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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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今天去聚餐吧?”

“老地方?”

“好啊,我同意!”

“那裏的豬肘巨好吃!”

“對對對對。”

……

陸葶白正在茶水間倒水,聽見隔壁的同事熱火朝天的描述美食。什麽鮮嫩多汁啊、香濃爽口啊、肥而不膩啊,好吧,成功的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端著水杯走過去問了下情況,才知道這算是他們的傳統了。

“小陸,你應該會去的吧?”

“當然!”這可是她親近大家的好機會。

約定了之後,她便以工作為由離開了。

待陸葶白離開之後,公司那一群人聚在一起。

“誒,你們說老板會去嗎?”

“他不是一直都不去的嗎?”

“這次可不一定喲,你去問他試試,再想辦法讓他知道小陸也去。”

“就老板這速度、這方法,什麽時候才可以追上啊。”

“所以我們推他一把,哈哈哈哈想想就興奮!”

“快快快快,你去你去。”

被推出去執行高難度任務的王晨既興奮又忐忑地到了喬璟然辦公室門口,加油!現在是休息時間,老板不會扣你工資!頂多被踢出來,沒事,習慣了!

“老板……”一進辦公室,王晨諂媚地喊道。

原本在畫設計圖的喬璟然被這一聲驚到,看著王晨,一言難盡。

王晨面對老板看傻子似的眼神硬著頭皮說道:“老板,今天的聚餐你去嗎?”

“聚餐?我去幹嘛?看你們耍寶啊?”

“老板你真不去啊?”王晨正絞盡腦汁地想提到陸葶白。“額……老板,咱們公司不是來了

新人嗎?小陸還是你親自招了的,你真不去?”

“你說這聚餐陸葶白也去?”喬璟然敲敲桌子,“噢,我知道了,我會去的。”

王晨聽完答覆,控制著興奮出了辦公室。耶,成功了!

辦公室內,喬璟然挑了挑眉。大家都看出來了她還沒看出來,她是腦子缺根筋吧。

晚上。

某包廂內。

公司的聚餐很隨意,沒有去多貴的餐館,沒有故作矜貴的端著。大家圍坐成一團一團的,點自己愛吃的菜,談自己愛聊的天。菜上完了正要開動,有人及時阻止:“欸欸欸等等啊,還有個大人物沒來呢!”說完擡頭暗示了一下周邊的人。

“哦~不著急”

陸葶白覺得那人說完那句話後,整個包廂流動著一種奇怪的氣氛,尤其是當她意識到大家暧昧的視線。她覺得不好,不會是她想的那人吧?不可能,他從來都不參加這樣的活動的,怎麽會來!

好吧……是可能的,因為……真的是他。

陸葶白看到了一個男人推門進來了,正是她熟悉的臉。今天他穿的很休閑,衛衣加運動褲,又正好展現了他的大長腿。

好看是好看,但她覺得她挺尷尬的。她這個位置一開門就能被看到,這位置選的太好,正對著包廂的門。

果然喬璟然一開門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她。

小姑娘眼裏的驚訝被他看在眼裏。他站在門口和她對視得有點久了,小姑娘也開始躲躲閃閃,於是他先收回了視線。

小姑娘害羞,逼太緊不好。

好吧,等他進了包廂環視四周,他發現他的同事都是神助攻。這一個個的像眼睛抽了似的拼命瞥著陸葶白身旁的座位。

沒錯,還是那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只有她身邊有空位,喬璟然覺得天時地利人和,沒多猶豫地去了那個位置。

感覺到身邊的凳子被拉開,陸葶白下意識地擡頭看去。這一看不得了,老板坐過來了,怎麽辦。陸葶白覺得渾身僵住了,幹什麽都不對,便僵硬地拿起手機低頭玩了起來。

從落座開始,喬璟然的視線就若有若無的落在陸葶白身上。

沒錯,他就是故意的。本來他還挺郁悶陸葶白沒有理他,在自顧自玩手機呢。誰讓他後來看到她只是一個勁的在滑屏幕,並沒幹什麽實質性的東西呢?

小姑娘耳朵又開始紅了。

這時,包廂裏的同事開始敬酒,因著喬璟然是所有人的上司,除了不能喝和不會喝的人,同事基本都前來敬他酒。

陸葶白坐在他身邊,那人站著,一杯接一杯的喝著,卻站的很穩,沒有一點醉的傾向。沒過多久陸葶白發現一件事。大家都敬了他,自己沒敬豈不是很尷尬。

陸葶白想了想,還是拿起酒杯站了起來。雖說自己不會喝酒,但她總歸是個秘書職位,況且喝一杯也沒什麽的。

喬璟然看到她起身還是很驚訝的,他都以為她要一晚上當鴕鳥了。敬他的酒他自然會喝,更不用說是她敬的了。

坐下以後,大家繼續吃飯。喬璟然倒是沒什麽胃口,可還是要吃,不然肚裏只有酒會難受的。

陸葶白用餘光可以直接看到喬璟然在幹什麽,她看他動作挺慢的,看著是優雅貴氣,她也承認他的一舉一動都很吸引人,可他這真的沒吃什麽啊,他剛剛喝了挺多酒的,這樣不行。

這樣想著,她才正眼看他。她發現喬璟然的臉上已經泛了紅,眼神迷離。他不會是醉了吧。接著她註意到他的手撫在肚子上,眉頭微蹙,神色有點不自然。看這樣子,陸葶白心裏鳴起了警鐘,他在沒吃多少東西的時候喝了太多酒,難怪會不舒服。

