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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升左僉都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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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升左僉都禦史

嚴成錦將墨玉塞回懷中。

只見,太後朝張皇後招了招手,道:“把哀家的禦座撤了,這兒寬敞舒服,皇後也過來坐。”

考慮到皇家人丁興旺,宋景做了一套稍微長的,能坐四人。

周彧和張鶴齡借機上前,又摸又蹭。

這良鄉做出來的新物件,深受太後喜愛,定也會博得京城貴婦們的歡心,能賣銀子。

周彧堆著笑意小聲問:“賢侄啊,這是什麽做的?”

大庭廣眾之下,不方便坑外戚,省得被陛下看出來,嚴成錦搖搖頭。

張延齡一驚一乍道:“陛下,這是牛皮,他宰牛了!”

大明有限牛令,殺牛需要出具官府的宰牛書,這小子完了。

張延齡在西北時,綁架他的正是游牧民族,山寨裏有好幾張牛皮大椅,摸摸就知道是牛皮。

弘治皇帝臉色微動,這張家什至少得四張牛皮,討得太後歡心固好,可為此宰殺四頭耕牛,有些得不償失。

嚴成錦從懷中掏出憑證:“這些是壽寧候和建昌伯宰的牛,臣看牛皮浪費了,就花銀子買下來。”

張家兄弟腸子都悔青了,最近宰了幾頭牛做老幹爹,誰知牛皮有如此大用。

弘治皇帝面色嚴肅看著兄弟二人。

他坐在沙發微微往後靠,一陣全身放松的感覺襲來,從腰盤到手指頭,舒服得讓人想打滾。

太後和張皇後連連讚賞,一旁的王妃們露出期盼之色。

蕭敬朝他使了個眼色:“嚴大人,獻完禮可以退下了”

陛下怎麽還不封賞?按正常祝壽流程,走完紅毯,獻完禮,他該退出去了。

但嚴成錦站在那兒,硬撐了一分鐘。

弘治皇帝看向嚴成錦,看穿了這小子的心思,獻上傳國玉璽,朕沒封賞他,在這兒跟朕討要封賞呢。

官升得太快也不好,會招來言官的彈劾。

“今日後宮不宴百官,嚴卿家回去吧,對了,這沙發再送一張來仁壽宮。”

陛下果然連皮膚都不想給了。

嚴成錦微微躬身:“牛皮難得,且沙發中的海綿,乃稀罕之物,極難開采,臣也難再做出一張來。”

這麽稀罕的物品,連他府上也沒有。

弘治皇帝嘆息一聲,這件叫沙發的家什坐著舒服,他還想放一張在華蓋殿。

“開戲了,嚴卿家想留下來看戲?”

嚴成錦還準備了後手,從懷中掏出一份手稿:“臣還有第二份壽禮,要送給太後。”

周太後和弘治皇帝等人的目光,落在那書上。

只見,仁壽宮的掌事太監,面色古怪地唱喝:“都察院禦史嚴成錦,獻壽禮六甲指南。”

弘治皇帝楞了一下,這是一本什麽書?朕五歲起便常去文淵閣閱覽,賢書讀過不少,卻也未聽過。

嚴成錦獻上沙發,便引得周太後和王妃們,對此書同樣好奇。

“此書乃是汪機所著,記載著孕婦食忌,調理,進補等諸多道理,可助張皇後安然誕下皇子。”

宮中雖有禦醫和老嬤嬤,但在調理上,難及汪機。

嚴成錦在裏頭加了點私貨,它就是一本孕婦指南。

後世有個道理,上門做客,送禮就送給孩子,這樣更得大人歡心。

朱厚照就算了,如今,太後最掛念的,是張皇後肚子裏的皇孫。

周太後看了眼,人老了看不太真切:“哀家最喜歡你的壽禮,看似無用之物,卻有大用,百官獻的玉石書畫,哀家見得多了,也不覺得稀罕了。

如今哀家最盼望的,就是皇後肚中的血脈。

皇帝啊,聽聞嚴卿家找回傳國玉璽,你未曾封賞?”

太後在後宮,也知曉朝廷的事,嚴成錦稍感意外。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

周彧咬著牙,便宜嚴成錦了,這玉明明是他尋回來的,怕太後知道他離京,不敢認。

周太後悵然道:“你是皇帝,當賞罰分明,先皇賞奸逆,疏賢臣,怕是要遺臭萬年啊,莫要學他。”

嚴成錦微微擡頭,拜萬貴妃所賜,成化的名聲的確不太好。

這是在替嚴成錦討封。

王妃們的各有所思,興王妃隱隱後悔,若是嚴成錦此時提一句,太後或會替興王乞換封地呢。

弘治皇帝沈思片刻,道:“嚴卿家替朕找回傳國玉璽,有大功,敕封嚴卿家升都察院左僉都禦史。”

升官了!

