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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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通報聲, 雲家一行人退至路邊避讓。

片刻後,一名男子出現在坤和宮門口,他年紀看上去跟雲書簡差不多大, 穿一身玄底紅邊的錦服, 上繡金蟒圖案, 身形不胖不瘦, 長相堪稱俊朗。

那人跟著引路的宮人往裏走, 經過雲家眾人身前時突然停住了腳步。

“雲翰林今日來的早啊。”

雲書簡聽見自己被點名,忙堆起笑臉與莊王寒暄:“今日蒙陛下跟太後賜宴, 下官一家都誠惶誠恐,所以起得早了些, 叫殿下見笑了。”

“這麽說來,倒是本王輕慢了父皇跟太後。”莊王靠近一步, 臉上不辨喜怒。

雲書簡呼吸一窒, 正要解釋, 莊王忽又大笑起來, 拍了拍雲書簡的肩膀。

“開個玩笑罷了, 雲翰林莫要緊張。”

雲書簡長舒口氣, 擦著額上的汗連聲稱是。

莊王目光掃過雲書簡身旁眾人, 與徐慕貞點頭問了好, 然後將視線停留在聞泰蒼身上。

“聞兄從前就武藝超群, 這幾年替雲相守孝心無旁騖,想必又有精進, 什麽時候跟本王比試比試, 讓本王練上一練?”

聞泰蒼自進宮來一直是垂首低眸,面無表情,此刻面對莊王的邀請也是一樣, 沈聲回答:“聞某代罪之身,不敢在殿下面前獻醜。”

“聞兄既有難處,本王亦不勉強,不過——”莊王話鋒一轉,看向霍嵐,“聽聞這位霍小兄弟的武藝是跟著聞兄學的,既然聞兄不方便,那麽就由霍小兄弟來代勞如何?”

說完,他不給雲家人推拒的機會,自顧自一撫掌:“就這麽定了。這幾天本王還要陪父皇、母妃和太後,就正月十六吧,屆時還請霍小兄弟來本王府中做客,雲小姐如果不放心也可跟著一道來。”

“哎唷這都是什麽事兒!他自己來得晚還不興別人來得早,比咱們來得更早的有好些人呢,誰能想到他沒來!”

出了坤和宮,往禦花園方向去中間有一段路場地空曠,四周沒什麽人,雲書簡憋了一上午,總算能說話了。

他側身面向母親跟妹妹得意地問:“我剛演得怎麽樣?看我額頭上這汗說來就來,嘖嘖,我都佩服我自己。”

後面雙雅掐了他一把,雲書簡痛呼一聲,四下看了看,夾起尾巴繼續演他的老實人。

“剛才那位就是……”霍嵐遲疑著小聲問雲妙晴,雲妙晴在家同她說過各位皇子的情況,但這還是她第一個親眼看見的皇子。

“嗯,莊王,就是五皇子殿下。”雲妙晴低聲回道。

平章太子被廢之後,現如今大家最看好的兩位太子人選一位是三皇子鐘晉,一位是五皇子鐘路。

看好鐘晉是因為作為嫡長子的太子死了,而二皇子又早夭,陛下自寧皇後之後沒有再立新的皇後,鐘晉就是順下來的長子。從立長立嫡的角度來說,嫡沒有了,那按立長的規矩就該是他接任太子之位。

鐘晉的母親齊貴妃很受太後的喜愛,而齊家出過好幾位將軍,現任的戍北軍元帥齊盛就是齊貴妃的哥哥。

鐘晉既符合接任太子的次序,又有母家雄厚的背景支撐,被立為太子本該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可這順理成章的事情卻遲遲沒有發生,這就很讓人玩味了。

單就鐘晉本身來說性子比較浮躁,做事情有些急功近利,為此辦砸了好幾次皇帝派給他的差事,所以有人認為陛下或許是對他的能力不滿意,想從其他皇子中挑選一位德才出眾的出任儲君。

這樣一來,就有不少人將關註點放在了五皇子鐘路身上。鐘路出身遠不如鐘晉,他的母妃從前就是個普通宮女,一朝被皇帝臨幸,懷了龍嗣,這才封了位份。

然而就是這樣一對本該不受寵的母子,兒子從小聰穎伶俐,很得陛下歡心,長大後又頻頻立功,母親更是一路晉升,去年年末被提為了貴妃,直接能與齊貴妃平起平坐了,這叫人怎能不多想?

