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我不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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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渡一驚,“錦兒?錦兒!”

如錦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腿上,臉色潮紅,渾身發燙,沒一會兒,呼吸也有些急促起來。

這些,都是得了風寒的癥狀,前日他才剛鬧過一遭。

只不過,他是假裝的,而丫頭,是真的得了風寒。

府醫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在他耳邊重新冒了出來:風寒,可大可小,輕者可以自愈,但一旦嚴重起來,是要人命的。

李渡的臉色頓時沈重起來。

洞裏除了些枯枝和樹葉,什麽都沒有。

不論如錦的風寒是輕是重,他很篤定在這種地方,只會變得越來越糟糕。

她得盡快地得到治療,還得好好休息。

李渡看了一眼如錦身上緊貼的濕衣,皺了皺眉,“得盡快地將衣裳烤幹……”

不論他心中有多麽喜歡這個丫頭,但他們到底不是夫妻,做這舉止雖說是眼下的不得已,可是,終究還是逾矩了。

但,假若一時出不去,難道要任由她身上的濕衣被體溫烤幹嗎?

她的身體承受不住的。

李渡咬了咬牙,不管了,救人為先。

其他的……

哪怕被臨安侯揍成豬頭,他也一定會對她負責的!

李渡閉著眼睛將如錦的衣衫解下,然後將已經昏睡過去的如錦輕輕放在鋪了枯葉的平地上。

生怕膈著她,枯葉鋪了一層又一層。

濕答答的衣衫直接給她蓋上怕不好,想了想,他先在她身上蓋上了厚厚一層枯葉,才把自己的外袍給罩上。

取了些枯枝做了副簡易的衣服架子,然後將擰幹了的她的衣裳一件件在火堆前晾起來。

李渡看了一眼越睡越沈,臉色越來越紅的如錦,心急如焚。

但在這裏幹坐著看著她,似乎也無濟於事。

想了想,他便起身,打算趁著天色還未徹底暗下來,四處去查看一番。

如他所料,這是一處半山腰的夾壁,四周的山體光滑陡峭,既沒有辦法攀上去,也沒有辦法爬下去。

看來,另有出路。

而且,出路應該是在山洞的內側。

李渡回頭望了如錦一眼,“這丫頭應該知道……”

她身上有諸多謎團,有些甚至用最誇張的言語也根本就解釋不通。

為什麽長在宿州卻精通騎射?

為什麽頭一次來京都城就能知道慶陽郡主寢殿的鑰匙藏在哪裏?

為什麽她竟能聽懂燕國人的密語,認識燕國鐵騎的蹄印?

今日他們兩個被燕國人追殺,她分明是早就清楚從那個位置跳下去會掉入這個夾壁中的水潭躲過一劫。

所以她叫他必須要相信她。

他身為玄羽衛的主人,時常出入東山圍場和隱秀峰離宮的李氏皇家血脈,他都不知道這個地方有一處水潭。

她一個來京都城沒多久的小姑娘,又是怎麽知道的?

李渡的心中實在有太多的疑惑。

但就算此刻想要知道,也得等她醒過來再說。

醒過來……

李渡忽然想到他的袖囊中還帶了點酒。

酒能暖身,也可解渴,而且擦拭在身上還能退燒。

他連忙將酒壺取了出來,倒了一部分在衣角上,然後不斷地擦拭著如錦的脖頸掌心還有腋下。

這辦法有點用,過了一會兒,她身上好像也沒有剛才燒得那麽厲害了。

燒退了一些,熟睡的丫頭也漸漸扭動起來。

李渡頓時慌了。

她這會兒一絲不掛地被他埋在枯葉中間,隱隱約約還能從葉子的縫隙中看見她雪白的肌膚。

這場面,若她醒來發現,就算是再心大的姑娘也一定是會驚呆了嚇哭了的!

他連忙伸手去摸烤著的衣衫,還好,內衣輕薄,已經幹了。外衫厚些,觸手還有些濕意,但也算是幹得差不多了。

如錦悠悠醒來時,身上已經換上了烤幹的衣衫,體溫也下來了不少。

她仍覺得頭腦昏昏沈沈的,臉頰也還發燙著,但總算有了一點力氣,可以勉強撐著坐了起來。

“李渡?”

李渡連忙回頭,“你醒了?”

如錦點點頭,“我一定是得了風寒。”

她望向他的眼神柔軟,還帶著幾分懊悔,“原來得風寒是這般難受的。李渡,真對不起,你還病著,我卻要你跟我來東山打獵。”

如果不是她執意要來,今日,他們兩個也不會陷入這種危機,差一點點就丟了性命。

李渡明明心疼得要命,但心裏卻又有一絲絲的甜。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傻丫頭……”

如錦終於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皺了皺眉,“我的裏衣……”

扣子……扣錯了……

她擡頭,狐疑地望著他,“李渡,你……”

李渡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要跳出來一般,他慌亂極了,“我……對不起,錦兒,你剛才身上太燙了,我怕你……所以,我……”

“所以你脫了我的衣衫,拿去烤幹了?”

“對……但我不是存了什麽齷蹉的壞心思,我只是想你能好受一些。”

如錦皺起眉頭,“那你都看見啦?”

她怔住……

被大侄子看光了???

這算個什麽事啊?

李渡的臉頰頓時紅了,說話也磕磕巴巴起來,“是……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都閉著眼的!

雖然……但是……錦兒,你放心,我做下這樣的事,絕不會逃避推諉,一定會對你負責的!

雖然我是有點老,但總算還身強體壯,絕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等回去,我就向臨安侯提親!不管他怎麽打我罵我,我都會乖乖受著,直到他同意我倆的親事為止!”

這都是他的真心話!

他早就想找機會將心事與錦兒說一說了,只是沒有想到居然是在這種場合、這樣的境況下,以這樣的理由說出口的。

說完,他就眨巴眨巴眼望著她。

如錦定定地望著急得滿臉通紅的李渡,這短暫的時間裏,她腦中早已百轉千回,不知道有多少念頭閃過。

然而,到底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口,只是苦笑著道,“李渡,你還是頭一次一口氣說那麽多話呢!”

李渡……

現在是算他一口氣能說多少話的時候嗎?

“錦兒,你要相信我……”

如錦捶了一下李渡的胸口,“你明明是怕我熬不過去,所以想方設法地救我,我又不是那種沒腦子的女人,怎麽會倒打一耙,以為你是覬覦我的身子,對我存了什麽齷蹉的念頭呢?”

她擡手聞了聞自己的手腕,“你還用烈酒給我退燒了?怪不得我現在覺得好多了!”

李渡微微驚訝,“你……不怪我?”

如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怪你做什麽?”

雖然被大侄子……是有點……別扭,但跟性命比起來,那她還是希望李渡能大膽一些的。

想想看,李渡若是因為男女授受不親,不想對她名聲有礙,就活生生地看著她燒死病死,那豈不是更殘忍?

誠然,出了這種事,她一時也很難接受。但既然已經都這樣了,難道還真的要李渡負責嗎?

李渡再暖再帥再有本事,在她眼裏,那也只是大侄子。

大侄子,都不算是男人!

咦?為什麽這麽一想,居然就不那麽難受了?

如錦拍了拍李渡肩膀,“事急從權,要懂得變通,這樣很好。李渡,這事兒你不說我不說,別人又怎麽會知道呢?你放心,我不會因為這個就訛上你的!”

李渡……

可是他想被她訛上啊!

要不他訛上她行不?

他默了默,“這事兒,等出去了再說。錦兒,你既知曉這個地方,那也該知道我們要如何離開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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