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懸浮車在高架路上飛馳,雨季這天就沒怎麽放晴過,灰蒙蒙一片壓在頭頂上。

車裏壞了事兒的個人終端被調成了靜音,委委屈屈給丟在了後座上。這會兒白歷倒是有點後悔了,早知道還不如讓那個機械音繼續讀八卦新聞呢,至少比現在他跟陸召一路無話要強得多。

白歷清清嗓子,找個話頭:“鮮花,晚宴的時候穿的衣服你都準備好沒?哦對,我還在軍界那會兒都直接穿軍團配的軍禮服,你穿那套就行。”

陸召劃著手裏的個人終端,頭也不擡:“嗯。”

就一個字兒,把白歷噎了一下,他又說:“到時候得跟司徒一道走,他那個弟弟之前不跟你提過嗎?挺有意思一小子,就是說話比較直,楞了吧唧的,你到時候別奇怪。”

陸召說:“哦。”

“……”白大少爺第一次感覺因為語言匱乏而口幹舌燥,絞盡腦汁又想了個話頭,“晚宴上可能有些貴族……”

“白歷,”陸召把個人終端放下,轉頭看了眼白歷,“你不想解釋就不解釋,不用這樣。”

白歷不吭聲了,陸召說話太直接,把他給頂了一下。

隔了一會兒,白歷才開口:“就是工作上的一點兒事兒,讓司徒去打聽打聽,我聽說那人學的專業跟研究所正研發的另一個項目有關……”

說到後面自己也順不下去了。

他本來就不太擅長扯這種正兒八經的謊,平時吹吹牛還成,一真到了想遮掩什麽事兒的時候就徹底抓瞎,說的亂七八糟,聲音裏都透著心虛。

這一點陸召比白歷都清楚,也因為這樣,白歷這話往陸召腦子裏過了一遍,就跟撒了一把汽油一樣,不知道怎麽著陸召的火氣就給澆上來了。

不過他不想因為這種破事兒跟白歷說些什麽,說多了矯情。

況且陸召來氣兒也不是因為什麽人,他就是一看見白歷張嘴就往八百裏遠的話題上扯就火大。

這不是第一回 了。

那邊白歷沒等到陸召回答,趕緊表忠心:“真的真的,我就是讓司徒去打聽打聽。老子清清白白,從來不亂搞AO關系,少將哥哥您可得信我啊!”

“嗯,”陸召淡淡道,“沒事,這回剎車不在我腳底下。”

白歷楞了一下,反應了好幾秒才意識到陸召什麽意思。

前段時間兩人在研究所被逼停堵拍的時候遇到了蒯樂,那一次白歷也是這麽含含糊糊給搪塞過去了,陸召也沒多問,就是回程路上白歷一說蒯樂陸召就急剎車,差點兒讓他把舌頭給咬破。

這事兒後來陸召提過一次,讓白歷想說的時候再說。

白歷一直沒說,他不知道怎麽說。

就跟現在一樣。

車一路開回公寓樓下,白歷都沒再扯那些亂七八糟的話題,陸召也沒再吭聲,停穩了之後就率先下車,從後座上把白歷在研究所帶回來的蔬菜拿下來,又把白歷的個人終端撈起遞給他:“有未接通訊。”

白歷的個人終端提示燈閃個不停,都是司徒發起的通訊。

他坐在駕駛座翻了兩下,司徒打了幾次通訊都沒接通,最後發了一溜簡訊,問白歷是不是睡著了,讓他睡醒了給他回話。

白歷差點兒沒氣笑,他要是睡了,一定先送司徒長眠。

等白歷把個人終端收起來走下懸浮車,擡頭就看見陸召拿著那袋蔬菜站在公寓樓門口,沒自己先走,在等白歷。

那張五官略顯冷厲的臉上還是沒什麽多餘的表情,挺平靜,相當不符合形象地抱著個大袋子,袋子裏還伸出一根新鮮水靈的黃瓜。

天色漸晚,白歷看著陸召,他就站在那兒等著,也不催也不問,跟那天站在雨裏等時一樣。

白歷走過去,笑道:“少將哥哥,我還以為您生我氣,先上去了。”

