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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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秒的時間可以走多遠,也許一個跨步，也許是從床上翻到床下，你甚至來不及牽起你的寵物,來不及穿上鞋走出門口。
但是對於奈爾來說，這也許是他職業生涯中最難忘最難捱的一個5秒的距離。
他的頭腦非常清醒,眼神也很清明,他能清楚的看見車隊在終點線時一次次打出的Pit板,提示他還剩多少圈，提示他小心金西的追趕。
其實不用他們說，奈爾在後視鏡中就已經看見那個人在一點點的向著自己接近了，從隱約的一團銀紫色，到慢慢看得清他車身和頭盔上的金色塗裝，雙重的引擎疊加聲灌入他的耳中，仿佛一種無形的威壓不斷地逼迫著他。
然而奈爾卻覺得自己從未這麽平靜過，平靜的知道自己最該怎麽做，平靜的了解自己眼前最需要的究竟是什麽。
第5章 秒，對金西來說同樣那麽漫長，他以每圈0.5到0.8秒的速度在追趕著奈爾，直到對方那千瘡百孔的尾翼一點點在眼中細化。那一刻，這輛蘋果綠的賽車內承載的不是他最愛的人，不是他要好好相伴一同生活的人，而是他的對手，他進入圍場，進入F1就誓言過要打敗的對手！
因為這個賽道，永遠只能有一個勝者！
在金西對奈爾發動攻擊的一刻，看臺上的觀眾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昆比和西斯萊拉P房中的工程師們也站了起來，惠比摩爾、杜卡涅、塞繆爾、克萊因、約瑟夫、羅裏、索登沙恩夫婦、霍頓……這所有所有的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轉變。
誰能超過對方，誰就是今年的總冠軍！
奈爾的車到底不同於佳尼特，他的胎溫雖然勉強升至了理想狀態，但是他的抓地力不行，路肩一吃得多就容易打滑，可是他還是使盡力氣，和金西剛才一樣，把自己整個丟進彎中，拼著飛出去的危險也要抓住出彎的速度。
而金西卻絲毫沒有因此就手軟，相反，他抓住了奈爾車體打晃缺少下壓力的弱勢，不時的在車後左右突擊著變線來擾亂他的節奏。奈爾不能不對此作出反應，他別無選擇，他不知道金西哪一次的攻擊是真哪一次是假，他沒辦法大意，也沒辦法冒險。
兩人一路從1號彎糾纏到4號彎，再從6、7號的雙軸彎鬥到8、9號的“S”彎，然後是盲彎、大直道DRS區，過線用完Kers再充滿……就這麽整整你追我趕，你攻我防的鬥了足足三、四圈，看的現場的觀眾、兩隊的技師、老板、演播室的兩位解說全部都心臟跟著起伏，好幾次都嚇得幾乎要尖叫。
金西的兇狠大家可以理解，但奈爾能用這輛傷痕累累的車在最後關頭對他如此嚴防死守，實在不得不讓人驚嘆。
圈數就這麽被他們一圈又一圈的消耗掉，終於來到了Final Lap。
如果奈爾能挺過這一圈，他就贏了，整整兩個小時的努力也得到了美好的回報。
於是，金西在一號彎中繼續發動進攻，奈爾堵死車線，金西卡位，沒有成功，下坡後，金西貼彎心，奈爾外線防守，金西險險要被碰到車頭，他忍不住在千鈞一發時收了一點速度。
之後大半條賽道，金西沒有再進攻，他每一次貼上奈爾同樣要冒著被對手尾流幹擾的危險，他能如此緊追不舍也實屬過分頑強。
就在已有人覺得比賽難道就要這麽完結的時候，一到12號彎出彎，金西照著之前超越皮爾澤奧的方法再一次對奈爾如法炮制！
奈爾並沒有因為金西的收勢而有所松懈，為了防守住對方他也同樣走起類似極端的路線抓取速度。
羅斯忽然大叫起來，“啊呀——！不妙！”
奈爾賽車的抓地力本就處於岌岌可危的邊緣，和金西一連串的纏鬥下來，輪胎也損耗得差不多了，再來個如此過激的進彎節奏，賽車一下子就超出了負荷，於是，在15號的出彎口，DRS區的起始點，也是全場的最後一個彎角處，奈爾的西斯萊拉滑出了一道不算小的弧度，並且直直的就朝著金西的車傾斜過去！
“要撞了啊啊啊啊啊啊！！！”主持人狂吼道。
早被這氣氛感染的緊張不已的尤婭夫人見此情景不敢再看的一轉頭埋進了丈夫的懷中！
周圍有幾秒短暫的靜默……緊接著便爆發出一片歡騰的喧鬧聲。
下一刻，現場的解說扯開嗓門嚎叫了起來，“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期盼已久的本年度世界一級方程式錦標賽的年度總冠軍終於產生了——！”
尤婭夫人睜開眼睛，最先對上的是帕伊默的臉。帕伊默的眼神由平靜慢慢升騰起水光來，眼眶也跟著泛紅。
尤婭夫人捂住嘴巴，回頭去看不遠處的顯示屏，一輛昆比一輛西斯萊拉都已過了終點線，此刻正並排行駛在賽道上，身後不遠處是佳尼特和維斯布魯克。在駛過主看臺後，臺上的車迷猛地抖開一片足有二十多米長的巨大旗幟，幾乎覆蓋住了小半片觀眾區，而上面正中印著一枚閃耀的金色太陽神圖騰！
尤婭夫人見此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現場解說再一次嘶吼道，“恭喜我們的年度車手總冠軍，他就是屬於昆比車隊年僅二十三歲的德國新晉天才車手——金西.索登沙恩！！！！這是他巴西站的第一個分站冠軍，同時，也是人生中第一個總冠軍！！”
金西緩緩舉起手的時候，現場沸騰了！
無數屬於昆比車隊的車迷、金西的車迷尖叫著，歡呼著，揮舞著手裏的旗幟來祝賀這個新的世界冠軍的誕生。
昆比車隊的P房中一片瘋狂，大家互相擁抱，淚流滿面，尤婭夫人更是難得摟著丈夫哭紅了眼睛，他們比任何人都知道，金西在一片“天才”的讚揚中，這麽多年究竟付出了什麽樣非人的努力，他值得這個榮譽，他值得今天的成就。
金西忽然把車停在了賽道中央，一個左打方向，賽車在原地畫出了一個漂亮的圈，燒胎的陣陣白煙將他的車整個包圍起來，引得現場的觀眾更是興奮異常，山呼海嘯的吶喊聲響徹天際，金西享受夠了這才慢慢開回了P區中。
他將車停在了屬於P1的停車格中，身邊正是一輛千瘡百孔的蘋果綠賽車，金西爬出車艙，拿下頭盔，看著站在不遠處等著自己的奈爾。
奈爾的臉上沒有喪氣沒有惋惜，他帶著微笑，高興地看著金西。
