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份禮物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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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不要再喜歡她這一點,他做不到。

以後,就讓他遠遠地看著她,守護她吧。

“你不想看見我,我走便是。”衛彥低聲道,“一定不要因為我而煩心。”

言罷,他轉身就走,但他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了頭,對她微微一笑,“阿姝,照顧好自己。”

這一次,他再也沒有回頭。

雲姝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一顆心越來越空。在他背影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她的心突然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般,疼!

原來她的心也會因為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男人那麽疼。

她現在終於可以確定,她是真的喜歡上了他,而且是很喜歡。

只可惜她剛明白自己的心意,她就不得不放棄。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那番話絕情無比,踐踏了他的一片真心,可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

總有一日,他會忘記對自己的那番情意,遇到一個真正合適的姑娘,兩人結發共髻,生兒育女,共度一生。

她想到這些的時候,心中帶著酸楚,但她知道自己做了正確的決定。

衛彥並沒有直接回軍營,而是踏著厚厚的積雪到了老李羊湯館。阿芽見了他,興匆匆地迎了過來,“衛哥哥,你來了呀!咦,仙女姐姐怎麽沒有跟你一起來。”

“阿芽,我恐怕以後都不能帶她來了。”衛彥道,“我想喝酒!”整個邊關城裏,老李羊湯館的酒最烈,今夜,他想肆無忌憚地醉上一次。

阿芽一臉擔憂,“衛哥哥,你是想借酒消愁嗎?”

衛彥苦笑,“小孩子看破不說破不好嗎?”

“是不是仙女姐姐讓你難過了?”

“她以後都不想見我了。”

阿芽急了,“為什麽?”衛哥哥那麽喜歡仙女姐姐,她以後都不想見他,他該有多難過?

“因為她發現了我的心意。”

“被人喜歡不是一件好事嗎?”

“傻丫頭,被自己不喜歡的人喜歡,並不是什麽好事,只會是負擔。”

他的公主從來沒有對他有過男女之情,所以反應才會那麽激烈。

阿芽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安慰衛彥,索性搬了館裏最烈的一壇酒來,替他斟了滿滿一大碗。

衛彥端起酒碗,一飲而盡,一顆心才稍微覺得好受了一點兒。

阿芽趕緊替他添了酒,衛彥一碗接一碗地喝了下去… …

——————

衛彥走後,雲姝心煩意亂,坐在書桌前練了好久的字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她終於有了一絲睡意,於是熄燈後上了床榻!

可是剛一閉眼,衛彥離開時的樣子就浮現在了她的腦海裏,一直揮散不去,徹底把她剛有的那一絲睡意弄沒了。

她正考慮自己到底要不要起床再練一會兒字,突然聽到窗戶似乎有響動,有人進了她的房間。

除了衛臨帶來的六個人以外,這個院子裏有十二個武功高強的暗衛守著,若是有壞人摸進來,他們應該不可能不會察覺,所以她心中的好奇遠遠大於害怕。

“誰?”

“阿姝,是我!”

雲姝聽到衛彥的聲音後,心不禁漏了一拍。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到了她的床榻前,一陣濃烈的酒氣瞬間竄進了她的鼻子裏。

“衛彥,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點。”

雲姝皺眉,滿身酒氣,還夜闖自己的閨房,他這恐怕不止喝了一點點。

“我去讓人給你做醒酒湯。”

“不要!”黑暗中,衛彥抓住了她的手,低聲道,“我沒醉,不需要醒酒湯。”

“往往醉了的人都會說沒醉。”雲姝道,“衛彥,你絕對喝多了。”

“沒有!”話音剛落,衛彥猛地拉了她一把,把她擁入了自己懷中,讓她聽自己強有力的心跳,“阿姝,我真的沒有醉。”

雲姝被嚇了一跳,使勁兒掙紮了幾下,哪知道她越掙紮,他就把他箍得越緊,她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好怪怪地靠在他的懷裏,反正他的懷抱是那麽地溫暖。但理智告訴她必須盡快從她的懷抱裏出來,否則她可能會貪戀這種感覺。

跟醉酒的人不能對著來,只能順著他們的心思,雲姝只好道,“嗯,我相信你沒醉,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好。”

衛彥果然立刻放開了她,她正要松一口氣,哪知道他竟然直接把她推倒在了床榻之上,整個人都壓在了她身上,緊緊地抱著她。

“衛彥,你放開… …”

話還沒有說完,他的唇就覆在了她柔軟的唇上,蜻蜓點水般印上了一個淺淺的吻。

“阿姝,不要不理我。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回應,就讓我陪著你,護著你,好不好?”