嚴成錦心中有點意外,弘治皇帝果然繞不過周太後。

大明以左為尊。

他是右僉都禦史,如今升了左僉都禦史。

兩個職位之間的差別,就是右通常為掛職,左乃是坐堂的官員。

周太後卻問:“哀家聽聞,陛下服用汪大夫的藥,在嚴卿家的操練下,讓皇後有了身孕,如今壽王一直無子嗣,不知嚴卿家有無辦法?”

弘治皇帝面色微微僵硬,薄唇微動:“嚴卿家就說說看。”

嚴成錦思索片刻,並不急著回應。

聽朱厚照提過,太後寵愛壽王,據史料,壽王並無子嗣,死後朝廷收回了封地。

誰知道壽王那玩意兒是不是天閹。

再看壽王妃,楚楚動人,也不像是能生的女子。

“臣非大夫,不敢妄下定論,陛下可派汪機去蜀地給壽王診脈下藥,再配以臣的操練策略,或有兩成把握,懷上子嗣。”

周太後目光黯淡下來,喃喃道:“只有兩成啊。”

弘治皇帝卻心頭輕輕一震,嚴成錦說兩成已經很高了,“讓汪機去看看吧,太後有所不知,此子說兩成,需再加兩至三成,有四成已經很高了。”

此子在太後面前,有所顧忌。

周太後楞了片刻,露出喜色,有汪機前去,心中寬慰了不少。

轉而安慰起壽王妃來。

正在這時,興王妃面露愁容,輕訴:“稟太後,興王這些年過得也不好。

安陸州逢遇雨季,便遇水災,河水淹沒皇莊,一年不見收成。

興王欲請乞陛下,更換封地。”

嚴成錦本以要退出去,無意看興王妃賣慘。

誰料,弘治皇帝卻叫住了他:“嚴卿家,你到朕身邊來。”

這就是有點懵了。

陛下要拿他來擋周太後?

嚴成錦猶豫片刻,擡腳走到弘治皇帝身後。

朱厚照笑嘻嘻地看著他,小聲道:“老高,你懷裏是不是還準備了壽禮,本宮方才看見了。”

嚴成錦未出聲。

周太後重重嘆了一口氣,興王也是她疼愛的兒孫。

“皇帝,興王是你的兄弟,若他執意與你爭鬥,你也坐不上這皇位。”

言外之意,興王當年做出讓步,你也該照拂一二。

興王天資聰穎,當初,不僅有萬貴妃和宸妃支持,身後還有一眾大臣。

但,與弘治皇帝爭鬥的,為外戚和大臣,興王並未參與。

第 396章 治水新人

換封地也無妨,但興王想要換江南的封地,弘治皇帝就要仔細斟酌了。

江南之地肥沃,若是給了興王,會損傷夏稅秋糧的稅額。

如今,正是盛世將至未至的時候。

朝廷少了這部分稅收,許多工程就無法開展,興許,西北的百萬流民也無法安置了。

弘治皇帝道:“朕倒是未見安陸州的水災疏奏,嚴卿家,你可見過科道禦史傳回的疏奏?”

禦史替皇帝監察地方,比地方官員更可靠,若是都察院沒有,就是興王妃謊報。

嚴成錦仔細想了想,道:“臣未見過。”

興王妃卻跪在地上,對著周太後道:“臣妾豈敢欺瞞,朝廷派人前往湖廣便知。”

周太後微微皺著眉頭,有些拿捏不準。

弘治皇帝冷聲道:“藩國鬧了水災,治水便是,朕將封地交給他,便是讓他安一方百姓。

他換了封國,安陸州的百姓也跟著換到江南不成!”

全場氣氛詭異,歌舞停了。

弘治皇帝面色緩和了一些:“今日只祝壽,不談朝事,不要打擾了太後的雅興。”

蕭敬忙去安排,幾個戲子登臺,氣氛才漸漸緩和下來。

湖廣安陸州的水患,終究是要治理的。

陪了半個時辰,弘治皇帝起身回奉天殿,片刻之後,內閣和六部大臣被召到大殿中。

“諸位愛卿,可有收到安陸州的水患疏奏。”

“有,陛下養病不便,臣代為批紅了。”劉健道。

弘治皇帝想起來,前陣子命劉健代理朝事,這麽說來,安陸州的水患是真的。

不管是為了給太後一個交代,還是為了安陸州的百姓,這水患都要治。

“劉大夏和周經致仕後,朝中再無能治水的能臣,諸公可有人能舉薦?”