演播室內，大戰將歇後的兩位解說也有些沒回過味來，見到奈爾的摸樣好半晌才感嘆道，“雖然與冠軍失之交臂，但我們也要祝賀奈爾，他今天的表現同樣精彩，太精彩了，他已經正式從一個青澀的菜鳥蛻變成了頂級的賽車手，這是他的成長。當然，還有隊友哈弗曼、還有即將退役的維斯，還有佳尼特，感謝所有車手這一整年的努力，最後則是金西，他的冠軍實至名歸，他和奈爾都是賽車界未來的希望……”
無數媒體瘋也似的在圍欄外將他們包圍，數不清的閃光燈將這一個小小的區域完全吞沒。
金西走上前，奈爾朝他伸出手，“恭喜你，世界冠軍……”
金西在沖過終點線後就非常平靜，他平靜地接受了車隊的TR祝賀，平靜的對工程師道歉，說他在起步時犯了錯誤導致比賽變得困難，然後平靜的對觀眾致謝，還平靜的做了一個漂亮的燒胎表演。
但是這一刻他卻沒辦法平靜的面對奈爾。
他伸手用力摟住面前的人，把頭埋入他的頸項中，環住奈爾的手臂緊得近乎要把他的腰勒斷。
奈爾一下子就感覺到了自己頸邊暈開的濕意，眼眶也忍不住紅了起來，不過他還是努力遏制住了，他慢慢回抱住對方，輕輕說了句。
“金西，你真了不起……”
腰間的力氣又大了一圈，就在奈爾覺得自己都要透不過氣來的時候，那人終於放開了他。
金西抹了把臉，這才擡起頭來，紅著眼勾起嘴角道，“你也是……”
奈爾吸了吸鼻子，“我只是……輸了今年，明年你可沒那麽容易了……”
金西攬住他，“嗯，明年我等著。”
兩人朝著休息室走去，一路上不時有車手過來對金西祝賀，也對奈爾表示惋惜和讚賞，奈爾仍是靦腆的笑著。
走到拐角處，他驀地頓住了步伐，看著站在不遠處的人。
諾克斯的身後是克萊因和惠比摩爾，還有老霍頓和西斯萊拉的一幹技師，隔著欄桿，奈爾剛要對自己開賽時的魯莽道歉，斷送了可能到手的勝利，也讓大家的努力白費了，卻被諾克斯抓住了，然後迎面而來的是一個溫暖的擁抱。
奈爾一時楞了。
這麽多年來，諾克斯對他一直是嚴苛的，有讚揚，也有鼓勵，但是卻沒有擁抱。
他以為賽後諾克斯會對他提出明年更嚴格的要求，但是諾克斯卻說。
“是我錯了……奈爾，你真的長大了。”說完拍拍他的肩，向著頒獎臺區域走去。
那一刻，奈爾看見諾克斯的眼睛也是紅的。
老霍頓道，“如果你父親今天在的話，他也會為你驕傲的。”
因為這句話，奈爾忍了大半場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奈爾，雖然結果未必如我們預期，但過程卻超乎的精彩，這都是因為你。”克萊因也說，“你看看遠處為你折服的觀眾就知道，這一次的贏家，未必全是昆比。”
這句話立時得到了西斯萊拉眾人的支持。
見奈爾不停揉著眼睛，惠比摩爾不耐的推了一把他的頭，“對著我們有什麽意思，滾上頒獎臺去哭給大家看。”
……
奈爾一進休息室就發現墻上的屏幕裏正在播放之前那最後一刻的慢鏡頭，當時真是千鈞一發，自己的賽車缺失輪胎和尾翼的雙重抓地力，向右打滑，眼看著就要迎面撞上金西，虧得對方閃躲及時。
金西的極速剎車讓他的輪胎表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斑，如果不是對方那超乎尋常的反應和操控能力，也許現在他們就只能在一邊看著佳尼特奪冠慶祝了。
奈爾在賽前說的不是假話，他對金西賽後的祝賀也情真意切，金西的確比他強，如果自己沒有得勝，奈爾希望贏得那個人一定要是金西。而這個冠軍金西也拿的實至名歸，自己則輸得心服口服。
金西把頒獎要佩戴的帽子遞給奈爾，就看見他紅彤彤的眼睛，才要詢問就聽奈爾說，“我很……感激這一切，真的感激……”
奈爾的眼中還留著被淚水沖刷後的痕跡，看著特別明亮濕潤，直直打入到金西的心中。
金西胸口一熱，跟著道，“我也是……”
感激賽車讓他們的生命變得如此豐富，感激賽車讓他們遇見彼此，也感激賽車讓他們之後的人生依舊可以充滿冒險與變數。
賽事幹事來催促頒獎典禮開始了，金西朝著奈爾伸出手。
“走吧……”
他們一起走，一起去迎接屬於他們慶典，迎接他們人生的一個新的輝煌，也是新的開始……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完嘍，這文寫的好累好累，主要搞腦子，謝謝大家陪著我一起搞因為F1的圈子真的很小，不像足球或籃球，六十年來的歷史，每年也就那麽二十個人，十支車隊，二十站比賽，我看F1的時間不久，可以參考的資料大部分也都來自三次元，所以偶爾部分情節和考據也都難以逃脫三次元的一些影子，這一點希望懂行的姑娘可以包涵，如果你覺得熟悉，那是我知識面不夠寬廣，請原諒，而我對於所有車手都是非常尊敬的，這文也沒有任何特別的指向和代入~
番外.隊友（上）
“註意……這後面是山丘，地形比較崎嶇……不能這樣，要換擋，我們還要省省胎，不要太急……天黑之前應該能趕到目的地……前面是沙坑，小心！唉，往右，不對……這裏不能加速……我覺得可以這樣……等等……”
“吱——”的一聲長嘯，越野車猛地停了下來，輪胎在地上磨出一個深深地坑印。
駕駛座上的人拿下頭盔，一言不發的看著身邊的那位。
身邊的那位似乎沒意識到自己有什麽問題，很是茫然的回望著他。
駕駛座上的人一字一字慢慢道，“我、才、是、主、駕、駛……”
“嗯，我知道，我是副駕駛嘛。”
“你是領航員……”主駕駛糾正他。
“領航員也有義務監督你的行駛風格和路線。”副駕駛還不死心。
“我的風格和路線沒有問題……”脾氣再溫吞也忍不住要發火了。
“那要不換我來開你就知道問題了。”這個領航員當的顯然不是非常甘願。
主駕駛不說話了，好半晌才吐出一句道，“我們說好的……”
見他是真的有要生氣的趨勢，金西忙嬉皮笑臉道，“好啦好啦，說好的，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只是想給予你我最好的幫助，你開你開，我不插嘴了好不好，我只給你報路書。”
奈爾這才重新戴回了頭盔，還不忘叮囑道，“你不許……說話……”
“好好，我不說話。”
只是沒過兩分鐘，領航員又忍不住了，“左邊左邊……這路都是硬沙地，太吃胎了……前面是大S彎，進彎要慢……帶剎車……”
結果是主駕駛直接把車開進大坑裏陷住出不來了。
領航員，“……”
主駕駛，“=////=#”
他們此刻正處在印度洋的某個沒什麽名氣的島國中，四面環海，但島上的路面卻非常惡劣，山陵起伏，沙漠遍地，放眼過去全是一片荒煙，不見盡頭。
金西打開無線電告知車隊情況，一邊琢磨著要不要找援救，而另一邊的奈爾卻打開車門下了車，看著陷入沙中歪成一片的車胎開始脫手套卷袖子。