陸召看了他一眼,語氣如常,態度坦誠:“差點兒。”

“……”白大少爺被老實人給噎得夠嗆,憋出來一句,“成,那謝謝您沒給我扔半道上。”

陸召的嘴角想翹起來,想起來自己這會兒還氣著呢,於是又給壓下去了。

兩人沈默著上了樓,沈默著回到公寓。

陸召這人脾氣其實挺大,但有火不會亂發,你光看他的臉,基本是看不出來這人心裏不痛快,白歷中途受不了這氣氛,找了幾次話頭,陸召也都有回應,語氣平靜,但就是讓白歷接不下去。

到陸召這回是真不憋著了。

以前他都為著白歷退了一步,雖然嘴上說了自己不樂意憋著,可哪次到了最後都沒再追究。他覺得人跟人總得留著點兒空隙才能各自喘氣兒,別人不想說,他也就識趣兒的不問。

可現在白歷算“別人”嗎?

陸召垂著眼,手上幫白歷洗菜的動作倒是一點兒不含糊。

如果白歷不是別人,那白歷是什麽人呢?

陸召說不清,以前他說不清,現在白歷就在這兒,他也說不清。

一頓飯做的挺簡單,白歷分了神,意識到的時候尖椒炒肉都給炒糊了,一股糊味兒混著辣味兒往鼻子裏竄,他本來就沒什麽胃口,一聞到這味兒就更不想吃飯了。

“鮮花,這菜炒糊了,”白歷把那盤尖椒炒肉往旁邊拖了拖,“就別吃了。”

話剛說完,陸召的筷子就伸了過來,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裏,嚼了兩口眉頭就皺起來了。

白歷給他這一筷子夾的忘了說話,眼見陸召皺起眉才哭笑不得道:“說了炒糊了,你怎麽還往嘴裏塞啊?”

陸召眉頭很快平覆下去,當著白歷的面兒又夾了第二筷子,開口:“有點辣。”

白歷尋思了幾秒,知道陸召這是說不是因為糊才皺眉頭,是給辣著了。

“得,我算是服您了。”白歷從冰箱裏翻出來一瓶冰鎮的果汁給陸召,“辣著了還吃,我又不是沒做不辣的菜。你就沒吃出來糊了的怪味兒?”

陸召扒拉了一口飯:“還好。”

挺倔,不讓吃硬吃。

可能是因為有了吃的,陸召沒剛才那麽勁兒勁兒的了,也不掐白歷話頭了。白歷沒什麽食欲,撂下筷子看陸召吃。

就看見陸少將雨露均沾,糊了的菜跟沒糊的菜都一樣吃,吃的動作還挺快挺香。

白歷看的想笑,逗他:“下回炒糊了你還吃嗎?”

陸召看他一眼:“嗯。”

白歷問:“那鹽放多了也能吃?”

陸召相當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能。”

白歷又問:“要是巨辣呢?變態辣,跟我靠魚幹似的。”

可以感受得到陸少將的腦內經過了一番掙紮,最後還是點頭:“嗯。”

給白歷“嗯”的沒脾氣,坐在那兒看陸召吃飯。尖椒炒肉裏的尖椒十分夠勁兒,陸召吃了幾口嘴唇就紅了,不過比起他頭一次吃白歷做的飯時辣的滿頭大汗要強不少。

白歷說:“只要是我做的,你都能吃。”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因為這話不用問,白歷光看著陸召就知道答案。

但陸召還是回了一聲:“嗯。”

之前白歷就覺得自己一遇到陸召就跟得了矯情病一樣,這勁兒上來沒完沒了。陸召簡簡單單“嗯”一聲,白歷心裏的狗崽子就跟要沖鋒一樣往前竄,頂著他的胸膛,把他扁下去的感情給頂起一個鼓包。

