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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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看著這姑娘動若脫兔地跳下臺階,三五步就消失在半開的樓道門口。

他又在原地站了站,才擡腳繼續往樓上走。

剛邁上兩級臺階,卻又忽然停住。

想起垃圾桶就在自家單元樓門拐角,十幾米的距離,一來一去,轉眼就回。

他又與她同道順路。

何不幹脆等她一起上樓?

腳上的制式皮鞋,踩在燈影裏,反著點幽微的光。

他低頭看著,耐心等著剛才遠去的腳步聲去而覆返。

如他所願,那腳步聲很快轉了回來。

和剛才那首還未哼完的老歌一起,帶著點秋夜的清涼,由遠及近,從外面又轉回樓道裏。

樓道裏的燈,又明滅了一回。

她沒想到他還沒走。

而且,好像還在等她。

他就站在她的必經之路上。

她只好停在臺階下,仰著臉,眨眼看他。

他明知故問地探她:“你是住402吧?”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老實點頭:“嗯。”

他笑了:“正好,我也是。”

“?”

看她皺著眉努力反應的樣子,他笑得更開心了。

不等她臉上的恍然進一步擴大,就笑著朝樓上歪了下頭:“走吧,一起。”

“……哦好。”臺階下的女生,後知後覺地點頭。

然後低頭,踩著他踩過的臺階,一步步跟著他往樓上走。

不知是見外,還是禮貌,她沒有追問著確認他的身份,也沒有再繼續哼她的調調。

一路上都安靜著,沒再出聲。

跟領了只半道撿回家的居家動物似的。

還一個勁兒地好奇盯著他背影瞧。

那一道時輕時重的視線,叫他想無視都沒法做到。

……也不知看的是他這個人,還是他身上的這身衣裳。

竟莫名有種人不如衣的不平衡感。

到家,開門。

以為他第二天才回來的自家媽,端著盤子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嘴上招呼的還是身後姑娘的名字。

盤子裏盛著的幾瓣剝好的柚子,似乎也是一人份的。

心裏那點不平衡的感嘆,瞬間就從人不如衣變成了新不如舊。

快她一步拖鞋,進屋。

外套還沒離手,就伸手去接自家媽手裏的盤子。

一邊承受她老人家遲到的見了兒子的歡喜,一邊無聊地明知故問:“這一盤子是給我準備的麽?”

回頭就看見剛拎起門口書包的小姑娘,一臉想宣誓主權又不好意思開口的表情。

心裏的那點不平衡,倏忽就被治愈了。

自家媽還在自顧自解釋:“這是給渺渺的。她這剛晚自習回來,幫我下去丟了趟垃圾。我也正好把這幾瓣柚子剝完……你要是想吃,廚房裏還有。我再給你剝點兒去。”

說著,囑咐了兩人洗手,就又轉身進了廚房。

那一天記憶的末尾,除了那一盤一人份的柚子,還有最後路過客房時,瞥見的屋裏的布置。

那一床甚是眼熟的灰底白條紋的床單。

還和他走之前鋪上的時候一樣幹凈整潔。

那是他的東西。

是曾經鋪在他臥室床上的舊物。

只因為軍校裏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統一配發。

他在家裏穿過用過的,大部分都成了閑置品。

本著勤儉持家概不浪費的生活準則,被自家媽幹幹凈凈從櫃子裏拿出來,整整齊齊鋪在了客房的大床上。

剛被橫刀奪愛的時候,他還覺得這清冷的顏色,一點也不像給小女生用的日常東西。

可回頭再看,倒覺得這顏色還挺幹凈素凈。

給這姑娘用著,也挺合適的。

百搭的冷色調,靜心。

關於那個初次認識的周末,還有一小段意外的插曲。

就在第二天周六的清晨。

習慣了晨跑的生物鐘,一早就把他從被窩裏挖了出來。

他去外面跑了一圈回來,時媽剛巧去了大院食堂打飯。客房臥室裏,還靜悄悄的沒有動靜。

他依著習慣,拿了換洗的衣服,去客用衛生間沖澡。

剛扯著後脖領,把身上汗濕了的T恤脫下來,才忽然記起,屋裏還睡著的那個,說要今早起來趕火車回家。

都這個點兒了,她人可能隨時會起床來。

也隨時會用到這客用衛生間。

保險起見,他又撈起衣服,打算把陣地換到主臥的衛生間去。

想著這會兒屋裏沒人,便圖了省事,沒再把沾了汗的衣服往身上穿。

卻沒想到,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聽見關著門的客臥裏傳來動靜。

接著,就是門把轉動的聲音。

不肯在自家主場露怯的他,沒有倉皇後退,也沒魯莽冒進。

只在原地遲疑了一瞬的功夫,那邊的房門就被人一把拉開。

手上拿著牙刷杯子,肩上搭著粉白毛巾,頭上頂著蓬松亂發的宋小姑娘,就一臉惺忪地出現在門口。

藍布面的字母睡衣,乍一看,倒覺得與他那冷色調的床單挺般配的。

或許是剛被鬧鐘吵醒,整個人還有點鈍鈍的。

她顯然也沒想到這屋裏有人,困倦低垂的眉眼,甫一向上擡起,臉上的迷茫倦意,就瞬間散了個幹凈。

“……”

她明顯是想擠出個微笑的。

可惜沒能成功。

目光裏,明顯是對兩人衣著狀況不對等的不甚自在。

還是男生先開了口。

帶著笑的聲音,有一點壓不住的愉悅。

“早。”他說。

並不怎麽介意她進退維谷的目光,在自己□□的上身軌跡不定的飄游。

肩正背挺,肌肉緊實。

少年人的身形,也已練出了精悍微露的輪廓。

他並不有意袒露,卻也懶得小心倉皇地躲避。

就這麽任她看著。

好像這也是他們之間早安招呼的一部分。

“呃……早。”

女生響應者他的招呼,目光擡起,也露出個倉促卻如釋重負的笑。

慶幸交流還能正常繼續的樣子。

男生依舊笑笑地看她:“待會兒吃完飯就走麽?”