金西忙拿下頭盔跟了出去，就見奈爾大吸一口氣，憋紅了臉蹲下身，扶住車屁股往前猛地用力，車竟然一點一點被他從坑裏推了出來。
金西，“……”
“哼。”奈爾甩甩手，難得露出點得色，不過下一刻，才穩住了的車又滑了回去，而因為慣性和位置問題，這次整個歪倒了下來，後輪幾乎全都埋進了沙裏。
金西，“……”
奈爾，“……”
半小時後，兩人合力將車拖離了沙坑，只是人也累的癱在一邊，半天動不了了。
金西擡腿踹了一腳輪胎，不爽道，“熄火了，一會兒看看是不是發動機的問題。”他羅嗦了一堆，卻發現奈爾還是沈默。
金西走過去摸他的腦袋，“唉，這都怪我，不過不用擔心，今天應該能修得好。”
奈爾搖搖頭，“對不起……是我沒有聽你的話……”導航員的存在本來就是為了輔助車手，無論是行車路線，賽車、賽段的實時情況、駕駛意見，都是導航員的責任之內，光憑車手一個人，這比賽根本跑不下來。
金西勾唇笑了，“你剛也說，是我們當初說好的，既然要配合一起比賽，你主我輔，現在不過是遇到一點小麻煩而已，不能就這麽灰心的。”
奈爾頓了頓，頷首，“嗯！”
於是金西拿出工具箱，開了車前蓋，開始一起修車。
他們此刻參加的是歐洲舉辦的一個非正式的拉力賽（Rally），賽車比賽一般分兩種，場地賽和拉力賽，F1和卡丁車那種在固定圍場裏跑圈的就是場地賽，而像這種需要翻山越嶺爬雪山過草地的就是拉力賽。
拉力賽一般賽程都較長，而且路途辛苦，比場地賽更加充滿危險和變數，車隊在遙遠的那一頭指揮，車手定時和他們保持聯絡，間隔會有直升機和醫療團隊在附近巡邏，萬一發生意外可以按車上的緊急按鈕尋求幫助，只是很多問題第一時間還是需要靠車手自己的經驗來處理，所以才會有領航員這個職位的存在，他與車手同屬一隊，目的就是為了在特殊時間幫助車手，和他一起作戰。
金西早有想嘗試拉力的欲、望，當他在冬歇期向奈爾提出這個邀請的時候，兩人幾乎一拍即合，不過對於誰當車手誰當領航員這個問題一度膠著了很久。
車手固然很拉風，扛重任，擔重責，掌控方向盤大權，但領航員也必不可少，幾乎除了開車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是領航員來完成，尋找路線，書寫具體行程，也就是所謂的路書、觀測天氣、判斷環境，和車隊聯絡，安排車手的下一步動向，而這種八面玲瓏的角色仿佛天生就是為了金西所設的。
再加上自從他拿到今年一級方程式的年度總冠軍之後，人氣身價都暴漲，一夜之間幾乎成了全民偶像，那受追捧的程度已經讓他在德國或其他一些賽車熱門國家寸步難行，這樣圓滿的成就到手，再看看不過只差一個彎道，同樣努力了一整年的奈爾，金西到底還是心疼的。
所以，領航員的職位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憑他們現在的搶手程度，世界哪個頂級的拉力賽不是隨便選的，不過鑒於其巨大的危險性，還有幾個月之後F1就要開打的新賽季，兩家車隊自然不願意放人，更別說其中還存在的讚助商和拉力賽的車隊資源的問題，而且拉力賽賽程非常長，他們並沒有那麽多時間。
金西和奈爾也是經過了好一番努力和退讓，最後才折中臨時加入了一個中游的小車隊，來到這個非職業的比賽過過幹癮。
不過顯然，過程不如他們之前所以為的那麽順暢。
且不說拉力賽需要豐富的野外經驗，擅長對於各種未知情況的判斷和預警，一般車手如果缺少這部分，領航員可以彌補，偏偏這兩家夥都是新人，再加上明明場外恩恩愛愛，黏糊一天也不會鬧半點別扭，但一上了車卻是從頭看對方不順眼到尾，各自好強，根本沒辦法配合，更別談什麽默契了。
眼看著天漸漸開始黑了，金西還拿著扳手忙的一腦袋汗，車子就是不聽他的指揮。
奈爾在一邊默默地拿出手電給他照明，忽然幽幽地說了一句，“其實……我們一點也不厲害。”
番外.隊友（下）
金西對奈爾的話表示沈默。
工程進行到一半，天色就忽然灰暗了下來，憑他們的照明設施，修起車來似乎更加困難。
金西把扳手一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出了口氣，“看不清了。”
“那我來吧……”
奈爾朝他伸出手，卻被金西一把握住也拉到了地上。
“坐會兒吧，等等再和車隊聯系，讓他們那麽遠晚上過來也不安全。”如果叫救援的話，就等於半認輸了，積分也要取消，這點奈爾和金西都不會甘心。
兩人挨著一起坐在車前，半晌沒人說話，氣氛一時竟然有些頹喪。
片刻，金西忽然笑了出來，奈爾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卻發現這家夥越笑越開心，整個人都要四仰八叉的倒在車前蓋上了。
金西“哈哈哈哈哈”了半天，回頭對上奈爾像看精神障礙人群的眼神，這才慢慢收了臉上的表情，只是嘴角還是揚著的。
“你看看我……”他指指自己衣服褲子上灰黑灰黑的機油，“再看看你……”他又指指奈爾滿身沾染的沙土，忍不住在他臉上抹了一把，卻不想反而把對方抹成了個大花臉。
“悲催二人組……”金西最後總結。
說實在的，兩人會來參加這比賽，一方面為了體驗和F1截然不同的新鮮賽程，另一方面自然是奔著冠軍來的，以為強強聯手可以戰無不勝，卻不想才出師就已經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奈爾也意識到心裏的期待和現實的落差，沮喪著沮喪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擦了擦自己的臉，看見滿手的黑，一擡手又抹回到了金西的臉上。
“還給你……”
做完這動作，奈爾也難得擡頭開心的笑了起來。
本就是為了挑戰而來的，是他們把勝利看的太大了，有些東西結果未必是最重要的，過程的獲得才彌足珍貴，兩人平日裏就為此汲汲營營得夠多了，沒想到脫離圍場了還是不放過自己。
奈爾這麽一擡頭忽的楞住了，指著遠處叫了起來，“看！漂亮！”
金西順勢看去，只見漸黑的夜空中點綴著滿滿的繁星，那一顆顆細密的銀色小點仿佛成串掛在黑色幕布上的鉆石一般，美得難以描摹。
奈爾輕輕道，“每次……都有星星。”
“嗯？”
“游泳那次……游艇上，然後是現在……”巍巍壯麗的景色，都和這個人一起看到過了。
奈爾似是沈浸在過去的美好回憶裏，忍不住笑得眉眼彎成一片，一轉眼卻見身邊的金西直楞楞地盯著自己，那眼中火熱的神色自己再熟悉不過了。