雲姝被他這一吻直接搞懵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衛彥,你喜歡了兩世的姑娘就是我,對吧?”

衛彥沒有回答,只是沈默。雲姝不禁在心中感嘆,衛彥這個人真是絕了,哪怕他醉成現在這樣,自己也難從他口中套自己想要知道的話。

不過機會難得,能套幾句是幾句,於是她又換了一個問題,“你為什麽不敢對我表明自己的心意?是因為你家裏人反對,還是因為我的命格?”

“都不是。”

“那是為什麽?”

衛彥低聲道,“我不能說出來。”

他越是這樣,雲姝心中就越發好奇,於是把問題又重覆了一遍,哪知道他竟然捂住了她的嘴巴,“噓!阿姝,我好困,不想再說話。”

看樣子是問不出來什麽了,雲姝有些失望,“你現在這個樣子也回不了軍營,今夜就在這裏睡吧。你從我身上起來,我讓人扶你回你自己的房間。”

衛彥把她摟得更緊了,“我要在這裏睡。”

他這酒品未免也太差了,雲姝哭笑不得,“你要在這裏睡也行,我把房間讓給你好了,你放開我。”

衛彥得寸進尺,“阿姝陪我睡!”

“你這就過分了。”雲姝道,“孤男寡女共睡一個床榻怎麽也不合適,衛彥,你耍酒瘋也要適可而止。你快放開我,不然我踹你了。”

衛彥置若罔聞,雲姝沒有辦法,還真踹了他兩腳,哪知道他連哼都沒有哼一聲,當然手也沒有放松一分。

“你非要我陪你睡?”

“嗯。”

“那你也要從我身上挪下來啊,你這麽重,我快被你壓死了。”

此言一出,衛彥立刻從她身上翻了下來,但雙手還是緊緊地摟著她的腰,生怕她跑了似的。

雲姝嘆了一口氣,“若不是了解你的為人,我真的腰懷疑你根本沒醉,是借酒發瘋。”但她清楚地知道,若不是醉得徹底,衛彥怎麽也不可能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來。

她從他的懷裏出不來,也不可能叫人進來,只好由著他。

除了他滿身酒氣讓她有些不適外,其實這樣躺在他懷裏還挺舒服。

只是不知明日酒醒過來時,他到底會被嚇成什麽樣。

雲姝幾乎是睜著雙眼過了大半夜,最後她實在是熬不住了才睡了過去… …

☆、我是傻瓜

衛彥做了一個美夢,夢裏面再沒有現世的紛紛擾擾,他大大方方地對雲姝說出了自己的愛慕,而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愛慕而煩心,反而笑靨如花,看他的目光溫柔如水。

“阿彥,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衛彥心中滿是欣喜,一把把她擁入了懷裏。她的身子又嬌又軟,還帶著淡淡的馨香,讓他愛不釋手,他忍不住又把她抱緊了一些。

不對,他手上的觸感怎麽如此真實?

衛彥猛地睜開眼睛一看,發現雲姝竟然真的就在自己懷裏,他嚇得幾乎是連滾帶爬翻下了床榻。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整個人徹底清醒了過來,昨夜醉酒後的片段不斷在腦海裏閃現。

他竟然在酒後摸進了她的房間,上了她的床榻,親吻了她,還蠻不講理地摟著她睡了一夜,他怎麽可以對她做出這種登徒浪子的行徑?

她本來就不願意見他,如今他還做出這樣的錯事啦,她會不會恨自己?

