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互糾明焉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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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宮刻意壓抑的婉轉在夜風之中若影若現,站在花叢中的影子桀驁不羈杵立許久不知在想什麽。

君南辭踩著小徑走過去,那背手站立的人感覺到了,回眸沖她一笑。

“怎麽換了女裝?”倆人是熟識已久的朋友,這場景竟然不違和。

楚天闊伸進袖口,掏出一晶瑩之物:“你是來找這個的?”

君南辭謹慎接過:“此龍鱗伴著期雪出生。是一開始就認定了選她作龍鳳傳人司管海域,但我依舊存著私心,只願她追隨意志,方才留在左右保管,輾轉三生三世,先是我緊張她嫁給你虛度餘生方才舉下策將你刺中貶為凡人,後你化為人身,卻情竇初開贈予杜剪蔁定情,杜剪蔁又送給錦瑟,錦瑟為保沛寧轉贈,再之後,由凈唯代為和親那日秘密贈予她,我處處尋它不得,沒想到最後還是落回你手裏。”

“這豈不是甚好,此鱗命途多舛,說明你與宋期雪還是有緣,現在交由你,你便可左右宋期雪的選擇。”楚天闊朗朗道,“我想千年以前那句[人],宋期雪是不可能沒聽到的,她選擇天人也不過是因為你是天人吧。”

“原本我是這樣想的,我以為我們之間只是欠一個解釋而已,然而原本應當很簡單的一切都被我搞的很覆雜,嶠州的那場大火,我封印了期雪,我以為我一個人可以解決一切的,我以為我可以改變結局,可是卻在轉世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今生的結局。”

“真抱歉,我太自私了點,以為可以瞞天過海,早在我對錦瑟動了殺意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配做一個天人,但宋期雪不一樣,她比我有天分。”楚天闊,或者說大火之後徹底失去了重回天上資格的鳳凰,話語裏竟沒有一絲懺悔,“若是讓我再選擇一次的話,我可能還是派人去殺錦瑟,不為什麽,因為我愛杜剪蔁,我希望能給她最好的,天下,權利,金錢,世人趨之若鶩,我都可以讓她唾手可得,愛情就是這麽沒道理的東西啊。”

“那現在呢?現在你也可以進去再殺一次錦瑟,我也很痛恨你當初下手為什麽不早一點呢?你若是早一點來到,宋期雪就不會入魔,也不用兜這麽多圈子。”君南辭不無怨憤地說,畢竟她壓抑了太久,“這樣,海域也不會非要她做繼承人。”

“這十多年我才終於明白,若是我想殺錦瑟,誰也阻擋不了我,哪怕你,可惜杜剪蔁一樣不會看見我的好,寧願與著一具不會說話的軀殼相濡以沫,也不會為我給她的一切露出笑容。”楚天闊苦笑,為黯然省悟的二十年做出了最後註解,“法力竭盡壽命縮短疾病纏身,這些都不過是浮雲,有一點我跟龍王倒是異曲同工之妙,只是它起碼每一次失去都伴隨著曾經擁有,我卻自甘縮短往後沒有她千年,每分每秒接受她永遠不會愛我的事實,還好錦瑟不是按生死簿所寫死於我手,不然我就連站在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了吧。”

“你可算是想明白了,可我卻要為了成全這段與我無關的人間傳說,失去獲得長相廝守的資格!”君南辭咬著下唇,表情竟有些顫抖。

楚天闊似笑非笑反唇相譏:“君南辭,你是不是做了太久的人,真的以為自己是人了,之前在天上的時候你不是比誰都明白[此曲只應人間有]的道理嗎?”

“哈哈哈哈哈哈,或許正是天上難得幾回聞,我們這些沒有經驗的天人,才一個個被傷害地通透吧!事已至此我算不算是終於報覆了你的拒絕?我得不到愛,你也是一樣!”紅色燈籠映照著光暈了她的裙裾,那隨風飄搖而去的背景氣勢磅礴,像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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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國溫暖的晨光微曦,照耀在少女舒展的顏上,濮陽微看的呆了,懊覺荒謬,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這算什麽啊!她既然那麽久不聯系你,就是不喜歡,為什麽還要自作多情?反正等她醒來你就回蒙元去,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這樣安慰了自己一番,濮陽微也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出去透氣了。

錦國的皇宮確實繚亂,也難怪簌簌轉不清,她很快也有些找不著北了。

遲遲未歸,所以沒能等到虛弱的凈唯從夢鄉中醒來。

環顧空無一人的房間,果然沒有期盼的身影。

——反正肯定又是在做夢了,她怎麽可能來,你都病了那麽久,她不可能沒聽到消息吧?這麽久都不帶個口訊來,哪怕問候下也好,想來是巴不得你個敵國公主早點死吧!何必還如此天真整天猶豫著要不要再聯系,接受現實吧,那個粗線條,早就把你忘得一幹二凈了!

雖是這樣碎碎念,門被推開時還是滿心期待地往那個方向看,卻只看見了端著藥進來的楚天闊:“夫子...是你啊...”

楚天闊點點頭,熟稔地坐到床邊餵她:“這是龍骨湯。”

“哦....”凈唯吹了吹,喝下去,才反應過來,“啊?!”

“是濮陽微替你割來的。”楚天闊還是很淡定地說。

“什麽...你說...濮陽微?”凈唯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咳咳咳咳咳,她...那個家夥去屠龍了?”

嗆得厲害,好不容易換了氣,又攥著楚天闊道:“她不要命了嗎?!不行,我得去找她,她現在在哪裏?”