奈爾有點害羞的低下頭，卻被金西抓住慢慢湊近了過來，奈爾想躲，不過動了動還是任對方給吻住了。雙唇相交，纏綿繾綣，金西微微咬住奈爾怯怯的舌頭，勾住對方來了個熱情的相濡以沫，一手則不老實的去拉奈爾前胸的賽車服拉鏈。
奈爾阻止金西那不老實的動作，說，“不、不行……”這裏又不是家裏，也不是什麽酒店，怎麽可以……
“為什麽不行，”金西很是理直氣壯，“沒人看得見。”
“我們……還在比賽……”
“現在是休息時間。”
“萬一車隊找……”
“他們定時才和我們聯絡，只要信號通順，他們不會擔心的。”
“可是……”奈爾苦著臉，“手好臟……唔……”
話才說一半就被金西用行動打斷了，“我換只手就好了……”
雖然是年初，但印度洋附近的冬季氣候依舊溫暖，金西帶著難耐欲望的手透過貼身的防火服撫過奈爾的胸口、腰腹，一路向著下身而去。
原是顧忌著地點時間都不對而繃著身體的奈爾，被金西那熟稔高超的技巧給挑逗的也有了感覺了，他擡起頭迎合著對方的親吻，紅著耳朵，一手環上金西的脖子，一手竟也向那人的下腹探了過去。
金西本該興奮於奈爾的主動，可是兩人離得這麽近，他怎麽可能沒發現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小心思呢。
果然，奈爾被金西撫慰的洩了出來後，也一心希望把金西也快快弄射了，可是就憑他的手法，還嫩了不是一點點。不過金西也不急，寧願享受著這種甜蜜的折磨也不想隨便打斷，倒是奈爾最後沒了耐心，漲紅著一張臉無措的看著金西。
金西笑了，帶著情欲的笑容分外蠱惑，他問奈爾，“你想幹嘛……”
奈爾倒也不隱藏，頓了頓才支吾道，“我……我，換我……”
金西氣定神閑，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屁股下面的車，“你覺得這情況合適嗎？”
奈爾各種不服氣，想說怎麽不合適了？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沒經驗，要是一不小心在這裏把金西弄疼弄傷了，這比賽可就徹底沒救了，只是為什麽每次他想有所反擊的時候都有各種阻撓呢。
金西一把攬過他親了親，努力將奈爾從對自己的屁股有想法的念頭裏轉了過來，借著手上的某種液體作為潤滑，往對方的雙腿間的某個地方探去。
奈爾郁悶地抽了抽腿，還是沒擺脫金西靈蛇一樣的指，勉強咬牙忍受了一番開拓，待到對方進入自己的身體後才出了一口氣。
奈爾很少叫床，平日裏就算金西做的再狠，他大多都是壓著嗓子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只偶爾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才會輕哼幾下，而今天金西卻很想聽見奈爾的聲音。
感覺到奈爾似乎適應了，金西便擺著胯動了起來，他把奈爾壓在車前蓋上撞擊，奈爾伏低著身體，腰腹處只覺酸麻一片，他微微推拒著金西想讓他換個姿勢，但金西卻把人環得更緊，抽插的節奏也快了起來。
奈爾一開始還能站得很穩，漸漸地，另一種酸麻疼癢的混合感覺從兩人結合的地方迅速傳來，然後蔓延至身體、再是四肢，最後是奈爾的神智，他雙眼迷離的垂著頭，任金西擡起自己的臉來親吻，然後在他耳邊嘶啞道，“喊出聲來……奈爾……這裏沒人聽得見，只有我……”
奈爾搖著頭不願服從，但架不住金西變著花樣的折磨和逼迫，到最後還是叫了出來。
“唔……嗯……金西……”
被用那種充滿欲望和情欲的聲音喊到名字的金西只覺背脊骨一陣冷戰，險些防線失守，幸好他挺住了。
這場歡愛足足持續了大半夜，一直到奈爾實在累的眼皮都撐不開了，金西才最後沖刺一番射了出來。
兩人一起癱在地上位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奈爾在金西的幫助下抖著手穿好衣服，搖搖擺擺的回了車裏。金西打開和車隊的TR聯絡，告知他們平安，並會盡量修補賽車，實在不行等到天亮再讓他們過來。
車隊表示明白，好在車上無論是食物還是其他安全設施的配給都比較齊全，就是為了防止一些車手為了提前跑完賽段路程開夜車而準備的。
金西說完一回頭，奈爾竟然已經靠著椅背睡著了，並不是他體力差，而是他們已經連續好幾天都在這樣疲於趕路了，精神始終保持高度緊張不說，還要為了環境和路線而傷腦筋，只有到了目的地才能暫時休息，比起團隊協作的一級方程式，拉力真是非一般的考驗體力。
金西把車窗搖起來，自己又下了車，點了一根煙，默默地看著遠方星星點點的夜空，心裏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隔天奈爾起來的時候發現金西竟然已經把車修好了，此刻正在外面對著路書的地圖觀測方向。
“你沒睡覺嗎……”奈爾問。
“睡了一會兒，”金西笑，“我發現我們可以從左後方的沙地走，雖然路抖了一點，但比直接爬山要快，如果天氣一直這麽晴好，說不定可以把昨天落後的路程給補回來……”
奈爾心裏一暖，點點頭，想了想說，“要不，你來駕駛吧……”
金西挑眉，“我不是領航員麽？”
“領航員也可以開的……”
“唔……”金西摸著下巴，做出考慮的態度來，最後在奈爾緊張的表情裏說道，“算了，我做的功課都是為了領航員的，這個主駕駛的職務暫時只能由你擔任了。”
奈爾“哦”了一聲，聽著好像很惋惜，但眼中竊喜的情緒還是出賣了他。
金西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頭發，這小子，都會耍起小心思來了，不過還是讓人一眼就能看穿。
“就怕你的腰……”金西意有所指的瞥瞥奈爾的下半身，立刻換來對方的怒目而視，奈爾還故意在原地蹬了兩下，大跨步的走回車裏，以展示自己的恢覆力。
兩人坐上駕駛座，一起滿含希望的展望遠方。
“我覺得我們能贏，就憑我們兩人的合作……”金西得瑟。
奈爾同意，“嗯！可以贏得！”
“那就出發吧，爭取上午趕到目標點，下午再向下一個站點進發！”
“好！”
奈爾踩下油門，休整完成的越野車“嗖”的飆了出去，在原地揚起一片塵土。
只是才五分鐘後……
“雖然沙地比山道平整，但是最好還是避開大塊的砂石……”
“過彎路線太大了，你這樣車很容易滑出去……”
“下一棵樹再右拐，這裏繞路了……”
“……別這樣開，看地圖！”
“……”
“……”
