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這樣的夜要怎樣不寂寞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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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踩著輕盈的步子,回到23樓,周麗麗站在打印機前,面色陰沈,經過時重重地甩了個白眼,被驀然直接忽略掉。不相幹的人何必浪費自己的心思。去檔案室整理陳秘書需要的文檔好了。

午飯時,周麗麗拍了拍手掌,揚聲宣布要在附近的餐廳請客,犒勞大家最近的辛苦。引來一陣誇張的歡呼。領著一幹娘子軍昂首挺胸地奔向外頭,故意無視驀然。劉萌跟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看驀然,眼神充滿歉意。驀然笑著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介意,還是有可交的同事不是麽。

早飯吃的多,上午又沒怎麽活動,驀然並不餓。沖了杯奶茶,端著站在樓梯口的窗前小口喝著,看著外面艷陽高照、人流交織,摩挲著杯身,不知在想些什麽。

回到座位上,閉目養神,突然收到短信。

——吃飯了嗎?

宋梓楚舒展了一下筋骨,終於從辦公桌前解放。

——嗯,吃過了,肉很香。你呢?

她喜歡被他關心,也會偶爾扮可憐讓他心疼,但不喜歡在小事上讓他擔心。

——準備了,嘗嘗你說的很香的肉好了。

專用電梯裏,本想按向負一層的長指移向了二樓。

——快去吧。

指尖無意識地劃著桌上的紙袋,瞇著眼吹著冷氣,舒服地蜷在椅子裏。真的是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下午學校廣播臺有節目,驀然跟陳秘書說了一聲,就早早走了,讓其他人妒忌得很。

出了公司,仰起頭,望了望24樓那個采光極好的房間,盡管看不到裏面的樣子,但是想想那個低頭工作的男人,心中就一片柔軟。

因為公交路段維修,趕到學校還是有點晚,可能來不及預先的試音了。

看到驀然推門進來,蔣眉抱著肩開口嘲諷:“呦,大忙人,卡著點兒來的”。

還沒來得及道歉,王文賓就幫她辯解:“行了,驀然的水準不需要試音,直接開始吧”。

“有臺長護著,誰還能說什麽”,被駁了面子,蔣眉的語氣更硬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點點頭走向麥克。心中微微懊惱,臺長這樣維護她,師姐下不來臺,只會更敵視她,唉,雖然不在意這些覆雜的交際,但矛盾還是能免則免的。

每周三下午四點半到五點十五,是“星語點心”的固定時段,這是驀然負責的單元。這一板塊主要面向f大的學生們,采集大家想要說的心裏話,在合適的背景音樂裏娓娓道來。因為驀然嗓音輕柔,讀完之後還會加上一兩句自己的想法,貼心到位,很受大家的歡迎。雖然每次讀來信,都要若無其事地把夾在裏面的情書和寫給自己的話挪出來,這讓驀然有一點尷尬,但是她很享受別人跟她分享心事,然後盡自己微薄之力給人些許鼓勵和安慰。有時候,通過對一些只言片語的聯想,驀然能覺察到不是只有她陷入情感的迷陣裏難以自拔,那麽多人都在無解的難題裏拼命找尋答案,她也在堅持。

第二天,驀然挽著渺渺去吃飯,恰好在校園遇見蔣眉,她跟兩個女生結伴,“哼,就她麽?很一般啊”,“小點聲,人家說不得”,好像說這麽兩句就痛快了,施施然走開。

驀然皺眉,這就記恨上了嗎?未免有點小題大做。算了,只要不是當面直接跟她說,她都當做對方是在說空氣。

“小驀驀,她們是在說你嗎?一般?!審美跑偏了還是腦袋上長歪了?”那三只瞪著死魚眼的老母雞,還敢輕視她們家寶貝兒!

“只是心眼小了點,行為幼稚了點,不用理”,搖搖頭笑笑,拉著渺渺向食堂走去,好餓。

宿舍樓下,停著一輛林肯,司機在旁邊站得筆直。不經意瞄了瞄車牌,渺渺眉頭皺了皺,回頭笑著跟驀然說:“小驀驀,等我一會。”

然後走向奢華的座駕,司機自然地拉開車門。

一會功夫,渺渺提著幾個大包下車,拉著驀然回宿舍,對於身後的人和車,顯然已不想多做理會。

回到宿舍,氣壓明顯不對。心悠平躺在床上,大熱天的拿被子蒙著頭,桌子上的飯菜也沒動。圓圓在下面不敢出聲,只能擔心地探頭看她。

“這是怎麽了?”驀然擺著口型。

“她老爸來電話,吵了一架”,圓圓也很無奈,女王氣場太強,她實在不知道如何勸慰。

“心悠,吃過午飯再睡吧?”驀然試探性地問。

“不了”,悶悶地回答,身子一動也不動。

驀然緩緩搖了搖頭,還是讓她自己靜一靜吧,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知道情況誰也不好說什麽。

突然很想外婆,走到走廊,按下號碼。

“外婆,是我呀”聲音軟軟糯糯,撒著嬌。

“您最近好嗎?吃飯了嗎?”

“我的午餐很豐盛哦~沒事,就是想您了嘛”

“嘿嘿,國慶就回去”

“沒有啦,我現在在渺渺家的公司當助理,只有這一份工,不累的”

“您註意身體,卡裏的錢您不用省,多買點有營養的”

“嗯,我也會好好照顧自己”

“外婆,我遇到了一個很好的人,對我也很好”

“嗯,我會珍惜這次的緣分”。

一定會!