喬璟然雖說有些醉了,腦子還是清醒的。他本來快放下筷子了,小姑娘卻突然往他碗裏夾菜,夾的還真是菜。

他其實不是很愛吃蔬菜水果之類的,但他還是吃了。畢竟這可是小姑娘第一次對自己好呢。

嗯?葶兒倒了一杯水給他,他伸手摸摸,是溫熱的。

陸葶白看他轉過來一臉疑惑,就湊過去,怕他聽不清,就湊到他耳邊。反正包廂熱鬧極了,大家都在玩在鬧,他倆引不起註意。

喬璟然感受到耳後微熱的鼻息,心頭微動。小姑娘輕輕地說:“你喝了太多酒,有點難受吧,喝點溫開水會好點的。”

音調微揚,柔柔的語音像棉絮一般飄進他的心裏,癢癢的。

話語雖輕,卻被喬璟然聽進去了。心下有點雀躍,小姑娘在關心自己,挺好。

聚餐結束,很多同事都醉了,沒醉的都護送醉了的同事回家。陸葶白覺得身上越來越重,她費力地扶著快到下去的人,用自己的身子撐住他。

剛剛大家看他們倆靠的那麽近,喬璟然都快貼到陸葶白身上了,不知是醉酒還是悶熱的緣故,臉頰微紅的,嘴唇也是水嫩嫩的紅,霧蒙蒙的眼時不時瞅瞅陸葶白,像一只大奶狗。

這會兒大家都沒註意到他們,就算註意到了也是托陸葶白送喬璟然回家,不久前有一位同事告訴了陸葶白喬璟然的住址。

陸葶白歪頭看了眼身旁高大的人,認命地站在路邊打出租車。陸葶白覺得他是開了車過來的,但他現在這樣也不會回答她的話。

同事聚餐的地方是A市較繁華的地帶,人流量多,車流量自然也多。十分鐘左右,他們就打到了車。

陸葶白先打開後座門,按下喬璟然的身子,手墊在車門頂框上,把他塞進去。完成這一系列工作後,陸葶白在車門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坐後面。

陸葶白告訴司機地址之後就轉頭看窗外的風景。A市是大都市,出租車經過大橋、河邊、高樓,街上還是亮堂堂的,縱然已是深夜,卻也依舊繁華。

這已經是第幾年了?

陸葶白微怔,她突然想起自己當作家之前還是順應專業找的是設計的工作,她的創造能力很強,到哪都是香餑餑。在業界她也認識了很多朋友,這其中有真心的,自然也有虛偽的。年幼的她不知道戒備他人,與其說不知道,不如說是不想,甚至不敢。其實到現在她也不懂該怎麽拒絕、怎麽防範。當時的她沒有太多的保留,給“朋友”看了自己的設計原稿並說了自己大概的想法。

她還記得她驕傲地問那個“朋友”,她厲不厲害。

呵,仿佛是當時有多開心多驕傲,後面就摔得多慘。那所謂的“朋友”盜了她的想法還汙蔑她抄襲。因為圖紙也被她偷了,面對同事的指責、上司的失望她真的是百口莫辯。

幾個星期後,那個“朋友”受到了她該受的懲罰,她是不是該慶幸自己只告訴了她大概的想法,是不是該慶幸自己做圖是有備份記錄的,是不是該慶幸自己有在圖紙上做專屬記號的習慣,是不是該慶幸自己生在陸家。

最後,那個“朋友”哭著讓她原諒她,她說她因為逼迫很需要錢。她原諒了她,也象征性的讓她受到了懲罰。但是她怕了,她只是喜歡創作,什麽形式並不重要,寫作也挺好,這才當了作家。

陸葶白想看看窩在那頭的喬璟然,結果一轉頭就被嚇了一跳,什麽時候他離她這麽近了。陸葶白疑惑,他不是醉了麽,醉了還可以挪過來?陸葶白突然感受到一陣風,吹起了她的頭發,咦,窗沒關。他是覺得冷吧,算了,就這樣吧。這人,還真可愛呢。

她忍不住伸出手理了理他的頭發,喬璟然的劉海有點長了,擋住了淩厲的眉。現在亂蓬蓬的,休息中的他掩住了眼裏的風華,乖乖的,想抱抱他。

陸葶白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麽,輕咳了一聲,轉繼續看風景。她沒有看到身側的人睜開了眼,眼神清明,透著笑意。

