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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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年信誓旦旦,“老師放心,我會帶秣兒回家的。”

她看到傅淮牽著年幼的她,走過了那繁華的街市,手裏提著花燈,吃了一家又一家的點心,看過一場又一場的表演,煙火下的他們笑容明媚。

沈秣醒來時楞了好久,腦海裏全是方才的夢。

哥哥。

沈秣是真的記不起來,只隱約記得小時候有位哥哥。後來那位哥哥出了國,不再來沈家,漸漸地,她也淡忘了兒時的玩伴。

時光會淡化一切事情,連同她的記憶。

她真的沒有想到,原來她忘了這麽多,原來那位哥哥是傅淮,是她的先生。

原來他們這麽早就認識了。

傅淮沒有騙她,認識她起便是認識阿爹起。

沈秣回神,回想睡前的記憶,起身下床看過周圍,意料之中是陌生的環境,房間陌生,裝潢典雅。

沈秣沏了杯茶,發現茶水還是熱的,她小斟幾口,皺了皺眉。還未來得及細想,門被打開,沈秣轉身,看到昏迷前見過的陳研。

陳研走過,端過沈秣手中的茶杯,問道:“沈小姐醒了,可有不適?”

沈秣沒應,另道了句,“陳研,你這茶有些澀,不太好入口。”

陳研放下茶杯,沏了茶入杯,笑道:“沈小姐未經過什麽大難,自然不喜。”

沈秣不想跟他打啞謎浪費時間,直接道:“陳研,你要的那份名單現在可不在我手中,你困住我又能做什麽?想拿我威脅旁人的話勸你少了這個心思。”

“傅家可不會有人在乎我。”

話一出,沈秣自己都覺得有些悲涼。她父母雙亡,傅淮只是為了報恩娶她。她不見了,傅家既不會找她,也不會受威脅,好像沒有人會關心她了。

“我自是相信沈小姐的話。”陳研微抿幾口,又道:“聽聞沈小姐自幼聰慧,過目不忘,區區份名單怎能難住了。是想直接交出來還是想讓我用別的辦法讓你交出來,沈小姐你看如何?”

“……”這話不假,那些一個個人名在她腦海裏浮現。

沈秣不知道怎麽反駁,抿唇不語。

她肯定是不會交給他的。

沈秣想了想,笑道:“陳研,我既孤身一人來赴約,本就不會懼死。”

……

“二少爺,這是給您的信。”

傅淮接過小廝手中的信,問道:“誰?”

“不知道,是門口一小孩給護衛的,說是給三少爺的,給完他就跑了,找不到人影。”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傅淮轉身,朝書房走去。合上門,撕開信封,抽出信紙,僅僅幾行字卻讓他倏然頓住。

想見沈秣,明日早老地方見。

陳研。

陳研到時見傅淮已坐在裏間了,他笑了笑,道:“傅二少爺這麽擔心你家夫人?我倒不知你們這般情深意長,令陳某好生羨慕。”

傅淮有些不耐煩,壓下心裏煩躁,闔了闔眼,冷聲道:“陳研,你還想要留下杜寧凇的話就不要拐彎抹角。”

後者聽聞,神色不變,“杜寧凇一人換沈小姐和名單,足夠了。”

“想要回沈小姐可以。想必你手上有名單,讓它來換。遲一點,陳某不能保證沈小姐是否安全,死無全屍的話,傅二少爺會心疼嗎?”

他會心疼嗎?

沈秣打開窗發現這是郊外,外面都有人把手。她摸了摸腰間,陳研沒有搜走她的槍,是不知道還是故意為之,沈秣猜不透。

她看不透這個人。

沈秣看了下手/槍,子/彈還在。

她有些猶豫,她已經好久沒有開過槍了,她不確定槍/法還準不準確。

沈秣透過窗外看到茂密的樹林,她忽而有些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她轉身坐回床邊,思考片刻,清了清嗓子,揚聲道:“來人。”

門被打開,進來一個約摸比她小三四歲的女孩,沈秣正值十八芳華。女孩頷首,微微俯身施禮,“沈小姐,可有什麽吩咐?”

沈秣看著她,有些猶豫,“陳研去哪裏了?”

女孩答道:“少爺出去辦事了,說是晚點會來看沈小姐。”

“你叫什麽名?”

女孩楞了下,似乎沒想到沈秣會問這個問題,道:“十七。”

沈秣想了想,還是決定開門見山,“十七,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是少爺在郊外的一處房產。”十七想起少爺吩咐的話,又道:“少爺吩咐過,他知道這裏困不住沈小姐,沈小姐大可直接走,免得沈小姐另想法子傷了身體。”

沈秣有些懷疑,“陳研的意思是我現在就可以走?”