陸召就這樣,連生氣都還能抱著一兜菜在公寓樓下等白歷。

敢掐白歷話頭,但不會不搭理他。

還能一邊兒心裏搓火,一邊兒吃白歷炒得不怎樣的菜,順嘴還能誇一句。

他一邊兒不爽白歷遮遮掩掩,一邊兒又接受這樣的白歷。

白歷拿起筷子,也夾了一筷子炒糊了的肉塞進嘴裏。味道其實不怎麽樣,肉炒得太老了,辣味兒蓋住了肉香,倒是蓋不住那股糊味兒。

於是入嘴就只剩下辣、鹹和焦味兒。

白歷擡手,把那盤尖椒炒肉拖到了自己面前。

陸召擡眼看看他,沒吭聲。

隔了一會兒,白歷才開口:“那個小記者我認識,但他不認識我。司徒查的那人我知道,查他跟研究所沒關系。”

這還是頭一次,白歷沒找別的話頭把這事兒繞過去。他垂著眼沒看陸召,想繼續往下說,卻發現好像無論如何都說不下去。

他怎麽跟陸召解釋這些人跟自己的關系?他怎麽跟陸召說咱們都活在一個圍著唐開源轉的世界裏?他說不出口。

每到這個時候,白歷就發現其實自己一直都跟這個世界有點兒格格不入。他是個外來者,他跟陸召本來應該沒有交集。

白歷的喉結滑動了一下,堵在胸口的一堆話出口的時候就只剩一句:“我跟他們沒別的關系,你得信我。”

他低著頭,說完就開始吃那盤尖椒炒肉。

難吃就難吃吧,白歷心想,就當是個小懲罰。

“白歷,”陸召的聲音終於響起,還算平靜,“你知道我不是因為這個搓火。”

他壓根不會因為這種破事兒跟白歷發火,陸召從來就不是會在這種事上斤斤計較的人,也根本不會把那些雜七雜八的人放在眼裏。

他從頭到尾就只看著白歷。

可白歷很少敢直視他。

陸召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他終於繃不住,皺起眉頭:“你不能總是……”他想不到合適的形容,隔了幾秒才繼續,“總像是活在玻璃另一面兒,讓我看得見摸不著。”

這話讓白歷的心跟著抖了抖,他張張嘴,想說話,但不知道說點兒什麽好。

“你老讓我信你,我沒有不信過。是你不信我。”陸召放下碗筷,他說的很慢,這樣的對話他很少經歷,可對著白歷,他忽然就憋不住了,“你心裏有事兒,但你不信我能跟你一起扛。”

陸召說完並沒有覺得輕松,他終於整理出自己發火的理由,可這個理由從自己嘴裏出來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被迫面對了一個現實。

現實就是,他摸不到白歷的心底。

這話說了很沒意思,他也知道說了也沒用。以前他不會這樣,不會去深挖一個人的想法。可陸召還是說了,就算說完白歷也沒有回應,他還是沒憋住說了。

在此之前陸少將從來就沒幹過這種事兒,上趕著熱臉貼人冷屁股。

陸召覺得自己又好笑又沒勁。

白歷嘴裏嚼著的那塊肉連鹹味兒焦味兒都感覺不到了,他埋著頭一個勁兒的吃,即使沒有胃口,可人只要吞咽,飯都還能順著喉管往肚子裏進。

話卻逆著往上擠,都擠在白歷喉頭,偏偏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真不是這樣,他很相信陸召,知道陸召有多好。

但是白歷又發現,陸召說的似乎沒錯。

他不信陸召能完完整整接受他,也不信陸召能和他長久維持這段關系。

白歷知道陸召很好,可白歷不信陸召會為他停留。

這段關系從一開始就不平等,他把陸召放在一個自認為穩妥的位置,但陸召讓他一起上去的時候,白歷不願意。

因為他不相信那個位置有給自己留下空隙。

白歷張嘴想說話,就聽見陸召略帶疲倦的聲音:“算了,你想說再說。”