傳言莊王殿下平易近人,文采武功俱是出眾,今日霍嵐一見,文采武功暫且不提,單就平易近人這一項……

方才莊王也不能說多兇惡,畢竟還與雲書簡開玩笑來著,可霍嵐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莊王看人的眼神裏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別扭。

“虛偽。”雲妙晴一語道破。

對,就是這個詞!霍嵐在心中附和。

“他這個人城府很深,能從底層皇子中爬上來,他跟他的母妃都不容小覷。”

“這樣的話,正月十六你們去他府上豈不是很危險?”雙雅擔心地問。

“這倒不會。”雲妙晴答,“他能走到今天,想必對自己的手段很有自信,不會把霍嵐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放在眼裏。如果我猜的沒錯,他這番邀請我們去,多半是想鼓動我們與裕王殿下為敵,而他正好隔岸觀火。”

裕王便是三皇子鐘晉,雲妙晴剛提到這人,這人便出現在他們眼前。

與鐘路相比鐘晉體型稍顯臃腫,年齡也明顯要長上許多。他應該是一早就拜見過陛下跟太後了,此時正在禦花園外同幾位大臣說話。瞧見雲家一行人過來,鐘晉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只在看到霍嵐時皺了下眉頭,眼中的鄙夷不加掩飾。

同裕王說話的人中有人註意到了這邊,遙遙沖雲家眾人頷首問好,雲妙晴等人亦遙相回禮,自始至終雙方都沒有言語上的交談。

正式的宴會定於晚上舉行,不過宮裏為早來的大臣和家屬們提供了點心果盤。大家本也不是真為了吃這一口來的,難得有個這麽多人都在場的機會,真情也好,假意籠絡關系也罷,總歸都三三倆倆聚在一起聊得熱鬧。

有其他命婦將徐慕貞拉去閑聊,而雲書簡亦遇上同僚好友。小牧晨吵著要去湖邊假山上玩,雙雅跟著她去了。聞泰蒼不耐煩這樣的場合,自去找了個地方躲清靜。一家人進了禦花園沒一會兒,就只剩下雲妙晴帶霍嵐四處逛逛。

兩人正走著,忽聽身後有人快速上前。

“雲姐姐?”

霍嵐跟雲妙晴回頭,只見一個戴著絳紫色披風的少女站在她們跟前,那少女後面稍遠處還有一群女子,年齡大的莫約二十來歲,小的大概十三四歲。

那少女見自己喊對了人,一臉喜色道:“真是你呀雲姐姐,你什麽時候回的京,怎麽都不告訴我們一聲!”

“剛回來沒幾天,想著年節你們都忙,就沒打擾你們,打算等年後再請你們來玩呢。”雲妙晴似乎和那少女很熟,眼睛彎彎的。

“我們能有什麽忙的,還不是你隨叫隨到!”那少女跟雲妙晴說著話,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卻總盯著霍嵐瞧。

察覺到霍嵐回望過來的目光,少女甜甜一笑,抱住雲妙晴的胳膊對霍嵐說:“人先借我們一下啊。”

霍嵐:“?”她還沒聽明白這話的意思,雲妙晴就被那少女拉走了。

她們沒有走遠,那少女將雲妙晴拉到和她一起的那群小姐妹處。那些人明顯都和雲妙晴很熟,見雲妙晴過去,一個二個笑得可開心,紛紛拉著雲妙晴說話,眼睛還時不時向霍嵐瞟來。

意識到她們可能是在說自己,霍嵐心裏繃起一根弦。

她們會說什麽呢?這些人應該都是雲妙晴的朋友吧……看她們的衣著打扮,顯然各個非富即貴。她們是官宦人家的女兒,是真正有資格跟雲妙晴做朋友的,不像自己……

早上雲妙晴剛隱晦地回答過她更喜歡女孩子,霍嵐還沒來得及高興過半天,現在就看見了一群身份配得上雲妙晴的女孩兒出現,長得還都很漂亮。

霍嵐對自己的容貌沒什麽概念,上輩子她沒有好好打扮的機會,這輩子因為一直扮做男子,也沒怎麽認真打扮過。她不知道自己做女子打扮的時候到底好不好看,反正在她看來眼前這些女孩兒都比她好看。

不止比她好看,還比她認識雲妙晴的時間更早、更久,跟雲妙晴更親密!

霍嵐感覺自己肚子裏的酸水正在咕嚕咕嚕往外冒,她不得不背過身去不再往雲妙晴那邊瞧,免得自己控制不住要去把雲妙晴抓回來。

然而轉身不看並沒有讓霍嵐的醋意下去一點,正因為看不見,她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女孩兒抱雲妙晴胳膊的場景。

那人抱了雲妙晴胳膊!就那麽隨便,隨手一勾就抱住了,自己都不敢隨便抱著呢!剛才她們站一起聊天,是不是有人拉雲妙晴手了?有個小姑娘個子小小的,眼睛清澈透亮,即便剛才她離得那麽遠也看得出那小姑娘看雲妙晴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雲妙晴是不是最喜歡這種小可憐模樣的女孩子?是不是也摸她頭了?