“是的。”十七語氣恭謹,“少爺說,他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沈小姐大可離開。”

拿到了?

沈秣楞住,甚覺不可思議,“你說什麽?他拿到了?”

“是的。”

沈秣深吸一口氣,有些冷靜不下來。這份名單,只有她和傅淮有,她自是沒有給過,那麽……傅淮?

須臾,沈秣沈聲道:“十七,你先下去。”

TBC

<一時春‖第六回>

沈秣沒有走,仍是平常過日子,陳研為她送來了書,送來了琴,送來了棋,沈秣幾乎過上以前閨閣小姐的生活。因此,和十七的關系也愈加深。

十七沏了杯茶,不解問道:“小姐,您為何不選擇離開呢?”

沈秣聽此,翻閱書頁的動作一頓,神色淡淡,“離開了又能去哪兒?”

“您不是傅二夫人呢?何不回傅家?”

沈秣笑了笑,接過十七端過的茶杯,“十七,你告訴我,我若踏出了這院子,會死嗎?”

十七不語。

沈秣待在這兒一個星期了,早就把四周的情況摸清楚了。陳研雖然說放她走,但她知道,這四周埋伏多,守衛森嚴,她僅憑著一把手/槍能走出去嗎?

自然不能。

她也不相信陳研的話。陳研無非是想要名單,她相信傅淮,也相信自己如果交出名單,陳研也不會留她活在這個世界上。

“小姐,少爺說午時有熟人來見你。”十七想了想,又道:“剛好用午飯了,十七先下去準備飯菜,小姐稍等一會,他應該就來了。”

不待沈秣問,十七就先施禮出門了。

熟人?

沈秣面無表情地想,應該是傅家的人。

果不其然,十七走後不一會兒就有人推門進來了。沈秣坐在對門的沙發上,神情冷淡,眸中平靜的似一泓湖水激不起半分漣漪,“果然是你。”

傅郇微微頷首,“弟妹。”

“傅郇。”沈秣語氣嘲諷,“都如此了就別做表面功夫,你跟陳研合作,在傅家做了假賬,你覺得能騙過傅淮嗎?怕是你這個合作,連你爺爺也清楚。”

“弟妹說的不錯。”傅郇笑道:“二弟回國不久,心思不在傅家身上,況且傅家如今是我做主,就算二弟知道了又如何?”

“此番前來,是想告知弟妹,近日城裏不太平,估計過幾日這裏便要打仗。”傅郇語氣微淡,“陳研最近不在,望弟妹自己小心。”

沈秣很想詢問傅淮最近的情況,但她不能問。

“對了。”傅郇端過茶杯,喝過幾口,嗓音溫和,“弟妹想知道二弟的消息嗎?”

傅郇很有耐心等了她幾分鐘,見她不語,才慢慢開口說道:“二弟被陳研送進監獄了,估計幾個星期後可能要被處決了,弟妹想去看看嗎?”

沈秣倏然擡頭看向他,蹙眉,神情幾分不可思議,眼眸裏平靜被打破,似激起陣陣漣漪,“傅郇,你瘋了,他可是你弟弟,你們傅家人對自己人都這麽恨的嗎?”

“對,我是瘋了。”傅郇神色平靜,“你知道他被以什麽名義送進去的嗎?說到這兒,弟妹難道不應該愧疚一下?因出賣消息,被以通敵判國的名義入獄。”

通敵叛國。

沈秣緊緊攥著衣袖,闔了闔眼,想要努力平覆心情,臉色不自覺冷淡下來。陳研根本是在侮辱傅淮,以通敵叛國的名義給他的一生打上標簽。

傅淮的志向沈秣一直都知道,他一直在做什麽沈秣也知道。她一直知道,傅淮對那些真正通敵叛國之人多麽深惡痛絕。

她忽的想起傅徽談起自己二哥哥時眼眸裏的光。

“對啊,二哥哥出國過,我也想學習報效祖國。”

“二哥哥懂很多我不清楚的知識,我很是羨慕,我想學國文,也想學西方知識。”

她的二哥哥被以通敵叛國的名義送進監獄,那麽傅徽該如何呢?

沈秣壓了壓太陽穴,有些頭疼,“傅郇你這麽做,傅爺爺同意嗎?傅夫人同意嗎?”

“弟妹別忘了,傅家現在是誰做主?”傅郇頓了頓,又沏了杯茶,覆而道:“過幾天,我帶弟妹去見下二弟吧。或許,弟妹想見一下二弟嗎?”

潮濕陰暗的監獄裏,腳步聲由遠及近的響起。

“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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