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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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衍看著那句【為什麽請假】,好半天沒回。

按理說,既然都聯系了季尋,他本來可以直接請季尋給他請假,但可能是人生了病就會變得特別矯情,他這一秒鐘就是不想讓季尋知道。

不回消息的同時心裏面卻像有只爪子在不斷的撓,另一個小人兒又隱隱希望季尋知道些什麽。

可他又不願意說。

好像自己給他說就變了味,有借生病博關心的嫌疑。

但其實如果季尋真的來關心他,他好像又會很高興。

就這樣糾結了好半天,黎衍才說:【你就幫我叫盧子昂就行】

消息石沈大海,五分鐘過去了都沒回覆。

黎衍肚子一抽一抽的疼,閉著眼倒在床上,心裏卻記掛著枕頭邊上的手機。

腦子迷迷糊糊的想,怎麽不回消息了?

沒看到嗎?

是不是被趙大便叫去了?

要是再問一次他就坦白,畢竟對方都問兩次了,再說就不那麽明顯了吧?

又過了大約五六分鐘,手機振動起來,他心頭重重一跳,快速拿起手機,一看,是盧子昂的電話。

他眼睫垂下,吐了口氣平覆心跳,滑下接聽。

盧子昂問他為什麽拉肚子,黎衍一五一十的告訴他,可能是因為昨天那頓自助,肉沒烤熟。

盧子昂和黎衍說了兩分鐘就掛了電話,然後看著季尋,想了想,試探著問季尋:“尋哥,你和衍哥吵架了?”

季尋在解物理題,聞言擡眸看他:“為什麽這麽問?”

盧子昂搓了搓手,說:“衍哥昨天吃自助拉肚子了,都聯系你了還叫我請假,你們這還不是吵架?”

季尋不知道盧子昂為什麽會覺得他和黎衍是不吵架就能給他隨便請假的關系,以至於黎衍跳過他做某件事這種極其正常的行為都讓別人以為他們吵架了。

吵架這種事情,應該發生在雙方關系對等的情況下才能出現,但事實是,他們兩個除了黎衍單方面看他不順眼外,就只有家教和學生之間的關系。

關系沒到那一步,算不得吵架,只能說是矛盾和摩擦。

更何況,他和黎衍之間的矛盾和摩擦,在他看來,也不過是17歲少年的叛逆產物,因為黎衍性格跳脫,而他死氣沈沈,相處過後必定會有這個結果。

季尋沈默了一會兒,說:“沒有。”

他確實對黎衍有那麽一點細枝末節的不一樣,但這點不一樣,跟盧子昂他們所看到的又似乎有點差別。

盧子昂他們覺得自己跟黎衍是兄弟,是哥們。

盧子昂看著季尋,心想戀愛中的人都口是心非,他也不追問,點了點頭就回座位了。

黎衍這個假請了一整天,下午最後一節課快上課的時候盧子昂哼哧哼哧從外面跑進教室,滿頭大汗,把一個紙袋扔到季尋面前。

“尋哥,這是衍哥的藥,能不能麻煩你給他送家裏去?他下午肚子疼,家裏沒人,叫我給他送藥,”盧子昂拿著手機在季尋面前搖了下:“我媽打電話叫我下課回家,有點事,我去不了。”

季尋皺眉,“肚子疼?”

盧子昂點頭,眼睛一骨碌轉,說:“他說疼得厲害,好像有點嚴重,打電話的時候話都說不穩。”

於是,最後一節課剛下盧子昂就看到季尋破天荒的成了走出教室第一人,老師還在講臺上站著,他踩著下課鈴背挎著書包就這樣走了。

要知道以往季尋都是最後一個走的,雷打不動。

他不禁搖了搖頭,愛情的力量啊。

黎衍在床上縮著,肚子絞著疼,本來中午拉肚子的狀況好得差不離了,跑廁所的次數減少幾次,肚子也沒那麽疼了,還喝了一小碗粥。

關斯雅看見他精神好了不少懸了一早上的心也放下來,直到看見他能抱著手機打游戲了才出門。

沒想到關斯雅一走他這肚子又開始鬧起來,一下午跑了不下十趟廁所,幾乎走不動路,整個人跟抽幹了似的沾床就軟趴趴的倒下去,肚子也開始疼起來。

他本來是想打電話給他那位出去打麻將的老媽,一看時間三點四十多,快下課了。

黎衍都佩服自己平時不好使的腦子還能在這個時候估算叫他老媽從麻將桌上回來和叫盧子昂下課給他帶藥過來這兩者所花費的時間哪個更少。

最後居然精準的算出盧子昂能比他老媽早到家五分鐘。

然後他果斷打電話給盧子昂。

黎衍疼得眼冒金星,數著時間,盧子昂還有十分鐘到達戰場。

專心致志數時間是時間最值錢的時候,因為只有這個時候才會發現,錢真的買不到時間。

他現在恨不得給盧子昂腳底裝上風火輪送他過來。

真的太疼了。

就在黎衍迷迷糊糊的時候,手機響了,他以為是盧子昂,看都沒看就滑下接聽放在耳邊,有氣無力的:“再不快點老子要死了。”

那邊似乎有點喘,靜了兩秒後說:“開門。”

聽到聲音,黎衍倏地睜開眼睛,把手機拿下來看了一眼備註,是個陌生號碼,他楞了兩秒,有些不可置信的試探著:“季尋?”