霍嵐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那汪酸水在她這般幻想下終於徹底沸騰起來,霍嵐覺得這會兒不光是肚子裏,連自己的頭發絲兒都在往外冒著酸氣。

不行!她可以忍著不去幹涉雲妙晴跟朋友交談,但是她得把人盯住了!

她霍然轉身,差點跟雲妙晴撞上。

雲妙晴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半步,笑道:“你想什麽呢這麽專註,我走到你後面了你都沒發現。”

霍嵐哪好意思說自己就在剛剛那麽一會兒功夫裏喝完了一缸醋不說,差點把醋缸都啃碎了。她面色微紅,偏頭越過雲妙晴往雲妙晴後方瞧去,先前那群姑娘已經不在了。

“怎麽?看上誰家姑娘了?要我幫你做媒牽線麽?”雲妙晴聲音還是帶著笑的,眼中的笑意卻淡了幾分。

可惜霍嵐還沈浸在剛才那些人裏有人摸了雲妙晴手的氣惱中,並沒有發覺雲妙晴神情上的變化。她飛快掃了眼周圍,見沒人往她們這兒看,趕緊牽起雲妙晴的手。

僅僅牽著還嫌不夠,霍嵐又在雲妙晴的手背上摩擦了片刻,把剛才那些人碰過的地方都抹掉,這才依依不舍地將人松開。

“你這是做什麽?”雲妙晴問。

“就許人家牽,不許我牽麽!”霍嵐說得委屈。沒辦法,一方面她是真的委屈,另一方面她剛才氣頭上一沖動揉搓了雲妙晴的手,這會兒看著雲妙晴手背上被她擦出來的紅印子,有點怕雲妙晴打她,所以一分委屈也要裝出十分可憐來。

雖然雲妙晴從來沒打過她,可她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在雲妙晴面前放肆過之後就慫得要死。

雲妙晴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霍嵐剛才都在想些什麽,輕輕戳了一下霍嵐的臉,眼中的笑意重新匯聚起來。

“你最近膽兒挺肥啊。”

“那可不是。”霍嵐拇指跟食指分開一丁點兒距離比劃道,“你今天離嫁給我就差那麽一丟丟,雖然沒成,那也是我的準媳婦兒,不能跟別人跑了!”

她借著玩笑話宣誓主權,雲妙晴卻也只笑沒有反駁她。霍嵐沈下去的那點雀躍頓時又起來了,跟在雲妙晴身邊好奇地問:“所以你們剛才在說什麽呢?我見你們老在看我,是在說我嗎?”

“是啊,她們說你長得俊,問我從哪兒撿來這麽個俊俏的人,要是我哪天改主意不喜歡你了可得把你介紹給她們認識認識。”

霍嵐還以為那些姑娘會跟雲妙晴說她配不上雲妙晴,沒想到那些人竟會這樣說。當然也可能是雲妙晴為了哄她故意瞞下一些難聽的話,不管怎麽樣霍嵐還是很高興的。

“我不想認識別的姑娘,你不能改主意不要我了!”霍嵐繼續裝著可憐。

雲妙晴彎起嘴角:“看你表現吧。”

中午大家隨便吃了些,下午的時候皇帝跟太後也來到禦花園中,有太監傳出陛下的旨意,晚宴前有幾項活動,分別是蹴鞠、即興作詩、投壺等等,各家選派一至兩人作為代表參與,前三名均有賞賜。

雲家這邊自然派出的霍嵐跟雲書簡。雲書簡去報名了作詩,霍嵐報了投壺。

她原就跟聞泰蒼練了幾年射箭,不說百步穿楊,但正常的箭靶,百發百中倒也差不多。決定要回京城來後,雲妙晴特意教過她玩投壺,霍嵐有射箭的基礎,投壺學起來也快,掌握好技巧之後很快就上手了。

今日是皇帝下的命令,從皇子到參與宴會的官員每家都要派人參加,裕王跟莊王自然也在其中。裕王先選了投壺,輪到莊王時他向前來登記的太監打聽了一下裕王的選擇,然後選了蹴鞠。

游戲開始,投壺這組因為有裕王參加,沒人敢投在他前面,好幾個人故意投歪,都被霍嵐看出來了。

霍嵐按照雲妙晴事先的叮囑將箭一支一支投出去。她投的很慢,卻每一支都穩穩地落入壺中。同樣的時間裏,裕王投的次數比她多,但有幾支沒投中,最後一數,霍嵐投中的箭正好比裕王少上一支,得了第二名。

領賞的時候皇帝看上去心情不錯,問霍嵐道:“我看你每一投都中了,只是投得慢,所以才輸給了裕王,不會是像這幾個一樣不敢贏他專門手下留情了吧?”