“你還記得景龍嗎?”楚天闊卻是按住了她的肩膀穩住她,“來,先喝完,喝完,我再跟你說。”

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凈唯也顧不得燙,一口幹了那碗熱湯,再眼巴巴地望著夫子。

楚天闊這才慢悠悠地說:“我說了你可別吐,你剛剛喝的就是景龍....”

凈唯:“......”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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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逮住濮陽微的時候,因為要面子,她怎麽都不肯承認自己是來問路的。

於是,她被押到了楚天闊面前。

凈唯還躺在床上看不到臉,而楚天闊卻是一臉怒容:“皇上早就覺得你這家夥形跡可疑,就派人搜了你的隨身衣物,今日你算不算自投羅網?格格?”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要殺要剮隨便你!”濮陽微別過臉,不想再廢話,同時自己也很奇怪,戰場上她行軍縝密,從不打無準備之戰,這次深入虎穴還真是沒頭蒼蠅一樣就竄進來了,至於這理由...想到這又擔心地看了看床上的人,終究是徒勞,只有個背影,“只是在處置我之前,記得準時給她餵龍骨湯...”

楚天闊嗤笑道:“你憑什麽覺得我們要信你這個外國人的話?”

濮陽微這才慌了:“人命關天,我不會害她的!”

“誰又知道呢?當初在蒙元,你可不這麽說的,一口一個勢不兩立,巴不得我們錦國死光光了吧!”楚天闊話語又冷了幾分,十分細微地觀察著濮陽微的表情。

濮陽微也是很好懂,直截了當問:“你到底想怎麽樣?”

窩在被子裏的凈唯動了動,有些不安地去抓楚天闊的手,又被安撫地按下去:“你是蒙元的格格,我也不敢拿你怎麽樣,這樣吧,當初凈唯嫁去你們蒙元,如今,我就要你同樣嫁到我們錦國來。”

聞言被吩咐“你待會只需乖乖躺著聽我演戲就好”的凈唯差點回光返照。

濮陽微才不信就這麽簡單呢:“沒有其他要求了嗎?”

“你也知南北民風不一,我們錦國的嫁,跟你們蒙元的嫁是完全不一樣的,你這一嫁,就得立下契約,終身對凈唯公主三從四德,終身不得有二心,終身是我錦國人,終身不得回蒙元,終身脫離之前的家。”楚天闊目光如炬,話語毋須質疑。

久經沙場的濮陽微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要我做質子?”

“怎麽?堂堂蒙元公主,受不起這樣的侮辱麽?那樣本相也只好立個擾亂我國秩序的罪名派人通知可汗來接人了,只是這龍骨湯,若是真的就可惜了。還有那小丫鬟,現在應當在宗仁府接受審判吧!”楚天闊摩挲著空碗,威脅道,“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來人,送格格回房,好生照顧著。”

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下下之策,連凈唯本人都不敢賭,她濮陽微願意不願意做這個質子。

——若是不願意,也勉強不了的。但她重情重義,哪怕為了簌簌也不一定吧...

無論如何,哪怕她回去了接受不了喪母暴父以及親手殺死景龍的事實,也比心不甘情不願留下來陪著自己好吧..

異國他鄉的痛,凈唯比誰都深切地理解著。

這樣在床上滾來滾去糾結了三天,凈唯還是覺得要給她一點知情權的話比較好!

所以她很隨意地披上了一件衣服,瞪著鞋就要出去。

也正是這個時候,濮陽微推開了門。

捉了個正著,該從哪裏開始解釋的好?

凈唯糾結間,濮陽微跑了過來,把她拖到懷裏:“你醒了?!”

凈唯的下巴擱在濮陽微的肩膀上,手也不受控制地向上,不輕不重,很好的力道,摑住濮陽微精瘦的腰部。

她忽然有些想念那個位置的戰傷,不知道長好了沒有:“嗯,醒了。”

我醒了,你就可以無牽無掛地回去了,我再也不是你留下的負擔了對不對?

“我....”我會跟夫子說,讓她放了簌簌,我跟你一起回蒙元面對一切好嗎?

你...會帶我去嗎?知道我騙了你還會要我嗎?

“你先別說話!”濮陽微抱的緊了些,隔得近,聲音也立體了起來,“凈唯,我喜歡你。”

“嗯....”凈唯聞著她身上好聞的氣息,蹭了蹭,尋求最舒適的擁抱體位,都沒註意她丟了個重磅炸彈,“啊???”

“被嚇到了吧?”料想之中的反應,濮陽微卻因為終於把那句話說出口而放松了緊繃的身體,“先別急著推開我,也別看我,讓我說完。”

凈唯已經被嚇傻了,更何況她哪裏來的力氣推開濮陽微。

“我喜歡你,從你要離開蒙元的時候就發現了,但是我想你那麽好,你們錦國也傳統,是不可能接受一個女人的愛的,我想我們的婚姻是一場鬧劇而已,你會很快忘記我,然後找個正統的男子嫁了,平平凡凡相夫教子,這才是你想要的生活,我都明白的,所以我你之後已經很努力地鞭策自己不要再打擾你了,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不去喜歡你。”濮陽微這才放開軟成棉花的凈唯,“以後我會一直呆在錦國,你不喜歡也要呆在這裏,因為我沒有那麽偉大,不是什麽情聖,我放不開你。”

良久,凈唯才問她:“永遠也回去不了也沒關系嗎?統一天下的壯志未酬也沒關系嗎?要對我言聽計從也沒關系嗎?”

濮陽微想了想,才問:“你這話什麽意思?”

早已喜出望外的凈唯巧笑焉兮,勾著濮陽微的脖子跳起來,整個人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肯定有人看不懂 這裏解釋下

鳳凰前世動了殺機所以失去成為天人的資格,龍王也投胎了所以只能宋期雪拯救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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