也不知道怎麽著,這放了白歷一馬的一句話卻跟一記悶棍一樣,打得白歷悶疼。

陸召又因為他讓了一步。

一頓飯吃到最後,那盤尖椒炒肉的肉片被白歷翻了個幹幹凈凈,只剩下一盤尖椒。另一盤菜也吃的溜凈,吃的開不開心另說,好歹是沒浪費糧食。

剛吃完最後一口,司徒就又給白歷發起通訊,白歷的個人終端下了車就取消了靜音,這會兒提示音響得跟催命一樣。

白歷看了一眼陸召,對方倒是沒什麽表情,喝著果汁也看了白歷一眼。

“那什麽,我去罵這孫子一頓。”白歷抓起個人終端,跑到陽臺接通通訊。

虛擬屏上司徒的臉寫滿興奮,一開口就是:“好兄弟!你可算接了!你讓我查的那個Omega可能有消息了。咱研究所不是招新嗎,我今兒看了一眼簡歷,一眼就看到這人,跟你描述的差不多,不過有些地方對不上……”

說到一半兒看見白歷的臉色不太好,司徒止住了話,看了白歷兩眼:“怎麽了這是?”

白歷很少沒有不笑的時候,這會兒他的臉上沒有半點兒笑意,沈的跟鍋底似的。他看看司徒,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他媽真是我好兄弟。”

給司徒聽得莫名其妙。

“沒事兒,”白歷搓了搓臉,深吸一口氣,“我瞎說的,跟你沒關系。你剛才說哪兒了?”

確實跟司徒沒關系。

這事兒梗在白歷和陸召之間不是一天兩天了,沒有今天這個導火索,也會有明天的最後一根稻草。問題一直都存在,怪不了別人半點兒。

司徒看出來白歷情緒不對勁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問,他跟白歷多少年的交情,知道這位大少爺只要不想說,就沒人能撬開他的嘴。

於是司徒粗略把查到人的事兒說了一遍,大概就是告訴白歷自己在簡歷裏發現了一個人,跟白歷形容的有點兒像,學的專業跟畢業院校都一致,只是沒能通過帝國研究院的考試。

“下個月安排面試,”司徒跟白歷說,“到時候你也過來,就知道是不是他了。”

白歷心裏這會兒亂的不行,勉強集中註意力聽完司徒的話,心裏覺得十有八九就是這人,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投簡歷到司徒的研究所,而不是一畢業就去了帝國研究院,難怪找了這麽久都沒在軍界找到這個人。

跟司徒交代了幾句,兩人才掛斷通訊。白歷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想把自己心裏的難受勁兒壓下去,跟陸召好好解釋解釋,告訴陸召他不是不想說,是還沒準備好。

他想陸召再等等他。

一推開陽臺的門走到餐桌旁,白歷才發現陸召已經沒坐在那兒了。桌上的碗碟都收拾走,洗的幹幹凈凈放回了原處,陸召不在廳。

白歷的腦子裏,一根神經抽了一下。

他發現其實很多事情是來不及他多想的,他一直以為自己能好好考慮好這些事兒,等有了萬全的準備再說出口,但他忘了,別人等不了。

可真是報應及時到。白歷心想,上一回陸召在公寓找不到我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心情。

“白歷,”陸召的聲音卻響起來,他從洗漱間走出,目光落在白歷臉上楞了楞,“不舒服?”

白歷的臉色相當難看,陸召還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他的聲音讓白歷回過神,繃緊的表情緩和了一些,擡眼看看陸召,笑笑:“沒事兒。”頓了頓,聲音很淡地加了一句,“以為你被我氣跑了。”

說完又笑了笑,沖陸召眨眨眼,把那句話說的像是個玩笑。

陸召站在原地,心裏沒來由軟了一大塊兒,緊接著又氣不打一處來。

他覺得白歷就他媽是在逗他玩兒,每當陸召覺得“就這樣吧”的時候,白歷就來招惹他,招完了又一句話不說竄得老遠,勾著他靠近。

陸召真靠近了,對著白歷的肩膀就是一拳:“媽的。”

白歷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倒是不怎麽疼,就是沒反應過來給打懵了,捂著肩膀像個傻狗:“你怎麽還打人呢?”

“撒氣。”陸少將回答的很坦誠,“憋不了。”

雖然是這麽說,不過那一拳落在白歷肩膀上的時候真沒多少力道。

可還是把白歷的矯情給打的稀巴爛。

白歷感覺自己在陸召面前像個憨狗,捂著肩膀琢磨了半天:“那您氣兒撒完了嗎?”