被皇帝指到的幾人臉色一白,紛紛低下頭去。裕王得了第一原還有些得意,聽父皇竟當面說破揭他的短,頓時拉下臉來。

霍嵐拱手拜道:“草民不敢欺瞞裕王殿下,更不敢欺瞞聖上,之所以能每投都中正是因為投得慢,倘若投快了,反倒中不了這麽多支了。”

這話回答得巧妙,讓人挑不出錯來,聽在皇帝的耳朵裏十分滿意,只是在裕王耳朵裏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常被父皇說做事毛躁,眼前這小子這番話可不就是在指槐罵桑麽!再想到前幾天聽人說的西市裏那件事,裕王看向霍嵐的眼神又暗了幾分,只是當著父皇的面,他不能發作,暗中在心裏記下了這筆仇。

皇帝遵照上午在太後寢殿中的允諾,不僅賞了霍嵐金銀財物,還讓她節後來宮中擔任禦前侍衛。

禦前侍衛一職說不上多大的官,但因為能經常在皇帝面前露臉,所以相當搶手。

皇帝此言一出,眾人臉上各色紛呈,尤其是幾個知道霍嵐身份內情的,彼此之間互相交流的眼神更是意味深長。

當晚再無其他事,大家一起在禦花園用過晚宴,看了幾出戲,便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霍嵐收到了宮裏傳下來的正式任命文書,讓她正月十六去侍衛處報到。與此同時,莊王那邊也送來了信函,昨晚皇帝任命霍嵐差事時莊王也在場,送來的信裏先是對霍嵐道了恭喜,然後十分“體貼”地說十六日之約可以等到她當完職再去,無論多晚都掃榻相迎。

聽聞莊王武藝了得,霍嵐這些日子不得不加緊訓練,以免到時出醜。而雲妙晴自上次在宮裏見了那群小姐妹,這幾日時常出去人家府裏拜會。

每逢雲妙晴出去,霍嵐心裏都酸得冒泡泡,然而她又確實抽不出空來纏著雲妙晴帶她同去,只得化醋勁兒為力量,訓練效果倒是好的出奇。

轉眼到了正月十五。昨晚雲妙晴去一位姐妹家吃了些酒,回來一覺睡到中午,霍嵐酸得恨不得徒手把木頭假人劈穿。

你不知道你就一杯倒的量麽,竟然放心在外面喝酒!要是出了事怎麽辦,到底是誰能這麽得你信任!

傍晚的時候雲妙晴施施然來到訓練場邊,把霍嵐叫去洗澡換衣服。

“晚上有花燈,帶你出去看看。”

霍嵐還想繼續練,雲妙晴道:“你連著累了這麽多天,需要適當休息一樣,養精蓄銳明天才好應對莊王。”

霍嵐聽雲妙晴這麽一說,覺得也有道理,便聽話地去擦洗了身子,換了一身幹凈衣服。

等她的時間裏雲妙晴也換上了男裝,兩人還像剛回來第二天那樣坐著馬車出了門。

“今晚沒有宵禁,東西兩市會開一夜,東市這邊奇珍異寶比較多,不過西市上元節更熱鬧,咱們還像上回一樣去西市吧,改日再帶你逛東市。”

馬車照舊停在西市外,雲妙晴帶著霍嵐下了車。這會兒天已經全黑了,西市裏卻燈火通明,道路兩旁和各家鋪子前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不少鋪子今日都在自家門前擺起了攤,舉辦一些小活動。

這次的人比上次霍嵐來的時候還多,熙熙攘攘幾乎快要走不通路。二人跟著人流緩慢前行,霍嵐一開始還頗為新奇地打量著這些漂亮的花燈,很快她就發覺出一絲異樣來。

“有人在跟著我們。”

雖然周圍人很多,但那兩人每當霍嵐轉向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側過身假意看向身邊的小攤,幾次之後霍嵐便可以斷定不是巧合。

雲妙晴沒有回頭,她前方便是一家賣妝盒銅鏡的攤子,她拿起銅鏡照了照自己,通過鏡子看到了霍嵐說的那兩人。

“侍衛處的人,不用管他們。”