“……嗯。”她點頭,也依舊有些慢半拍的反應。

他也點了下頭,朝身後剛離開的衛生間歪了下腦袋:“那就趕緊去洗吧。”

“……哦好。”

他掐著手裏的衣服,又擡腳往裏屋走。

她就站在房間門口,等著他步調穩當的,從她面前施施然走過。

沒有了像昨天一樣依依不舍的視線追隨。

身後響起膠底拖鞋摩擦地板的腳步聲,連貫裏,帶著一點倉皇。

比他不淡定多了。

男生腳步未停,一邊擡手,擼了一把尚有些汗熱潮濕的短發。

心情沒來由就一片大好。

忽然很想知道,在她眼裏,沒穿制服的自己,和一身衣冠楚楚的自己,到底哪個才更引人註意?

還是其實……兩個同樣可以?

那樣有趣的初見,算起來也該有七年了。

想來卻覺得還是在昨天。

在樓道裏不期偶遇的她,跟在他身後被領回家的她,趿著拖鞋匆匆而走閃身躲進衛生間的她……

長大了點,成熟了點,頭發長長了點,也更會打扮了點。

可到底還是那個她。

那個讓他多看兩眼就忍不住覺得心癢的姑娘。

終於還是被他全須全圍堵在了這裏。

有種“當年想幹未幹的壞事終究還是幹成了”的得償所願。

……一點不可為外人道的心滿意足。

他眼前的心滿意足,似乎也很心滿意足。

隔著呼吸相聞的距離,安靜維持著兩人間的若即若離。

說是安靜,那一雙眼卻並不老實。

水潤潤的,泛著光,一路直往他嘴唇上瞟。

同樣水潤泛光的嘴唇,也微微裹起。

一排隱秘的貝齒,輕輕咬了。

明目張膽的欲拒還迎。

……嗯,也比七年前會勾人多了。

少校有點招架不住。

明明喝了酒的是她,他卻越發頭腦發熱口幹舌燥起來。

喉結滾動,喘息輕聞。

安靜的空間裏,彌漫的黑暗還在繼續。

這一次,卻沒有人騰出註意去理會它。

抓在他腰間的手,終於按捺不住,松了他的衣襟。

順著衣擺向上,貼上了他後背緊繃的肌肉。

溫軟的掌心,隔著不厚的衣料,在他背後燙出一片難耐的灼熱。

下一瞬,她整個人就湊了上來。

攀援著,依附著,以她掌心相觸的他的身體為支點,高高踮起腳尖。

把剛親吻過的嘴唇,又貼到了他的唇邊。

去而覆返的濕潤的柔軟。

剛剛恢覆清明的一絲理智,轉瞬間,又悄然繃斷。

把人重又狠狠抵回墻上之前,腦子裏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

早知道這樣,他是不是早就應該把人給辦了。

明明她對他也是同樣惦記的啊……

貽誤戰機,後患無窮。

羅大灰狼果然誠不欺我……

已經遠比少年成熟的男人,似是完全釋放了隱忍著的霸道。

再一次壓下來的吻,全沒了方才的小心輕嘗。

宋渺只覺貼上來的胸口,溫熱又硬挺。

撬開她所有防備的唇舌,也長驅直入的,不容拒絕。

叫人臉紅心跳的親吻輕吮。

還有一聲緊似一聲的不穩喘息。

連同著自己的心跳,在耳邊響成一片沒頂的暈眩。

真的想將她拆吃入腹的親吻。

叫她無力呼吸,膝蓋發軟。

只能更緊得貼著他,任憑他更深的吮咬舐弄。

胸口像是有什麽滿溢出來,可樂裏的氣泡似的,漫過四肢百骸。

輕飄飄的,卻不知要漫到何處。

口中溢出求饒似的□□。

貓兒一般,嬌氣的不像是她自己的聲音。

可她已沒了力氣思考這些。

只顧著借那嘴唇滑向她臉頰耳垂的空隙,無力地小聲喘息。

瘋了,她想。

剛才就不應該鬼迷心竅,自己又送上門去,挑著他再來一次。

也是她記憶力太好。

好巧不巧,又想起那時,與穿著制服的他在樓道裏的第一次偶遇,和之後那個讓她回想過無數次的次日再見。

這些年裏,她就一直在想。

或許從那天開始,她就已經對他念念不忘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見色起意吧。

可連她自己也沒想到,這一點小小的見色之意,過了七年,也還餘燼猶存。

經了一點煽風點火,就在心口忽地躥起。

蠱惑著她,把當年想幹未幹的一點壞事,就這麽鬼使神差地幹了。

只是這結果……

似乎有點,引火燒身了。

作者有話要說: kiss繼續中~

祝大家牛年大吉新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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