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陽春白雪 下裏巴人(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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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的回旋木馬》久石讓

艾克裏裏和洛凡很快又投入了另一番忙碌當中,忙得昏天黑地,忙得忘了自己,忙得心生嫌隙……

他們倆經常各自忙工作,艾克裏裏經常接到通告和代言,有時候還要飛日本拍廣告。洛凡忙著全國各地拍片,忙著出書,冬天的時候也要去日本北海道當模特。他們倆不能像之前那樣如影隨形的一起工作了,一兩個星期能見上一面。

十一月份天氣越來越冷了,廣州這邊還是可以穿一件長袖襯衫闖江湖。艾克裏裏再次飛到上海參加活動,身上穿著那次跟洛凡一起觀光時穿的黑色厚夾克,只是這一次洛凡沒有跟他一起去,而是又被留在廣州的家裏工作養病。洛凡的病一直沒好利索,雖然廣州氣溫不低,他出門還是把自己裹了個嚴實,戴著口罩,到樓下的便利店買熱便當,再拎回去坐在電腦前邊吃邊忙工作。有時候遇到棘手的工作,洛凡買回來的便當就被忘在一邊,等處理完工作,便當早就涼透了。洛凡這時候就犯懶不想吃了,把便當一丟,直接鉆被窩補覺。

這麽吃了上頓沒下頓,洛凡很快就犯胃病了。本來就一直咳嗽咳得頭暈目眩的,這會兒一陣一陣地胃痙攣,等洛凡想起來吃飯,隨便買了個面包塞進嘴裏。餓過頭了的他胃裏一直不正常地泛著胃酸,他一下子沖到洗手間對著洗手池“哇” 地吐了出來。洛凡給自己洗了把臉,雙眼通紅的望向鏡子裏的自己,面容憔悴,眼下泛青,這些天如山的工作讓他沒吃好也沒睡好,更何況他一直生著病,這麽折騰著,身體每況愈下。

突然想起十一月底快到艾克裏裏生日了,洛凡打電話給艾克裏裏:“快到你生日了,你當天回不回廣州?”

艾克裏裏似乎在嘈雜的酒吧,他大聲說:“不一定!但我那天不想吃生日蛋糕,好膩!我想吃嬌喘助理烤得蛋撻!”

“我不會做蛋撻啊!”

“我不是做給你吃很多次了嗎?你這次自己鍛煉一下!”

“你知道我做飯不好吃!”

“烤個蛋撻而已啊!大哥!也不知道你這嬌喘助理一天到晚能幹嘛,給我買的眼線筆不能用,現在人火了還使喚不上了!真是……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你不肯給我烤蛋撻!”艾克裏裏說著就要假模假樣地學著洛凡平時在視頻裏那樣嬌喘哭。

“以你的尿性,回來至少都淩晨三點啦!還吃什麽蛋撻啊!平常你不都自己烤自己拿嗎?!”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玩了!”艾克裏裏似乎又被一群人慫恿著去喝酒跳舞,他匆匆掛了電話。

洛凡把手機在掌上旋了個圈兒,笑了笑揣進兜兒裏,心想真是小孩子,要求這麽簡單,但他都不會討要禮物的嗎?重重地咳嗽了一陣,洛凡還是握著鑰匙嘴裏咬著錢包鎖門出去逛街。

洛凡抱著一斤面粉,一塊黃油,一打雞蛋,一袋白糖咳著嗽進門的時候,他很無奈,明明自己剛剛嘴硬著不肯烤蛋撻,最後還不是鬼使神差地買回了原材料。

艾克裏裏生日當天,洛凡在微博上看到了粉絲們為艾克裏裏拍的生日祝福的視頻合集。一個個漂亮的女孩子學著艾克裏裏的妝容把自己畫得面目全非,它們還用各地方言祝艾克裏裏生日快樂。洛凡很感動,覺得這些平時默默無聞的小粉絲們關鍵時候還真是團結。同時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一點點羨慕,羨慕艾克裏裏身邊有那麽多人,那麽多人都那麽在乎他。雖然洛凡自己的粉絲也不少,熱情程度絕對不比艾克裏裏的粉絲低。但只怪洛凡自己是一個完美的矛盾體,喜清靜的同時又極度渴望關懷,他是個特別糾結的人,微博總是發了又刪,刪了又發。他敏感又脆弱,一個人的時候極易多愁善感直至落淚,一點不順心的事就喜歡一罐哈啤一包萬寶路在陽臺坐至天明。

他本來是這樣孤僻的性格,遇到艾克裏裏之後有所改善,然後就變得有些離不開艾克裏裏了。他的一方世界很小,他無意中闖入,於是他說什麽也不肯放他走了。艾克裏裏不一樣,艾克裏裏的世界大且兼容性強,與太多人的世界都有交集,可能在艾克裏裏的世界裏某一個清靜的小角落裏,安然地存放著一個孤獨的洛凡。

洛凡發了一條微博祝福,不是俗套的“生日快樂“,而是一句看上去不經意又暧昧不清的問候:“願你的眼睛只看得見笑容。”

