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縱的結果是兩個人都濕了。

既然已經被水澆了個徹底, 林子裏又沒其他人，姜洛就索性下水洗了個澡，她這一路出了不少汗, 身上也沾有一些木屑泥巴, 早就忍不了了，一泡進水裏, 頓時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

“好了, 可以轉身了。”

姜洛游到一個被水流沖擊得光滑圓潤的大石頭後面, 高聲對守在溪邊的女人喊話。被她勒令不準偷看的晉春遲這才轉過身子, 遙遙聽著那不一樣的水聲，不忘提醒：“只能洗十分鐘。”

深山裏的溪水總是要比一般的水要涼一些，泡久了對身體無益，尤其是對姜洛這樣的柔弱女生來說。晉春遲拿捏了一下那個度，覺得不至於十分鐘就生病，這才把小貓放去溪水裏撒歡。

那邊，姜洛輕輕哼了聲，片刻之後，在晉春遲第二次強調時，才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

“知道啦。”

她應聲後, 女人便再沒催促她, 也沒其他的聲音。過了幾分鐘, 姜洛耐不住了, 她從石頭後邊悄悄探出一個頭來，去看晉春遲在做什麽。

晉春遲正蹲在溪水邊的鵝卵石床上，洗著姜洛先前扔到岸上的衣服，她的動作很快，只是洗個衣服而已, 卻讓她洗出淩厲感。每次洗完一件，她就只是那麽隨意一擰，大片水珠便從衣服裏爭先恐後地析出，而後她會甩一下衣服，待它平整，便隨手鋪在一旁的光潔石頭上，等太陽將它們曬幹。

姜洛趴在石頭上，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看另一個人洗衣服看得津津有味。

很快，十分鐘到了，晉春遲像是算好了一般恰好曬好最後一件衣服，頭也不擡道：“時間到了。”

怎麽這麽快？她都還沒開始洗呢！

姜洛一驚，身子一沈，潛進水裏，賴著不肯出來：“再五分鐘嘛......我都還沒開始洗呢！”

晉春遲：“不是說好十分鐘就出來嗎？”

她自知理虧，但又實在覺得還沒有洗夠，就自欺欺人地把腦袋埋水裏，一個猛子深深紮了進去，這樣就聽不到晉小姐的聲音了。

但一分鐘之後，她又受不住那股窒息感，暈乎乎地從水裏探出頭，心虛地去看晉春遲，結果這一探頭，卻沒在岸邊見到半個人影。

晉小姐呢？

姜洛茫然了一瞬，腰間忽地被一雙玉臂箍住，熟悉的纏繞感籠罩著她，她尖叫出聲：“啊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說你不洗嘛！”

她慌張地在水裏撲騰起來，不小心嗆了好幾口水，而無論她如何撲騰，貼在她腰上的那對手臂依然穩穩箍著她，女人自身後環住她，低頭，在她耳垂上懲罰性地輕咬一口：“我不來，不知道有個人能泡多久。”

那女人在她耳邊低笑，沙軟的聲音打在耳垂上，酥麻感一直穿到被女人緊貼著的背脊，姜洛整個人都軟了，她預感到要發生什麽，慫慫地地吐出一句：“就、就五分鐘嘛，好吧，五分鐘也不要了，你放開我，我這就上岸了。”

然而這話已是徒勞。

晉春遲依舊緊緊攬著她，看著已不急於讓她出水了，姜洛卻急了，她慌張掙紮起來：“不行......這水好涼，我會感冒的。”

“現在知道會感冒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要上去了。你放開我嗚嗚嗚，我知道錯了。”

姜洛後悔不已，然而她的撲騰完全沒有效果，晉春遲一手扣住她腰，一手挑起她下巴，帶她往岸邊看：“衣服已經洗了，還沒曬幹，你現在上岸，要穿什麽？”

姜洛眨巴眨巴眼睛，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我可以穿著它曬太陽！”

回應她的是女人的輕笑，還有——

“放心，很快就會熱起來的。”

“嗚嗚嗚我討厭你。”

姜洛幽幽醒轉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那顆大石頭上，太陽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怪暖和的，她身上已是衣衫整齊，午間太陽威力大，衣服已是都幹了。

等等，這塊石頭？

這塊石頭不是在水裏的嗎？

姜洛揉揉眼睛，看看自己身下這塊大石，發現石頭下邊根本不是水流而是石塊。她又看看不遠處的溪流，那裏已經沒了大石頭的蹤跡，這讓姜洛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還是在夢裏。

忽然石頭後有了動靜，原先一直靠著石頭小憩的晉春遲發現她醒了，便睜開眼站起來，朝她張開雙臂：“要下來麽？”

姜洛默了一瞬，跪坐起身，指指坐著的這塊石頭：“它不是在河裏嗎？”

晉春遲輕描淡寫道：“恩，本來是在的，我搬過來了，這邊沒有地方睡。”

雖然她的小公主不是豌豆公主，但是如果睡在鵝卵石上，還是會馬上醒來的吧？

所以晉春遲就把那塊光滑的、看著很適合睡覺的石頭搬過來了。她當然不是不能把姜洛直接放到石頭上，但姜洛等下在溪中石頭醒來，要回到岸邊的話，又要弄濕衣服了。

搬、搬過來了？

姜洛又呆了呆，眼裏忽而冒出星星，可愛地冒出一句：“大、大蟒蛇都這麽大力的嗎？”

小貓崇拜的眼神中，巨龍艱難地、又有點好笑地點了點頭：“嗯，我力氣很大的。所以，要跳下來嗎？”

她又向姜洛張開了手，姜洛歪頭看她一眼，毫不猶豫地跳下來，花瓣一般落到她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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