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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閉門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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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駛到半途就下起了小雪,這雪如鹽,看著不大,但是很滑。

馬車中本兩人本來沈默,尹謙本就不是多話的人,江澈動了動嘴,卻不知說什麽。

如果不是這場婚事,在尹謙眼中,他只怕是個陌生人。

江家並不算大家族,因此住的地方遠離那些侯門府宅,除了走大路,還有一段並不平坦的小路。

這雪加上狹窄的小路,馬車定然不穩。

江澈抓著衣服,用力穩住身形,即使如此,他已經和尹謙碰到許多回。

至於尹謙,雖是戶部侍郎,文官之流,因其母出身將門,他從小便跟著母舅學習武功。

所以即使車馬顛簸,他身定如鐘。

又一次大力的顛簸,江澈直朝尹謙身上倒。

尹謙倒是沒躲,只是輕微的蹙了蹙眉。

江澈有些窘迫,但接下來還有半個時辰的路,這種情況還會出現。

“恭之,馬車不穩,我可否抓著你的胳膊?”江澈鼓足勇氣問出這句話來。

雖說兩人已是夫妻,可江澈心裏明白,一日夫妻百日恩和他們無關。

尹謙如石頭一樣冰冷,江澈有暖石之心,也不是被動等待才可以的。

“既都做了,何必再問。”尹謙看著自己被抱住的右臂答道。

江澈略微擡了擡嘴角,抱著尹謙胳膊的雙手又緊了些。

待他們終於到了江府,江澈有些遲疑地松開手。

兩人下了馬車,看著江府緊閉的正門,江澈的面色僵了。

他沒想到即使嫁給了尹謙,嫡母也敢如此冷待於他。

若是往日,江澈不會有一點抱怨,可如今尹謙同自己一起受此委屈,江澈甚至都沒臉回頭看尹謙一眼。

尹謙沒有太多表情,在娶江澈之前,他早就了解過江家的情況。

江家嫡母張文清向來有跋扈之名,但她有萬貫家財,而江家家主江淵不過一五品小官,祖上皆是白丁。

自然被這張文清壓的死死的,因此把持著府上所有的庶子庶女庶妻。

如今她緊閉正門,怕是沒想到自己會來。

“羅松,去敲門。”尹謙說完,他的手下羅松幾步上前大力敲起門來。

江澈轉過身看著尹謙一臉歉意,尹謙見他雙頰慘白,也不責怪他,而是攏了攏江澈的披風問道:“冷?”

他的動作讓江澈眼中閃過意外,接著江澈道:“江家庶子過去的地位如何不打緊,如今你是何身份,你要明白,他們也須得明白。”

江澈因這句話身形一震,即使是填房,他也是尹謙的妻子,尹家的嫡妻。

如今回門吃了閉門羹,這無疑是打尹家的臉,難怪尹謙會說這番話來。

“我家大夫人說了,讓四少爺去側……”那狗仗人勢的小廝話還沒說完看到江澈身旁的尹謙嚇的雙腿一哆嗦。

“四……四……四姑爺……”或許是他的聲音太大,驚動了江家大管家。

大管家陳白從門裏出來,看到兩人後二話不說親自打開門道:“這二楞子迷糊了,四少爺和姑爺來了竟不知開門,真是罪過。”

陳白此人是江澈見過最圓滑也最審時度勢之人,因此年紀輕輕就成了江府的管家,嫡母最信任的人。

張文清正在逗那從胡人手中買來的小狗,心情十分愉悅。

“大夫人,不好了,四少爺和四姑爺來了。”一位小廝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張文清驚掉了手中的狗食,但很快她就淡定下來說:“慌什麽,去稟報老爺和少爺小姐們說四姑爺來了,讓大廚房趕緊備好酒菜,隨雲跟我去看看。”

“是,夫人。”張文清身旁一個樣貌平平的侍女回道。

江家是如何著急準備的江澈不知道,至少他們從正門一路向裏,下人倒都是井井有條。

離開江家還不足十日,江澈卻已經感到陌生起來,以往在江家,他連腦袋都不敢擡太高,生怕嫡母又抓住什麽把柄挑刺。

如今有尹謙在身旁,他心裏那種如履薄冰的感覺竟消失了。

這番思量讓他的眼神不自覺地落在尹謙身上,尹謙察覺到他的眼神,看向江澈。

自己新娶的這位雙兒似乎很喜歡發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早就聽聞今日弟夫要來,為兄備了好酒等你。”說話的人聲高氣長,正是江澈今年剛升了官的嫡兄江術。

江家嫡庶最為分明,若非逢年過節,江澈根本見不到他這名義上的大哥。

江術對尹謙非常殷勤,連帶著對他也和善許多,引他們到了正堂,江淵和張文清帶著一臉和氣地笑迎接他們。

尹謙同來時一樣沒什麽表情,他身為正三品的戶部侍郎,今天又吃了江家的閉門羹,態度便冷了些。

“父親,母親。”江澈問候道。

他爹江淵立馬摸著胡子道“好”便說:“想必你有很多話同你母親說。”

江澈還沒答應,張文清便親昵地拉著他的手說:“今日早知你要回門,給你準備了幾樣東西,快跟母親來看看。”

張文清的笑臉比她的冷臉更瘆人,江澈是一點也不想去的,他此時只想去看看自己的生母和弟弟妹妹。

“岳母準備了什麽?小婿也想瞧瞧。”尹謙忽然握住了江澈的另一只手。

張文清的笑臉可見的一僵,她朝江源看過去。

江淵也是一臉意外,自己這大夫人今日闖了禍他如何不知,將江澈叫走就是希望讓江澈回頭給尹謙說道說道,如今這般怕是不行了。

“那就一起去,好熱鬧熱鬧。”江淵打圓場道。

張文清臉黑了黑,拉著江澈的手勁兒大了許多。

江澈卻根本不在意張文清的舉動,他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尹謙握著自己的手上,明明是冬日,他的臉卻熱的慌。

尹謙不知道江澈的小心思,他只是有些不虞,這江家夫妻二人是何心思他如何看不出,自己對江澈雖沒有情,可既然嫁給了自己,那就是自己的人,他的人不需要看別人臉色,受他人掣肘。

至於張文清,她哪裏準備了禮物,只是想尋個由頭好教訓教訓這個庶子。

如今騎虎難下,尹謙身份不一般,張文清只得叫人從自己的庫房裏尋幾件好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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