弘治皇帝久在皇宮中,少與上三品之外的官員打交道。

三品以外的官,有無能人,他不知道,只能靠內閣和六部舉薦。

劉健等人陷入沈思之中。

謝遷道:“年輕的官員中,倒是未曾聽聞,有人精通治水。”

弘治皇帝微微轉頭,看向嚴成錦:“嚴卿家,朕記得你殿試的策題,答得不錯。”

殿試中,那道治水的策題是由他所出。

嚴成錦寫的答案,在他心中,幾乎是滿分。

李東陽等紛紛側頭。

謝遷頷首:“臣也看過那道策題,嚴成錦未曾出過京城,能答出束水歸漕,分而治之,倒是有天賦。”

據他們所知,嚴成錦並未出過京城。

但交上來的策題,卻猶如治理過千萬條河流般,每一句皆可為治水之理,頭頭是道。

嚴成錦不想出京城,更不想見興王。

劉大夏是明中期的治水能臣,不過,他和劉大廈進行了交易,提前退休了。

朝中確實青黃不接。

李東陽和劉健饒有興致,看這小子如何推脫。

嚴成錦道:“臣有一人可以舉薦。”

弘治皇帝來了興致,此子雖然每次都推諉,但他舉薦的人,確實好用。

“誰?”

“翰林院謝丕!”

謝遷差點栽倒在地上,饒是他巧舌如簧,此刻能做的,也只是指著嚴成錦,結巴起來:“你……你休要亂說!”

治水極為危險。

在堤壩上走,稍有不慎,便會跌落到湍流中,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且謝丕壓根不熟水性,真掉下去,十死無生。

最重要的是,謝丕壓根不會治水,這、這分明是陷害!

他只有謝丕一個兒子,寧可不當這官,不去治水。

嚴成錦繼續道:“若謝丕前去治水,至少有六成把握,平定安陸州水患。”

這是一顆定心丸,弘治皇帝吃下去後,不派謝丕都難。

謝遷慌了,揚起芴來差點沒揍嚴成錦。

嚴成錦早料到會如此,站得遠,李東陽連忙將他抱住:“於喬勿怒,我兒兆先還在滿剌加國,你想想,仔細想想。”

這麽一想,謝遷的氣消了大半。

想比在海外生死未蔔,還是去安陸州好。

劉健直言:“謝丕自小在京中長大,未見過河,縱然是有治水功績的官員,也不敢擔保,能治所有河流,你如何斷定?”

不過,治水與地勢和生態有極大的關系。

換個地方,未必能治。

大明幾百年歷史中,各種災害加起來上千起,但是水患就占了七成。

也就是,對於而言,水患最為嚴重。

如今朝廷需要一個年輕的治水能臣。

嚴成錦道:“謝丕所學的理科中,有一門為地理。

良鄉門前有條運河,謝丕帶人治理後,至今未曾出現水患。”

其實,謝丕也就是扛著鋤頭,去挖了挖泥沙。

治水不就是如此嗎?

水流將兩岸的泥沙,帶入河中,所以,河底的泥沙被慢慢墊高,水溢出來,泛濫成災。

所以,挖河底的泥沙也算治水了。

日後大明的治水工作,就交給謝丕了。

弘治皇帝一籌不展,此子不敢撒謊,謝丕或許真有治水才能。

可是……

謝丕是謝師傅的獨子啊。

弘治皇帝看向謝遷,道:“朕意已決,由謝丕前往安陸州治水,謝師傅意下如何?”

謝遷腦中一片空白,但治理水患,朝廷大臣去得,謝丕自然也去得。

“聽憑陛下調遣。”

弘治皇帝命人擬旨,送去翰林院。

若謝丕能治理安陸州的水患,興王就沒有由頭更換封地了,可給太後一個交代。

內閣和六部出了大殿後,嚴成錦還留在殿中。

“散朝了,嚴卿家怎麽還不走?”

“臣等謝大人走遠了再走。”

弘治皇帝忍俊不禁,拿起疏奏批閱起來。

嚴成錦從後門溜了出去,卻看見謝遷堵在殿門外。

“你過來,本官有話與你說。”

“大人先把芴放下。”

謝遷的芴乃是象牙所制,打在身上挺疼的,下手重一些,能把人砸死,不得不防。

見他把芴丟在一旁,嚴成錦才走過去,保持三米的安全距離。

“大人何事?”

“我問你,我兒真有治水之能?”

嚴成錦想了想,道:“還請謝大人相信謝丕!”

謝遷終於體會到李東陽的錐心之痛:“若…我兒回不來,你當如何!”

還你一個兒子?

以謝遷的智商,不像會替別人養兒子的人。

嚴成錦斟酌片刻,道:“那下官每月,給謝大人送八石米糧。”

謝遷想明白了。

我兒每月的俸祿,就是八石米糧,此子,要替我兒養老送終。

呸~

謝府豈會缺八石米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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