走進宿舍,渺渺的桌子上攤著幾件名牌衣裙,還有一大袋零食。圓圓的眼睛瞪得錚亮,笑的合不攏嘴。

可是驀然卻註意到渺渺的神色並不開心。上前,隨意看了看,困惑地問道:“渺渺,這是給你的嗎?”繁覆精致的樣式顯然不是渺渺平時喜歡的款式。還有,渺渺不是對榛子過敏麽?那一大袋榛子是怎麽回事?送了這麽多東西,明顯是熟人,可是熟人的話,卻不知道渺渺的口味嗎?

“算是吧”渺渺一件件收進衣櫃,無力多做解釋。

知道她不想談這個話題,驀然轉身去忙自己的事。

驀然是大一新生中少有的忙人,她享受這種忙碌充實的生活。閑暇之餘,她喜歡呆在圖書館裏,翻看各種感興趣的書籍刊物。吹著絲絲涼風,攤開最近開讀的《全球通史》,驀然左手撐著額頭,一頁頁翻著紙張,心中自是安寧。

“師妹,好巧”,王文賓抱著一摞專業書,滿臉驚喜,自然地坐到驀然對面。

“師兄好”,驀然笑著打了聲招呼,抵頭百~萬小!說。

“《全球通史》麽?將整個世界看做一個有機體,很有想法”,為自己找到了共同話題而興奮。

“是麽?等我看完再跟師兄探討”,笑了笑便不再說話。

看著佳人冷冷淡淡,王文賓有些受挫。

第一次見她走進納新棚,就感覺自己找到了理想中的另一半。勉強壓下喜形於色的激動,王文賓希望在廣播臺的接觸可以讓兩人慢慢靠近。可是長久以來,驀然是禮貌的謙遜的,同時也是疏離的,就像隔著不透明的玻璃紙,難以進一步親近。向來對自己的魅力有信心的他,也有些吃不準了,但對於滿足了自己各種標準的女神,他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打開自己的專業課本,能和心目中的女神一起讀書也是很好的。

“我還有課,先走了。師兄再見”,驀然抱著書起身。

“哦,再見”,這點小小的期待也落空了。看著佳人遠去的背影,那麽纖細美好,引人與她同行。王文賓握了握拳,決定不再一味等待,下次一定要找機會請女神吃飯,談人生談理想,增進一下感情。

“渺渺,我最近沒有去餐廳打工哦”,晚上宋渺渺刷著微博,驀然挑起話頭。

“咦,是麽寶貝兒?最近社團忙著運動會,真沒註意到,冷落你了~”渺渺拉起她的手蹭了蹭,滿臉歉意。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啥?”

“我,在宋叔叔的公司當助理”,認真地看著渺渺的眼睛,驀然輕聲說道,小心地觀察著渺渺的反應。

“宋叔叔?!是我家老宋嗎?”渺渺很詫異。

“嗯,你別生氣。事發突然,那天我在餐廳被登徒子………宋叔叔幫我解圍。”還不知道如何跟渺渺坦白自己的心跡,驀然只能懷著歉意說謊。

“你被咋了?占便宜?!靠!那家西餐廳不是很正規嗎?哪個王八蛋!跟我說!我的人都敢調戲!”

“沒事的,宋叔叔幫我教訓過了”,這樣維護她的渺渺讓驀然更是歉疚,要怎樣找個合適的時機跟她坦白自己心底的秘密?她會不會難以接受,然後疏遠自己?

“老宋真棒!然後他讓你換工作了是吧?給他記一功!”宋渺渺很為現在的老爸自豪,太有人情味兒了!

“是,我也很感激他。渺渺,當初拒絕了你的好意我很過意不去”,驀然想想自己以前多次婉拒渺渺的邀請,現在又這麽爽快進銳辰,有些臉紅。

“嗨,沒關系沒關系,我還不了解你的脾氣麽!公司有人欺負你就告訴我,讓老宋削她們!”

“噗嗤”笑出聲,“沒有啦,放心吧”,抱抱宋渺渺。還真是想象不出某人削人時的樣子呢,期待發現那雙眸子更多的色彩……

——剛剛跟渺渺說了我在銳辰實習。

靠著墻,抱著雙腿,戴著耳機循環播放著《小情歌》,一字一句發著短信。

——嗯。

宋梓楚難得早下班,洗過澡,坐在床尾擦著頭發。

——我跟她說你在餐廳幫我解圍,然後我去了你那裏。

——好的,我會配合。

看到這裏,笑了笑,再一深想,笑容僵了僵,微微蹙起眉頭。

——明天去上班

——好,坐不上車給我打電話

松了松眉間,面部線條慢慢柔和。

——然後你又順路?

笑瞇瞇地敲出幾個字。

——早點睡,晚安

——晚安

這是害羞了嗎?捂著嘴唇,驀然笑的肆意。夜晚快點結束,太陽快點升起,明天啊,你快點到來吧!

這丫頭,非要拆穿嗎?越來越活潑,也越來越調皮了~

靜下來的房間,突然顯得有些空蕩蕩。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多年,除了渺渺放假和管家偶爾出入,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吃飯、百~萬小!說、辦公、運動、放松,習慣了在露臺上看著外面濃濃夜色,幾支煙、一小杯紅酒然後轉身睡覺,為什麽此刻,突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想往心裏裝點東西,讓這樣的黑夜不會衍生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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