白歷身後的司徒看了一眼,立馬低下頭罵了一句:“我靠。”

“小零食,”白歷皮笑肉不笑,“有毒,敢吃嗎?”

唐夫人感覺到身旁的唐驍渾身抖動起來,和每一次發怒前的反應一模一樣。她下意識想擡手遮住自己的臉,長袖衣服隨著動作一扯,陸召敏銳地看見她雪白的胳膊上覆蓋著的淤青。

即使知道白歷不會在這時候動手腳,但唐驍還是覺得無比憤怒。他幾乎立刻就想到白老爺子那張臉,也曾這樣皮笑肉不笑的拋出類似的問題,看他忐忑不安,欣賞他的掙紮猶豫,嘲笑他的膽小懦弱。

他撕開包裝袋,一口就吞進了嘴裏。

白歷一把拉住陸召,一手攬著司徒的肩膀扭頭就跑:“他上當了他上當了!”

江皓跟司懂雖然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但一聽到唐驍驚天動地的劇烈咳嗽和唐夫人的驚呼後,立馬邁開腿一溜煙跟著跑了。

他們幾個邊跑邊笑,像是幾條傻狗,跟這場宴會格格不入,又都因此而相當快樂。

並且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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