霍嵐不清楚雲妙晴是怎麽看出那兩人是侍衛處的人,不過既然是侍衛處,那就是皇帝派來的,想來皇帝還沒有完全打消疑心,所以才派了人暗中觀察她倆。

雲妙晴買了一盒煎湯圓,用竹簽戳著餵給霍嵐吃。

這還是霍嵐在沒生病的情況下第一次被雲妙晴親手投餵,盡管知道雲妙晴是演給後面的人看的,心裏也甜得發膩。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湯圓太甜。

“別擔心,會派人來盯著咱倆是好事,說明陛下對你有興趣,要不然根本不會搭理你。”

雲妙晴借著餵湯圓之機附在霍嵐耳邊輕聲說。

若有似無的氣息噴灑在霍嵐耳朵上,霍嵐從耳朵尖一路癢到心裏,兩口吃掉盒中剩下的湯圓,將紙盒扔到路邊盛臟物的桶裏,然後牽起了雲妙晴的手。

那日在宮中只是匆匆一握,現在卻可以一直牽著了,如果雲妙晴掙紮的話就借口說是要演給跟蹤的人看的,反正雲妙晴方才為了演戲也餵過她東西吃……

霍嵐在心裏做了半天建設,而雲妙晴卻並沒有掙紮,垂著手柔順地任她牽著。

之前的癢意化作一股熱流順著霍嵐的心底燒到了她的臉上,她不敢去看雲妙晴,就這樣僵著脖子牽著人往前走。

路過第三個巷口時,霍嵐再也忍不住了。這段時間積累下來的醋意和長期以來不曾滿足過的遐想終於沖破了她對自己設下許久的牢籠,她一把將雲妙晴拉入巷子,把雲妙晴圈在墻壁和自己之間。

一邊是漆黑寂靜的小巷,一邊是明亮喧囂的大街,霍嵐身處這光與暗之中,心跳地快要蹦出胸口。

“要演愛得死去活來的戲碼,親一下總不可少對吧……況且你從前也親過我的,我這一下算是討回來,不能算冒犯你……”

霍嵐聲音幹澀喑啞,可是說出來的話卻還是這樣小心翼翼,帶著一絲自我哄騙的味道,不斷給自己找理由,生怕雲妙晴拒絕。

“好啊,你想親哪裏?”雲妙晴放松地靠在墻上,大大方方回望向她。

一瞬間,霍嵐感覺自己靈魂都快由於過於興奮而顫抖出竅了,她呼吸沈重,盯著雲妙晴的眼睛因為強忍的克制些微泛紅。

上次雲妙晴是親的她額頭,不過她並不想親回雲妙晴的額頭——這太浪費機會了。

她的視線順著雲妙晴的額頭滑過眼睛,再到臉頰、鼻尖、嘴唇……

霍嵐的目光在雲妙晴嘴唇上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雲妙晴的嘴唇是很好看的嫩粉色,霍嵐很想就這樣吻下去,吮吸它,撕咬它,看它因為充血變得鮮紅。

可是霍嵐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她能感覺到雲妙晴在嘗試著接受她,但還沒到完全接納她的程度。這次她吻雲妙晴雲妙晴或許不會拒絕她,但很可能不會給她下一次機會了。

停頓了許久的視線再一次游移起來,經過雲妙晴的下巴,最後落到她頸側。

雲妙晴的脖頸既白且長,非常好看,而且因為是人體要害部位,自然而然透著一點點脆弱,在霍嵐眼裏格外吸引人。

只是這裏也是很私密的位置……霍嵐正猶豫著,忽聽懷中人一聲輕笑,竟主動將頭偏開幾分,讓她盯著的那片地方更好地暴露在她眼前。

霍嵐:“!!!”

親親親!不親不是人!

霍嵐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溢上了頭頂,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那片雪白落下虔誠一吻,還沒吻到地方,餘光瞥見斜刺裏沖出一道黑影,條件反射地將雲妙晴緊緊護在自己懷中。

“錢袋!他搶了我的錢袋!”雲妙晴大叫。

霍嵐好不容易得來的一次機會就這樣被打斷,氣得七竅生煙,兩步追上那人,抓住那人的衣領將人拎轉了個方向。

“氣死我了你這小賊,早不偷晚不偷,偏偏挑這個時候,看我不打……咦,怎麽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賊:我在旁邊等了那麽久,還以為你們不親了,你就不能幹脆點嗎!

霍小嵐:……(╯‵□′)╯︵┻━┻你滾!

寫權謀簡直要了我這個菜雞小白的命,明天照例休息一天理一下劇情,周一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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