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陽春白雪 下裏巴人(19)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海枯石爛》吳雨霏

“阿汐。”電話那頭柔柔的女聲,輕喚艾克裏裏的乳名。她是艾克裏裏的親姐姐,阿桃。

阿桃對弟弟噓寒問暖,也忍不住操心起弟弟的終身大事:“阿汐,你還沒有交女朋友嗎?”

“姐,說什麽呢!我還小……”

“胡說!你別給我裝傻啊!你十六歲那年不就談過一個女朋友嗎?被咱媽揪著耳朵拎回家你忘了?怎麽你現在到了年齡了反而不開竅了呢?”

“姐!男人三十而立!你著急什麽嘛!”

“阿汐你現在火了,火的不得了!網上都爆出你的照片了!我看你經常跟一個男孩子走在一起是不是啊?網友還說你們同居?”

“那也只是室友而已啊!他是我的助理!姐你一天到晚腦子裏想什麽東西啊!弟弟我以後改行做醫生吧?解剖來看看?”艾克裏裏不耐煩地調侃阿桃。

“你別當姐姐傻哦!兩個男孩子那麽形影不離的就算了,有些舉動還特別親密。阿汐啊,人怕出名豬怕壯,你每天所作所為都近乎透明地暴露在人眼前,人家拍下來就都是證據,汙蔑誹謗你真的只是分分鐘的事!你上大學那會兒也是跟一個男孩子同居被人說的特別難聽,你忘了?而且我跟你說,媽媽現在學會上網了,老人家哪天看到很容易想多的!”

“哎呀!姐!我知道了!”

“阿汐啊!姐姐再多問一句,你那個什麽嬌喘助理不會就是上大學那會兒你的那個室友吧?他現在還跟你同居,當你的助理?”

“不,現在這個助理的確跟我同居,但不是他。而且無論是哪個男孩,我們之間什麽都不可能!姐,這下你放心了吧?”

“嗯嗯!阿汐工作不要太累,是時候也要該找個女朋友過年帶回家了啊!”

“好的。姐,我還要去忙工作,先掛了啊!”艾克裏裏掛了電話,松了一口氣,把手機往旁邊一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跟溫柔的姐姐通話都讓艾克裏裏提心吊膽的,這會兒嚇得他酒都醒了一半。

“原來是這樣。”虞施凱斜倚在門邊,眉眼輕挑地看著艾克裏裏。

“凱凱?”艾克裏裏轉過身來吃驚地看著不知道在門邊聽了多久的虞施凱,很抱歉地低下頭:“對不起,還把你拉下水讓你當擋箭牌。只是洛凡喜清靜,我不想讓其他人去打擾他,尤其是我的家人誤會他,他肯定受不了。你現在本來就是我的助理,就多委屈擔待些吧!拜托了!”

虞施凱是一個大咧咧的人,他無所謂地一聳肩:“我沒差!反正我有女朋友,而且她很相信我的!”

“凱凱,謝謝你了!”

“好了,不要想那麽多了。收拾一下等會要趕通告了。不過,你確定你這麽做對於洛凡就不是一種傷害?你不能用一種溫柔婉轉些的方式向他表達一下你的苦衷嗎?”

艾克裏裏沒回答。

沒有人能夠理解他。

他只是想好好地保護洛凡。他的世界越來越光怪陸離,魚龍混雜,他想開辟出一方小小的凈土給洛凡,讓他繼續當一個文藝憂傷但無限接近於無憂無慮的小王子。很擅長為人處事的艾克裏裏偏偏遇到洛凡就跟大腦當機了似的,不會解釋不會說善意的謊言,處理問題的方式簡單粗暴。平時都是洛凡溫柔地照顧艾克裏裏,艾克裏裏名氣越大就越忙,很多時候都不能顧得上洛凡,更別說溫柔回饋了。而且很多時候,有些真相如果講給心思細膩的洛凡,艾克裏裏更加害怕孤獨又自尊的洛凡會完全離開他……

現在看來,不打擾,就是艾克裏裏對洛凡最後的也是最好的溫柔。

過了幾天,艾克裏裏回到廣州的家。洛凡懷裏抱著粒粒來開門,冷著一張臉。艾克裏裏心疼地望著洛凡,這些天他似乎又憔悴了很多。他伸手想摸摸洛凡的脊背,被洛凡甩開。艾克裏裏簡單地收拾了一些東西,伸手招喚粒粒。艾克粒粒平時是洛凡照顧得多,艾克裏裏好久沒回來,粒粒倒顯得跟他有些生疏了。艾克裏裏不甘心,蹲下身輕聲喚道:“粒粒?粒粒?上爸爸這兒來!”

粒粒反倒是往洛凡的方向走,洛凡也蹲下身輕輕推著粒粒的屁股,聲音溫柔而沙啞,隱隱透著些難過:“粒粒乖!去你裏爸那兒啊!”

艾克粒粒不情不願、一步一回頭地緩緩走向艾克裏裏。結果正當艾克裏裏伸手要去抱它的那一刻,粒粒調轉方向跑到了陽臺的貓窩裏不肯出來了!

艾克裏裏頭疼地摁了摁太陽穴,這是天意嗎?自己如果再在這兒耗下去,怕是再也離不開了。

洛凡不緊不慢拿出一根平時粒粒愛吃的魚肉腸遞給艾克裏裏。艾克裏裏就用魚肉腸一路誘導著粒粒,直到粒粒慢慢吃完魚肉腸,然後心甘情願地跳進他的懷裏。

艾克裏裏有些吃力地抱起艾克粒粒,習慣性地說:“誒喲!我的兒子又胖了!被你洛凡媽媽餵得那麽好啊!”

“裏裏,別說了!”