喬璟然離陸葶白很近,夜晚的路燈照亮了女孩的臉龐,暖黃的光將她包裹,他可以看到她臉上的絨毛,短短的。涼風揚起了她的頭發,拂過他的皮膚,香香的。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靠近,無論過去,還是現在。葶兒,前世的我只要在你身邊就好,可今生,我要你。

喬璟然註視著她出神,陸葶白的眼神是迷茫的,周身都是憂郁。她在想什麽呢?不管是什麽,她難過了,他不喜歡。

於是喬璟然悄悄地、慢慢地挨近,趁著出租車的顛簸,順勢把頭放在了她不算寬闊的肩膀,再把手挨著她的放在座椅上。

陸葶白被這一撞撞醒了,她意識到了肩上那毛茸茸的頭,往斜後方一瞥,他們兩人的手挨得很近。她的手比較白,有點微胖,看起來軟軟的;而他的手更大,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看起來很有力量。

就這麽安靜的一路,陸葶白覺得莫名的安心。

到站後,陸葶白架著喬璟然上樓,進房間,再把他安放在床上。做完這一切,陸葶白坐在喬璟然臥室裏的小沙發上休息。

喬璟然睡著的時候,眼睛緊閉著,嘴唇微抿,頭發耷拉下來,有點長了,遮住了一點眉眼。整個人多了一些溫和,少了一些清冷。

呆了一會兒,陸葶白就離開了。畢竟這是喬璟然的家,他們還沒熟到可以留宿的地步。

陸葶白拿出樓下在藥店給他買的醒酒藥,幸好喬璟然沒有醉得太厲害,要不然她還真不敢回去了。

聽到大門關了的聲音,喬璟然睜開了眼,這是他家。除卻餐桌上的時候,一出餐廳被風一吹,他的酒就醒了。喬璟然知道,陸葶白最近在躲他,他不知道是自己方式不對還是她不喜歡自己,但是他不想放棄。

快十年了,他一直做那個夢。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夢裏的故事是他的前世,因為他與夢裏的人有同等的喜怒哀樂。從陸葶白一出現他就認出了他。他不是沒有夢到過他們前世的結局,只是不願去想。相隔太久了,卻只稍一想,便是酥酥麻麻的疼。

他們的故事他從未和其他人詳細的說過,陸葶白永遠是喬璟然心尖上的血,他不願說出口,寧願沈浸在回憶裏。在那近十年來,這夢,就是喬璟然與陸葶白唯一的聯系。

這一次,他不會放手。

喬璟然又一次來到了李墨宇的咨詢室,其實他完全可以打電話,但他沒有,李墨宇一直都是他兄弟,他應該當面告訴他。進了門,他不管對方是否吃驚,直接對他說:“我找到了那個女孩,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之前懷疑這夢是我們的前世,而現在似乎是驗證了我的想法。她真的出現了。”

李墨宇驚訝過後嚴肅起來:“那你打算怎麽做?”

“追到她。”

李墨宇懵逼,好不容易嚴肅起來了神色就被輕易卸掉了,他抿了抿唇調笑道:“好吧,這麽直白。兄弟我都沒有理由反對了,去吧,兄弟我的懷抱時刻為你敞開。”

“去你的,我只是來通知你一聲,好了,我要去開會了。”說完就離去了。

李墨宇前一刻還是嬉皮笑臉的,現下收斂起了玩笑。他站立在窗前,視線緊跟喬璟然的車漸行漸遠,神色晦暗不明。

沒有那麽簡單,就拿喬璟然單獨為這件事來找他就足以說明了。

好幾年前的一天,他去找喬璟然,聯系了很久聯系不上他,那時他的夢已經持續的蠻久的了。李墨宇記得那天下著很大的雨,他帶著一大夥人找了他很久,喬璟然不開門也不接電話,從早上開始到傍晚都是這樣。終於,在李墨宇就要拿工具撬門的時候,門開了。

當時李墨宇驚呆了,他才幾天沒找喬璟然而已,他就成了這副鬼樣子。下巴上一圈胡渣,眼睛下有很深的黑眼圈,頭發亂糟糟的,眼裏也再不覆神采。喬羽然見他這個樣子差點一拳給上去。

李墨宇把其他人先清了出去,跟他面對面坐著的時候,喬璟然看他的眼神很覆雜,是滄桑的,像是透過他看另一個人,或是他們認識了很久很久。從那時開始,李墨宇才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夢。他其實想到過前世今生,但他覺得太荒唐。

後來,他給他做過催眠,剛開始還好好的,後面情況越來越差。喬璟然開始出汗,開始掙紮,開始呈現明顯的痛苦,但他叫不醒他,喬璟然甚至是就算痛苦也不願醒來。他當時真的怕極了,椅子上躺著的是他的好兄弟,他怕他真的叫不醒他。

幸好,最後他醒了。

李墨宇現在覺得,當初那個因為自己認為太荒唐而丟掉的猜測該放到臺面上了。或許,在他身邊的人,都在前世與他有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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