一想到這裏,他就恨不得狠狠地揍自己一頓

雲姝本來就睡得淺,他剛一折騰出動靜就醒了過來。本來她想著出了昨夜那種事情,他們兩人都會很尷尬,索性繼續裝睡讓他悄悄離去。哪知道這個傻瓜不僅沒有偷偷離開,反而扇起自己巴掌來了,她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好“醒了”過來。畢竟,他打他自己,她會心疼。

“衛彥!”雲姝坐起身來,避重就輕道,“你再不趕去營裏的話,恐怕會遲到。”

“殿下!”衛彥突然跪在了雲姝面前,神色嚴肅,“昨夜末將冒犯了殿下,還請殿下責罰。”她那麽信任他,他卻輕薄了她,根本沒有資格再喚她名諱。她不怪他,甚至只字不提,他心中反而更難受。

錯了就是錯了,他願意接受任何責罰。

聞言,雲姝楞住了,他已經很久沒有再喚她的尊稱,如今突然聽到,她實在是不習慣。

相較而言,她喜歡他叫她一聲阿姝。

衛彥見她沒有反應,又重覆了一句,“末將冒犯了殿下,還請殿下責罰。”

“這裏沒有什麽殿下,只有雲姝!”雲姝回過神來, “衛彥,你再不去軍營就遲了,走吧!”

“可是昨夜… …”

“昨夜你就是喝醉了走錯了屋睡覺,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你我不必放在心上。但醉酒終究不是件好事,你以後記住別喝了就行。”

“不對。”衛彥道,“末將昨夜雖然醉了酒,但還是記得發生的那些事,末將冒犯了殿下,必須領罪。”

“衛彥,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雲姝有些惱了,“昨夜之事我裝作沒發生,你裝作不知曉,這樣我不尷尬你也不尷尬,難道不好嗎?你非要耿耿於懷,又有什麽好處?你就這麽想被我罰一頓嗎?”

“我做錯了事,就該領罰。”

這人真是執拗得可怕,雲姝無奈,“行,我如你所願!”

言罷,雲姝走到書桌前,提筆在一張紙條上寫了幾個字,隨後交給了衛彥,“你把這個貼在身上去營裏,必須貼夠一整天才行,你服不服?”

衛彥低頭一看,那張紙條上竟然寫著“我是傻瓜”四個字。他倒是不在意在營裏貼這幾個容易引人哄笑的幾個字,只是覺得相對自己犯下的錯誤,這樣的責罰是不是太輕了?

“自然是服的。”

雲姝挑眉,“心服口服?”

衛彥點頭,“心服口服!”

雲姝忍不住笑出聲來,“那你現在就去軍營吧!”

衛彥見雲姝臉上有了笑容,想必是真的沒有因為昨夜之事認為自己是登徒浪子,他心中終於松了一口氣。於是立刻找來漿糊,把那張紙條貼在了背上,這才匆匆地往軍營趕去……

雲姝昨夜沒有睡好,腦子昏昏沈沈,決定睡個回籠覺。床榻上還有衛彥的餘溫,她情不自禁地裹緊了被子!

那個傻瓜,真的讓人好喜歡!只可惜,她沒有資格去擁有。

邊關大雪覆蓋,十分嚴寒。但軍營為了時刻保持對漠北作戰的能力,也會進行日常訓練。

以往訓練之時,衛彥都會提前到,將士們知曉他這個習慣,所以今日早早地就等在了練兵場。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直到訓練時間馬上要到了他才出現。

有眼尖的士兵立刻發現衛彥的背上貼著“我是傻瓜”四個字,只當是有人故意捉弄他,趕緊提醒道,“衛校尉,你背上被人貼了東西。”

衛彥神色淡然,“我知道!”

此言一出,幾乎練兵場上所有的將士都楞住了,誰閑著沒事往自己身上貼這種紙條?如果他不是中了邪,就是被人逼著這樣幹的。

但看他現在的模樣正常得很,怎麽也不像中了邪,所以他們真的很想知道逼著他這樣幹的人是誰。

不過好奇歸好奇,但這終究是衛彥的私事,也沒人敢問出口,只是認真聽他的口令,開始訓練……

——————

剛訓練結束,就有士兵匆匆跑來,說是衛臨有要事找衛彥,讓他趕緊過去一趟。

衛彥剛出現在衛臨面前,衛臨就繞到了他身後,又好氣又好笑,一把把那張紙條扯了下來,“我剛才聽他們提到這件事時還不相信,沒想到竟然是真的,我問都不用問就肯定是棲霞公主讓你貼的,對不對?你告訴我,這一次你們又再玩兒什麽?”