“……我才是主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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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對於奈爾來說，這也許是他職業生涯中最難忘最難捱的一個5秒的距離。
他的頭腦非常清醒,眼神也很清明,他能清楚的看見車隊在終點線時一次次打出的Pit板,提示他還剩多少圈，提示他小心金西的追趕。
其實不用他們說，奈爾在後視鏡中就已經看見那個人在一點點的向著自己接近了，從隱約的一團銀紫色，到慢慢看得清他車身和頭盔上的金色塗裝，雙重的引擎疊加聲灌入他的耳中，仿佛一種無形的威壓不斷地逼迫著他。
然而奈爾卻覺得自己從未這麽平靜過，平靜的知道自己最該怎麽做，平靜的了解自己眼前最需要的究竟是什麽。
第5章 秒，對金西來說同樣那麽漫長，他以每圈0.5到0.8秒的速度在追趕著奈爾，直到對方那千瘡百孔的尾翼一點點在眼中細化。那一刻，這輛蘋果綠的賽車內承載的不是他最愛的人，不是他要好好相伴一同生活的人，而是他的對手，他進入圍場，進入F1就誓言過要打敗的對手！
因為這個賽道，永遠只能有一個勝者！
在金西對奈爾發動攻擊的一刻，看臺上的觀眾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昆比和西斯萊拉P房中的工程師們也站了起來，惠比摩爾、杜卡涅、塞繆爾、克萊因、約瑟夫、羅裏、索登沙恩夫婦、霍頓……這所有所有的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轉變。
誰能超過對方，誰就是今年的總冠軍！
奈爾的車到底不同於佳尼特，他的胎溫雖然勉強升至了理想狀態，但是他的抓地力不行，路肩一吃得多就容易打滑，可是他還是使盡力氣，和金西剛才一樣，把自己整個丟進彎中，拼著飛出去的危險也要抓住出彎的速度。
而金西卻絲毫沒有因此就手軟，相反，他抓住了奈爾車體打晃缺少下壓力的弱勢，不時的在車後左右突擊著變線來擾亂他的節奏。奈爾不能不對此作出反應，他別無選擇，他不知道金西哪一次的攻擊是真哪一次是假，他沒辦法大意，也沒辦法冒險。
兩人一路從1號彎糾纏到4號彎，再從6、7號的雙軸彎鬥到8、9號的“S”彎，然後是盲彎、大直道DRS區，過線用完Kers再充滿……就這麽整整你追我趕，你攻我防的鬥了足足三、四圈，看的現場的觀眾、兩隊的技師、老板、演播室的兩位解說全部都心臟跟著起伏，好幾次都嚇得幾乎要尖叫。
金西的兇狠大家可以理解，但奈爾能用這輛傷痕累累的車在最後關頭對他如此嚴防死守，實在不得不讓人驚嘆。
圈數就這麽被他們一圈又一圈的消耗掉，終於來到了Final Lap。
如果奈爾能挺過這一圈，他就贏了，整整兩個小時的努力也得到了美好的回報。
於是，金西在一號彎中繼續發動進攻，奈爾堵死車線，金西卡位，沒有成功，下坡後，金西貼彎心，奈爾外線防守，金西險險要被碰到車頭，他忍不住在千鈞一發時收了一點速度。
之後大半條賽道，金西沒有再進攻，他每一次貼上奈爾同樣要冒著被對手尾流幹擾的危險，他能如此緊追不舍也實屬過分頑強。
就在已有人覺得比賽難道就要這麽完結的時候，一到12號彎出彎，金西照著之前超越皮爾澤奧的方法再一次對奈爾如法炮制！
奈爾並沒有因為金西的收勢而有所松懈，為了防守住對方他也同樣走起類似極端的路線抓取速度。
羅斯忽然大叫起來，“啊呀——！不妙！”
奈爾賽車的抓地力本就處於岌岌可危的邊緣，和金西一連串的纏鬥下來，輪胎也損耗得差不多了，再來個如此過激的進彎節奏，賽車一下子就超出了負荷，於是，在15號的出彎口，DRS區的起始點，也是全場的最後一個彎角處，奈爾的西斯萊拉滑出了一道不算小的弧度，並且直直的就朝著金西的車傾斜過去！
“要撞了啊啊啊啊啊啊！！！”主持人狂吼道。
早被這氣氛感染的緊張不已的尤婭夫人見此情景不敢再看的一轉頭埋進了丈夫的懷中！
周圍有幾秒短暫的靜默……緊接著便爆發出一片歡騰的喧鬧聲。
下一刻，現場的解說扯開嗓門嚎叫了起來，“女士們先生們，讓我們期盼已久的本年度世界一級方程式錦標賽的年度總冠軍終於產生了——！”
尤婭夫人睜開眼睛，最先對上的是帕伊默的臉。帕伊默的眼神由平靜慢慢升騰起水光來，眼眶也跟著泛紅。
尤婭夫人捂住嘴巴，回頭去看不遠處的顯示屏，一輛昆比一輛西斯萊拉都已過了終點線，此刻正並排行駛在賽道上，身後不遠處是佳尼特和維斯布魯克。在駛過主看臺後，臺上的車迷猛地抖開一片足有二十多米長的巨大旗幟，幾乎覆蓋住了小半片觀眾區，而上面正中印著一枚閃耀的金色太陽神圖騰！
尤婭夫人見此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現場解說再一次嘶吼道，“恭喜我們的年度車手總冠軍，他就是屬於昆比車隊年僅二十三歲的德國新晉天才車手——金西.索登沙恩！！！！這是他巴西站的第一個分站冠軍，同時，也是人生中第一個總冠軍！！”
金西緩緩舉起手的時候，現場沸騰了！
無數屬於昆比車隊的車迷、金西的車迷尖叫著，歡呼著，揮舞著手裏的旗幟來祝賀這個新的世界冠軍的誕生。
昆比車隊的P房中一片瘋狂，大家互相擁抱，淚流滿面，尤婭夫人更是難得摟著丈夫哭紅了眼睛，他們比任何人都知道，金西在一片“天才”的讚揚中，這麽多年究竟付出了什麽樣非人的努力，他值得這個榮譽，他值得今天的成就。
金西忽然把車停在了賽道中央，一個左打方向，賽車在原地畫出了一個漂亮的圈，燒胎的陣陣白煙將他的車整個包圍起來，引得現場的觀眾更是興奮異常，山呼海嘯的吶喊聲響徹天際，金西享受夠了這才慢慢開回了P區中。
他將車停在了屬於P1的停車格中，身邊正是一輛千瘡百孔的蘋果綠賽車，金西爬出車艙，拿下頭盔，看著站在不遠處等著自己的奈爾。
奈爾的臉上沒有喪氣沒有惋惜，他帶著微笑，高興地看著金西。
演播室內，大戰將歇後的兩位解說也有些沒回過味來，見到奈爾的摸樣好半晌才感嘆道，“雖然與冠軍失之交臂，但我們也要祝賀奈爾，他今天的表現同樣精彩，太精彩了，他已經正式從一個青澀的菜鳥蛻變成了頂級的賽車手，這是他的成長。當然，還有隊友哈弗曼、還有即將退役的維斯，還有佳尼特，感謝所有車手這一整年的努力，最後則是金西，他的冠軍實至名歸，他和奈爾都是賽車界未來的希望……”
