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尾巴(未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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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藥, 可是藥從哪裏來呢?

“你等我一下,晉小姐。”

姜洛丟下一句話,快速跑回房間, 不一會兒, 從對面蹬蹬蹬地搬來個醫療箱。她仍然是貓耳少女的形態, 跑動間,軟和垂落的貓耳偶爾會跳起來, 看著十分俏皮可愛。

晉春遲悄悄地看了她耳朵一眼, 又一眼。

“消毒水、紗布、繃帶.......”

姜洛把藥箱放下, 快速在裏邊挑選需要的物品,說來也是奇怪,其實姜洛從前出門從來不帶醫療箱的, 但是這次出門時她卻帶上了,倒不是預見了晉小姐會受傷, 只是一個下意識的舉動。

大約是上次晉小姐帶傷回家給姜洛留下了某種陰影, 在她心裏,醫療箱儼然已成為了很重要的東西, 不管用不用得上, 總之帶上總沒錯——反正她帶了那麽幾大箱東西呢。

“那, 要消毒了哦?”

姜洛這時也知道了,晉小姐先前就是洗了個澡, 至於消毒,根本不存在的, 女人好像對這方面沒概念,簡直是胡來,再厲害的人,傷口沾了水不好好處理也是會發炎的吧?萬一化膿了, 可怎麽辦?

姜洛覺得她簡直操碎了心。

小貓要給她消炎,雖然她其實不是很需要這個,那些傷口可能在發炎之前就長好了,但晉春遲還是順從地脫下衣服,露出了身上的傷口,一副“隨你”的樣子。

姜洛不由又緊張起來。

她本來拿了一瓶雙氧水,過一會兒,換成了碘伏,然而雖然知道碘伏應當不會太刺激,但她還是緊張到手都在顫,晉春遲等了許久,見小貓遲遲沒動手,不由微微嘆了口氣,抓住姜洛的手腕,引導她將蘸了藥水的醫用棉花按到自己的傷口上。

姜洛不由閉上了眼睛。

晉春遲知道她在害怕什麽,於是告訴她:“不疼的。”

至少不是疼到讓人無法忍受的那種。

姜洛這才睜開眼來,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心疼:“要不......要不我們還是去醫院吧?”

姜洛覺得,她實在是太菜了,手法根本沒有專業的醫生好,還總猶豫,這樣怎麽能照顧好晉小姐?果然還是應該去醫院的。

晉春遲搖搖頭,提醒她:“你早點開始,就能早點結束,也能早點讓傷口敷好藥。”

頓了頓,晉春遲揉揉她的貓咪耳朵,為那一瞬間的觸感而彎了眼眸,細聲細氣地道:“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呢?洛兒,你能做的很好的,我相信你。”

姜洛深吸一口氣:“好、好吧。”

她捏緊棉團,先是試探性地在一道不那麽深的傷口上擦拭了一下,接收到女人鼓勵的眼神,她定了定神,將這個動作繼續下去。有些事情一旦開了個好頭,接下來大抵都會順利的,姜洛也從一開始的猶猶豫豫、生疏怯懦轉變成麻利、熟練,只是擦著擦著,她還是忍不住偏過頭,拿眼睛蹭過胳膊。

太多了。

晉小姐身上的傷口太多,有些又很猙獰,即使是很輕很輕的擦拭,也會叫傷口滲出血來,一個藥棉團往往擦不了幾下便吸滿了血,不能再用。沒一會兒,垃圾桶裏便堆滿了紅紫相間的棉團。

不能哭。

晉小姐那麽疼都沒哭,她要是哭出來的話,像什麽話?

姜洛極力忍住掉眼淚的沖動,繼續小心地給女人清理傷口,大約是感受到了她心中的難過,晉春遲又伸出手來,碰了碰她的耳朵,冰涼手指激得姜洛的貓耳一抖,隨即,女人在她貓耳上的摩挲又溫柔得讓姜洛想要呻.吟。

“是我的女朋友在給我上藥呢,你知道嗎?只要一想到這一點,我就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疼了。”

自女人的口中傳來淡淡的聲音,清冷,卻也溫柔,看似是述說心情,實際上是變相安慰。姜洛聽得一怔,擡頭望向那個處事不驚的女人,見她眉眼繾綣,滿載寵溺,一時間心神大定,而晉春遲這時又說:“所以不要擔心、不要猶豫。要知道......女朋友給我上藥這樣的好事,我以前求都求不來呢。”

晉小姐.......

