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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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許是被難受醒的,胃也疼頭也疼,懷裏的熱水袋也變涼了。

床頭櫃上放著保溫杯,裏面的水還是溫熱的。

還有楚行留下的“記得喝水”的便簽。

他翻出床頭櫃下面的胃藥,就著水把藥吃了,靠在床頭沒勁兒起床。

自作自受,就是季知許本人。

他捂著胃,打開手機發現一堆群發祝福,他挑著之後可能對自己還有幫助的人回了。翻了大半天,終於找到了被擠到最下面的和楚行的聊天記錄。

什麽也沒有。

沒有祝福好歹關心一下喝醉的人吧,怎麽這點社交技巧都不懂。

季知許煩躁地關上手機,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又縮回了被窩。

其實楚行應該挺尷尬的,所以才不知道和他說什麽。

他也挺尷尬的。

他記得自己把以前那點事兒全都和楚行說了,但說著說著情緒太激動了,也可能喝酒太快有點上頭,除了自己那些事兒之外,他不知道自己還說了什麽。

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該不該說。

但哭是一定哭了,不然自己現在也不會眼睛腫到睜開都有些困難。

多大個人了,哭成這樣還挺丟人的。

季知許把臉埋進被窩裏,覺得十分不好意思。

等胃藥開始起效,季知許從被窩中爬起來,潦草地收拾了下自己。他走到客廳,打算收拾一下自己昨天制造的亂攤子,卻發現酒瓶都不見了,就只剩下楚行給他買的零食大禮包。

季知許忍不住笑了,不明白楚行為什麽總是把他當小孩子對待。

不過買來的也都是他愛吃的罷了。

他給自己煮了碗蛋花面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著。

桌子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

是楚行發來的消息。

原本他都做好和楚行從此就是陌路人的心理準備了,現在…

楚行:醒了嗎?

季知許:早就醒了。

現在季知許才明白原來楚行不是不願意聯系他,是楚行以為自己很能睡。

他是愛睡懶覺,但也沒有一覺睡到下午吧。

其實是楚行起晚了。昨天一天的趕場,晚上又在季知許那裏留了那麽久,還有該死的時差。

人真的需要規律作息。

剛剛醒來的楚行如是想。

楚行:吃午飯了嗎?

季知許:在吃了。

楚行:拍張照片。

季知許覺得無語,他希望昨天喝多後沒有說楚行是控制狂這種話,如果說了,那他希望楚行信奉的是酒後胡言亂語,而不是酒後吐真言。

季知許:[圖片]

楚行:是不是胃不舒服,吃藥了嗎?

季知許:吃過了。

楚行:以後不要那麽喝酒了,少喝酒對身體好。

季知許沖著手機屏幕戳楚行的頭像,嘴裏小聲嘟囔著:“你管我你管我你管我。”

季知許:哦,好的。

楚行:來我家過年吧,除夕夜。

季知許大為震驚,被十分燙口的面湯嗆到,咳到滿臉通紅。

他沒想好,去還是不去,要怎麽回覆,腦筋一時轉得飛快。可當他再看消息時,發現那條消息被撤回了。

季知許的心又涼下來,心想大概是楚行後悔了。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本就沒味兒的面湯更加難以下咽。

屏幕又亮了一下。

楚行:可以來我家過除夕嗎?一起吃飯?

季知許短短嘆了口氣,嘴角卻是上揚的,回了他一個“小兔子舉著大拇指說好”的表情包。

其實心裏早就有答案了。

楚行提前幾天問了季知許要做什麽菜,在超市關門前儲備好了食材。

雖然楚行的廚房技能還沒點亮,雖然讓楚行幫忙還不如季知許一個人做飯來的快,但楚行一直都陪季知許在廚房待著。

一開始和季知許聊他的店開業後應該註意些什麽,可是這個話題聊完,他絞盡腦汁也找不到更多的話題了。

但季知許覺得楚行在身邊就很好了。

“小時候我都是看著我爸爸媽媽包餃子,我在旁邊揉面團玩。”