無數媒體瘋也似的在圍欄外將他們包圍，數不清的閃光燈將這一個小小的區域完全吞沒。
金西走上前，奈爾朝他伸出手，“恭喜你，世界冠軍……”
金西在沖過終點線後就非常平靜，他平靜地接受了車隊的TR祝賀，平靜的對工程師道歉，說他在起步時犯了錯誤導致比賽變得困難，然後平靜的對觀眾致謝，還平靜的做了一個漂亮的燒胎表演。
但是這一刻他卻沒辦法平靜的面對奈爾。
他伸手用力摟住面前的人，把頭埋入他的頸項中，環住奈爾的手臂緊得近乎要把他的腰勒斷。
奈爾一下子就感覺到了自己頸邊暈開的濕意，眼眶也忍不住紅了起來，不過他還是努力遏制住了，他慢慢回抱住對方，輕輕說了句。
“金西，你真了不起……”
腰間的力氣又大了一圈，就在奈爾覺得自己都要透不過氣來的時候，那人終於放開了他。
金西抹了把臉，這才擡起頭來，紅著眼勾起嘴角道，“你也是……”
奈爾吸了吸鼻子，“我只是……輸了今年，明年你可沒那麽容易了……”
金西攬住他，“嗯，明年我等著。”
兩人朝著休息室走去，一路上不時有車手過來對金西祝賀，也對奈爾表示惋惜和讚賞，奈爾仍是靦腆的笑著。
走到拐角處，他驀地頓住了步伐，看著站在不遠處的人。
諾克斯的身後是克萊因和惠比摩爾，還有老霍頓和西斯萊拉的一幹技師，隔著欄桿，奈爾剛要對自己開賽時的魯莽道歉，斷送了可能到手的勝利，也讓大家的努力白費了，卻被諾克斯抓住了，然後迎面而來的是一個溫暖的擁抱。
奈爾一時楞了。
這麽多年來，諾克斯對他一直是嚴苛的，有讚揚，也有鼓勵，但是卻沒有擁抱。
他以為賽後諾克斯會對他提出明年更嚴格的要求，但是諾克斯卻說。
“是我錯了……奈爾，你真的長大了。”說完拍拍他的肩，向著頒獎臺區域走去。
那一刻，奈爾看見諾克斯的眼睛也是紅的。
老霍頓道，“如果你父親今天在的話，他也會為你驕傲的。”
因為這句話，奈爾忍了大半場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奈爾，雖然結果未必如我們預期，但過程卻超乎的精彩，這都是因為你。”克萊因也說，“你看看遠處為你折服的觀眾就知道，這一次的贏家，未必全是昆比。”
這句話立時得到了西斯萊拉眾人的支持。
見奈爾不停揉著眼睛，惠比摩爾不耐的推了一把他的頭，“對著我們有什麽意思，滾上頒獎臺去哭給大家看。”
……
奈爾一進休息室就發現墻上的屏幕裏正在播放之前那最後一刻的慢鏡頭，當時真是千鈞一發，自己的賽車缺失輪胎和尾翼的雙重抓地力，向右打滑，眼看著就要迎面撞上金西，虧得對方閃躲及時。
金西的極速剎車讓他的輪胎表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斑，如果不是對方那超乎尋常的反應和操控能力，也許現在他們就只能在一邊看著佳尼特奪冠慶祝了。
奈爾在賽前說的不是假話，他對金西賽後的祝賀也情真意切，金西的確比他強，如果自己沒有得勝，奈爾希望贏得那個人一定要是金西。而這個冠軍金西也拿的實至名歸，自己則輸得心服口服。
金西把頒獎要佩戴的帽子遞給奈爾，就看見他紅彤彤的眼睛，才要詢問就聽奈爾說，“我很……感激這一切，真的感激……”
奈爾的眼中還留著被淚水沖刷後的痕跡，看著特別明亮濕潤，直直打入到金西的心中。
金西胸口一熱，跟著道，“我也是……”
感激賽車讓他們的生命變得如此豐富，感激賽車讓他們遇見彼此，也感激賽車讓他們之後的人生依舊可以充滿冒險與變數。
賽事幹事來催促頒獎典禮開始了，金西朝著奈爾伸出手。
“走吧……”
他們一起走，一起去迎接屬於他們慶典，迎接他們人生的一個新的輝煌，也是新的開始……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完嘍，這文寫的好累好累，主要搞腦子，謝謝大家陪著我一起搞因為F1的圈子真的很小，不像足球或籃球，六十年來的歷史，每年也就那麽二十個人，十支車隊，二十站比賽，我看F1的時間不久，可以參考的資料大部分也都來自三次元，所以偶爾部分情節和考據也都難以逃脫三次元的一些影子，這一點希望懂行的姑娘可以包涵，如果你覺得熟悉，那是我知識面不夠寬廣，請原諒，而我對於所有車手都是非常尊敬的，這文也沒有任何特別的指向和代入~
番外.隊友（上）
“註意……這後面是山丘，地形比較崎嶇……不能這樣，要換擋，我們還要省省胎，不要太急……天黑之前應該能趕到目的地……前面是沙坑，小心！唉，往右，不對……這裏不能加速……我覺得可以這樣……等等……”
“吱——”的一聲長嘯，越野車猛地停了下來，輪胎在地上磨出一個深深地坑印。
駕駛座上的人拿下頭盔，一言不發的看著身邊的那位。
身邊的那位似乎沒意識到自己有什麽問題，很是茫然的回望著他。
駕駛座上的人一字一字慢慢道，“我、才、是、主、駕、駛……”
“嗯，我知道，我是副駕駛嘛。”
“你是領航員……”主駕駛糾正他。
“領航員也有義務監督你的行駛風格和路線。”副駕駛還不死心。
“我的風格和路線沒有問題……”脾氣再溫吞也忍不住要發火了。
“那要不換我來開你就知道問題了。”這個領航員當的顯然不是非常甘願。
主駕駛不說話了，好半晌才吐出一句道，“我們說好的……”
見他是真的有要生氣的趨勢，金西忙嬉皮笑臉道，“好啦好啦，說好的，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只是想給予你我最好的幫助，你開你開，我不插嘴了好不好，我只給你報路書。”
奈爾這才重新戴回了頭盔，還不忘叮囑道，“你不許……說話……”
“好好，我不說話。”
只是沒過兩分鐘，領航員又忍不住了，“左邊左邊……這路都是硬沙地，太吃胎了……前面是大S彎，進彎要慢……帶剎車……”
結果是主駕駛直接把車開進大坑裏陷住出不來了。
領航員，“……”
主駕駛，“=////=#”
他們此刻正處在印度洋的某個沒什麽名氣的島國中，四面環海，但島上的路面卻非常惡劣，山陵起伏，沙漠遍地，放眼過去全是一片荒煙，不見盡頭。
金西打開無線電告知車隊情況，一邊琢磨著要不要找援救，而另一邊的奈爾卻打開車門下了車，看著陷入沙中歪成一片的車胎開始脫手套卷袖子。
金西忙拿下頭盔跟了出去，就見奈爾大吸一口氣，憋紅了臉蹲下身，扶住車屁股往前猛地用力，車竟然一點一點被他從坑裏推了出來。
金西，“……”
“哼。”奈爾甩甩手，難得露出點得色，不過下一刻，才穩住了的車又滑了回去，而因為慣性和位置問題，這次整個歪倒了下來，後輪幾乎全都埋進了沙裏。