衛彥伸手想要把那張紙條搶回來,衛臨卻迅速地往後一縮避開,“說實話,雖然我打心底不希望你一直念著棲霞公主,但你從小性子執拗,我也不想管你們之間的事情。但這裏是軍營,阿彥,你得註意分寸。”

衛彥淡淡問道,“敢問長兄,營裏有明確規定不許在背上貼這樣的字條嗎?”

衛臨:“倒是沒有!”

“既然我沒有違反軍營的規定,那還請長兄把字條還給我!”衛彥道,“就算你是將軍,也得講理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衛臨問,“你把這字條要回去,是想留著收藏還是繼續貼著?”

“我要貼滿一整天。”

“為什麽?”

“這是責罰!”

“一整天?”衛臨把那紙條塞進了衛彥的手中,神色嚴肅了起來,“我看棲霞公主雖然任性了一點兒,但還是講道理之人,而且待你極好。你到底做了什麽錯事,讓她如此責罰你?”

衛彥回答,“反正是大錯特錯!”

衛臨一臉凝重,“阿彥,你該不會把棲霞公主給……禍害了吧?”少男少女湊在一起,自己那個傻弟弟又那麽喜歡雲姝,萬一一時忍不住逾越了的話……

“沒有!”衛彥道,“兄長,以後你不要再胡亂猜想。”

“那你到底犯了什麽錯?”

衛彥沈默,不再開口說話!衛臨便知道,自己怎麽也問不出個究竟來。

正在此時,有士兵前來報信,“衛校尉,門口有個年輕男子找你,說是替雲小姐帶句話!”

☆、你到底在想什麽

雲小姐?除了雲姝,衛彥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在邊關還認識任何一個姓雲的姑娘,所以他匆匆地到了到了大營門口。

他認得那前來帶話的年輕男子,因為那就是他留給雲姝的暗衛。

那年輕男子向衛彥行了禮,隨後道,“衛校尉,雲小姐特意讓屬下帶話給你!她改變主意了,所以請你把背上的那張紙條摘下來,讓屬下帶回去交還與她。”

衛彥皺眉,“僅此而已?”他昨夜冒犯了雲姝,本來就該受責罰。可如今這責罰才開始,她就準備結束了?

“當然不是。”那年輕男子道,“雲小姐還說了,對於某些不該記得的小事,她從來都不會放在心上。衛校尉是國之棟梁,更不該把目光放在那些小事上。”

衛彥沈吟,說起來自己的確不如雲姝。

上一世,她是目光長遠的攝政公主,他不過是一名言官而已。

這一世,她是心胸豁達的長公主,而他已經是能保家衛國的武將,可他還是為兒女情長糾結。

像她那樣的姑娘,大概是不喜歡自己這樣性情的男子吧?

想到這裏,衛彥扯下了背上的那張紙條,遞了過去,“請告訴雲小姐,最近還會有大雪,天氣會愈發嚴寒,讓她照顧好自己。”

衛彥回到營帳後,衛臨見他背上的紙條已經拿下來了,終於松了一口氣,“還好父親沒看見,否則非氣得給你兩軍棍不可。”

“不會。”衛彥篤定地回答,“我並沒有違反軍規,父親不會用軍棍懲處我。”

“你就非要跟我擡杠麽?”衛臨哭笑不得,“就算父親不會用軍棍罰你,他肯定也會踹你兩腳。”

比如現在,他就有些想踹自己這個三弟弟。明明是軍營裏錚錚鐵骨的男兒,怎麽到了棲霞公主那裏就是惟命是從了?

午後,風雪果然越來越大,不過兩三個時辰,地上的積雪越來越深。

衛彥一直在營帳裏看著兵書,卻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裏總是浮現出雲姝的模樣。

邊關素來嚴寒,更何況今年氣候反常,比往年還冷了不少。雲姝身子單薄,也不知道她屋子裏的炭火究竟加得夠不夠旺?

衛彥越想越坐不住,終究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兵書,出了營帳… …

雲姝早就知曉邊關嚴寒的,但從未想過竟然會天寒地凍到如此地步。這風雪越來越大,她剛走出房門就覺得臉被刮得呼呼生疼,只得一直窩在房間裏。

皇城每年雖然會有風雪,但從未像現在這般難為人過,而衛家卻從大齊開國以來就在這個苦寒之地駐守,任勞任怨,沒有半分怨言。

衛家人,個個都是值得人佩服的好兒郎。

也不知,衛彥現在究竟如何了?