“洛洛,我們只是暫時不能一起工作生活了,今後還是有很多工作機會的!下個月你還得再跟我跑一趟日本你忘啦?而且,廣州離上海也不遠啊!我們都可以隨時跑過去看對方的啊!我在上海那邊也會努力工作賺錢,你還是留在廣州幫忙管店吧!如果可能的話……”等我回來好嗎?艾克裏裏深深地看向洛凡,希望能從他的面無表情中讀出一些情緒,悵然也好,憤怒也好。可怕的是,洛凡現在麻木了一樣,靜靜地等著艾克裏裏把話說完。

“如果可能的話怎樣?說完了?那換我說!裏裏,我其實挺理解你的,我這種性格在你身邊也幫不上什麽忙,我能做的其他人一樣的能做,我不能做的其他人卻能夠勝任。我們分開工作也挺好的,偶爾聚一下,以工作之名,怎樣都好。或者你這個大忙人連以後聚一下的時間都沒有了,也沒關系的。”

“洛洛,別這樣……”

洛凡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又冷漠地看著艾克裏裏:“我已經想好了,我過幾天去把市區那套房子賣了,錢對半開,一分不會少地打到你的賬戶上。你會飛得更高更遠,你有更理想的發展前景,我想你是不會回來的了。那麽在廣州買的房子也沒有用了。”

“洛洛,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吧?”

“當然!”洛凡故作輕松地笑道,笑得極不自然,話說出來卻是斬釘截鐵。

“還是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嗎?”艾克裏裏的尾音控制不住地顫抖。

“裏裏,我們都應該冷靜冷靜了!分開工作生活,誰也不想,但從長遠的角度考慮,的確,對你我都好!你有你的事業和大好前途,我還是比較喜歡安靜,你在我身邊容易束縛你的發展”

“洛洛,不是這樣的……”如果沒有你在身邊,我飛得再高再遠又有什麽用,有一天萬一我折翼了或者飛不動了,有誰會在原地微笑著沖我張開雙臂?艾克裏裏有好多好多話想對洛凡說,卻像是被毒啞了一樣,張口全是嘆息。

“裏裏,你生日那天,明明不會回來跟我一起過,為什麽讓我幫你烤蛋撻?”

“你不是不肯幫我烤蛋撻嗎?而且,我本來是想回來的,但我怕我一回來就走不了了……”

話一說出口兩個人都楞住了,這時粒粒從艾克裏裏懷裏跳出來,跑向洛凡。洛凡下意識蹲下來向粒粒伸出手,艾克裏裏沖上前抱粒粒。結果粒粒跑到一半剎住腳,艾克裏裏沒剎住跟同樣是蹲著的洛凡撞在一起。

“洛洛,你沒事吧?”

“裏裏,你沒事兒吧?”兩個人異口同聲。

洛凡現在看著艾克裏裏的眼神特別溫柔,讓艾克裏裏一度誤以為他和洛凡還能夠像之前一樣。洛凡溫柔地問道:“那現在怎麽舍得回來了?”

艾克裏裏生日之前,他就已經決定留在上海發展了,只是還沒找好房子,只能先寄住在虞施凱家。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更何況身邊不是洛凡,艾克裏裏再也不能為所欲為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了。呆在虞施凱家一個星期,艾克裏裏特別安分守己,都不敢跳上沙發跟隨音樂旋轉跳躍不停歇了。洛凡一個電話打來,他跟朋友在聚餐,忙走到安靜些的地方接電話。聽著洛凡那溫暖的東北腔,艾克裏裏覺得特別舒服親切,他其實特別想跟洛凡一起過生日,於是他逗洛凡給他烤蛋撻吃,只可惜洛凡好像不是很情願的樣子。洛凡發在微博上的生日祝福他早就看到了,心裏不知道有多開心,愈發想要見到洛凡。

虞施凱提醒他,第二天就有通告,洛凡還是工作只能二選一,潛臺詞就是不讓艾克裏裏回廣州。艾克裏裏很多時候相當信服虞施凱,又不敢說不同意,他覺得現在自己活得越來越不快樂了,為什麽成名之後,錢賺的多了,自由卻少了呢?艾克裏裏心情郁悶,只好一個人去酒吧喝酒。喝得爛醉被虞施凱找到之後又免不了一頓臭罵。

有時候艾克裏裏在想,到底自己是助理還是虞施凱是助理啊?

現在艾克裏裏在上海被一家公司簽約並分配了一間公寓,面積也不大,一兩個人住沒問題,一般都是艾克裏裏一個人住,虞施凱偶爾過來給他煮個飯什麽的。艾克裏裏只有在找到房子之後才敢回廣州。

艾克裏裏很不忍心地說出口 :“我在上海那邊找好了房子,這次回來想把粒粒接走。”這樣,就可以徹底斷了念想了吧?之於他是如此,之於洛凡亦是如此。

“哦,這樣啊……”洛凡看似淡然地點頭,心裏早就黯然傷神,又是自己想多了嗎?

艾克裏裏一手抱貓,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步一回頭:“洛洛,我走了哦!”

“嗯,保重!”洛凡輕輕揮了揮手,沒有要挽留的意思也沒有想要送一送艾克裏裏。

洛凡那天更新了微博:“後來我明白了,一所陌生城市,是無法給人帶來回憶的。難忘的是,你在那裏遇到的人和發生的故事。”配圖是他坐在上海歡樂谷的旋轉木馬上比著剪刀手。

你盡管朝前飛,不要回頭,我追不上你,也接不住你了……

每一座孤島都被深海擁抱。沒了深海,孤島上更加寸草不生。第一次知道海枯石爛是那樣令人難過的一種永恒,要是你對我的陪伴也有這樣堅固而長久就好了。若是海未枯竭,只是有退潮之勢,我這癡情又多情的孤島,倒也甘願沈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