姜洛猛地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道:“少說點話,我看你是流血流多了,腦子也糊塗了,受傷可不是一件好事,上藥也不是,我以後不許你再受傷了,不然,見一次咬你一次,休想讓我再給你上一次藥!”

那女人被姜洛“罵”了,也只是笑,笑意溫柔,看著倒也從善如流:“好,女朋友說什麽就是什麽。”

壞女人。

姜洛眨了眨眼,擋住又要流出來的眼淚,竭力保持平靜,這次,她清洗得更利索了,連帶著之後的上藥,也特別利索。

兩人原是都站著的,姜洛處理完上邊,就蹲了下去,為女人處理腿上的傷口,她蹲在地上太久,腳已麻了,後來實在蹲不住,不小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對貓耳動了動,懵懵地看向晉春遲,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她臉又燙了。

好丟人。

她怎麽這麽沒用的?

姜洛趕緊撐起來,假裝啥事也沒發生似的,垂著腦袋繼續給晉春遲上藥。晉春遲這時忽地彎腰,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姜洛臉上有些臊紅,著急道:“還沒弄完呢!”

晉春遲點點頭,半分不提女孩子剛才的可愛囧事,只是告訴姜洛:“我站累了,想躺一會兒。”

累、累了?

姜洛又擡了擡眼眸,仔細一瞧,才發現女人臉上確實帶著些疲憊,她的臉是蒼白的,就連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整個人顯得比往日還要素凈,但卻並不寡淡,只是愈發顯得清淩淩的。

姜洛忙把她往床上推:“那你躺下。哎呀小心點呀,不要壓著了傷口了。”

女孩子嬌軟的提醒中,晉春遲找了個“不怎麽會壓迫到傷口”的姿勢,緩緩躺下,姜洛便跟著爬了上去,繼續自己的上藥大業。

她終於把這一切做完,正欲下床,手腕卻被晉春遲拉住:“讓我枕一會兒。”

說著,晉春遲拉她坐下,自己則枕在了她的膝蓋上,疲憊地閉上眼。

晉春遲的確是累了。

經歷了剛才那場戰鬥,她感到疲憊,血液的流失又帶走了她一部分精力,加之傷口已然開始自動愈合,這部分會花去她更多的力量,使她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中持續虛弱,所以,她的確是很累了。

想睡覺。

姜洛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她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生怕自己的動作驚擾了正在閉目小憩的女人,心中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來——好像很久以前,晉小姐出遠門然後帶著一身傷回來的那次,也是直接累到睡著,那一次,睡了很久呢。

可把當時的姜洛嚇壞了,還把醫生叫來家裏給晉小姐檢查。

所以,晉小姐是一受傷就想睡覺的類型嗎?又或者說,晉小姐需要通過睡覺來回覆精力?

隱約地猜到了一點真相,姜洛更是一動不敢動,她乖乖在那裏坐了好久,而晉春遲就一直躺在她膝上,女人身形纖弱,看著實在單薄,黑發完全披散開時,仿佛能將大半身子遮住一般,美,卻也令人心酸。姜洛看著,心臟一陣陣地發軟,她不是不知道晉小姐其實是很強大的,但是縱然知道,也不耽誤她對這個女人感到憐惜。

或是,憐愛。

小貓一動不敢動,而被小貓憐愛的巨龍卻不安分起來,她在姜洛懷裏“賴”了許久,忽地喊了姜洛:“洛兒。”

“我在呢,怎麽了,晉小姐?”

姜洛頓時有了精神,哪知道女人下一句話卻是:“你現在半獸形態,尾巴是不是也出來了?給我摸摸,我都好久沒見它了呢。”

姜洛睜大了眼睛,明知道女人是在誘哄,然而她仍然沒能禁得住女人這番“撒嬌”,當真把尾巴伸了過去。

晉春遲一下便摸到了,而被她抓住尾巴的那姑娘身子一僵,而後完全軟了,幾乎倒在床上。

怎地還是這般不禁事?

晉春遲松了松手,而後又不舍地握住,姜洛被女人的反覆弄得眼裏含了一包淚,但還是忍著沒把尾巴收回來。晉春遲心滿意足地抓著那條尾巴,沒一會兒,便在女孩子的遷就裏沈入了香甜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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