雖說他這輩子是武將,比上輩子多了堅毅和果斷,但終究還是改不了文人愛胡思亂想的毛病。

昨夜他們之間出了那樣的事情,盡管她不追究,估計他一時半會兒也放不下。

屋子裏的炭火太旺,雲姝覺得有些氣悶,想要把窗戶開個縫透氣。

哪知道她剛開了個縫,一陣狂風吹了過來,直接就把窗戶給徹底掀開了,漫天的風雪呼呼地直灌了進來,撲了她一身,讓她瞬間打了個寒戰。

她還吸了不少雪花到鼻子裏,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正在此時,衛彥從窗外翻了進來,猛地把窗戶關上,又拿了一張毯子把雲姝裹住,這才道,“漠北邊關風大雪大,殿下以後若是想開窗透氣,還是叫人來幫忙,可千萬不要自己開了。”

雲姝卻問道,“你在窗外站了多久了?”

“剛到。”

“衛彥!”雲姝的聲音大了許多,似乎還透著一絲生氣,“我要聽實話,不許騙我。”他怎麽恰好就在自己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這個傻瓜一定是在外面待了很久。

“約莫兩刻鐘。”

“兩刻鐘?”雲姝這次是真的生氣了,“這天寒地凍的,你從營裏回來就已經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了,竟然還在外面站兩刻鐘?你到底是腦子不好,還是嫌自己命長?”

他若是想這樣來懲罰他自己昨夜做的那件事,大可不必。

“我長年在邊關,不怕凍,殿下不必擔心!”

“你給我閉嘴!”雲姝只覺得自己重生後還是第一次像現在這般煩躁,把身上的毯子扯了下來往他身上扔去,“裹好,去炭火旁烤著。”

見雲姝如此疾言厲色,衛彥有些不知所措,只得依言把毯子裹了,站在了炭火旁。

雲姝正準備叫人進來,好吩咐給衛彥煮一碗姜湯,哪知道房門卻被人叩響了。

“雲小姐,奴婢給你送羊湯來了!”

雲姝皺眉,她可沒有吩咐廚房煮什麽羊肉湯,難不成是衛彥剛才眼巴巴地送回來的?

她轉過頭,一臉探究地看著他,他笑了笑,“我剛才就是路過那裏,所以帶了一些來。因為涼了,所以吩咐廚娘熱一下再送給你。”

雲姝張了張嘴,終究沒對衛彥說什麽,只是開門讓廚娘把熱氣騰騰的羊湯端了進來。

待那廚娘離開後,雲姝把那碗羊湯遞到了衛彥面前,“喝了暖暖身子。”

衛彥正想說話,雲姝兇巴巴地補了一句,“你要是敢不喝,以後就再也別來見我。我到底是怎樣的性子,想必你比誰都還要清楚。”

上一世,棲霞長公主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性子。就算重生這一世,她的性子已經柔和了許多,但很多骨子裏的東西是改不掉的。

所以衛彥相信,若自己現在不聽她的話,她是真的有可能一輩子都不再見自己。

衛彥接過那碗羊湯,依言喝了個幹幹凈凈,身上的寒氣被驅散,五臟六腑瞬間熨貼了不少。

雲姝撥了撥炭火,隨後才問道,“衛彥,你到底在想什麽?”

“殿下是指什麽?”

“這裏已經沒有什麽殿下。”雲姝道,“你若是喚我名字不自在,可以像你長兄那樣喚我一聲雲小姐。”

衛彥想了想,終究還是喚了一句阿姝。因為他知道若自己今日真喚她一聲雲小姐,以後怕是難改回現在這般親密的稱呼了。

“衛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現在到底在想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時隔一月才更新,看到評論區還有小可愛留言,實在是感動,也覺得羞愧,所以覺得真的有必要向大家解釋一番我這段時間究竟做了什麽。

這本是我是六月下旬開的,那時候都是按照榜單更新。

到了七月上旬,我得到了我外婆被確診為咽喉癌的消息,當時整個人都亂了。雖然知道外婆已經八十多歲了,就算生老病死也是人之常情,但還是難以接受。

七月十日,我坐高鐵回了重慶,然後轉車回了老家四川。

年前我才見過外婆,那時她還好好的,但我看見她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瘦得皮包骨。那段時間我很難受也心煩,雖然也有更新,但知道書的質量下降,因為我自己都不太知道自己每天在寫什麽。