也不知道白大少爺這會兒的智商是用到哪兒去了,語氣裏委屈巴巴,給陸召說的想笑,又感覺這會兒不能笑,他還沒忘了這孫子剛才欠揍的狗樣子呢。

“沒,”陸少將的聲音很冷靜,“看見你就來氣。”

白歷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哦”了一聲,轉過身背對著他。

陸召沒明白什麽意思。

就聽見白歷背對著他說:“現在看不見了,您再多來兩拳。”末了又說了一句,“輕點兒啊。”

讓人打還不讓用勁兒,真他媽……

陸召看著白歷的後背,他柔軟的發梢挨著衣領,淺色的寬大短袖衫裹著白歷的軀體,陸召知道這具身體的體溫,熟悉他的氣味,他以前覺得這樣就行,他跟白歷這樣就可以。

可人要是得到了一,就開始渴望二。

白歷沒等到陸召的巴掌,反倒是被陸召從後背抱了抱。

這擁抱來的很突然,但白歷並沒有感到意外。他順勢握住了陸召從背後環過來的手,五指穿過陸召的指縫,糾纏在一起。

沒有人說話,隔了好一會兒,白歷終於開口:“我沒不想跟你說,真的。但我不知道怎麽說。”

陸召閉著眼,額頭抵著白歷的肩膀,感覺到白歷的拇指習慣性地磨蹭著他的皮膚,一下一下,蹭在他心裏那塊兒塌陷的柔軟上。他“嗯”了一聲:“我知道。”

要不是知道,誰還能忍了一次又一次呢。

雖然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壓在白歷的心裏,但陸召覺得,他要就這麽著把白歷心底的東西給挖空,那白歷就垮了。他得挖一點兒,就填一些別的東西進去,挖一點兒,就停下來抱抱白歷。

他想不明白白歷怎麽就這麽敏感,有時候逼的他想罵娘,想揍人,可一想到那是白歷,他就下不去手。

“白歷,”陸召擡起頭,貼著白歷的毛腦袋,“你要想說了,一定得找我,我能等。”

最後那三個字兒很清晰。

別人等不了,但陸召能等。他一向說到做到。

白歷沒吭聲。

陸召等了一會兒,沒聽到聲音:“白歷?”

白歷轉過頭,在陸召的唇角輕輕落下一個吻。

柔軟的觸感,時間太短,明明應該感覺不到溫度,卻像是一枚火星被按在了皮膚上,灼熱,把人腦子裏的東西都燒的一幹二凈。

白歷說:“我能親你嗎?忍不了。”

陸召看著他:“你這算先斬後奏嗎?”

“算啊,”白大少爺的耳朵尖紅起來,語氣倒是很囂張,“怎麽著?”

陸召忍不住直笑,白歷也笑,兩人的笑點有時候長得都挺不對勁,但幸好還能保持步調一致。

笑夠了,陸召說了一句:“斬的好。”

他略側身前傾,還沒來得及閉眼,白歷的嘴唇就又覆了上來。

溫熱的嘴唇,柔軟的觸感,白歷的手撫摸過陸召的臉頰,手指穿過他的發絲。

急促的呼吸,每一次都能將彼此的氣味帶入肺部。

這種幾乎把兩人腦子都給抽空的吻混雜著彼此的信息素,omega的天性讓陸召的腦子在嗅到白歷的氣味兒的瞬間就開始有點兒渾噩,他只能感覺到白歷轉過身,一只手按著他,迫使他的後背抵著墻,另一只手卻環著他的腰,恨不得讓兩人貼的沒有縫隙。

陸召沒有一點兒反抗,伸出一只手,壓著白歷的頭,又順著向下摸索,指尖蹭到白歷後頸的腺體,感覺到白歷環在他腰上的手又緊了緊,發出一聲細碎的哼音。

於是他的手指落在白歷的腺體上,沒再移開。白歷的嘴唇好像很熱,讓他無法思考。

白歷任由陸召觸碰自己的後頸,陸召的指尖輕輕地落在上面,卻好像狠狠按在了他心上。

屋內一片明亮的暖光,隱隱傳來雷聲,悶悶的,並不清晰。

遠沒有呼吸聲讓人心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