楚行驚訝於季知許主動提起了他的往事,剛才聊天時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避開,生怕讓季知許傷心。

但現在季知許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們倆一個剁餡兒一個拌餡兒,一個搟皮兒一個包,配合得特別好,我就是個搗亂的。”

“後來在福利院才學會整套流程。”

楚行的心提到了嗓子口。

“不然咱倆今天就得吃速凍餃子了。”季知許笑著看楚行。

“嗯,那你也教教我。”

兩個人,主要是季知許,忙活了半天,又坐了一大桌子菜。眼看到了春晚的時間,季知許提議在客廳吃。

雖然客廳裏沙發和茶幾的高度並不適合吃飯用,而且看電視吃飯對消化也不好,但他想季知許今天多高興一點。

春晚一年比一年無聊,倒是網友一年比一年有趣。季知許時不時看看手機,再看看電視,楚行只能不停地吃才能堵住自己想“教育”季知許的嘴。

“我做的還合你胃口吧,看你吃了不少。”

在一旁瘋狂喝水的楚行看著電視裏的百人群舞並不想說話。

時間挺晚了,季知許不想來回跑,但又怕分居時間要重新計算。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季知許咬牙想了下,最終決定留下來住一晚。

正合楚行的意。

“房間阿姨走之前打掃過了,可以直接睡。”

過了十二點兩人互道新年快樂後楚行先上樓洗漱了,季知許硬是等到難忘今宵唱完才關上電視。

過年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就是不知道這個年怎麽過著過著就過到了楚行的床上。

他發誓自己只是想去和楚行說晚安,楚行也不承認是他主動的。

但兩人還是睡在了一張床上。

這到底算什麽啊?季知許醒來後徹底淩亂了,滿身的印子,腰以下的部分都快要使不上力。

他整個人蜷到被子裏,越不想記起來什麽就越是會回憶,滿腦子都是昨晚的畫面。

兩個人幾個月沒開葷,昨天一晚季知許都記不清做了幾次,反正自己是快要暈過去了,然後一覺睡到現在。

而楚行早就起床了。

這才是最尷尬的。

和你上床的人十分自律怎麽辦?

季知許親身體驗到了,但他回答不出來,因為他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這個尷尬局面。

連偷偷溜走的機會也沒有。

打個招呼就跑?

趁他不在客廳然後溜了?

還沒等季知許想出來應對方案,楚行就掀開了他的被子。

“怎麽鉆裏面睡了?”楚行看到他泛紅的臉頰,“是不是悶著了?這麽睡不好。”

“就起了,你先出去吧。”季知許死死攥著被子不肯擡頭。

楚行把新拿的衣服放下就出去了,走之前讓他下來吃早餐。

季知許一邊穿衣服一邊忿忿地想幾點了還吃早餐,楚行就是故意的。

他怎麽一點都不尷尬。

季知許越想越氣,下樓吃飯前努力裝出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成年人,上個床睡一覺怎麽了?季知許給自己默念強行洗腦。

“我吃完就回去了啊。”季知許躲避著楚行的眼神。

楚行也沒多挽留,只是盯著他脖子上的印子,說要開車送他。

“太麻煩了,我坐地鐵。”

“不累嗎?”楚行輕飄飄地說。

季知許差點沒把嘴裏的牛奶噴出去。

“不累。”季知許強裝鎮定。

楚行沒再說什麽,只是出門前把季知許翻下去的毛衣領子又給拉上來。

只是輕輕擦過季知許的皮膚,泛起的紅就一直蔓延到他的耳後。

“註意安全。”

季知許飛一般地逃離別墅。

但他真的後悔為了省錢坐地鐵了,回到家真的腰都要斷了。

季知許還在默默念叨著楚行,殊不知楚行卻在房間裏計劃著下次怎樣能自然而又不容易被拒絕地約季知許見面。

他回頭看了眼床,唉了一聲,心想這下除非把季知許追到手,不然季知許是再也不會靠近這個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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