八月一日,我坐火車回了家,卻不知道健康碼怎麽就變成了紅碼,一陣兵荒馬亂後確定跟新冠無關。

然後我公公傷了腿,縫了七針,在家休養,婆婆需要照顧他,所以我得自己照顧小孩。

再然後我病了,急性支氣管炎。一直帶孩子,為他入小學的事情奔波,直到今天他正式上學。

雖然我今天恢覆了更新,但碼字的狀態依然不好,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寫出個什麽樣的故事來。

真的愧對各位小可愛,所以你們能棄文就棄了吧!

只期待下一本的時候,能有更好的相遇,我能給大家呈現一個好一些的故事!

總之,謝謝!

☆、你留下來吧

衛彥避重就輕回答;“這風雪越來越大,雪災馬上就要到了。不過父親和兄長已經足夠重視,百姓們必定不會受苦。至於漠北的動向,父兄也專程派了人監視,殿下可以放心。”

雲姝嘆了一口氣:“你明知道我問的不是這些。好,我就當做你之前沒聽明白,那我再問一次。衛彥,看著我,不要再顧左右而言其他,對於我,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希望殿下能夠一生平安喜樂無憂。”

“僅此而已?”雲姝咄咄逼問,“你對我,當真沒有別的想法?”

“我... ...”衛彥頓了頓,有那麽一瞬間想要把心中藏了兩世的話都告訴她,可在對上她那雙清澈的眼眸時又咽了回去。

他把心裏話說出來,無非就是兩個結果。一是雲姝心中也有他,或者被他兩世的深情感動,可他只能活到二十四歲,根本無法陪她走到最後,那自己的這份喜歡歸根到底對她而言只能是傷害。

還有一個結果,無非是雲姝心中沒有他,也不會被他的深情感動,就憑她的性子,以後怕是沒有必要,她再也不會見自己,免得給自己希望。

這兩個結果,沒有一個是他想要的。

他現在只想在有限的壽命裏陪著她保護她,讓她不再像上一世那般背負太多的責任,最後落得上輩子那樣慘烈的結果。

他只想她做一個快樂的公主!

“僅此而已。”

“你... ...”雲姝還想要說些什麽,突然皺了眉頭,捂住了自己的小腹,“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多說些什麽,那你就先出去吧。”

衛彥並沒有離開,而是一臉擔憂地問道,“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麽?”

“我是不舒服,心裏不舒服,你趕緊走。”言罷,雲姝就推了衛彥兩把,想要把他推出房門。

衛彥見她如此,心中愈發擔心,哪裏肯離開?

“阿姝,我馬上去請大夫過來。”

“不必。”雲姝怕他真的太過於緊張以至於鬧得人盡皆知,終究還是告訴了他,“我大概是葵水來了,所以肚子有些疼,自己處理便好,你先出去吧。”說起來也好笑,前些日子她才給他解釋了自己還未來葵水,結果今兒個似乎就來了,還被他察覺到了異常,彼此又尷尬一回。

不過他們上輩子已經見證過彼此慘痛的一面,相比之下尷尬又算什麽?

聞言,衛彥的臉瞬間灼燒起來,趕緊往門外走去。他大概是太慌亂了,以至於頭“砰”地一聲撞到了房門上。

雲姝趕緊問道,“你沒事吧?”

“無… …無妨。”衛彥紅著一張臉,趕緊把房門關上,留雲姝一個人在房間裏。

雲姝又好氣又好笑,氣他總是傷著自己,又笑他臉皮太薄以至於這麽容易紅臉。

衛彥雖然出了房間,但滿腔心思都在雲姝的身上。他之前了解到,女子來葵水的時候不就可能情緒不會太高,而且身體也會比平時虛弱,需要精心呵護,特別是要註意保暖,千萬不能受寒,否則不僅會腹痛不止,更有甚者可能寒氣侵體,對身體造成很大的傷害。可偏偏邊關這個地方偏遠而又嚴寒,而今年的大雪更是多年難得一見,他怎麽能不擔心?