黎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短短兩個字內就聽出了季尋的聲音,但那一瞬間就是有股神奇的的熟悉感和直覺,腦子裏蹦出來的第一個名字就是季尋。

季尋嗓音低低的:“嗯,開門,給你送藥。”

不知道為什麽,黎衍發現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他使勁摁著心臟部位,對季尋說:“這才下課多久你就到了?密碼980503,你開吧,我在我臥室。”

那邊掛了電話,黎衍心跳還是很快,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太糟糕了,更糟糕的是,只要一想到季尋馬上就要進來,心跳好像就更快了。

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但他又沒辦法忽視自己內心深處往外探著枝椏四處試探的雀躍。

一邊心慌一邊歡喜。

太奇怪的感覺。

季尋進來的時候黎衍還在龜縮,只見他被子皺皺巴巴在大床中間縮成一團,整個人拱在裏面,人是橫著的,沖著門口露出一個腦袋。

看見他來了,蒼白的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來啦。”

季尋走過去,把藥擱在床頭櫃上,低眸問他:“沒去醫院?”

黎衍此刻很慌,直面季尋的時候生出幾分心虛,他把腦袋埋在被子裏不敢看季尋,說:“看了,中午都沒事了,誰知道下午又開始疼了。”

“你家裏面的人呢?”

“我爸上班,我姐在學校,我媽打麻將。”

他家沒請傭人,他媽這個全職太太做得很稱職,熱衷於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而他爸不喜歡家裏有外人。

季尋去拿藥給他吃,沒多久,他一只手拿藥一只手端水,站在床邊叫他:“起來吃藥。”

黎衍爬起來,幾下把藥吃了,然後又躺回床上。

季尋把書包放在書桌上,抽出習題冊做題。

黎衍問他:“怎麽會是你給我送藥?盧子昂怎麽沒來?”

“說家裏有事,叫我幫忙送過來,”季尋擡眼看他,說:“不舒服就休息。”

黎衍閉嘴了,肚子的疼痛感逐漸褪去,他側著,縮在被子裏逐漸睡著了。

和疼痛對抗消了他太多精力。

醒來的時候是屋裏黑漆漆一片,只有書桌上暗黃的臺燈亮著,季尋略微弓著脊背坐在書桌前,手裏的筆刷刷的寫。

黎衍看到外面暗下來的天色時忽然想到什麽,一骨碌翻起來摸手機看時間。

七點半了。

他一邊下床穿鞋一邊問季尋:“晚自習上課遲到了,你不去上課嗎?”

季尋聽見動靜,扭過頭,說:“請假了。”

黎衍動作一頓,剛剛被提起的心放下來,“幹嘛要請假?”

總不能是為了照顧他吧?

季尋沒說話。

他不說話,黎衍也忽然不敢問下去了,總覺得要是再問得到的答案可能會讓兩個人都很尷尬。於是他轉移話題,走過去打開燈,“你怎麽不開燈?”

季尋沒說話。

“啊?問你話呢,就那個臺燈你看得清?”

好半晌,黎衍才聽見季尋淡淡的出聲:“嗯。”

連燈都沒開,估計也沒吃飯,黎衍拿著手機點外賣,問季尋:“水煮魚你吃不吃?”

季尋側頭看了他一眼,瞧見他手機上的外賣頁面,說:“已經點了。”

“點的什麽?”

“佛跳墻和粥。”

黎衍收起手機,跟他一起等外賣。

季尋寫作業,黎衍肚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他幹巴巴的坐著也沒意思,旁邊的季尋又專心致志的,可能被這樣的學習氛圍感染,黎衍這一刻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想做點題目的沖動。

他搬了根凳子放在季尋旁邊,然後把數學書拿出來,就算學習黎衍也隨意得很,屬於翻到哪頁就學哪頁的佛系心態。

反正哪一節他都不懂,學什麽都一樣。

這一翻就翻到了幾何圖形,看著上面的ABCD各種組合的字母,季尋咬著筆頭,陷入了沈思。

學幾何是不是首先要弄懂函數?

為什麽上面有坐標系?

還要算比例,這個看起來也好難。

黎衍看了看季尋,發現對方也在做數學題,正好在做函數。

他在做函數題目的話,問他函數相關應該不打擾他吧?

黎衍磨蹭了兩分鐘,默默蹲季尋空閑的時機,蹲了沒多久,恰好季尋在看到翻頁做下一個題,他立馬抓著自己的練習冊從季尋胳膊下面塞進去,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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