金西，“……”
奈爾，“……”
半小時後，兩人合力將車拖離了沙坑，只是人也累的癱在一邊，半天動不了了。
金西擡腿踹了一腳輪胎，不爽道，“熄火了，一會兒看看是不是發動機的問題。”他羅嗦了一堆，卻發現奈爾還是沈默。
金西走過去摸他的腦袋，“唉，這都怪我，不過不用擔心，今天應該能修得好。”
奈爾搖搖頭，“對不起……是我沒有聽你的話……”導航員的存在本來就是為了輔助車手，無論是行車路線，賽車、賽段的實時情況、駕駛意見，都是導航員的責任之內，光憑車手一個人，這比賽根本跑不下來。
金西勾唇笑了，“你剛也說，是我們當初說好的，既然要配合一起比賽，你主我輔，現在不過是遇到一點小麻煩而已，不能就這麽灰心的。”
奈爾頓了頓，頷首，“嗯！”
於是金西拿出工具箱，開了車前蓋，開始一起修車。
他們此刻參加的是歐洲舉辦的一個非正式的拉力賽（Rally），賽車比賽一般分兩種，場地賽和拉力賽，F1和卡丁車那種在固定圍場裏跑圈的就是場地賽，而像這種需要翻山越嶺爬雪山過草地的就是拉力賽。
拉力賽一般賽程都較長，而且路途辛苦，比場地賽更加充滿危險和變數，車隊在遙遠的那一頭指揮，車手定時和他們保持聯絡，間隔會有直升機和醫療團隊在附近巡邏，萬一發生意外可以按車上的緊急按鈕尋求幫助，只是很多問題第一時間還是需要靠車手自己的經驗來處理，所以才會有領航員這個職位的存在，他與車手同屬一隊，目的就是為了在特殊時間幫助車手，和他一起作戰。
金西早有想嘗試拉力的欲、望，當他在冬歇期向奈爾提出這個邀請的時候，兩人幾乎一拍即合，不過對於誰當車手誰當領航員這個問題一度膠著了很久。
車手固然很拉風，扛重任，擔重責，掌控方向盤大權，但領航員也必不可少，幾乎除了開車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是領航員來完成，尋找路線，書寫具體行程，也就是所謂的路書、觀測天氣、判斷環境，和車隊聯絡，安排車手的下一步動向，而這種八面玲瓏的角色仿佛天生就是為了金西所設的。
再加上自從他拿到今年一級方程式的年度總冠軍之後，人氣身價都暴漲，一夜之間幾乎成了全民偶像，那受追捧的程度已經讓他在德國或其他一些賽車熱門國家寸步難行，這樣圓滿的成就到手，再看看不過只差一個彎道，同樣努力了一整年的奈爾，金西到底還是心疼的。
所以，領航員的職位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憑他們現在的搶手程度，世界哪個頂級的拉力賽不是隨便選的，不過鑒於其巨大的危險性，還有幾個月之後F1就要開打的新賽季，兩家車隊自然不願意放人，更別說其中還存在的讚助商和拉力賽的車隊資源的問題，而且拉力賽賽程非常長，他們並沒有那麽多時間。
金西和奈爾也是經過了好一番努力和退讓，最後才折中臨時加入了一個中游的小車隊，來到這個非職業的比賽過過幹癮。
不過顯然，過程不如他們之前所以為的那麽順暢。
且不說拉力賽需要豐富的野外經驗，擅長對於各種未知情況的判斷和預警，一般車手如果缺少這部分，領航員可以彌補，偏偏這兩家夥都是新人，再加上明明場外恩恩愛愛，黏糊一天也不會鬧半點別扭，但一上了車卻是從頭看對方不順眼到尾，各自好強，根本沒辦法配合，更別談什麽默契了。
眼看著天漸漸開始黑了，金西還拿著扳手忙的一腦袋汗，車子就是不聽他的指揮。
奈爾在一邊默默地拿出手電給他照明，忽然幽幽地說了一句，“其實……我們一點也不厲害。”
番外.隊友（下）
金西對奈爾的話表示沈默。
工程進行到一半，天色就忽然灰暗了下來，憑他們的照明設施，修起車來似乎更加困難。
金西把扳手一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出了口氣，“看不清了。”
“那我來吧……”
奈爾朝他伸出手，卻被金西一把握住也拉到了地上。
“坐會兒吧，等等再和車隊聯系，讓他們那麽遠晚上過來也不安全。”如果叫救援的話，就等於半認輸了，積分也要取消，這點奈爾和金西都不會甘心。
兩人挨著一起坐在車前，半晌沒人說話，氣氛一時竟然有些頹喪。
片刻，金西忽然笑了出來，奈爾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卻發現這家夥越笑越開心，整個人都要四仰八叉的倒在車前蓋上了。
金西“哈哈哈哈哈”了半天，回頭對上奈爾像看精神障礙人群的眼神，這才慢慢收了臉上的表情，只是嘴角還是揚著的。
“你看看我……”他指指自己衣服褲子上灰黑灰黑的機油，“再看看你……”他又指指奈爾滿身沾染的沙土，忍不住在他臉上抹了一把，卻不想反而把對方抹成了個大花臉。
“悲催二人組……”金西最後總結。
說實在的，兩人會來參加這比賽，一方面為了體驗和F1截然不同的新鮮賽程，另一方面自然是奔著冠軍來的，以為強強聯手可以戰無不勝，卻不想才出師就已經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奈爾也意識到心裏的期待和現實的落差，沮喪著沮喪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擦了擦自己的臉，看見滿手的黑，一擡手又抹回到了金西的臉上。
“還給你……”
做完這動作，奈爾也難得擡頭開心的笑了起來。
本就是為了挑戰而來的，是他們把勝利看的太大了，有些東西結果未必是最重要的，過程的獲得才彌足珍貴，兩人平日裏就為此汲汲營營得夠多了，沒想到脫離圍場了還是不放過自己。
奈爾這麽一擡頭忽的楞住了，指著遠處叫了起來，“看！漂亮！”
金西順勢看去，只見漸黑的夜空中點綴著滿滿的繁星，那一顆顆細密的銀色小點仿佛成串掛在黑色幕布上的鉆石一般，美得難以描摹。
奈爾輕輕道，“每次……都有星星。”
“嗯？”
“游泳那次……游艇上，然後是現在……”巍巍壯麗的景色，都和這個人一起看到過了。
奈爾似是沈浸在過去的美好回憶裏，忍不住笑得眉眼彎成一片，一轉眼卻見身邊的金西直楞楞地盯著自己，那眼中火熱的神色自己再熟悉不過了。
奈爾有點害羞的低下頭，卻被金西抓住慢慢湊近了過來，奈爾想躲，不過動了動還是任對方給吻住了。雙唇相交，纏綿繾綣，金西微微咬住奈爾怯怯的舌頭，勾住對方來了個熱情的相濡以沫，一手則不老實的去拉奈爾前胸的賽車服拉鏈。