邊關條件簡陋,但他必須要盡量給她最好的。

雲姝檢查一番後,發現自己果然是葵水來了,這也就意味著這一世的她也是個大姑娘了。按照尋常人家的說法,她很快就可以成親生子。但她清楚地知道,她活了兩輩子,這些對她而言都太遙遠。

上一世,她沒有喜歡的人,滿腔心思都是大齊的江山社稷,從來沒想過要嫁給誰,就算後面穿著大紅的嫁衣去漠北和親,也是抱著必死的心態。

這一世,她一心只想扭轉曾經的結局,倒也沒想過要嫁給誰。可她遇見了同樣重生的衛彥,而且還喜歡上了他。

也不知道嫁給衛彥究竟是什麽樣的感覺?

雲姝想,雖然她沒嫁過,但也能肯定嫁給他肯定是一件不錯的事情,畢竟他對她當真是有問必答,有求必應,百般嬌縱,萬般包容。

只可惜這樣的念頭想想就行了,卻並不能實現。

畢竟她那樣的命格,嫁給誰就是害誰,她怎麽舍得去禍害兩世裏自己唯一動過心的男子呢?

既然如此,那自己為何要跟衛彥較勁兒,非要問清楚他對自己究竟是什麽心思呢?倒不如像之前那般糊糊塗塗,這樣他們兩個人都過得自在。

至於以後,她早就決定趁著這次雪災用自己做餌誘漠北人深入,重創漠北,改寫大齊的命運,所以她能不能或者回去還不一定。

不過若是能夠有幸回京,無論是為自己好還是衛彥好,她只能躲著他了吧。所以在邊關的這段日子,或許是她這輩子能夠跟他親近相處的唯一機會了,那自己為何還不珍惜?

雲姝本來就心胸開闊之人,一旦想明白便不再糾結,下定決定再也不追問衛彥那些問題,就像之前那般對待他便是。

她猜想衛彥雖然尷尬,但心中卻關心著自己,所以他應該還沒有離開,於是打開了房門,只見他果然就站在門口。

北風呼嘯,漫天飛雪,他站得筆直,宛若挺立的青松,完全不畏寒冷。

雲姝可就不一樣了,剛吹了一下冷風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衛彥就自顧自地走了進來,立刻把房門關上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眉頭緊鎖。她剛才就吹了那麽一下寒風,手怎麽就這麽冰冷?

“邊關不比皇城,最近天寒地凍,殿下不要出房門,免得凍壞了身體。”

“知道了。”

衛彥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握著她的手,明顯是逾越了,他趕緊收回了自己的手,一時間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麽。

好在此刻房門被人敲響,“衛校尉,奴婢已經把你剛才吩咐給雲小姐的老姜紅糖茶煮好了。”

衛彥的耳垂立刻又紅了起來,大步走過去開了門,把那碗老姜紅糖茶接了,隨後關上了門,端到了雲姝面前。他不敢與她對視,只是低聲道,“把這個喝了,可以驅寒保暖。”

雲姝淺笑,這老姜紅糖茶豈止是驅寒保暖,而且還暖胃暖宮,看來衛彥前段時日在女子葵水這方面的功課做得相當不錯。

她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誰補的這方面的功課,但還挺感激那個人的,讓她不用自己操心就有老姜紅糖茶喝。

雲姝接過那碗老姜紅糖茶,仔細地吹了吹,直到已經不燙了的時候便一飲而盡。老姜辛辣,紅糖甜口,湊在一起卻中和成了不太刺激的味道,喝進肚子後渾身暖和了不少。

特別是她的胸口,脹脹的,但並不難受,反而很… …舒心。

衛彥見她喝得一滴不剩,心情似乎比之前也好了一些,這才稍微放下心來,於是默默地撥了撥房中的炭火,又加了些木炭,這才道,“夜已經深了,你早些安歇,夜裏一定蓋好被子,千萬不能著涼,我先退下了。”

“你站住!”

衛彥有些驚訝,“殿下還有什麽吩咐?”

“你現在回軍營?”

“是。”

“夜裏太冷,你還是留下來,明日再走吧。”

☆、不能讓衛彥知道

衛彥又驚又喜,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在經歷過之前那些事情後,雲姝竟然還會留他在這個院子裏過夜。

“雖說現在白日和夜裏都風大雪大,但夜裏終究還是要嚴寒許多,所以你今夜就留在這裏,明早再去軍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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