洛凡省略了一些句子成分,本來他想說“願你的眼睛只看得見我的笑容。”

配圖是上次跟艾克裏裏一起去上海歡樂谷的照片,艾克裏裏穿著短袖短褲坐在旋轉飛椅上,歪戴著帽子,沖鏡頭比著剪刀手擠眉弄眼,天真活潑的樣子讓當時拍照的洛凡都一度誤以為自己平白添了個大兒子。

洛凡低頭笑著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上的艾克裏裏,然後戴上隔熱手套,準備去烤箱拿蛋撻。

雖然艾克裏裏說不想吃蛋糕,洛凡還是買了一個小小的櫻桃蛋糕。嗯,不是水果蛋糕,是櫻桃蛋糕,艾克裏裏最喜歡吃的水果就是櫻桃,好像無意中聽他提起過。

洛凡把蛋撻和蛋糕放在桌子中央,他不想點蠟燭,一來兩個大男人不需要什麽浪漫的燭光晚餐;二來家裏只有停電時用的那種紅燭,也沒有精美的燭臺,如果直接用上配著桌子中央的食物,會很像在供神。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洛凡有些困乏,但他想等艾克裏裏回來跟他一起吃。勤奮努力的洛凡就算是生著病也不肯好好休息,他披了件衣服又坐到了電腦前,皺著眉拼命咳嗽著,習慣性地,叼了根煙,把自己完全投入進工作裏,有這麽一段時間,他的腦海裏竟沒有艾克裏裏。有些時候,身邊的朋友都覺得什麽都影響不了洛凡工作和做他喜歡做的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淌著,不留痕跡,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如果用一個特寫鏡頭延長攝影的話,會發現蛋撻不再起酥,邊緣微微塌陷。櫻桃蛋糕上點綴的櫻桃也不似剛從蛋糕店裏拿回來時那般新鮮潤澤。

就像時針永遠追不上秒針,最多只是擦身而過;就像粉紅童話裏的旋轉木馬其實是悲傷的,因為你永遠追不上,只能癡癡地看著那人的背影。音樂響起,旋轉木馬停住了,眾人散去,你在原地怔忪,仍是沒有勇氣沖上前去抱住那個人,因為追不上就是永遠追不上了。

洛凡想起自己跟艾克裏裏在游樂場一遍又一遍地玩著旋轉木馬,目光渙散地看著墻上的時鐘告知自己已經淩晨兩點,艾克裏裏的生日已經過了,食物放涼了,自己沒能等來他,一切都結束了。

裏裏,我是不是永遠追不上你?

洛凡劇烈咳嗽著還在擔心艾克裏裏,猶豫著給他撥過去一個電話。電話那邊的鈴聲響了很久,是粉絲給艾克裏裏錄的生日歌,看了他沒有忘記自己的生日啊,為什麽沒有回來呢?既然不會回來,為什麽又要我為你準備蛋撻呢?

“餵?”一個聲音清澈的男聲,但絕對不是艾克裏裏的聲音。

洛凡還是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裏裏?”

“哦,他喝醉了。現在在我家睡著呢,別擔心啊!請問你是……?”

“他的一個朋友。”

“他今天生日嘛不是?在酒吧跟一幫人喝的太盡興了,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扛回來,還吐了我一身……誒喲,真是的!請問你有什麽重要的事需要我轉告嗎?餵?餵……”

洛凡默默地掛了電話,把自己放倒在沙發上,懷抱著抱枕。不甘心似的,他又撿起手機賭氣一樣地刪了給艾克裏裏的那條生日祝福。

“凱凱,剛剛是誰來的電話?”宿醉的艾克裏裏頭痛欲裂地睜開眼,問著陪自己在上海參加活動的助理虞施凱。

“不知道是誰。你的手機備註是一顆藍色的愛心,說是你朋友?”

“嗯,朋友!”艾克裏裏一個翻身,跌下了沙發,把虞施凱嚇得不輕。

“誒喲我天!你可別折騰我了!我剛剛才給你醒酒,你這會兒別跌得鼻青臉腫,等會兒化妝師就過來了。你別鬧,乖!再睡會兒吧!”

洛凡氣沖沖來到桌子前,十二個蛋撻,一個精美的櫻桃蛋糕,一口都沒有吃就要白瞎了。洛凡順手抓起一個蛋撻整個塞進嘴裏,之前艾克裏裏一直都喜歡這麽吃蛋撻,每次洛凡都好擔心他被活活噎死。事實證明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艾克裏裏一樣活得那麽頑強,洛凡覺得自己快被噎死了,嘴裏好幹,還泛著蛋腥氣。涼透了的蛋撻不好吃,真的一點都不好吃。就跟涼透了的心一樣,感覺不會好起來了。

洛凡突然胃酸倒流,沖到馬桶邊吐出來,又不斷往外嘔著膽汁。夜晚洛凡撫著發痛的胃部,倒在地板上。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用打火機點著了,開始吞雲吐霧,伴著一陣又一陣的咳嗽。

洛凡不知從什麽開始就不用火柴了。

好像是從那個人不再為自己點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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