奈爾阻止金西那不老實的動作，說，“不、不行……”這裏又不是家裏，也不是什麽酒店，怎麽可以……
“為什麽不行，”金西很是理直氣壯，“沒人看得見。”
“我們……還在比賽……”
“現在是休息時間。”
“萬一車隊找……”
“他們定時才和我們聯絡，只要信號通順，他們不會擔心的。”
“可是……”奈爾苦著臉，“手好臟……唔……”
話才說一半就被金西用行動打斷了，“我換只手就好了……”
雖然是年初，但印度洋附近的冬季氣候依舊溫暖，金西帶著難耐欲望的手透過貼身的防火服撫過奈爾的胸口、腰腹，一路向著下身而去。
原是顧忌著地點時間都不對而繃著身體的奈爾，被金西那熟稔高超的技巧給挑逗的也有了感覺了，他擡起頭迎合著對方的親吻，紅著耳朵，一手環上金西的脖子，一手竟也向那人的下腹探了過去。
金西本該興奮於奈爾的主動，可是兩人離得這麽近，他怎麽可能沒發現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小心思呢。
果然，奈爾被金西撫慰的洩了出來後，也一心希望把金西也快快弄射了，可是就憑他的手法，還嫩了不是一點點。不過金西也不急，寧願享受著這種甜蜜的折磨也不想隨便打斷，倒是奈爾最後沒了耐心，漲紅著一張臉無措的看著金西。
金西笑了，帶著情欲的笑容分外蠱惑，他問奈爾，“你想幹嘛……”
奈爾倒也不隱藏，頓了頓才支吾道，“我……我，換我……”
金西氣定神閑，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屁股下面的車，“你覺得這情況合適嗎？”
奈爾各種不服氣，想說怎麽不合適了？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沒經驗，要是一不小心在這裏把金西弄疼弄傷了，這比賽可就徹底沒救了，只是為什麽每次他想有所反擊的時候都有各種阻撓呢。
金西一把攬過他親了親，努力將奈爾從對自己的屁股有想法的念頭裏轉了過來，借著手上的某種液體作為潤滑，往對方的雙腿間的某個地方探去。
奈爾郁悶地抽了抽腿，還是沒擺脫金西靈蛇一樣的指，勉強咬牙忍受了一番開拓，待到對方進入自己的身體後才出了一口氣。
奈爾很少叫床，平日裏就算金西做的再狠，他大多都是壓著嗓子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只偶爾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才會輕哼幾下，而今天金西卻很想聽見奈爾的聲音。
感覺到奈爾似乎適應了，金西便擺著胯動了起來，他把奈爾壓在車前蓋上撞擊，奈爾伏低著身體，腰腹處只覺酸麻一片，他微微推拒著金西想讓他換個姿勢，但金西卻把人環得更緊，抽插的節奏也快了起來。
奈爾一開始還能站得很穩，漸漸地，另一種酸麻疼癢的混合感覺從兩人結合的地方迅速傳來，然後蔓延至身體、再是四肢，最後是奈爾的神智，他雙眼迷離的垂著頭，任金西擡起自己的臉來親吻，然後在他耳邊嘶啞道，“喊出聲來……奈爾……這裏沒人聽得見，只有我……”
奈爾搖著頭不願服從，但架不住金西變著花樣的折磨和逼迫，到最後還是叫了出來。
“唔……嗯……金西……”
被用那種充滿欲望和情欲的聲音喊到名字的金西只覺背脊骨一陣冷戰，險些防線失守，幸好他挺住了。
這場歡愛足足持續了大半夜，一直到奈爾實在累的眼皮都撐不開了，金西才最後沖刺一番射了出來。
兩人一起癱在地上位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奈爾在金西的幫助下抖著手穿好衣服，搖搖擺擺的回了車裏。金西打開和車隊的TR聯絡，告知他們平安，並會盡量修補賽車，實在不行等到天亮再讓他們過來。
車隊表示明白，好在車上無論是食物還是其他安全設施的配給都比較齊全，就是為了防止一些車手為了提前跑完賽段路程開夜車而準備的。
金西說完一回頭，奈爾竟然已經靠著椅背睡著了，並不是他體力差，而是他們已經連續好幾天都在這樣疲於趕路了，精神始終保持高度緊張不說，還要為了環境和路線而傷腦筋，只有到了目的地才能暫時休息，比起團隊協作的一級方程式，拉力真是非一般的考驗體力。
金西把車窗搖起來，自己又下了車，點了一根煙，默默地看著遠方星星點點的夜空，心裏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隔天奈爾起來的時候發現金西竟然已經把車修好了，此刻正在外面對著路書的地圖觀測方向。
“你沒睡覺嗎……”奈爾問。
“睡了一會兒，”金西笑，“我發現我們可以從左後方的沙地走，雖然路抖了一點，但比直接爬山要快，如果天氣一直這麽晴好，說不定可以把昨天落後的路程給補回來……”
奈爾心裏一暖，點點頭，想了想說，“要不，你來駕駛吧……”
金西挑眉，“我不是領航員麽？”
“領航員也可以開的……”
“唔……”金西摸著下巴，做出考慮的態度來，最後在奈爾緊張的表情裏說道，“算了，我做的功課都是為了領航員的，這個主駕駛的職務暫時只能由你擔任了。”
奈爾“哦”了一聲，聽著好像很惋惜，但眼中竊喜的情緒還是出賣了他。
金西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頭發，這小子，都會耍起小心思來了，不過還是讓人一眼就能看穿。
“就怕你的腰……”金西意有所指的瞥瞥奈爾的下半身，立刻換來對方的怒目而視，奈爾還故意在原地蹬了兩下，大跨步的走回車裏，以展示自己的恢覆力。
兩人坐上駕駛座，一起滿含希望的展望遠方。
“我覺得我們能贏，就憑我們兩人的合作……”金西得瑟。
奈爾同意，“嗯！可以贏得！”
“那就出發吧，爭取上午趕到目標點，下午再向下一個站點進發！”
“好！”
奈爾踩下油門，休整完成的越野車“嗖”的飆了出去，在原地揚起一片塵土。
只是才五分鐘後……
“雖然沙地比山道平整，但是最好還是避開大塊的砂石……”
“過彎路線太大了，你這樣車很容易滑出去……”
“下一棵樹再右拐，這裏繞路了……”
“……別這樣開，看地圖！”
“……”
“……”
“……我才是主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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